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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山桃花不正经-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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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妈妈病倒了,而吴六姐生下小小也不过才双满月,自然也是不方便陪同吴淑娴守灵的,最后灵堂里只剩下吴淑娴一身孝服,无限凄楚的独自跪在那儿,冲前来吊唁的张县丞夫妇和周县尉夫妇等人答谢行礼。而陈荣才和泰叔,只能站在灵堂外的台阶下,极伤感的陪着她。
夜里掌了灯,吴淑娴让操劳了多日的陈荣才和泰叔也去休息,她一个人在灵前一面化着纸钱,一面回忆自己和吴泓短暂的婚姻历程。细细想来两人从不相识到有点相濡以沫的感觉,也不过是短短三年半都不到的时光。她越想就越伤心,那眼泪便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没多大功夫便浸湿了她的衣襟。
一阵风吹来,陶盆里的纸钱火光摇曳,吴淑娴恍惚间看见吴泓和天顺衣衫褴褛的走到眼前,她只感觉这是因为吴泓和天顺走的极不放心回来看亲人,遂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86第八十六章
吴泓和天顺分别用了饭食洗漱干净;柳妈妈就寸步不离的守着天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对孙子失而复得的心情。而吴淑娴则把吴泓按在床头靠在大迎枕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看了好半天,终于确信他是真的回来了;此刻她的心才终于能安定下来,可那眼泪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劫后余生,吴泓份外珍惜眼前的家人,他感慨万千的轻轻的给吴淑娴擦拭着脸上的泪。但吴淑娴的眼泪仿佛像是开了闸的水,怎么也抹不干,吴泓干脆伸手拉了她上床拥在怀里,轻言细语的道:“别哭了;这一切都过去了。你看咱们家虽然也经历了恐慌和伤心绝望,但比起别人家来好的太多了;至少咱们一家子都好好的活着不是吗?”
吴淑娴的眼泪哗哗不绝,这其实是大悲大喜的剧烈冲击造成的。这一刻她听了吴泓的话,温顺的点点头道:“你说的是,我但愿从此后咱们家能够否极泰来一切顺当。”夫妇两相互感慨完,谁都没有睡意,吴淑娴便小声的问起吴泓这几天的经历。
吴泓一想起这些天的遭遇,依然是心有余悸,他怕吓着吴淑娴,便略过了最危险的哪段,尽可能平静的说了说。
吴淑娴人又不笨,她如何不知这平静中含着怎样的惊心动魄?听着吴泓平和的语调,吴淑娴伸出双手环在吴泓腰间,好希望以后每一个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凡日子,两人都能这样相知相守而过。
只因头一天晚上吴泓和天顺回来的太晚,吴淑娴便没有让人去惊动陈荣才一家。翌日,等陈荣才和吴六姐一大早的过来,见泰叔正带着人拆孝棚,他顿时大怒的吼道:“泰叔你这是干什么呢?”
泰叔抬眼见陈荣才一家子,齐齐的又是惊讶又是愤怒的望着自己,忙赔笑道:“六姑爷,我家老爷和天顺昨夜回来了!”
