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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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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沙岛几乎每年都要往江口方向移百余步……”林梦得介绍他们这段时间来对西沙岛的地形勘测成果,
不识地形则不能盲目对西沙岛加以改造。
西沙岛此时东西宽近四十里,以此时扬子江水流对西沙岛的冲刷,不用两百年的时间就能将这么大的一座岛完全冲坍掉,再由海潮在下游积造一座也许更大的沙岛来。
在西滩筑寨,随时都有给江水冲坍的威胁,在东滩筑寨,由于海潮不断的积淤,将找不到适合建坞港码头的滩岸,南北滩的坍淤情况虽然没有东西滩那么严重,却也不是没有。
林缚与在座的诸多人当然不希望花费绝大精力建造坞港码头一两年时间过去就废掉。
当世对江口沙岛开发不够,经验不足,也许以后当崇州或平江府的土地紧缺到一定程度之后,人们将被迫从沙岛争地,自然就逐步积累出有效的治理经验;对于后世来,有些经验便成为普通人都能具备的常识。
林缚说道:“要克服西沙岛的地质缺陷,要从内外两方面入手,一是岛内排水设施要建齐全,排除内部积涝对滩岸的冲击;还有就是尽可以减少江流、海潮对滩岸的直接冲击,我们可以在观音滩外围筑横堤出去……”林缚拿手指在西沙岛北面的观音滩位置往北画出两条印子延伸到江里,“枯水时,这一侧的浅滩都很会露出来,横堤就筑在浅滩上。东侧横堤挡海潮积淤,西侧横堤使江流改向,避免江流直接冲击坞港。风雨季,也能使船避入其中,今年入冬后先修两道,日后看需要再在两侧增加横堤扩大坞港规模,只是工程量会稍稍大一些。”
“工程量倒不是稍大一些,”林梦得眼睛盯着林缚拿指甲划出的两道印子,“河口这边主要是挖水道,还用了这么多的工时,观音滩除了横堤之外,水道也要挖,岸头还要筑石坝子,而且西横堤要挡江堤,怕是要筑大石坝子才行……”
“都筑石坝子,中间填土,两横之内的深水停大船,易积淤的外侧可以停小船,”林缚说道,“江岸码头一个泊位,我们可以投入四千两银子,西沙岛的坞港可以投四万两甚至八万两银子……”
曹子昂说道:“西沙岛人力不缺,组织五千劳力,干六个月,差不多也应该够了。”曹子昂这段时间来,就在河口组织人手从事江港的建设,他本人又十分擅长致用之术,研究颇深,能跟得上林缚的思路,其余人则细思在观音滩外筑横堤的用处。
林梦得心里默算:五千壮劳力六个月的伙食开销少说就要两万两银子,大量石材最近也要从太湖西南有山的诸县运来,四万两银子的预算还真打不足。
“也幸亏手里不缺银子,这些银子总是要花出去才成,不然就是一砣砣冷冰冰的死物。”林缚笑道,“也不缺劳力,只不过不能光做这一件事。两万四千余人能不能最终安顿下来,也就看这之后半年的时间了……”
骆阳湖浑水摸鱼得了十万两银子还没有开始花,破袭安吉舒家寨,得钱财折银两万余两,在西沙岛以钓鱼模式“黑吃黑”、打劫过境东海寇,得财货折银八万余两,现在手里差不多有近二十万两的现银,而西沙岛近两万四千余待安置灾民多为青壮劳力,他们在西沙岛不会缺少人力。
只是要做的事情非常多,两万四千余人绝大多数还住在简易窝棚里,开垦荒地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十万亩荒地,要改造成冬麦夏稻两季耕种的良田,仅挖掘排水浇灌的浅沟渠拼接起来就有两百里之长,算上其他工程,将消耗大量的人力与物资。
即使一切都听天由命,将崇州县所发放的救济麦种随便撒到荒地里,看天吃饭,等到明年有收成还有七个多月的时间,一岛两万余人不能在七个多月的时间里喝西北风渡日。
以一人一天一斤米维持最基本的生存需要来计算,两万四千人一天就是要消耗两百四十石米,七个月就是五万石米粮。
要是一切都依照以崇州县上呈经宣抚使司批准的条陈来办,两万四千余流民根本无法在西沙岛生存下去。
