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珠玉摇-第2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傅伯霆抚着香包上的花纹,点头道:“好看,”说着又道:“从前没觉着你女红好,可这么一看确实是好看的!”
  他心里很满意,于是开始得寸进尺了,“得空给我做个衣裳吧!”
  映容吓得连忙打住,“别,别,你可饶了我吧,绣个香包都快要了老命了。”
  傅伯霆笑着看她,“那可不行,命得留着,还有一辈子要过呢!”


第七十三章 
  这几日府里加了许多新规,各处都小心翼翼的很,各个管事报上来的事,映容一一处理,不偏颇也不姑息,每日一早又核对账务,巡视府事,听各处汇报,不过几日,众人便知道这个夫人实在厉害,赏罚分明,权衡得当,说话有条有理,事事妥帖不出错。
  牛学问手脚也快,那么多帐本不过几天就整理出来了,账本送到懿兰居之后,映容就开始细细过目,但是账册太多,一时间根本看不完,映容便准备每日翻看一本,想来半个月之内应该是能看完的。
  傅伯霆早上去上值,映容就独自在屋里,吩咐了携素泡一壶明目的枸杞决明子茶,自个坐在榻上看账本,近来风寒冷冽,她受不得风吹,四周窗户都关的严实,腿上还搭了个厚毯子。
  翻过账本之后,映容才发觉靖宁侯府每年花销最多的竟然不是满府的吃喝穿用,而是年节喜事的往来人情。
  账本是每月统一记录,一年共记两本,映容看的是上半年的账,光看四月份的帐,东城铺子收二百六十两,北州酒楼收四百二十两,京郊水田收一季息三百六十两,记刘各庄租田拖息一月,这些是进项,出项是厨房支一百二十两,仆役月钱支一百六十两,马房支三十两,杂库房支四十两,随礼工部周侍郎添丁之喜一百两并金项圈十六两,金镯金环共八两,随礼内廷禁卫军谭统领大婚之喜一百二十两,并珊瑚合欢如意树一对,苏州贡缎八匹,随礼国子监祭酒长子春闱中榜之喜,随礼一百两,并及第登科玉匾一幅。
  映容翻了这么两页,满府里一月的吃喝才一百多两,可光是四月份的随礼就有几百两银子了,这实在不是笔小数目,但傅家来往交好的人家众多,人情份子是避免不了的,一个世家大族,固步自封,闭门不纳是不行的,人情虽然费银子,但也不可能折了靖宁侯府的面子去省钱!
  映容按按眉心,抿了口茶接着看下去,门口的翡珠却进来唤她,“夫人,二房的孟夫人过来了,还带着二房的文少爷和鑫少爷,太夫人叫您去堂厅见见呢!”
  映容一愣,随即搁了账本道:“这就去。”
  心里思忖着,二房的孟夫人应当是傅伯霆的二婶,那另两个文少爷,鑫少爷想来就是孟氏的两个儿子了!
  映容起了身,进了里间换了身干净衣裳才往堂厅过去。
  未至厅里,便听得一阵聒噪的大笑声,掀了帘子进去,堂厅里坐了几个脸生的人,其中有一个妇人穿金戴银格外显眼,映容便笑着问,“这是二婶吧?”
  沈氏指了映容笑道:“这是我们家媳妇,之前跟你们没见过,趁着今儿快认认。”
  孟氏啧一声,“唉呦,果真是个标致人!”
  沈氏又对映容道:“这个是你孟二婶,后边两个是二房的伯文和伯鑫。”
  映容垂目道:“见过二婶!”
  孟氏站起来拉了她的手道:“真是天仙般的人儿,看着就蕙质兰心的样子,不像我家那两个媳妇,笨嘴拙舌的不讨人喜欢。”
  这话说的映容脸上都挂不住了,就算要说场面话夸人,也没必要这么损自己媳妇吧,更何况两个儿子还在边上坐着呢!
  再看一旁的傅伯文和傅伯鑫,果然脸色也不好。
  映容只好低眉缓声道:“二婶说笑了,都是傅家的媳妇,怎么会有不好的?”