陈荣才和吴六姐一听这话像是被雷劈了一下似的,当场呆了。
泰叔深怕他们不相信,絮絮叨叨的道:“昨晚上老爷和天顺回来的时候都四更天了,所以夫人就没有让人去惊动您二位。这会儿老爷和夫人怕是已经起身了,您二位赶紧去后堂看看吧。”
陈荣才和吴六姐这才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一家子急急忙忙的抱着小的牵着大的奔往后堂。
还没进入后堂的正屋,陈荣才便听见屋内传来大双和小双此起彼伏的喊“爹爹”声,中间还夹杂着吴淑娴清脆的笑声,于是他的心里也跟着欢喜起来。
两连襟和两姐妹此刻都经历过亲人的生死绝望,再相见,相互都有说不完的话。但当着妇女孩子的面,吴泓不愿细细描述,只是三言两语间,就说完了自己和天顺怎么落水怎么爬上岸走回家。而陈荣才直到这时候,才敢说自己亲眼见漫天大水铺天席地的盖过来,当时心中那份绝望是如何的深。
一大家子人唏嘘了一场,因了吴泓是官身,适逢淮扬县城内外遭遇这样的大难,身上有着不容推卸的责任。因此几人也就是好好的坐在一起吃完了早饭,吴泓便和陈荣才寻师爷办差理事去了。
吴六姐心情一放松,便感觉有些乏了,等小小吃饱了睡着,她便陪着吴淑娴在后堂不停的感叹,幸好人是安全的回来了。
大灾后的清理整顿是一件千头万绪的烦难事,先不说流离失所的人怎么解决温饱,只说城里城外死了那么多人,雨后天晴苍蝇蚊子便开始四处乱飞,那眼看就要酿成更大的祸患。那些尚有亲人存活的人家,死人的尸首自然还是有人埋得,可一家子都死绝了的,就只有曝尸野外无人理会了。
早在吴泓还没回来的时候,县城里的张县丞和周县尉,一个自觉的带了些人开始清理死尸,一个便开始带人维护治安。可惜的是他们二人官职都不高,能调动的人手和能做的事终究还是有限,因此两人都有些焦躁。正在这档口,两人得到传唤,说是吴泓死里逃生回来了,两人想想当时吴泓当机立断的让百姓转移时的情形,顿时大喜,忙带着稀稀拉拉的几个手下赶到了县衙。
其实吴泓面对这一切也是有些茫然的,他才来得及和师爷、陈荣才说了个大概事情的轻重缓急处置,张县丞和周县尉便冲了进来。几人见面自然免不了又是一番感叹,感叹过后张县丞和周县尉忙将外面的情形和吴泓说了一遍。
大水退出淮扬已经两天多了,部分有壮劳力幸存的人家,有人已经回去收拾家园准备重新开始生活,而还有一部分失去了房屋的无田无土的壮劳力,此刻便成了社会上最不安定的因素。鉴于这种情况,师爷便建议让周县尉把这等人召集起来给张县丞,给这类人管饭管住,让他们负责赶紧抓紧时间去清理还没有安葬的无人认领尸首,另外在这其中再抽出几人出来,分发给他们一些石灰到处去撒,以防止大水过后天气燥热再发瘟疫。
张县丞、周县尉身为本乡本土的人,原本和吴泓、陈荣才、师爷之间是一直有着相抵触的苗头在的,只是几人这才共同经历过生死,彼此间便放下了隔阂,隐隐的有了些以往不曾有过的默契和信任。此刻得了吴泓和师爷的安排吩咐,于是张县丞和周县尉两人二话不说,马上起身去办差了。
等张县丞和周县尉出了门,吴泓才长叹一声道:“其实在我回来的时候,沿途我都看见有流民饿的受不了,去抢富家大户的粮仓。我想在这种非常时期,老百姓要是饿极了,肯定就会生乱。而我等要是等朝廷发了话再开仓赈粮,恐怕这好不容易逃过水灾的人,还要饿死一半以上呢。”
师爷也跟着叹息道:“谁说不是?但老爷您身为父母官,没有朝廷的旨意,万万不能自己做主开官仓赈济百姓呀。”
吴泓没有接师爷的话,他自言自语道:“大水过境,不管是富户人家的粮仓还是官仓,都被水泡过了,与其等粮食霉变了没法吃,还不如先拿出来洗洗干净煮成粥赈济百姓。要不然等赈济旨意到了,官仓的粮就是拿出来,只怕也用不成了吧。”
陈荣才知道吴泓说的话有道理,他自己见了百姓饥饿的状况也是心有不忍的,但为官者要想一生稳妥的往上升,这种事哪能私自做主?因此他果断的出言附和了师爷的话。
吴泓看看陈荣才,又看看师爷,他心知这两人说的话提的建议都是为自己好。但贫寒出身的他心里却始终对百姓有着不忍,遂神色颇为黯然的道:“你们说,就算是我等努力的让百姓在大水到来前逃上了山,但如今他们肚子里没有一粒粮了,地里眼看也是颗粒无收了,这明摆着饿死在即,我们先前救他们又有何意义?”
