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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山桃花不正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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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小五只有愿意继续努力,说不定就能中举中进士入朝为官呢,你可莫欺少年穷。
  再一个你爹也考虑,这李家五个儿子论人才长得都不丑,李家大郎眼看都快三十了,就是四郎也是二十几的人了,按理他们哥几个早就该成亲了,只是这么些年为了供一个小五念书,家里穷的几个儿子一个媳妇也娶不起。你爹说他兄弟几个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难保不会有怨言,这样的话人心就不齐,容易被咱说服。
  再说了,小五考上了秀才是不假,可是他要想考中举人和进士那可不容易,谁能知道小五过这两关还要花多少年的功夫?你可听说过“秀才不中举,抵不的半斗米”的话?李家正是因为这样子上下两难,咱家要想说了他家这个有功名底子的儿郎来上门,这才有可能成。”
  吴淑娴可不是盲目乐观的人,遂忍不住撇撇嘴道:“娘您可别光听我爹这么一厢情愿的说,我觉得这事还是有点悬。既然李家拼死拼活的想要供一个读书人出来,主意怕是大得很。李家小五中了秀才了,再进一步若考中那就是举人,谁不知道中了举人就可以做官了。您说人家一家子好不容易能看见做官的曙光了,凭什么就让咱们家把好处给截走?”
  柳氏不以为意的笑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就算中了举人也得有人推荐、有钱上下疏通他才有官做,而李家有什么?他家要钱没钱,上面要人没人。再说了,李家就是再指望将来小五给他家光宗耀祖,他现在也得识时务,谁不知道县官不如现管,所以你知道你爹是请了谁去说媒么?”
  本来刚进门时吴淑娴心里烦的了不得,可听了自家亲娘这番话,她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她稍一思索眉梢一扬道:“我爹该不会请了能管得着秀才的那个官员去说媒吧?我爹难不成一开始就想的是以势压人让李家低头?”
  柳氏得意的看着小女儿笑道:“你这孩子心思就是转得快,也不菲怪你爹总是偏疼你多一些。你可知道秀才虽然有了功名在身,可到底也是分了廪膳生(公费)和增广生(自费)的等级差别的?李家小五不过是个增广生,他在县学里读书,钱米都得自备。他一日不能中举,就还得读一日的书,这读书可正经是个费银子的事。就李家这样子,还能供他读多久?再说了,有权不用枉做官,不然怎么有那么多人削尖了头皮想当官。”
  吴淑娴身为女子,虽然读过书,可并不知道这些考科举的细枝末节,不过就算这样,她也不习惯像自己的父母那样理直气壮地想当然。她假装浑不在意的端起海棠泡来的茶喝了一口,才道:“娘您不忙啦?怎么这会儿还有闲心卖关子说这许多闲话?您还是快直接告诉我吧,我爹他究竟请了谁去说媒?”
  柳氏被这么一提醒,立刻想起自己还有一大把的事情要做,便没好气的站起身,戳了女儿脑门一指头道:“我还不是怕你这个小冤家想多了,才慢慢给你分讲的,你个不识好人心的,居然还拿话来噎我。其实不妨明白告诉你好了,你爹是请了县里的宋教谕去李家提的亲。这宋教谕是你六姐夫的亲姑父,有你爹出面去请,他一准不会推辞。
  按规矩所有的秀才都得受本地的教谕监督考核,听说考核连续三年不合格的秀才,还会被革除功名。这宋教谕可是李小五正经的现管,我想李家的人只要脑子没有坏掉,他就不敢得罪宋教谕。再说了提亲的女家又是咱们家,住在两河镇的人就没有不知道你爹是谁的,所以我和你爹都觉得这事准成,你就等着明儿拜堂就是了。”
  听到这里,吴淑娴没敢再说怪话,她心知今日这事要怎么发展,已经完全由不得自己做主半分,遂低声叹气嘀咕道:“咱们家以势压人,李家人心里难免不服,就算是李小五万般无奈的被他父母送进了我们家,只怕也是心气难顺,以后我这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了。”
  柳氏冷哼了一声道:“你怕什么?上门的女婿按习俗就得改了姓从咱们吴家的姓,他若是有胆子敢给你气受,就不怕我和你爹收拾他?”
