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珠玉摇-第2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反正就那么几个箱笼,三两下就搬完了。
潘氏哭着叫着也不管用,就这么被迫搬去了三喜居。
屋里嘈杂不休的争吵着,外边端着热水回来的云雀却被另一个婆子拉住了,“你过来,是叫云雀吧?”
云雀故作愣头愣脑的样子,“是,是我,妈妈有什么事吗?”
那婆子道:“二姑娘要见你,跟我过来一趟吧!”
云雀心道不好,一边慢吞吞跟着走,一边装傻充愣的问话,“为什么呀?二姑娘为什么要见我呀?”
那婆子没好气道:“安静跟着就完了,废话什么!”
又想这么个傻不啦叽的丫头,怎么就入了二姑娘的眼了?
云雀挨了骂,便乖乖闭着嘴不说话了。
一路到了梧桐院,面前豁然是一间大气雅致的院落,且比刚才待的那间客院大了两倍有余。
那婆子到了门口便不再进去了,笑着跟院里的人说几句话,没一会,出来两个穿着光鲜的丫鬟领着她进去。
云雀以为这两个应该就是二姑娘院里的大丫鬟了,没想到再往里走,又有两个看着更为妍丽的丫鬟走过来,衣裳是细缎的,手镯是绞丝金纹的,身上的香粉胭脂味儿一走一散,云雀觉得自己快被比成地里的泥了!
前边领路的丫鬟开口道:“携素姐姐,拾兰姐姐,这个就是云雀。”
头顶上淡淡一句,“嗯,跟着进来吧。”
云雀顿时觉得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腿也不听使唤了,木头似得迈着步子,恨不得把头都夹进胳肢窝里。
不记得走过了几道门,反正走到里屋的时候后背已经湿了一片,冷汗涔涔。
屋里人不多,但云雀还是不敢抬头。
半晌,听得温和的一声,“你是云雀吧?”
云雀缓缓抬起头,眼前的二姑娘,依旧是温和有礼的样子,绯红的外褂已经脱下来了,换了一身翡翠绿的小衫。
她说话还是那么和缓温柔,只是深邃的眼眸透露出千万的探测和思量,看着轻浅,实则如深渊一般。
她不敢看那眼睛,脑子里想了一遍,开始装傻,“奴婢是云雀,姑娘找奴婢来有什么事吗?”
映容没搭话,云雀有点着急,又磕磕巴巴开口道:“二姑娘,二姑娘可是怪奴婢没照顾好潘姑娘?奴婢虽然笨嘴拙舌,又,又笨手笨脚,但是往后,往后一定跟着妈妈们好好学,好好照顾潘姑娘。”
显然,这也是装的。
映容捏着茶盏盖子轻轻撇了撇浮起的碎茶叶,不声不响,旁边的携素和拾兰门神似的左右站着。
云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实在不必这样,知道什么叫过犹不及吗?”沉默片刻后,映容终于开口,“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要装傻,点到为止说不定我还真信了,装的太傻,反倒不像话了!”
云雀低着头不说话。
映容脸色沉静,淡淡道:“你这般聪明,我提点你几句你就该明白了,你也算是潘氏身边的老人了,一路跟着她过来的,我且问问你,她可给过你什么”
云雀抿着嘴,摇摇头。
潘氏自己也是穷苦出身,一向抠的要死,把银钱看的格外重要,平日里赏个十文钱都能心疼半天。
她跟着潘氏半年多,一丝油水都没见着,若不是她自己耍了小心眼只怕现在还跟云燕那丫头一样穷的叮当响呢!
映容抚抚眉梢,又道:“我猜也是,看你这一身又素又旧的衣裳,比府里的三等丫头还不如,可见你没跟个好主子,人靠衣裳马靠鞍,你生的标致,若是打扮起来也不逊色呢!”
云雀抬头,直勾勾的看着映容,“二姑娘想说什么?”