陈荣才不仅是吴泓的贴身幕僚,他还是吴泓的连襟,不管他聪不聪明明不明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看着吴泓犯这样明显的错。因此他无论吴泓怎么说,都拉着师爷一口咬死,在上面没有旨意的情况下,不可以先行开官仓赈济百姓。
吴泓才忍饥挨饿的回来,身体底子还是有点虚的,说了这么半天的话,他不仅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晕,还感觉到无比的心烦意乱。于是他抱头想了想,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师爷和陈荣才拿自己刚才的那套理论,先去试图说服有钱有粮的富户,让富户们拿出被水泡过的粮食先出来赈灾,等朝廷的旨意下来了,官府再用等量的好粮还他们。
陈荣才和师爷都觉得只要吴泓不私自开官仓,这和富户打商量的事是完全可行的,遂信心满满的开始出门分头行动起来。
吴淑娴不放心吴泓,便在后堂熬了浓浓的莲子银耳汤让人给送来前堂。吴泓一碗甜汤下肚,人便恢复了几分精神。他才一下子想起来吴淑娴昨晚说过,知州杨大人和盐仓宋监官都在水灾中罹难了。他又歇息了片刻,便让人备了吊唁的物品,亲自前往两人的府中去了。
原本杨夫人听说宋家和吴家都搭了孝棚在办丧事,便以为在堤坝上的几人都遇了难,心里也就没有任何的不平。可等她见了吴泓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一面说着“节哀顺变”之类的话,一面给丈夫的灵前上香,杨夫人一下子心里就不平衡了起来。
尤其是夜里杨夫人慢慢回想起,那天她带着仆妇乘车要逃出城时,老百姓掀翻她家的马车,打死她的陪房妈妈时,似乎吴家的老管家也赶着车堵在那附近。她摸摸自己身上依旧酸痛的伤,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熊熊燃烧起来了。说实话,她那被暴民们打死的两个陪房妈妈,是从小就和她一起长大的心腹丫鬟,她与那两人的感情仔细说来,甚至比和丈夫的感情都深。
杨夫人细细回想这么多年以来,丈夫也就是成亲的头一年,还能和自己亲密无间的说说笑笑,可日子一天天的过到后面,随着自己的日渐老去,丈夫身边的新人你来我往,自己夫妇间早就没有了夫妻间的亲密和谐。而死去的这两个陪房妈妈,却无论自己是得意时还是失意时,都一直唯自己的马首是瞻,从来没有悖逆过自己。她现如今暗自觉得,要是哪一天吴家的人从马车上下来帮自己一把,那这两个陪房妈妈最多也就是被打伤,绝对不会被打到送命,于是她心里一下子就狠毒了吴淑娴。
☆、87第八十七章
原本陈荣才和师爷还以为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去说服富户们先拿出被水泡过的米来赈灾,是一件极容易的事。谁曾想那些个富户并不如他们想的哪样,几乎就没一个愿意痛快的答应此事。
那些个富户们,有的人家蓄养的家下人等多,再加上或多或少还有要周济的七大姑八大姨;便琢磨着自家消耗本就不少;这时节出去买粮也是要花费钱财的。尤其是大灾过后;米粮一准要涨价;那自己仅仅为了给县太爷一个面子;就要凭白的多掏腰包才能养活家下人等;岂不是很亏本很肉疼?于是这等人便推三阻四的说自己家也没有余粮,客客气气的送了陈荣才或者师爷出门。
另有一类存了大量粮食的富户,本来家里就开的有米粮铺子;这等人早就存了心想发灾荒财,专等着抬高粮价赚大钱呢,如何肯拿出米粮来帮助赈灾?这等人均想着,就算是被水泡过的米粮,在这个时候也是短缺的货,价格也能卖的比往常高那么一米米,因此他们更加不会答应吴泓的换粮提议了。