林缚既不会真的脱身就离开西沙岛,也根本不会让李书义、胡致庸等人按照宣抚使司批淮的条陈来安置流民。
林缚的思路是进行大规模的商业垦殖,以集云社的名义将本应该分租给流民的土地全部承租下来,由集云社组织流民在承租土地上进行桑、棉、麻等经济作物的种植,以此为原物料,再从外县购入大量的原物料,发展大规模的棉纺、丝织、麻纱产业。
崇州地方只将西沙岛土地分租给流民、不授地权,也为商业垦殖创造了条件。
西沙岛水路四通八达,周边又是鱼米之乡,西沙岛暂时不种粮食,所需米粮完全可以从岛外引进。
否则的话,根本就无法以十万亩贫瘠未开垦的土地来安置这两万多流民。
要是集云社没有利益追求,无私的援助这么多的流民,反而更显得居心叵测。
集中的进行大规模的商业垦殖或者说开发西沙岛,才能将西沙岛这么多人力有效的组织起来。
之前是争取到宣抚使司与崇州地方同意流民落户西沙岛的这个前提,眼下就是要争取让崇州县地方同意以他们的方式来安置流民。
林缚在暨阳城下血战,除了使东海寇在短期内无法对西沙岛形成致命威胁外,也是要崇州地方势力看到在东海寇的威胁下,他的势力渗透到西沙岛崇州能得到更多的安全屏障。
林缚需要做各种努力来减轻地方上的阻力,不然地方是很难允许外乡人势力在当地立足的。
与曲家之争,很大的一个因素就是江宁地方势力排斥林缚这个外乡人在河口争立足之地。不然就算曲武阳愿意帮陈西言对付林缚、对付顾悟尘,曲家其他人也不可以同意曲武阳如此滥用曲家的资源。
“崇州县的态度有没有松动?”林缚坐在椅车上问胡致诚,与崇州县地方上的沟通,都是胡家在做。
“陈坤已倒是认定大人是贪图那几万亩的西沙岛安置土地,”胡致诚说道,“根据他身边的幕僚透露消息说,他正拿捏着怎么开价呢……”
“那就等他开价吧,”林缚笑道,“流民编户之时,要严格控制编户数量,并户最好不要超过两千户,另外跟崇州县谈的时候,也要分别以胡家跟集云社两家的名义……”
“这个不成问题,李书义此时编户所用的人手都是我们的人,除了李书义可能略知详情,崇州地方以及郡宣抚使司并不知道西沙岛流民实际数量,”林梦得说道,“江东郡稍有势力的大族,控制平民数以千户计是为常态。西沙岛位置开阔,无地形之便,又当东海寇入侵之江口,宣抚使司起戒心的可能性较小,不过这边也是要努力通融……”
地方上以河滩、沙岛等新淤土地安置流民,多给地租种,但是逢新皇登基这种大事、皇帝或皇后、皇太后诞辰,朝廷普天大赦时,一般会授流民地权,以示皇恩浩大。
此时集云社将这大片分租的土地拿到手里,等到朝廷大赦,自然也很容易将地权搞到自己手里。
开国两百多年来,土地兼并严重,地方上的世家大族也多以土地为根本,对土地的贪婪差不多达到一个巅峰,士绅积财也无不以买地为先,美其名曰“耕读”,实则不过是拥田食利。林家在上林里控制上林渡,最大的利益出于上林渡以及对东阳/物产输出的垄断,但是林家手里握有的土地还是达到四百顷之多;江东郡坐拥千顷良田的大地主不在少数。
陈坤怀疑林缚的根本目的是侵占西沙岛土地才是正常。
崇州县最初为了隐瞒西沙岛的灾情,超过两万人溺毙跟失踪的大灾,最终上报海陵府、郡宣抚使司只说西沙岛弱毙、失踪两百余人,一开始就极大的隐瞒了西沙岛流民的规模。
林缚为减少顾悟尘等人对他在西沙岛救灾的抵触情绪,宁可自己贴钱进来救灾,与顾悟尘的私函里也只说西沙岛灾民规模约万余,太湖筹粮分西沙岛四万余石备用到来年六月收麦。长达十个月的备灾期,实际上即使满足两万四千余灾民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林缚私下还要再贴四万石米粮进去。此时,林缚只从太湖筹粮所得里拿不到万两银子分给西沙岛,也远远不敷所用。
可以说除了林缚他们外,其他人对西沙岛的情况一无所知,西沙岛名义上要安置多少流民,都要最终以实际编户来计算,这是崇州县户房书办李书义做的事情;也许对西沙岛一直关注的奢家知道一些情况,只是众人对东海寇之患心知肚明,奢家在江东已经难有积极的影响力了。
控制编户数量,名义上从崇州县承租的土地规模也就有限,但是西沙岛没有其余势力的存在,只要崇州县最终点头同意,怎么开发西沙岛还不是集云社一言决之的事情?