映容笑的温和无比,却让云雀不寒而栗,“你是知道潘氏的性子的,她如今怀着孩子,脾气也大,性子也倔,听不进话,纵然让人生气,却也动不得她,可你们做奴婢的就不一样了,说你们年轻不懂事,手脚不利落,照顾不好主子的身子,随随便便一个理由就能把你们赶出去,你觉着潘氏有那个本事保得住你?或者说,你觉得她会管你?离了那小院,出来是什么样子可就说不准了,我心觉你是个识时务的人,谁能给你前途,谁能给您未来,相信你自己能拎的清,当然了,你若真是个忠肝义胆的,这话你就当我没说过!”
威逼利诱是既原始又直接的煽动方式,但却百试不爽!
云雀咬唇,后背僵直,两手紧紧扣在一起,犟了一会,无奈垂头叹气道:“二姑娘想要奴婢做什么便直说吧!”
树枝子要捡高的飞,大腿要挑粗的抱,这个道理她懂!
左右潘氏是指望不上了,她得给自己谋个好出路。
心里又思索着,这二姑娘这般七弯八绕的,莫不是想叫她害潘氏的孩子?
她虽嫌潘氏蠢,到底服侍了一场,真叫她下狠手,她也狠不下心来。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却听得映容道:“我也不叫你做别的,只管看着潘氏吧,好好盯着那院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过来禀报给我。”
云雀放下心来,原来只做这个,总之不叫她害人便行了。
第四十八章
从梧桐院里出来,看着满目的姹紫嫣红,繁花似锦,云雀感觉自己跟失了魂似的。
潘氏的院子已经搬到三喜居了,住的是侧间,但比之前那个客院还是要宽敞富丽许多,三喜居地段也好,离园子又近,哪里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正房里住了个柳姨娘。
云雀才进了三喜居的门,潘氏刚跟柳姨娘吵完一大架,这个骂不要脸的小戏子,那个骂不下蛋的老母鸡!
潘氏到底还是骂不过柳姨娘,吵了没一会,就气的哭着跑回去了。
坐在床上嘤嘤哭着,又恨映容,又恨柳姨娘,更恨的是余文轩不管她。
余文轩心里也惦记,但是现在正在赵氏火气头上,他哪敢提潘氏来触霉头?
况且只要他一过问潘氏,赵氏就要骂,还说是信不过她,又嚷嚷着要去庄子上陪老夫人,余文轩自知理亏不敢多嘴,也知道赵氏看重潘氏的肚子,不会拿她怎么样。
潘氏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不依不饶的能烦死人,这么一琢磨,余文轩索性撒开了手,全都交给赵氏安排去了。
这边潘氏正哭着,见着云雀回来,忙拉着她的手问道:“你去哪里了?”
云雀回道:“刚刚被个婆子拉出去做事了,说那边缺人,忙到现在才回来。”
潘氏横眉怒眼,“那帮老婆子真可恨,明摆着欺负我的人!”
骂骂咧咧了一阵,丝毫没有疑惑,云雀这才放下心来,也跟着潘氏一起骂。
潘氏骂了一通出完气之后,满面担忧的问云雀,“往后可怎么办呢,那二姑娘看样子是想整治我呢!快帮我想个主意对付她!”又靠着云雀叹气道:“云燕那丫头是个傻的,指望不上,我身边可只有你一个贴心的了!”
云雀马上表忠心,小嘴跟抹了蜜似得,心里想的却是,就你这两把刷子可就别现眼了,那个是人精里的人精,你能玩的过她?