  吴淑娴刚想开口和自家老娘说,两个人关起门过日子哪有这么简单。只是她的话还没有出口,就听见丫鬟禀报说,吴家寡居的吴大姐,带着十三岁的女儿柳叶来了,遂忍了忍将滑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话说这吴大姐也不过三十三岁,可是也不知怎么的就是出老的厉害,现在的她和柳氏站在一起,倒是活活像两姐妹似的。
  想当年吴大姐成亲的时候吴家还没有发家,所以她便听任父母之命,嫁给了柳家庄家境还算好的农户柳成的二儿子柳二勇。本来柳成家只有二个儿子日子还过得很不错,不曾想吴大姐嫁进门还不到两年,先是柳成夫妇相继生病去世拉了一身债,三年后好不容易等柳二勇他们兄弟把债还清了,柳二勇却又得了一场急病,没几天他就丢下老婆女儿撒手人寰了。
  吴大姐遭逢这么大的打击一下子就病倒了,在吴大姐的心里,男人就是老婆孩子的安全感和她们的倚仗,而自己这会儿是既没了安全感,也没了依仗,她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散了,人顿时就灰败了下去。再加上人都说是柳家这样是她命硬给尅的,她更加一气病重了几分。
  当时上门吊丧的吴家爹娘,一看见大女儿这样心疼不已。两人一合计一咬牙,便在丧期后将大女儿娘两给接回了娘家。于是吴大姐带着女儿柳叶就此在吴家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十年。


☆、4第四章

  清河县学里中午下了课,清清瘦瘦的李泓手脚麻利的收拾好自己的书,然后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上已经走出了教室的安教授。他先是恭恭敬敬的向安教授行了礼问了好,随后才虚心的请教自己刚才没听明白的经史疑问。
  安教授本身也是贫苦出身,自然从内心里很欣赏李泓这种家境贫寒却又好学的学子,遂不顾腹内饥饿,耐心的又给李泓讲解了一遍刚刚课堂上讲的书。
  等搞清楚疑惑告别了安教授,李泓方才发现同窗们都已经走光了,就连教室里负责打扫卫生的方伯,也差不多要收拾好了。于是他忙提了自己装书本纸笔的提盒走出了县学。
  话说李泓家居住的两河镇,离清河县城本不远,若是骑马坐车的话,也就是一刻多钟的路程。如李泓这般没车没马的年轻人走路算呢,最多也不过一个时辰的脚程。所以李泓每天都是早早的在家里吃了东西出来上课,中午下了课,不吃饭又慢慢的走回家去,这样多少能为家里省一顿额外开销的午饭钱。
  离县城不远的清河边,是两河镇有名的周大户家的桃园,只因这一处风景极好,所以每当桃花盛开,就会有人租了这园子办宴会。这一天李泓途径这处桃园的时候,也正好有人家在里面办宴会。里面丝竹之声伴着饭菜香和酒香不时的顺风飘出来,饥肠辘辘的李泓闻到了园子里飘来的饭菜香和酒香,顿时腹鸣如鼓。
  李泓不是不羡慕富贵人家的这种悠闲生活,只不过他从小就知道,这生活离自己很遥远,于是他拼命的告诫自己,要好好的用功读书,以使将来有一天,自己或者自己的子孙,也能过上这种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往往很骨感,李泓他废寝忘食的努力了很多年,直到去年才终于考取了这个秀才。
  说心里话,能考取秀才进了县学,李泓还是很高兴的,至少这里面上课的教授,都是有些真本事通过了考试的,县学教授的水平和两河镇的私塾先生比,简直是没法相提并论的。只是后来李泓一报道才知道,合着就是能进县学的秀才们,原来也是分着廪膳生和增广生两种的,而自己恰恰不幸,只是一名自费的增广生。于是一夜之间,李泓发觉自己又回到了从前的战战兢兢中。他一想起,父母和哥哥们还要竭尽所有的供自己念书就心慌,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回报全家人的热切期望。