故而陈荣才和师爷跑了一天,口水不知道说干了几何,城里那么多的富户,两人到最后是一家也没能说服。眼看天色已晚,两人只好灰灰的分别回来和吴泓复命。
吴泓听罢两人的回话很震惊,此刻他深刻的意识到,借粮赈灾的事他真是一开始就想简单了。大灾过后万事不确定,而在这件事上他恰恰忘记了估算人的私心,因此才会把事情办成这个样子。一旦有了这个觉悟,吴泓立刻便改变策略,他让人将饭食送来前堂,和陈荣才、师爷匆匆吃罢,便开始埋头重新商量对策。
第二天,吴泓立马把人马兵分两路,一路让陈荣才和天顺,带上自己改了县衙大印的手书,和家里所有能筹集的银票,立刻乘船启程去往周边未遭灾的地区筹粮。而师爷这一路,则带着两个吴家的小厮四处的张贴告示。吴泓在这份告示中公开写着,第一严禁淮扬县各个米粮铺以次充好出售泡过水的米粮,第二严禁各个米粮铺趁灾涨价打劫百姓。在告示的最后,吴泓还明明白白的写着,若是一旦有人举报哪家米粮铺违规操作,举报人有赏银不说,被举报的米粮铺一旦被查实,定当罚没他家的所有米粮充公赈灾。
安排完师爷和陈荣才的差事,吴泓自己则轻装简骑的,一大早就只身去了白马寺见主持。在白马寺,吴泓先是狠狠的夸了主持素有善名,随后又隐隐的拿官身施压,告诉他白马寺能有这么旺的香火和这么大的规模,都离不开百姓的抬举和官府的暗中支持。最后在他半威逼半引诱下,主持左右权衡,不得已立刻下令打开了寺里的粮仓,组织僧人开始下山施粥赈灾。
白马寺这边一开了口子,随后淮扬城边上的寺庙庵堂打探完消息,也不等吴泓上门,纷纷量力而行支起了施粥的大锅。于是乎,吴泓第一波安抚饥民的行动就这样做成了。
虽然白马寺这边支开了煮粥的大锅,但饥民太多了,吴泓感觉他们明显的也撑不了多久。
吴淑娴人在后堂坐,但也时刻关注着前堂的吴泓。她听了下人的禀报,知晓吴泓现在为了粮食十分头疼,她想来想去,觉得只要能坚持撑过这最初的艰难,最多一个月,只要朝廷的旨意一到,一切便会迎刃而解。
于是吃午饭时,吴淑娴便给吴泓出主意道:“地里绝收了,老百姓都得等下一季的收成来活命,这施粥的事恐怕要坚持很久呢。而我想着淮扬县城一贯富庶,究其根本原因,是因为市面一直都很稳定之故。所以此刻即便有商人们想发灾难财的不假,但更多的商人都还是希望市面能安定的。因此你先出了告示警告了米粮铺的老板们这法子很好,但接下来,我觉得你还可以半压半劝的让商会出面,组织商人们多捐点款,这样才能有更多的资金去买粮。”
吴泓颇放下碗筷有些无奈的道:“谁人都知商人重利,你只用看看那些有粮的富户是怎么推诿我借粮的,就可想要让他们掏腰包救不相干的人,会有多困难。”
吴淑娴见状赶紧给吴泓盛了碗汤递到面前,分析道:“商人重利归重利,但自古‘名利’二字不是一直连在一起的吗?咱们何不在这上面做文章?”
吴泓一听这话大感兴趣,他一口喝干了汤道:“你快说,这个文章怎么做?”
吴淑娴笑笑道:“我觉得吧,这事咱们可以分两头并进。一来你可以先让人放松对富户人家周边的安全巡视,有意的让他们时刻能感受到有钱不出力是会有危险的;二来你还可以给他们捐款的数额定个档次,譬如捐款到多少的,你会上奏朝廷给予表彰,同时呢你不妨告诉他们,你还会把所有捐款人的姓名勒石刻碑,此事完了以后,你会让人把这些石碑都安置在白马寺山门口,供后人传诵他们的美名。另外在这档口,要是真有吝啬的人一毛不拔,咱们还可以用民众的舆论口水淹死他。”
吴泓一听这话当即拍手叫好:“这法子妙!我想这些有钱人,只要他们还注重名声,就不得不上这个套!”