再往后,日子见天儿的过。
因着有云雀在这厢接应,潘氏想出来的蠢招数全都尽数传到映容的耳朵里去了,什么装肚子疼,装崴了脚,映容听了实在觉得好笑,根本都不想搭理她,心里更讨厌潘氏只会拿肚子做文章,几回下来不管用,连潘氏自己也泄气了。
另一边三喜居里的柳姨娘又天天寻晦气,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潘氏本事不到家,被欺负的可惨,气的嘴里长了一溜泡,泡破了又连成疮,几乎烂了满嘴。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潘氏就熬不住了,心想在这深宅大院里,既没根基又没人庇佑果然是不行的。
于是又忙不迭的叫人去传话,说要见二姑娘。
映容第二次过来的时候,潘氏的狂劲儿已经被打磨得差不多了。
虽然心情饱受摧残,但因着厨房里天天好菜好饭的送着,潘氏不仅没瘦,还圆润了一圈。
见着映容,全然没有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了,语气也不经意间软和了几分,温温弱弱的指着椅子道:“二姑娘坐。”
映容坐下,微微笑道:“潘姑娘叫我来,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潘氏自己也跟着坐了,低着头道:“我,我不愿意跟柳姨娘一起住。”
映容一手搭着椅扶,略歪了身子看向潘氏,“你放心,她就会点嘴皮子功夫,你比她本事还大些,她奈何不了你!”
潘氏抬头,瞪着眼道:“你是成心折腾我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狠毒心思,你想借着柳姨娘的手除了我!”
映容嗤笑一声,“我闲得慌!有那个工夫害你,还不如自个多睡会儿,祸害遗千年,你俩保准一个比一个命长!”
潘氏脸色难堪,大叫道:“我要见伯爷,让我见他,这么大的事,凭什么让你一个丫头片子来跟我商谈。”
映容淡淡看着她,“在你眼里是大事,在我们眼里可不算大事!”
潘氏身子一晃,但仍强装着镇定。
映容接着道:“再说了,你见到我父亲又能怎么样呢?你以为他会为了你,为了你肚子里这个不知男女,不知是否健康,不知将来如何的孩子来与嫡妻嫡女作对吗?太天真了!”
潘氏又开始掉眼泪,“你们欺负人,你们欺负人!你们余家简直太没良心了!还有你,小小年纪就这般狠毒,一丝怜悯之心都没有,你早晚要遭报应的!”
映容笑意冷冽,“狠毒?你比我也大不了两岁,又给人做外室,又大着肚子上门讨名分,怎么,你觉着你就是个省心的了?”
沉吸口气,满目认真看着她,“我可怜你,谁可怜我去?你是我父亲的外室,本就不该给你好脸色,如今你还跟我母亲作对,我能坐在这跟你好好说话已经是难得了,你当我是观世音菩萨,到处积德行善普度众生?”
映容凑近潘氏,语气和缓,一字一句道:“我真不明白你,便是外头勾栏里的小娘子们,被人赎身出去了,也有做正房奶奶的,也有做大户人家姨奶奶的,你倒好,清清白白的姑娘,偏要做外室,做了外室还不消停,还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你别忘了,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没人逼着你,既然早就把脸皮和自尊扔出去了,为何现在又想捡回来呢?”
潘氏叫她这么一挤兑,顿觉羞辱难当,掩着脸凄凄惨惨的哭了起来。
映容也不劝她,等她哭了半晌才道:“本来是挺简单的事,你非要闹这么一场,为难自己也为难我们,何苦呢?你一个流通买卖的贱籍女子,若不是看在你怀着孩子的份上,早把你打发出去了,昨个刘妈妈还说来着,要给你寻个好去处,你是个心大的,咱们家留不住你,等你生完孩子便把你送回戏班子去,都是熟人,也算你娘家了,你觉着这样可好?”
潘氏吓出一声冷汗,嗓音颤抖,“你们,你们好狠的心!”
天知道她有多怕那个戏班子,自小在里边长大,不知挨了多少顿打,因着她是女孩子不能登台唱戏,班主跟师娘便骂她吃白饭,她只能拼了命的做杂务求得一处收容之地,每日光给师兄弟们洗衣裳便要洗几百件。
待到她再大一点的时候,班主看她有几分姿色,又是自己养大的,便想将她收房,可怜她又被师娘狠打几顿,骂她是个浪货,专知道勾引男人,要卖她到窑子里去。
后来遇着余文轩,被师娘八十两银子打发出去了,她到现在都忘不掉她临走的那一天,班主看她跟剜肉似的眼神,那么凌厉,那么可怕,如今好不容易才过上了几天好日子,她可千万不能回去!