  好不容易走过了清河边的桃园,李泓饿的脚步都开始有些虚浮起来,他好想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儿再往家走,可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细布长衫,这还是考中了秀才后,老娘咬咬牙买了新料子做的,他实在舍不得弄脏了它,于是只好忍了又忍,拖着脚步继续往回走。
  饿着肚子念书是怎样的一种辛苦,恐怕没几个人体会过,可李泓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和哥哥们把改变家族生活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所以他自己从来不敢抱怨什么。但是天知道,这些年来他心里有多少患得患失。书本精贵,家里也没有钱给他买书,他总是小心的去先生哪儿借书回家抄;怕自己总是没钱被同窗看轻欺负,他从来就是一下课就往家里跑;害怕下场考不上会多浪费一份考试报名费,他一直等到有完全的把握才下场。李泓觉得没有吃过这些苦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自己心中那种惶恐无依的滋味。
  李泓就这样一路上默默的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路忍饥挨饿的走回了家。一走进家门,他很奇怪的发现,父母和哥哥们今日不知怎么的都在家。只是父母见自己进门看上去面带忧伤难过,而哥哥们见自己进门却表情各异。如果说大哥似乎有些欲言又止,那么二哥面上如释重负的轻松就显而易见,三哥那脸上的喜悦是藏也藏不住,四哥的表情则是一种惯常的无所谓。
  李老实夫妇心情复杂的答应了小儿子的招呼,像是为了遮掩点什么,李老实看了自己的老婆一眼道:“小五肯定还没吃午饭呢,你还不赶紧的给他拿点吃的来,你呆呆的坐在这里干什么?”
  李大娘闻言眼圈一红,此时此刻,她本来也不知怎么面对自己心爱的小儿子,于是忙低头一言不发的走进了灶房。
  李泓见此情景心中一紧,他放下自己的提盒,顺手拖过一张小凳子,坐在父亲的脚边问道:“爹,家里可是有什么不好的大事发生?”
  李老实沉着脸,挨个扫了一眼自己的五个儿子,随后叹了口气道:“是有大事发生,只不过我真是搞不清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三郎见父亲话音落地依旧愁容不展,很是不满。又看大哥和二哥都不开口,遂忍不住兴奋的冲李泓道:“你别听爹的话,爹这是高兴的有些糊涂了。我告诉你啊,这件事说起来真正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今天早上那,吴都保长特意请了你们县学的宋教谕来给你提亲。宋教谕说吴都保长很欣赏你,所以想要你去他家做上门女婿。吴都保长家里有钱却又没有儿子,咱们镇子上谁不知道,你说这不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吗?”
  李泓一听三哥这话,顿时觉得眼前一黑,他不敢置信的扭头望着父亲道:“爹,三哥此话当真?”
  李三郎不等自己的父亲说话就笑着道:“小五你是高兴晕了还是真没听清楚?吴都保长是何许人?宋教谕又是何许人?三哥怎么能和你开过这种玩笑?”
  李泓一听这话脸顿时涨得通红,他呼的一下站起身,张口就想和三哥辩白清楚。只是还不等他开口,李老实就抓着他的手道:“小五你先别急,你坐下听我说,我其实细想了想,大概这也不算是坏事吧。”
  李泓本来就被三哥惹急了,此时一听父亲这话就更加气急,遂瞪着眼气哼哼的道:“爹您不会真的老糊涂了吧?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人去做上门女婿会成为好事了?您难道不知道做了上门女婿的男人,以后在家里事事都身不由己?上了别人的门,就得姓别人的姓,那男人别说这一辈被人瞧不起,就是后代子孙也是会被人说三道四。不然您看谁家有本事的儿郎,愿意改了姓去做上门女婿的?”