吴淑娴微微一笑道:“你可别瞎说,这可不是什么套哦?这是咱们给他们一个积德行善的机会!”
吴泓哈哈大笑道:“对对对,娘子说的对,这是给他们一个积德行善的机会。”说完这话,吴泓当即起身,去寻师爷定下具体的细节。
吴泓和师爷的动作极快,两人商定完细节,马上就让人叫了商会的赵会长来,让他通知下去,明日县太爷有请城里的大小商户开会。
能成功做好一个商人,没谁是脑子缺弦的。大家一听县太爷要请人议事,稍稍一想也知道这是要干嘛。有那脑子灵活转的快的,第二天来的时候便在袖子里带了些银票来。而那些吝啬小气的,不光是两手空空的来,还故意穿的破衣烂衫准备来哼穷叫苦。
吴泓一看在座各位的架势,心里便有了些谱,因此他讲完了话,并没有再做多的鼓动,老神在在的静静等着看众人的反应。
赵会长身为商会会长,首先出来表态道:“家门口遭灾,虽然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损失,但比起平民百姓也许我等还是要好过一些的。因此赵某人认为,灾难当时,大家就该有钱的出钱有粮的出粮,和全城百姓一起共度难关才是。别的冠冕堂皇的大话赵某也不多说,赵某家中无存粮,但也量力而行,带个头先捐两千两银子吧。”说完这话,赵会长起身拿出银票摆在了师爷面前。
师爷一句话也不说,刷刷刷,在早就备好的大红纸上写下了赵会长的名字和捐款金额。
吴泓冲赵会长客气的抱了抱拳,替百姓说了几句感谢他的话。
随后,就有人权衡后跟着赵会长捐了两千两,也有人掂量了一下捐了八百两,再剩下的人有捐五百两的,有捐一百两的,不一会儿就凑了一万多两银票出来。
而那些有意来哭穷的,也当真是舍得下脸面,在众人面前不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不说,居然还有人小声的说自己也快要沦落到需要救济的地步了。这话一有人开头,后面就有更不要脸的说,请县太爷先救济一下自己吧。
吴泓见状并不以为忤,他冲着那些个人,微微一笑道:“捐款只为自愿,我并不想做出任何威逼之事,尔等需不需要救济自己心中有数,大家也是心中有数的,真无须这般作态。”说完这话,吴泓又抱拳感谢了一圈自愿捐了款的人,便吩咐散了。
中午才吃晚饭,师爷写的捐款大红纸首先贴在了县衙的告示栏,旁边紧挨着贴的,是吴泓写的表彰感谢告示。
与此同时,在早上哭穷的商户人家的做派,也不知是由谁先说出来的,风一样的就在百姓口中流传开来。不过一个下午间,这些人家一有人出门,免不了要被指指戳戳议论一番不说,就连他们的店铺门口,好像也专门有闲汉蹲在那儿,不厌其烦的给来往行人学说他们的所为。这使得一些原本想进他们家店铺买东西的人,一下子都望而止步了。
这一下好了,捐了款的人见吴泓动了真格,有不少人便想这自己家里反正不缺银子,但能让家族扬名的机会并不多,为了能达到吴泓上报朝廷表彰的数额,遂又追加了好些捐款。
而米粮店的老板被吴泓的告示限制打击,那些泡了水的米粮根本没法子卖到他们预期的价不说,眼看着因为天气热,又熬了几天之后,那些个米粮先是开始发烫,后来在短短的时间尽然有了发芽的趋势。这一刻众米粮店老板后悔死了,他们暗想,早知道官府的手段这么强硬,还不如早早的答应了吴泓拿泡水粮换好粮呢。