  孟氏一噎,也跟着笑,“是是是,傅家的媳妇都是好的。”
  几人问过之后便各自落座,丫鬟奉了茶上来,映容捧着茶暖手,静静听着他们说话。
  孟氏活泛,一个劲儿的跟沈氏套近乎,“前几日家里的庄子上送了鲜鱼和橘子过来,不是什么稀罕物,不过在这个时节也算难得了,赶明儿送两筐鲜鱼和橘子过来,嫂子也尝尝,那鱼都是把湖面上的一层冰给打碎了才能捞的上来,捞上来还是活蹦乱跳的,我昨儿让厨房烧了一锅鱼汤,可鲜了呢!”
  沈氏语气却有些疏离,“我这也不缺吃的喝的,难为你费心了!”
  孟氏碰了个软钉子,还不死心,绽着笑脸道:“嫂子快别这么说,从前未分家的时候,咱们俩就好成亲姐妹似的,我心里就拿你这个大嫂当亲大姐一样,如今虽不在一块了,但心里还是常惦记你呢!”
  沈氏见她这样穷追不舍的说辞,心知她必然又是有事求上门,不免皱了没有略有些嫌厌。
  一回两回就罢了,总这么瞪鼻子上脸的,换了谁不生气?
  孟氏尚未察觉到沈氏的脸色,自个揣摸着开口道:“说起来从前伯文伯鑫还小的时候,就爱跟着伯霆后边玩儿,一晃孩子们都大了,唉呦,嫂子您是到了享福的时候了,可我家这两个实在不让人省心,成了家的还跟个孩子样,老大不小的人了,身上连半个差都没有,说出去还是靖宁侯府二房的嫡子呢,这哪里像话呢?我心里这么想着,现如今京城里好些将军统领都是原先大哥的门生门客,又是伯霆的同僚好友,不如托请一二,为伯文伯鑫谋两个好差事,不论是五城兵马司还是内廷禁卫军的都行,再不济点巡防营也是可以的,虽说委屈了点,但我家两个孩子都是能吃苦的,嫂子您觉着呢?”
  沈氏听了这话登时就黑脸了,果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傅伯文傅伯鑫这兄弟两个坐在后面一句不吭声,就等着前边的亲娘给他们筹谋安排。
  孟氏追问道:“嫂子怎么不说话?”
  沈氏沉默了,而后叹气道:“弟妹呀,不是我说,为这事你都第几回上门了?从前给伯文伯鑫安排的差事你不是嫌低就是嫌累,伯文伯鑫也是,三天两天就撂挑子,我的面子现在也不管用了,再说官场上那些人看的也不是我的面子,是伯霆的面子,是先皇后的面子,你们总这么闹,也叫人说闲话,依我看,你就把伯文伯鑫带回家去,好好教教他们做生意得了,把家里的产业守好,照样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何苦要往官场上扎呢,那也不是个容易待的的地方!”
  孟氏急了,连忙道:“嫂子,话不能这么说啊,以傅家现在的地位,谁敢不给您面子?您自个的娘家亲戚倒是一个个青云直上了,可傅家真真的亲侄子您不能不管啊!要是大哥还在的话,我们还用愁这些吗?好歹也是侯府分出来的,现在过的却连个寻常官宦人家都不如,嫂子您是心安理得的当着您的太夫人,可二房三房就全撒手不管了吗?”
  映容在一旁腹诽,过的不好也是你们自个败的,分家的时候也没少分钱分地,现在坐吃山空败了家,还把理由找到别人头上了?
  孟氏急簇簇的还要说,映容开口打断她,“二婶这么说,实在是难为人了,朝廷里可不是只有傅家,也不是我们一句话就能做得了主的,更何况后院的女人怎么能插手前朝官员调动之事?您要是实在着急,便去找侯爷说,这事我们可真做不得主!”
  映容果断的把包袱推给傅伯霆,二房这帮人也就只能在沈氏面前哭诉哭诉往日情份罢了,最多再死皮赖脸一点,可真碰上硬茬就不行了,她就不信他们敢找傅伯霆去!