  眼看五弟不答应,这富贵日子说不定就要飞,李三郎不服气的盯着李泓训斥道:“你还真是读书长本事了啊你?你这是怎么和爹说话呢你?我告诉你,这世上做上门女婿也得看去什么人家做。若是去隔壁钱酒鬼家上门,倒给钱估计也没人愿意去;可若说是去吴都保长家,你信不信只要消息放出去,一准会有人抢着想去。人家吴都保长看得起你有这秀才身份,才请了宋教谕来提亲。不然这镇子上比你长得好的大有人在,比你机灵聪明的人也不在少数,就凭咱家这家境,人家吴都保长为何不选别人?人家吴都保长,不过因为你不是白身高看了你一眼而已,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李二郎他早几年就对全家勒紧腰带供五弟念书有意见了,此刻冷眼旁观了半晌,悠悠的接过李三郎的话帮腔道:“老三说的话有道理啊。咱们家这些年上上下下的用度都紧着,只为了供你念书,说白了也不过是想终究有一日,能翻身过上好日子罢了。如今好日子自己来敲门了,没的说咱们傻乎乎的不接着,反倒将好机会推出门的道理吧。”
  李泓知道自家这些年的日子一直都不好过,尤其是五年前自己的父亲病了那一场,借了不少钱拉了饥荒后日子更加艰难。本来那会儿李家已经好不容易凑钱盖了两间新房子,准备给李大郎和李二郎娶亲了,结果为了给家里还账,家里不得不将此事又给搁下了。可是就是家里在最难的时候,因为李老实的坚持,李泓的学业也一直没有停过,为此李泓暗想,大哥和二哥他们只怕是从那会儿,心里就一直对自己不满吧。
  所以这会儿听罢二哥和三哥的话,李泓虽然很是伤心,但也不想再辩白什么,好歹他也算是明白了众人的心。他环顾了一圈屋子里这几个自己至亲的人,心底慢慢的就涌起一种浓浓的悲哀,这悲哀侵蚀着他,使得他站都站不稳。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晃,于是他忙退后两步靠在了墙上,这才稳住了。
  正在这有些僵持的尴尬时候,李大娘眼圈红红的,端着一大碗稠稠的玉米面糊糊走了进来,她哽咽着将碗递到小儿子手里道:“先吃饭吧,就是有天大的事,都等吃完了饭再说吧。”
  李泓双手微微颤抖的接过母亲递来的粗瓷大碗,看着母亲粗糙的双手,也不知怎么的他就觉得鼻子一酸,两滴清亮的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滴到了碗里。
  李大郎虽然一直没有说话,可是李泓所有的反应和表情他都看的清清楚楚的。他比李泓大了十一岁,李泓第一次去学堂念书还是他亲自送进去的,此刻他看着李泓落了泪,心里也是很不好受,遂心一软开口道:“爹,要不让小五去吴都保长家上门的事情,再考虑考虑吧。”
  李三郎一听大哥这话顿时不高兴了,他冷笑着连声讽刺道:“大哥你没睡醒呢吧?你也听见刚刚爹娘是怎么清清楚楚的答应了宋教谕的,里屋摆着的那五十两银子和吴七娘的庚帖,你不会当是摆设吧?两家的婚书都写好了,你知不知道你方才说的那话,要是传到吴家会给咱们家带来什么后果?”