又过了两天,众米粮店的老板们,有心这会儿想去和吴泓低头吧,可看看城外面白马寺和其他寺庙庵堂的施粥锅,便心知吴泓再不会接受自己拿了快发芽的米粮换好粮,只好眼看着泡水的米粮就此霉烂掉,打落牙齿和血吞。
其实众米粮店的老板根本就不知道,吴泓和师爷自拿了商户们的捐款,心里这才踏实下来。两人一看白马寺的粥锅支持不住了,便想着陈荣才买的米快回来了,便偷偷的开了官仓先拿出米粮接着施粥,然后便把希望放在陈荣才身上。
再说陈荣才那边,他紧赶慢赶的来到未受灾的地区买粮,比起其他受灾区的反应他算是动作快的了。可人家那些未受灾地区的粮食商人,却比他动作还快,他们早已听到了风声提前就涨了粮价。陈荣才看看自己手里薄薄的银票,粗略的一算,自己这些银两在这儿怕是买不了多少粮,不由一阵着急。
但即便这样陈荣才也不敢多耽误功夫,他带着天顺赶紧连夜往更远一点的地方赶,希望能来得及打个时间差。不想他怎么快都快不过人家商人间的消息传递,只因前段时间的大雨被水淹没过的地方不止淮扬一处,因此每每等陈荣才赶到下一处,下一处的粮食也水涨船高的抬了价。
陈荣才和天顺连续跑了快十天,手里的银票怎么盘算都买不到吴泓预期的粮,他不由得急出了满嘴的大泡。正当他和天顺,在河道上有些茫然的不知下一站该去往何处的时候,不想天顺眼尖的看见了前方周慎押着两艘大货船行来了。
两连襟一碰面聊起来,陈荣才这才知道两河镇的老家也已经得知了淮扬遭灾的事,为此他家老岳父吴都保长二话不说,急忙先将柳家庄吴姓和柳姓的余粮收了两船,连夜就让周慎押着前来救急了。
☆、88第八十八章
有了粮有了钱;吴泓心里一点也不慌了。他十分感激老岳父在这关键的时候对自己的大力支持,于是便不肯让老岳父吃亏难做人,遂和师爷商量了一下,用比外面低一点的价格;但同时又比平时稍高一点的价格,买下了周慎送来的两大船粮食。
周慎见吴泓和陈荣才两家人都还安好,便没有在淮扬县多停留。他暗想就算是按照吴泓现在给的这个粮价再低一些,自己在两河镇收粮过来卖也还是有利润的。何况收粮食还不用像他收别的干货哪样四处跑,遂决定再抓紧时间转回来一趟。
吴泓人年轻办事效率也快,在多方面的支持下,他很快就稳住了淮扬的局面。师爷分析了一下淮扬如今的局面;便心情极好的和他笑谈,说是如此这般他升官指日可待。
离乡背井出门做官;有那个不想往高处走?吴泓自然也不例外。于是夜里他和吴淑娴做完运动,两人收拾干净彼此后依偎在一起闲话,吴泓便忍不住开始和妻子展望未来。
吴淑娴身边除了安姨父家是做官的,再没其他家的可以参照比拟,故而她对男人升几品女人可以得什么诰封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的。但瞧着自家男人兴致勃勃的,她自己心里也透着高兴,便调笑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用不了多久,我也能沾你的光做个诰命夫人了?”