  孟氏脸色不大好,犹犹豫豫不知怎么开口,沈氏也顺着映容的话道:“等伯霆回来我问问他的意思,你们就先回去吧!”
  孟氏无奈,极不甘心的站起来,“耽误大嫂工夫了!”
  映容客气道:“二婶慢走,我送您到门口吧!”
  孟氏压下心底的气愤,强忍着笑道:“这可真是劳烦你了。”
  一众
  人出了堂厅,映容送了他们几步,敛手含笑道:“马车就停在大门口,您慢着点!”
  孟氏微微点头,映容便转身回去。
  看着前方袅娜的背影,孟氏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突然就没由头的喷发出来。
  “伯霆媳妇。”她叫了一声。
  映容回头,“二婶还有事?”
  孟氏一哼,“倒没别的事,只是想提点你两句,我们傅家是最重规矩的,你既然嫁过来了,就要知书达理守规矩,什么叫体统,什么叫言行,你自个心里得有数,作为新媳就该贤惠守礼,长辈们说话的时候不该插嘴就别插嘴,你是伯霆的元配,就该拿出元配夫人的气度出来,别学你那个填房的娘,原先说要跟你们余家结亲的时候,我们都是不愿意的,你也知道你们家不过是个落魄门户,我们靖宁侯府可是皇上的母家,是当朝权贵,实打实的国舅爷,本想着你是个老实本分的,嫁过来安心相夫教子伺候婆母也就罢了,可你这才刚嫁过来就想拿捏婆家的事,这怎么能行呢?”
  眼下沈氏不在身边,孟氏的胆子陡然大了起来,想着映容是小辈,又是新媳,难道还敢顶撞她不成?
  映容听了孟氏一通掰扯,目光凝滞,忽而一笑道:“二婶说这话可真是奇怪,我出自昌顺伯府,自幼在家里也是娇惯养大的嫡女,我父亲是昌顺伯爷,母亲出自安阳名门,乃是朝廷命妇,二品诰命夫人,祖母是开国功臣超品诰命,大姐是毅国公府长媳,我嫁到傅家,是八抬大轿抬进门的侯夫人,我们余家世代荣光,不成想在婶子眼里竟成了落魄门户,倒是我眼拙不识人了,不知道婶子家里家学几何?父亲官居何位?母亲领几品诰命?姐妹嫁得何人?兄弟是中了状元郎还是当了大将军?总该有些拿得出手的吧,不然婶子哪有这样大的底气呢?”
  一番话说的如当头棒喝一般,孟氏气的脸色铁青却一句话说不出来,她娘家的家世比起余家更是不如。
  “再有一事,”映容缓缓道:“婶子怕是忘了一事,二房早已经从侯府分出去了,往后您可别张口闭口我们侯府我们侯府的,您是傅府,不是靖宁侯府。”
  映容笑吟吟的看她,“既这么着,我就不耽误您了,您就回去好好想想,什么叫体统,什么叫言行吧!”
  映容转身施然而去,只留下孟氏和傅伯文傅伯鑫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傅伯文愣了半晌,忍不住埋怨道:“母亲您这是混说什么呢?一上来就把傅伯霆他夫人给得罪了,您又不是不知道,现下侯府是她当家,您得罪了她,以后再想求办事可就不容易了,本来大伯母见我们就有些不高兴了,您该想办法跟这位新夫人交好才是,好好的摆什么长辈的谱儿?”
  孟氏心里也后悔了,二房一旦离了靖宁侯府这杆大旗,那是啥也办不成,今日是她跌了面子生了气,这才冲动失言,眼下只怕已经把人得罪到底了,可她作为长辈,叫她回去给小辈赔罪道歉她可真拉不下这脸!
  三人走在路上,傅伯鑫也不高兴的哼哼唧唧,“唉,这叫什么事儿,成事不足,败事倒是有余!”
  孟氏被两个儿子责怪,越发恼火,回身忿忿骂道:“刚才不吱声,现在一个比一个会说,你有本事,你厉害,往后别让我上外头求人看脸色去,也让我过两天吃香喝辣的得瑟日子,做不到就少在这横挑眉毛竖挑眼的!”