  李泓一口东西还没吃下去,就再次被三哥的话给震晕了。原来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爹娘其实已经答应了把自己送出门了。他抬起双眼看了看爹娘,接着又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哥哥,随即一股浓重的苦涩就充满了整个胸腹间。李泓将手里的大碗轻轻的放到桌子上,随后他稳了稳声音慢慢的道:“三哥你啥也别说了,我知道这些年为了供我念书,家里每个人都很辛苦,父母和哥哥们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若是有机会,让我怎么报答你们我都愿意。既然爹娘已经和吴家换了婚书,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爹娘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说完这话,他便像所有的力气被抽尽了似的,跌坐在了小凳子上再也不愿意说话。
  把最有前途的小儿子送给人家上门,李大娘本来就心疼的不得了,此刻见小儿子这样难过,她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就捂着嘴哭着冲进了里屋。
  李四郎原本在家和李泓最要好,从内心来说,如果有可能,他何尝不想过比现在更好一点的日子。只是好生活一定要用牺牲五弟的尊严才能换取的话,他其实还是很不忍的。尤其是此刻他看着二哥和三哥,深怕实现不了自己的愿望逼迫五弟时,他真的觉得这好日子的代价真的有些沉重了。这会儿他无论怎么看,都感觉二哥和三哥有些像隔壁卖掉妹妹换钱花的钱酒鬼。于是他狠狠的剜了自家二哥和三哥一眼,猛地站起身吼了句“目光短浅”就跑出了家门。


☆、5第五章

  吴淑娴很无奈的听自己的母亲和大姐又解释了一遍,家里要办喜事的缘由。她真怕一会儿每个姐姐回来,都要再听一遍这个故事。而吴大姐听罢母亲的话,立刻转身向小妹到了“恭喜”,柳叶也跟在后面笑嘻嘻的道了喜。吴淑娴僵着一脸的笑客气了两句,只是看着柳叶的羡慕眼神明晃晃的在眼前闪耀着,吴淑娴烦躁的很想骂人。
  在这大喜的日子,按照柳氏的一贯的想法,吴大姐不管怎么说都是寡居的人,她不太适合在前面帮忙待客。所以柳氏便按照老规矩,将厨房重地交给了吴大姐娘两去负责。
  长相酷似吴大姐的柳叶,心里很有些不情愿去厨房。她才刚刚的十三岁,正是好奇和贪恋热闹新鲜的年纪。可是她因为自己亲娘寡居的身份尴尬,每次吴家嫁女儿办喜事,她们娘两都得避开正面,因此她一次也没有正经见识过吴家这些热闹。柳叶想着按照常理来说,今明两日的这一场热闹,恐怕是吴家近些年最后一次办喜事了,以往她总听下人说吴家办喜事排场大,她暗自琢磨自己可得把握住机会,好好的留在前面看看吴家嫁女有多热闹。
  打着小算盘的柳叶,见母亲和外婆说完了正事,她忙上前扯着柳氏的衣袖撒娇道:“外婆,小姨成婚这是咱们家多么难得的喜庆事啊,小姨一辈子可是只有这么一回。我小姨平日就好看的很,我真是想看看她做新娘子时得美成啥样?外婆,要不明日您就让我一直陪在小姨身边好不好?”
  对于柳叶的撒娇撒痴,吴淑娴早就习惯了,她心里正为明日的婚礼烦着呢,哪有心思多理会别的,遂一扭头假装没看见。其实哪怕在平常,吴淑娴也不太理会柳叶在自己母亲跟前的各种假模假式,虽然在这个世界里她自己只比柳叶大两岁,可她到底还是带着前世的很多记忆活着,这使得她无论如何做不来柳叶的各种小女儿娇态。
  只是吴大姐敏感的很,她飞快的睃了小妹一眼,见小妹没什么反应,她才放下心来。说实话,吴大姐带着女儿在娘家混吃混喝住了十年,就算柳氏夫妇再怎么对她们娘两好,可也难保下面伺候的人在背后不会说三道四的议论点啥。当然这些话多多少少会传到吴大姐的耳朵里,跟着这留言到她面前的,自然也免不了有些别的小动作,这让她心里时时的提醒着自己,毕竟自己母女现在是寄人篱下的。
  只不过柳叶这孩子心粗的厉害,再加上打小在吴家长大,自然从不管这些。何况在她这个时候,正是有些逆反的年纪,当然也听不进自己娘亲的那些个唠叨。她只知道自己从小吃的穿的都和五姨、六姨的一样,故此她也就顺理成章的很把自己当回事。这不,她以为自己只要像往常一样撒个娇说两句好话,外婆一准会答应自己无伤大雅的要求。可是她根本没想到,在柳氏的眼里,外孙女再亲也亲不过亲生的女儿,更何况这个女儿还是将来要撑起吴家门楣的人。
  哪怕柳氏不得不接受小女儿的婚事必须仓促办就,可是她也尽可能不想给这婚礼留下什么不好的隐患。换做平常,要是别人说吴大姐这孤儿寡妇的是不祥的人,柳氏肯定不会答应,必定和人起纷争。但每每放在自家女儿成亲的档口,柳氏毫无例外的,都会让吴大姐娘两去负责厨房回避隐身起来。
  所以柳氏这会儿被外孙女拉着衣袖央求,其实满心都是别扭。但是当着吴大姐的面,她又不能直接拒绝外孙女,遂顾左右而言他的道:“叶儿,明日你小姨身边要忙乱的事情肯定多,你还小,仔细下面人忙起来照顾不周到,到时候万一冲撞了你就不好了。你听话,明日乖乖的在厨房帮你娘的忙,等外婆忙完了你小姨的婚事,到时候带你去省城姨婆家玩去,好不好?”