吴泓得意的亲了吴淑娴一口道:“那是当然,夫贵妻荣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嘛。这次淮扬发大水,我负责的哪段河堤死人最少,然后灾后整顿安抚的工作我也做的及时到位,既没有引起流民哄抢事件,也没有让灾后疫病大面积爆发,这都是可以请功的。再说了,此次水灾,淮扬县一下子空出来了好些职位,师爷分析此刻因不在朝廷任期换届的档口,说不定会从下面提人。我已经给家宁去了信,看吏部那边会怎么说。”
吴淑娴见丈夫似乎信心满满的,有心想泼点冷水让他别太自信,官场的变数最是说不清。但想想他从死里逃生紧接着就一心整顿操劳,忙的人瘦了一大圈,身上摸着骨头都有点硌人,便十分不忍心打击他,遂紧闭着嘴默默的靠在他肩上。
不过事情的发展最后根本没有如吴泓的期望。首先是杨夫人满怀怨气的给她的父兄写了信,狠狠地诬告了吴泓一家子一状不说,她还恶毒的另外歪编了不少赈灾筹款的事,让她的父兄以此参奏吴泓。
再说此次水灾所淹没的地方并不少,但淮扬无疑是受灾最重的地方,既然如此,按规矩,那上上下下少不得就要有人为此事负责。因此朝堂上虽然明着看大家都在按部就班准备各种赈灾措施没什么事,但私底下早已经暗潮汹涌了。有想找人顶责任的,有想趁机安插自己的人去淮扬任职捞钱占位子的,这些个有心人都不是一般的忙。
安家宁还没有接到吴泓的信,便已经从正规的渠道得知了淮扬县的境况,他既为自己这个表姑父的处境着急,但同时又为这个表姑父的赈灾行动迅速欣慰。只是奈何他人微言轻的很,就算是他如今成了礼部侍郎家的孙女婿,但有很多事一旦落入了派系相争中,他也是奈何不得什么的。
因此吴泓在淮扬灾后大局安定下来后,等来的并不是升职的旨意,而是比安家宁的书信更快的,一些莫须有的弹劾和朝廷下派的新任知州。
弹劾折子转到吴泓手里,吴泓一下子就被打击懵了,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罪名,真正是觉得满嘴苦涩百口莫辩。他晕头涨脑的还没有理清思路辩折怎么写呢,第二天接到安家宁的来信一看,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已然成了朝廷派系斗争的牺牲品。吴泓想想自己在灾后的辛苦和操劳,上面一句话都没说也便罢了,居然还有人要拿自己做替罪羊,不由得一阵心灰意冷。
傍晚的后堂,吴淑娴见饭菜摆好了好一阵了,丫鬟们也三催四催催了好几遍了,吴泓还没有从二堂过来,便忍不住亲自过来看看究竟。不想她走到二堂门口一看,吴泓独自一人坐在大书桌后面,呆呆的,根本不知在想些什么。
吴淑娴上前轻轻的摇了摇吴泓的肩膀道:“老爷在琢磨什么事呢?这么出神?”
吴泓被晃醒了,见吴淑娴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苦笑着一言不发的将安家宁的信递给了她。
吴淑娴不明所以,一目十行匆匆扫过信纸,越看心越凉。
吴泓呵呵呵的干笑了两声道:“劳心劳力了半天落得这么个结局,我真不知自己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吴淑娴将信折好装入信封,笑眯眯的安慰丈夫道:“才只是个弹劾而已,这说明咱们这官做得好让人嫉妒了。话说为官不被人弹劾的,那不是圣人就是庸才。没事的,咱们先回屋吃饭,吃完饭在想想看该怎么办好。”
吴泓被吴淑娴这歪理说的哭笑不得的,于是就这样被妻子连拉带扯的弄回了后堂用餐。
因为肚子里装着心事,即便是有大双和小双在一边叽叽喳喳,这顿晚饭吴泓也是吃的没滋没味的。吴淑娴见状心中暗叹一声,自己也没心思动筷子了。等大双和小双吃好了饭,她便让人收了饭桌泡上茶,夫妇二人在榻上相对而坐商量起了正事。
按吴淑娴的话说,既然有人弹劾了,辩折肯定要尽快的递上去,同时呢,也让人带上银票上京请安家宁帮忙打点打点,千万别把有功劳的事最后让人黑成有罪的事。
可一顿饭吃下来,吴泓的书生意气却有些发作了,他听罢妻子的话极不赞成的道:“我所做的一切,这功过是非都是明摆在眼前的,岂是几个小人作祟,胡乱咆哮几句就能改变淹没的?辩折我一会儿就写了明日呈上去,但花银子打点的事就不必提了。要不然倒好像我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才用这种手法来遮掩呢。”
吴淑娴就算是再没有当过官,但两世为人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官场的黑暗和不讲理。尤其是此时此刻别人还有心要拿自己的丈夫顶缸背黑锅,此事的后果会怎样还真是不敢说。想及此处她哪能让吴泓乱发这书生意气?遂苦口婆心的想劝说丈夫识时务明智一些。
吴泓满心都是不甘和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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