  傅伯文傅伯鑫挨了一顿骂,倒是不作声了,一个唉声叹气的走着,一个长吁短叹的跟着。


第七十四章 
  傍晚傅伯霆下了值,进府之后便径直回了懿兰居。
  到了懿兰居门口,丫鬟们见了他纷纷请安行礼,一人进屋唤道:“侯爷回来了。”
  掀了帘子进屋,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但懿兰居里尚未点灯,映容正在榻上看账本,旁边的针线箱笼里放着一个绣好的松竹香包。
  傅伯霆走过去叮嘱她,“叫人把灯点上,仔细别把眼睛看坏了!”
  映容抬起头,似乎是在才想起这件事,一边吩咐了玉珠和拾兰点灯,一边转过身从小几上拿了香包递过来,“这个给你,已经绣完了。”
  他接过来轻嗅一下,弯了唇低声道:“仿佛跟之前那一只味道不一样。”
  “加了好几味不同的草药,味道更清冽一些。”映容望着他笑道。
  傅伯霆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缎布袋子,“我也有东西给你。”
  袋子里装的是两枚玉佩,羊脂白玉雕刻成弯月形,串上墨绿色的穗子,两枚玉佩一模一样,并在一起正好是一块圆形白玉佩。
  映容拿了一枚放在手里细细观看,玉质莹白,触手生温,是极难得的好玉。
  “这对玉佩我们一人戴一枚,寓意永结同心。”傅伯霆凝目浅笑。
  映容挑眉惊讶道:“你不是从来不戴这些吗?”
  他温和道:“这个不一样。”
  映容想了想笑道:“好,那我们一人戴一枚,谁也不许摘。”
  傅伯霆目光和暖,又问道:“听说今日二房的人来,没为难你吧?”
  映容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可安心吧,谁能为难的了我?往后二房再上门来打秋风,我就叫人轰他们出去,反正我也不怕当泼妇!”
  他垂目笑了笑,“今日是我不在家,不然也不至于让你碰上这些事,往后有事你就放心等着我回来便是了,不会让你当泼妇的!”
  映容眼眸微顿,忽而放缓了语气道:“我知道你是怕我操心,可你我是夫妻,不管什么事都要一同面对,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扛着家里家外,我却躲在你身后一味享乐呢?你在朝廷里千辛万苦,我在家里锦衣玉食,倘若连这点内宅小事都处置不了,还得等你回来劳烦你,那我这个媳妇当的也太没用太失职了!总之以后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的,我肯定办的妥妥帖帖,你就放心好了!”
  傅伯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抿唇一笑。
  屋里的烛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黄昏的余晖和烛火跃动的光影一起交融转变,从高大的男人身上,流转到娇小的女人身上,朦胧之间渗透着点滴温情。
  傅伯霆和映容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人,却也有相似的地方。
  他们都习惯于自己扛下所有,不论大事小事,一个不吐露,一个不诉说。
  他们说的最多的是吃喝家用,但他们之间的事绝对不止这些,为什么从未涉及过旁的事?不过是因为二人都不说罢了!
  傅伯霆从来不把朝廷里的事放在家里说,映容也不会把自己的烦心事告诉他。
  当这样两个人碰到一起时,究竟该如何才能平衡下去,映容也费解!
  不得不说,她嫁来侯府的这些日子过的很舒心,夫妻和睦,婆母温和,家里也没有妾室给她添堵,既无外患也无内忧,傅伯霆给了她一片锦绣安宁之地,从来不让她操心,整日里只想着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
  她本来就不是个爱操心的人,但她明白一件事,即便如今的日子舒心,也不能全身心的依赖眷恋,她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而不是完全变成一个依赖丈夫的小女人。
  自然她也是不愿意给傅伯
  霆添麻烦的,把外边的事,把娘家的事全都一股脑全推在他身上,她做不到。
  未来还有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如果做不到风雨同行,何谈长远二字?