  柳叶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要求会被拒绝,她十分不高兴的嘟着嘴,准备再求一求外婆。可吴大姐分明在自己亲娘的语气中,听出了别的意思,于是她赶紧识趣的上前拉起女儿的手打岔道:“叶儿,明日小姨成婚可是件大喜事,你也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好。来来来,咱们娘两先回屋去挑一挑明日要穿的衣服。娘记得前几天,外婆才让人给你做的那件水红的衣服很漂亮,要不你明日就穿哪一件?”
  由于大女儿的懂事,柳氏很是送了一口气,她这会儿巴不得赶紧的打发走外孙女,遂一边笑吟吟的,轻轻推着柳叶母女往门边走,一边道:“叶儿你先跟你娘回屋试一试新衣服吧,一会儿吃完午饭那,外婆再让春杏给你送几件搭配新衣服的首饰带啊?”
  有些被惯坏的柳叶,十分不情愿的被半推半拉的送出了门,吴淑娴见自己的亲娘转过脸就轻轻地长出了一口气,于是她再也不好总是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别扭里,遂轻声的吩咐了海棠,先回去芙蓉园将自己屋子的贵重物品收起来。
  这边柳氏娘两刚吃罢午饭没多久,家里跟着吴都保长出门办事的长随长寿就回来报信说,李家已经答应了婚事,并且同意明日就完婚。
  柳氏闻言喜上眉梢,她先得意的看了吴淑娴一眼,才问站着回话的长寿道:“既然婚事谈妥了,这家里就立马有一大堆的事情要等着办,那老爷怎么还不回来?”
  长寿低着头笑道:“回太太的话,老爷说他先去衙门将姑爷更名的事情和婚书留底了再回来,老爷说顺便他就把要在县里送的喜帖给送了。另外老爷还让小的带话给太太,请太太派人将客房收拾出来,老爷说今晚上就会将七姑爷先接进咱们家来住,明日才好按规矩行礼。”
  吴淑娴一听这话顿时一愣,但当着长寿的面,她又不好开口问这是哪门子的规矩,只好借着喝茶掩了面上的诧异之色。
  柳氏初听这话也是愣怔了一下,她看了女儿一眼,随即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中原委。于是等长寿退出去,她便主动和女儿解释道:“其实这么按照古礼行事,完全是为了顾全新姑爷的脸面,我想你爹应该是为你们两将来能为这些小事少些隔阂,这才煞费了苦心的。”
  吴淑娴听这话听得是云里雾里的,她依旧不解的道:“娘,我怎么不知道招婿有这种古礼?我往常不是听您说过,这招婿上门的人家,不过是正日子女方家派人去迎亲就行,那我爹这话又是从何说起的?”