潘氏想了片刻,终是低头退让,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映容问。
“我想做伯府的女眷,我想做姨娘。”潘氏几乎没有思考便急切回答。
她想要一个安生立命的地方。
映容道:“这个自然。”
潘氏一片颓然之色,“旁的没有了,随你们吧。”
映容没有说话,起身离开,走至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潘氏,心叹一口气,世上谁人不可怜?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做出夺人孩子的事,只是身在宅门后院里,单纯,善良,是最要不得的东西。
今日她是为了赵氏,殊不知将来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更苛刻的事!
第四十九章
映容一走,潘氏脸色苍白,心生无力。
云雀在一旁添茶,安慰道:“姑娘且宽宽心,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您如今舍个孩子出去,挣个姨娘的位置,未知不是件好事,您做了姨娘,再生个哥儿姐儿的,还怕往后没好日子过?”
潘氏疑惑的问,“是这样吗?”
云雀嘴上连着说是是是,心里却瞧不起潘氏。
潘氏纵然心中千种万种的难受不愿意,到底也学着审时度势,低眉顺眼起来了。
过了两日,去正院给赵氏敬茶磕头,过了份简单礼数,赵氏又给她摆了一桌席面,算是上了个姨娘的名分,众人都改口叫她潘姨娘,潘氏那边的院子里,也开始领着月例正经过起日子了。
刮过几场瑟瑟的秋风,又连着下了几日雨,天气渐渐冷下来,已入深秋。
府里开始安排做秋衣,请了外头铺子里的师傅进府做的,丫鬟婆子们按着品级,一等做四件,二等做两件,三等做一件,通房丫鬟都按着一等丫鬟的份例来,也是做四件。
姨娘们往年做八件,今年又加了两件,三个姑娘是一人十二件,赵氏自己是三十件。
自然了,这些都是毛毛雨,府里的主子们想做衣裳何须等着季节,平日里愿意做多少便做多少,这一年四季的春秋衣裳,主要还是给下人们预备着。
有些粗使的丫鬟婆子们一年除了府里发的衣裳,自己连一件棉裤都做不起,年年过冬全指望府里发冬衣和棉裤。
昌顺伯府连主子带下人,一共七十多人,一年四季的衣裳花销也不少。
今年做秋衣的活计全是由映容张罗安排的,做秋衣这一项,看着简单,实则繁琐,一来要跟铺子里对接,二来要安排府里的几十号人,有的穿个三五天蹭坏了,跑过来说拿到手的时候没看,搁屋里放了几天,才上身就看见有破洞,吵闹着非要换,有的说量错了尺寸大小不合适,人一多,事情就乱糟糟的。
映容虽没什么经验,但贵在认真细致,一项一项的合计,又定下规矩,量完尺寸自己查看,确认无虞了便不许再更改,衣裳到手先检查一遍,人走了再回来就不许换了,又有赵氏和刘妈妈的提点,这桩事办的也算是井井有条,不止如此,比起往年来还省下一笔银子。
赵氏看了自然欣慰,她早就想让映容学着管家,只是一直没好开口。
原先老夫人还在家里的时候,慧容尚未出嫁,赵氏心里想叫映容管管事磨练磨练,可碍于前头还有个慧容,不好越过姐姐叫妹妹来管。
奈何慧容又是个懒散不爱管事的,有她这个大姐在前边横着,家里四个姑娘一并都闲下来了。
如今老夫人不在家,慧容又嫁出去了,赵氏原先有顾虑的事,全都撒开手去做,嫁过来这些年,总算不必看眼色了,腰杆子直起来,说话也更有底气了。
这边映容刚整理好账册,又自己细细核对一番,便往赵氏院里过去。
近来映容帮着分担了好些事务,赵氏自己得闲,越发爱四处玩耍去,不是与别的夫人结伴上香拜佛,就是去各家赏景赴宴。
正院里,赵氏拿着本画册子看,想着挑些花样绣在新衣上,见着映容过来,把手里的画册子丢在榻上,笑着招手叫坐,刘妈妈如今跟映容也亲近,一边吩咐小丫鬟奉茶,一边对着映容笑道:“二姑娘来了。”
映容顺着手边坐在榻上,递了账册子道:“母亲过目看看,我自个理的,也不知有没有错的地方。”
赵氏往嘴里塞了块切好的桃子,随便翻了两页便扔在桌子上了,抚着额做头疼状,“唉呦,看了十几年账本子,好容易才歇上两天,可别再让我看了。”
刘妈妈笑道:“夫人如今真是越发小孩子脾气了,把二姑娘一天一天养大了,自己倒养回去了!”