  *
  晚间天气骤然凉了下来,突然下起了一场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窗台边,阴冷的风从窗外一阵阵吹过。
  将近三更天,傅伯霆还没睡着,他一向睡的浅,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更是难以入眠,独自在床上辗转反侧。
  因着天气阴冷,腰间的旧疾发作,开始隐隐酸痛起来,他皱着眉轻叹了声气,又怕吵着映容睡觉,不敢出声,只一个人背过身去,闭了眼默默忍着疼。
  映容躺在他身边,听见声响也醒了,见他背着身揉腰椎和背骨,便推了推他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睡吧!”他低声道。
  语气淡淡,听不出不妥,更不像有病痛在身。
  但映容怎么会看不出来,急忙把手搭在他腰椎间问道:“是这难受吗?还是疼?不舒服要早说,明儿叫大夫过来看看吧!”
  傅伯霆转过身来,叹口气道:“不必了,陈年旧疾,一到阴雨天就常常犯酸犯痛,不是什么大事,我这备着止疼的药丸,和水吃几粒就行了。”
  “你常犯疼吗?”映容担忧道。
  “春夏时节好一些,入冬的时候时不时就犯一场,难受是难受了点,但不是什么大病,你不用担心,再说领军打仗的哪一个身上没有点顽疾旧病?”傅伯霆对伤病一事并不是很在意。
  映容还是担心,又问,“太医瞧过吗?”
  傅伯霆闭目道:“太医瞧了也只让好好养着,没什么能治的法子。”
  映容深深叹一声,“你怎么总让人操心呢?血肉之躯,还真把自己当铁打的了?往后能不能顾惜点自个的身子,全当是为了我成吗?我可不想这么年轻就做寡妇!”
  傅伯霆听了反倒轻笑出来,映容蹙眉道:“你还笑!”
  说着便披衣起身下了床,傅伯霆睁开眼,抓着她胳膊道:“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映容无奈道:“去趟厨房,你等着吧!”又回头嘱咐一句,“记得别吃那药,是药三分毒,吃多了伤身体的,要是实在难受的厉害,就先少吃一点。”
  出了房门,冷风吹的人直打哆嗦,因是深夜里,又下着雨,守夜的丫鬟婆子全回房睡了,想着厨房离这没多远,三更半夜就不必折腾人起来了,映容便自己点着烛灯摸黑往小厨房去了。
  不多时,拿着个热腾腾的布包回来,进了屋里关上门,走过来对傅伯霆到:“这个你系上,里面是炒熟的盐,你捂着看看管不管用,从前在我祖母那里听来的法子。”
  布包有些简陋,映容不好意思道:“夜里着急,这袋子是随意拿旧衣裳扎起来的,实在丑了些,赶明儿让针线那边绣个好的,再上药房里抓些去湿驱寒的药材跟盐一道炒了,想来更管用些。”
  说着就傅伯霆扎上了盐包,细嫩的手围在他腰间系带子,炒热的盐包捂在腰背之间,傅伯霆突然觉得有丝丝缕缕的暖意弥散全身。
  映容低着头扎带子,细密的睫毛在柔嫩的脸颊边投下剪影,只能看见一头墨黑的头发,垂至后背,傅伯霆抚了抚她的长发,“辛苦你了,大晚上的还麻烦一趟。”
  映容抬头笑了笑,两人一时都睡不着,便躺在床上闲话家常。
  “外边还有月亮吗?”映容躺着问了一句。
  傅伯霆就回道:“没了,下着雨呢,哪来的月亮?”
  “下完这场雨,天气该冷了吧?马上要到腊月了,厚袄子也要开始拿出来穿了!”映容闲闲道。
  “嗯,”他点头,“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要下雪了,该做新袄子新大氅了。”
  映容望着窗外漆黑的一片,反倒越说越困了,打着哈欠问,“今年过年晚,二月才过年了,不知道年前会不会下大雪,这样过年的时候还能玩雪炸炮仗!”