  柳氏笑笑拍了拍女儿的手道:“其实你爹说的这招婿古礼吧,说白了就是帮上门姑爷盖脸面罢了。只因为姑爷改了姓氏从了女方娘家的姓,所以这古礼无非是替姑爷装个娶亲进门的样子。你等着看,明日你爹一准要让你大妆了上花轿,绕着镇子转一圈,然后再依娶亲的习俗,让姑爷从正门接了你的花轿进来。”
  吴淑娴对这个装样子的行事方式十分的不以为然,遂撇撇嘴道:“切!内情究竟如何,谁还能不知道啊?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上了点年纪的柳氏很不喜欢听女儿这话,她脸一垮轻斥道:“七妹你眼看也是要成亲的人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俗话说:花花轿子人抬人,这些事不就是讲究个大家做人做事互相捧场成人之美嘛?你很快也是要当家的人了,娘可不希望你以后说话行事这么不懂事、不理解人。”
  吴淑娴一看自家亲娘动了气,也觉得自己今天别扭的有点过了。她暗想自己平日也是很能体谅人的呀,怎么这会儿说话这么冲、这么沉不住气呢?这么转念一想,遂屏气敛息低眉顺眼的冲自家亲娘低声道:“对不起了娘,我今天心气有些冲,您别和我一般计较好么?”
  见女儿软了下来,柳氏的气也就泄了,她无奈的挥挥手道:“算了算了,我也知道你在拧个什么劲。只是你这脾气啊,当着爹娘怎么的都还好说,爹娘生你养你反正总会原谅你。可是以后当着姑爷可不能再任性,人都说‘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尤其像姑爷这种上门的人,凡事心里难免会多想,你以后可得改一改这性子啊。”
  娘两个话不太投机谁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于是屋子里一下就静了下来,外面就只听见柳氏噼里啪啦打算盘算账的声音。这沉闷持续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直到吴二姐、吴三姐进门才打破了。这姐两从进门就听下面人说了家里有喜事,所以人还未进屋,笑声先就欢快的传了进来。
  少顷,除了和夫婿出远门做生意不在两河镇的吴家五姐,吴四姐携丈夫、儿女也来了,吴六姐也由丈夫陪着,挺着五个月的肚子进了门,慈安堂一下子热闹的不得了。
  当着自家人,柳氏并不隐瞒事情的真相,三言两语解释过缘由,柳氏便郑重的叮嘱女儿、女婿们道:“这事上面现在还没有明确的下文,你们也别将这消息传出去,到时候若是乱了人心,上头一准会怪罪下来,那你们父亲可不好解释此事。”
  事关自家利益,吴家众姐妹毫不犹豫的一口都答应了下来。末了,吴六姐多嘴问了句:“娘,那要是别人问为啥咱家匆匆的给七妹完婚,我们怎么说?”
  柳氏得意的道:“关于这个借口呀,你爹早就准备好了话。到时候若是有人问起缘由,你们就说我昨晚做了个梦,说是吴家有先祖提醒我说,咱家最近有个劫,若想渡这个劫家宅都平安呢,就必须要在这两日给你们七妹完婚。”
  吴六姐的夫婿陈荣才,是县衙陈县丞的小儿子,他笑眯眯的一拍手道:“岳父岳母这个理由找的好,渡劫么,自然是要遵照规矩吩咐来,这个谁也不好说什么不是。”
  柳氏明显很享受六女婿这个马屁,她乐呵呵的道:“谁说不是呢。”
  吴二姐看大家话都说清楚了,便放下茶碗道:“既然家里急着要办大事,娘您还是赶紧的分派活计吧,明日就要办婚礼,要做的事情肯定不少,这会儿都快晌午了,咱们的时间可不多。”
  柳氏一拍手笑道:“还是我二女儿说话爽利明白我这心思。行了,都是自家人为娘我也不客气,老规矩,你们大姐还是负责厨房;其余的么,二妹你带着芙蓉园的丫头们,今天先把新房布置出来,你是个全福人,夫家娘家上头老人都在,再说子女也多,那明日你七妹上妆就指着你了;三妹呢,你先带几个人去收拾客房,明日收礼安桌子就是你的事;四妹你就等柳妈妈回来,和她对清楚采买的东西齐全了没有,若是不齐赶紧的再去采办,明日安置好喜棚你就在前厅帮忙待客;至于六妹,你行动不便,这两日就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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