赵氏把榻上的画册子拿到小几上,摊开来,指着上面繁复精致的图样问道:“你瞧瞧哪个花样子好看?挑几个花式绣在衣裳上。”
映容翻了翻,弯弯眉眼笑道:“这个桃枝样式的很精巧,看着也是新式样,绣在褂子角上肯定好看,若不然绣在纱衣上也是可以的,挑个水红的,或是暖白的,绣上缠枝并几片桃花,不要多,三两朵就行,做件花绣的纱衣,罩着外衫穿,更显得朦胧绮丽。”
赵氏道:“若做纱衣,该配细丝的才好看。”
母女两个就这么着,从账本子扯到了做衣服上。
赵氏和映容翻看完,定下了几个花样子,准备做成外衫和裙子同花色的配成套穿。
正说着,赵氏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秦家的六少爷要再娶了,咱们是不是得备份礼啊?”
“六少爷,”映容琢磨着,忽然反应过来,“您说秦六爷啊?”
“是,就是他。”赵氏道。
映容心想,总是这么六爷六爷的叫,叫的人都显老了,要不是今儿赵氏提起一句,她都险些忘了秦六爷在家里还是排老六的。
映容想了想又问,“他娶的是哪家的姑娘,是咱们认识的吗?”
赵氏思忖着道:“我听说不是京里的,想来咱们不认识,好像是豫州那边来的,也是远嫁呢!”
映容道:“咱们家礼单子上总得贺个喜,就写贺六爷和夫人大喜成吗?母亲要是知道新夫人姓什么,就把她的姓加上。”
赵氏道:“说是姓何,她父兄都做官,但是在朝廷里挂不上名儿,门第很一般,嫁到秦家算是高嫁中的高嫁了!”
映容疑惑道:“是这样吗?我以为秦家会很看重门第呢!”
赵氏一脸八卦的甩甩帕子,“六少爷是娶继室,前头又死了媳妇,门第什么的就不大看重了,只是再不看重,也没想到能不看重到这个样子,那何氏家世不高,豫州又是偏僻地界儿,也不知品性教养的如何,上回去上香,殷夫人告诉我的,六少爷年纪不小了,膝下至今无所出,六少爷自己不着急,秦夫人可着急着呢,到处请人相看,前些日子才刚刚定下了何家。”
赵氏很是感慨,“也不知何家上辈子积了多少德,结了秦家这门好亲事,依着六少爷的品性和秦家的家世,莫说一个何家的嫡女,便是满京城里的世家贵女也能随便挑,秦家结的这门亲,实在委屈了些!”
映容好奇道:“六爷肯吗?他眼界儿可高的很呢!”
赵氏掩着嘴笑道:“殷夫人说,这桩婚事是六少爷自己点头的,本来秦家想让何家女儿做妾的,毕竟家世太低了些,后来六爷亲自去见了一面,回来就说要娶她,说何氏纯善质朴,又是家中嫡女,断没有做妾的道理,若是不能明媒正娶,不如趁早断了这心思,没的耽误人家姑娘,六少爷都这么说了,秦夫人哪有不应的道理,再不满意家世,也比不上儿子的心意重要不是?不过既然六少爷自己肯,那何氏应该也是有几分过人之处的,不知是不是生的太好看了,才叫六少爷见了一面就说要娶。”
映容扬眉,“真没想到秦六爷还是个痴情种,何夫人还是有福气的!”