  说着说着就困了,往被窝里一缩,靠在傅伯霆身上捂热,没一会就睡着了。
  傅伯霆看她睡了,给她掖掖被角,又独自一人望着窗外出神。
  他是不容易睡着的,醒了之后更难入睡,本以为今夜又将无眠。
  可被窝里温软相依,他自个躺了一会,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入睡。
  窗外的雨声淅沥一夜,却是格外的好眠。


第七十五章 
  入了腊月里,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皇城中亦是一片银霜素裹,四处纷飞着冷冽的雪霰。
  仪华殿里,厚重的金褐色帘幔层层揭起,古朴的图腾花纹掩映其中,光滑如鉴的地面上铺着猩红绒毯,两侧的铜枝烛台上燃烧着十几只手臂粗的长烛,幽深的大殿里有着压人心魄的沉重肃穆。
  细纱笼罩的雕花隔门之外,站着两个青衣宫女,低眉垂目,敛襟秉手站在门口,内殿里站着长公主的贴身女官班姑姑。
  班姑姑本名若虞,与长公主同岁,今年一样是二十四岁,她六岁进宫,七岁在长公主身边侍奉,从一介小小宫女,做到今日的二十四殿掌事的位置上,跌宕起伏历尽十八年。
  她的年纪在宫里的姑姑辈中不算大,但没人敢小瞧她一点,更有许多年纪长她几十岁的嬷嬷们对着她点头哈腰的,甚至皇帝身边的御前宫女也不敢得罪这位班姑姑,原因无它,谁让她身后站的是如今前朝后宫呼风唤雨的掌权者,清河长公主李贞。
  仪华殿是长公主的寝殿,此刻元妃正在内殿听训导,外边站的宫女太监一个也不敢进去打扰,都知道长公主正在气头上。
  内殿的一扇小窗未关严,吹了一阵寒风进来,六岁的元妃站着打了个哆嗦,把身子缩的越发紧。
  “元妃!”长公主蹙眉道:“站直了,缩头缩脑的像什么样?”
  元妃的小脸上尽是害怕,连忙站直了身子,两手绞在一起,不敢抬头看人。
  元妃进宫有一年多了,小孩子天□□玩,四处撒野也是有的,满宫的宫女太监都捧着她,皇帝也喜欢跟她玩,她在宫里过的倒也算自在,可唯独只怕严厉的长公主一人。
  “低着头做什么?”长公主问她。
  元妃小声回道:“怕您,不敢看您。”
  “怕我?”长公主轻压眉梢,似笑非笑道:“为何怕我?”
  元妃还是小小的声音,眼皮也不敢抬,“皇姐凶!”
  长公主怔了片刻,忽然轻笑出来,放缓了情绪,又问,“在宫里除了我,还怕别的人吗?”
  “没了,他们对我都很好。”元妃睁着大眼睛道。
  长公主听了却并未生气,小孩子不会假意糊弄人,说的总是自己的心里话。
  她望着高深的房梁,浅叹一声道:“不着急,等你大了就知道了,当有一天,你怕的人不止我一个的时候,说明你长大了!”
  元妃低着头,并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脑子里兀自出着神,想着一会回去要叫嬷嬷给她捏泥人玩儿。
  长公主看着尚还天真的元妃,心中突然升腾起一丝苦涩。
  她幼年的时候,最怕教规矩的大嬷嬷,大嬷嬷是母后赐过来教导她的,丝毫不顾念她嫡公主的身份,该责罚就责罚,该打手板就打手板,当时她最害怕,最讨厌的就是大嬷嬷。
  等有一天,她怕的人不再是大嬷嬷了,而是后宫里勾心斗角的争夺,是笑里藏刀敌友不明的枕边人,是朝廷里伺机而动的豺狼虎豹,当身处危机四伏之中,满身满心都是疲倦与无奈之时,当年的那个大嬷嬷,早已经不再可怕了!
  她甚至有些怀念,怀念幼年的懵懂,怀念从前的天真散漫,可那样的日子早已灰飞烟灭!