赵氏呵一声,“可拉倒吧!眼下看着风光,就怕以后日子不好过呢,六少爷跟那何氏只见过一面,怎么可能喜欢到要死要活,况且越是那样在朝廷里弄权的权贵,越是薄情易变,眼下看着不讨厌,说娶就娶了,可你想想,何氏那样的家世,进了秦家能抬得起头?婆母,嫂子个个比她娇贵厉害,她能好过到哪里去?”
赵氏说着又自己思索起来,“这要说起来,傅家跟秦家是表亲,傅侯爷还比秦六少爷大些呢,怎么六少爷都娶两个了,傅侯爷还不动如山的,他家里就不催他?”
映容捏了梅子吃,酸的直皱眉,“傅家人少,就太夫人一个长辈在,许是催的不紧吧,哪有人家一家十几个长辈催的厉害?再说了,傅侯爷着什么急啊,说什么时候娶不就什么时候娶了,难道还有他娶不到媳妇的时候?”
想想又道:“兴许人家想先立业后成家呢!”
赵氏凑过来小声道:“我们原先都以为傅家要跟长公主结亲的,那时候你们还小呢,是在宫变之前,长公主当时还是大公主,傅侯爷是靖宁侯府的世子,又是太子伴读,都以为他要尚公主的,谁知道后来宫里一道旨意把傅家的嫡长女接到宫里做昭仪了,傅家尚公主的传言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映容吃惊道:“还有这样的事啊?”
赵氏往后靠了靠,看着映容道:“现下早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局面了,提那些陈年往事还有什么用呢?,不过我听人说,傅侯爷至今不娶,还是意在尚公主,除了长公主,宫里不是还有个永纯公主吗?长公主比傅侯爷大两岁呢,永纯公主的年纪倒是更合适些!”
映容不解,“为何能娶永纯公主,就不能娶长公主了?”
赵氏脸上表情很奇妙,想了半晌,还是开口解释了,“这么说吧,娶长公主就是当了活王八,”说着又连忙打住,“算了算了,你小孩子家家的还是不要跟你说这些了。”
映容怎么会不明白什么意思,也不好刨根问底,只好笑着把话茬子带过去,可到底还是有点忍不住,一脸探究的问,“母亲这些话都是打哪儿听来的?”
赵氏道:“殷夫人跟我说的。”
映容捂着胸口,她真想问一句,为什么殷夫人什么都知道,为什么殷绮如也什么都知道呢?
第五十章
夜晚的仙鹤楼里,华光四溢,六层的楼,一层更比一层精致,顶层的小厅错落分布,四周围着厚厚的织金帘幔,似是用金箔和锦缎隔绝了外界一般。
傅伯霆和秦六爷两人独坐一间厢房,厢房里只开了一扇小窗,昏昏暗暗,窗外是曼妙喧嚣的永淮河夜景,温软的苏州小调在楼下的花船里唱响,透着窗,微微渗进了丝丝缕缕的脂粉香风。
厢房里安静的很,没有美人作陪,没有名伶献艺,只单单两个男人坐着,温一壶酒,并几碟菜品。
秦六爷酒量不好,几杯下去已是微醺之态。
一旁的雕花拱月门上,挂着榴红的纱帘,轻柔垂至地面,秦六爷眼神迷蒙,伸手抓了那帘子,撑着头道:“今儿的酒后劲太足,这才几杯头就晕了。”
傅伯霆提着酒壶,给他杯子里倒满酒,秦六爷接过来一饮而尽,又道:“这回我成亲,表哥你可得过来啊,上一回你忙着公务都没能喝上喜酒。”
傅伯霆自斟自饮了一杯,淡淡笑道:“那是自然的。”
秦六爷似乎有些堵的慌,一边顺气一边道:“这下我母亲算是安心了!”
傅伯霆眉梢微动,“怎么?你不满意何氏?”