  长公主收回心神,再度看向元妃,淡淡道:“太傅说,你把皇帝带到御花园里玩儿,耽误了皇帝的功课。”
  元妃一听就红了眼睛,小鼻子皱起来,委屈巴巴道:“皇帝哥哥没跟我说他有那么多功课,他陪我玩到晚上才回去的,小福子说他熬了大半宿都没赶完,隔日还被您教训了,我要是知道他有正经事,我就不耽误他的工夫了。”
  元妃显然因为皇帝被训的事很自责,抬起袖子默默擦眼睛。
  “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长公主正色道。
  “知,知道,”元妃抽噎道:“不该带皇帝哥哥玩,不该打搅他读书。”
  长公主凝视着她,“不是因为这个,你是后妃,时时刻刻都要谨记这一点,你年纪是小,但身处其位,不会因为你的年纪就独独对你宽容几分,如今皇帝也小,宫里只有你一个,将来皇帝长大了,宫里会有许多个像你这样的妃子,你不是唯一,皇帝哥哥不是你一个人的,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亦是天下的主宰,皇宫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鸟,乃至宫女太监每一个都是他的,大邺朝的每一州每一县都是他的,你明白吗?”
  长公主坐直身子,语气也严肃起来,“我不止一次听到,你缠在皇帝身边,不许御前的宫女近身,你带着皇帝玩的时候,也不许太监宫女随侍身旁,只让他们远远跟着,更有甚者,太傅从皇帝那里听说,说是你告诉皇帝,将来他再娶妃的时候,你就要回荀家,元妃,这些话真的没有人教过你吗?真的是你自己说出来的吗?”
  元妃的眼泪止不住了,像泄了堤的水一般,一边哭一边抹眼泪道:“我大哥告诉我,他说我在宫里养到十八岁,等皇帝哥哥娶了别人之后,他就把我接回荀家,他要把我嫁给别人,可是我不想嫁给别人,所以我就跟皇帝哥哥说了,皇帝哥哥也跟我说,他不会让我回荀家的,他会让我在宫里玩一辈子的!”
  长公主看着哭泣的元妃,沉着脸色问,“荀尚书跟你这么说的?”
  “大哥送我进宫的时候,说总有一天会接我回去的。”元妃哭的发抖。
  “荒谬!”长公主满目怒色道:“简直荒谬!你是皇妃,自古以来哪有皇妃归家的先例?荀泽是想枉顾皇家颜面了吗?”
  怒火尚未发作,守在内殿外的班姑姑却匆匆进来,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摄政王过来了。”
  长公主无奈,只得压下怒意对班姑姑道:“先把元妃带回去吧!”
  班姑姑屈膝应声,牵着元妃带她出了仪华殿,才出大门,便正巧撞见了要进门的摄政王。
  班姑姑恭敬行礼道“王爷万安!”
  摄政王才过来就看见班姑姑领着哭哭啼啼的元妃从殿内出来,便顺嘴问了元妃一句,“娘娘怎么哭了?”
  元妃还没缓过来,张嘴就是哭声,“公主,公主生气了。”
  元妃哭的可怜兮兮,摄政王忍不住摸摸她的头,又问,“下次知道听话了,别惹公主生气了!”
  元妃哭着点头,班姑姑忙道:“王爷进去吧,奴婢遣人送元妃娘娘回去。”
  摄政王点点头,不以为意的进了仪华殿。
  他一进去,周边伺候的宫女便纷纷退出大殿,又将敞开的十二扇殿门紧紧闭上,而后便驻足在门口看守。
  仪华殿里只有摄政王与长公主二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长公主按按眉心,她心情不悦,并不想应付他。
  摄政王踱步走近,挑起她白皙柔滑的下巴,“没有要事就不能来?”
  言语之间颇有轻佻之意,长公主闻言顿生不悦,挥开他的手冷冷道:“无事就滚!否则本宫治你个私闯后宫的罪名!”
  他缓缓收起手,背手笑道:“真生气了?”
  说着又自顾自感慨,“进来的时候看见元妃了,哭着出去的,你说你何必跟个孩子置气呢?”
  长公主着拨弄手上的祖母绿戒子,语气淡淡,“皇家的事,你还是少插手为好。”
  摄政
  王敛去笑意,目光变得沉郁,“我不过顺口问了一句,怎么就成插手宫务了?”
  “你插手的还少吗?”长公主突然抬头看他,讥诮的笑容让人心里极不舒服,“摄政王,不要一而再再而三试探我的底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