秦六爷出了神,“没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觉着合适便娶了,她……”
想了半晌,不知如何形容,“她,看着挺温顺的。”
叹了口气又道:“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我娶妻都是看家里的意思。”
这话说的不假,傅伯霆跟秦六爷自小一起长大,从未听说他喜欢过谁,或是为谁动过心,秦六爷在感情方面,可谓是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一个,等到了年纪,便按着家里的意思娶了妻,虽然不喜欢那妻子,但也是很敬重疼惜她的,可惜那女子命薄,嫁过来没到一年就亡故了。
傅伯霆又给他斟一杯酒,思量着开口,“老六啊,成亲是喜事,你别苦着脸。”
秦六爷无奈笑笑,“别说我了,我这两回喜酒算是喝的够够的了,倒是表哥你,姨母就不着急你?”
傅伯霆手指在桌上打着响,又夹了两筷子菜,默默道:“十五六的时候催得紧,现在已经不管了。”
十五六的时候,母亲总是急着给他张罗婚事,从东家打听到西家,就为让他尽快成亲,再后来的时候,父亲过世,大姐过世,他承袭了靖宁侯的爵位,担负起整个傅家的重担,母亲就不怎么提起这些了,只说让他平安就好。
许是酒喝得有点上头,身上沁出一层薄汗,傅伯霆觉得有些热,便脱了外衫,卷起两边袖子。
秦六爷看见他的胳膊,搁下酒杯问道:“你这胳膊上的疤还在呢?这都五六年了吧?”
傅伯霆下意识的低头看看,那月白色的疤痕已经不是很明显了,只有淡淡的一点痕迹,他看了一眼,无所谓的抬头道:“小印子,算不得什么。”
秦六爷笑道:“我记着你原先说过,是让个丫头给咬的,当时把我笑得肚子都疼,还说你这么大个汉子让个丫头给咬成这样,后来再问你,你嫌丢人,怎么都不肯说了,到今天我都不知道是谁咬的你,哎,今儿就算看在我要大喜的份上,你给我说说吧,到底是哪家的丫头这么虎?”
傅伯霆也弯了嘴角,似笑非笑的抿一口酒,“你认得!”
“我认得?”秦六爷立刻来了精神,“谁啊?”
傅伯霆道:“你记的之前我们在六部门口见着的那个姑娘吗?余伯爷的女儿。”
秦六爷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不可思议道:“她呀?原来是她呀!”
擦了擦嘴又道:“果然这姑娘从小
就厉害!要不说一物降一物呢,就该碰上个这么厉害的来降你!”
傅伯霆扔了个酒杯子过去,挑眉看他,“滚蛋!人家姑娘才多大?少扯这些不着调的!”
秦六爷醉的红了脸,跟着笑道:“行,这可是你说的,赶明儿我就上余家保媒去,我给人家介绍个青年才俊,对了,我把荀泽那直愣子说给她,那才好呢!”
秦六爷笑的直拍大腿,傅伯霆瞥了他一眼,幽幽来一句,“再浑说就给你扔楼下河里去,让你醒醒酒!”
秦六爷立马正襟坐好,端的是一派得体的风范。
*
日子一晃而过,冷冽的寒风吹了数月,吹落了花,吹黄了草,吹枯了树木和枝叶,吹的园子里一片寂寥萧瑟。
今年的雪来的格外早,先是一场挟风带雨的小雪,落在地上全化成了水,而后迎来了几场连绵的大雪,把昌顺伯府的屋檐,飞瓦,门柱全盖上了白白的一层雪。
抄手游廊里,两列端着漆盘的丫鬟错身而过,一列往正院而去,一列往三喜居而去,潘氏如今月份大了,吃穿用度也更为精细起来,比之正院也毫不逊色。
各处院子,走廊里都有婆子和丫鬟在打扫,身上早已经换了保暖夹棉的冬衣,但天气实在冷,只能一边搓着手,一边断断续续的摆弄两下扫帚。
梧桐院里的地龙烧的很旺,地上铺了一层红芯绒的毯子,榻上也铺了塞鹅毛的绣花圆垫子。
映容穿了一件厚厚的缎花褂子,下面罩着夹绒的长裙,因是在屋里,外套和坎肩全都脱了,头上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