以胡家跟集云社两家的名义同时跟崇州县谈,也是分散目标,减弱某些人可能会有的戒心,毕竟没有人会想到林缚除了在扬子江偶尔援手搭救胡致诚、胡乔逸叔侄外,还有那么深的牵连。
许多是外部工作,就西沙岛来说,最紧先的事情就是将这么多流民安置下来,并建造能大规模输送物资上岛的坞港以及能有限控制坞港的防御性围楼建筑群。
林缚仔细核算,要能在西沙岛立足,并将这么多人都安顿下来,二十万两现银勉强够花。为了达到这个目标,短期内,他绝对不能失去顾悟尘这个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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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江岛布局
一连三日,林缚白天在河口草堂处理公务兼睡大觉,黄昏过后,便坐轻舟前往狱岛东滩的训练营与众人密议扎根西沙岛之对策,除诸多事外,也决定将部分“不会泄密”的长山岛民秘密迁入西沙岛。
这里所谓“不会泄密”,一是指亲信可靠之人,这部分人数很有限,上西沙岛是弥补岛上可用人手之不足;另一部分人数相对较多,这部分人从内陆逃荒或逃难跟随着到长山岛却对长山岛的情况不甚了解,根本没有什么秘密能从他们嘴里泄露出去。
长山岛面积与狱岛相当,但是要保证足够的丛林密度便于隐蔽跟作战,无法过度开发,容纳千余人都要从外界输入大量的生存物资。
林缚他们计划着要将长山岛住人包括精锐战力在内削减到八百人以下,这主要也是考虑到盘踞嵊泗诸岛的东海寇对长山岛的现实威胁。
削减到八百人以下,就是利用长山岛的地形也能与大量侵入的敌寇周旋数日;紧急撤退时,东阳号这样的两艘船能悉数装下。
当然,所谓狡兔三窟,林缚要作最坏的打算,长山岛作为一处重要秘密基地,林缚也不会放弃持续投入、积存物资。
除此之外,也要将河口部分人迁往西沙岛。
林家乡勇哗闹时,林缚将哗闹的乡勇都编入集云武卫,也成为集云武卫此时的主力,这部分人绝大多数是贫穷的无地佃户出身。
林缚决定将集云武卫的家人分批迁往西沙岛,除了配给房宅、生活资料外,还直接配给田地。
虽说故土难离,虽说西沙岛还面临着东海寇的威胁,但是当世无地佃户对土地的渴望是后世人难以想象的,绝大部分武卫及家人对迁往西沙岛非但没有抵触情绪,还相当的欢迎,甚至视为林缚对勇战者的激赏。
林缚七月入太湖,随后数战,集卫武卫伤亡累积近九十人。战死者三十九人,林缚直接出银在江宁购入近四百亩良田抚恤其家人;受伤在西沙岛休养者有四十八人,其家属约一百四十七人,于四日后随秦承祖、傅青河、林梦得、胡诚忠、葛存信等人一同乘东阳号前往西沙岛安置,第一批并户迁入崇州籍。
他们是林缚最坚定的拥护者,也将成为林缚根扎入西沙岛的重要根基,这些武卫伤养好者,也将直接编入乡营或承担编练民勇等事务。
从年初开始的流民潮到刘安儿在洪泽浦聚众起事,使江东郡西部民众流动性急剧增加,严密的户籍控制也已经给冲乱。投亲靠友、有余财者置地落户,比比皆是,更多的是流落街头乡野、乞食而活,便是河口一隅之地容纳难民也超过六千人。
在这个背景中,林缚将百十人迁往西沙岛落户,丝毫不起眼;再说林缚千方百计的将容留于河口的难民分散出去,分散河口承担的压力,才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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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五天,林梦得使人捎信来,崇州知县陈坤犹豫了几天就通过手下幕僚跟胡家开出价码来。
陈坤同意扶持胡家为西沙岛乡里首族,以当世较普遍的包税以及收租栈形式,由胡家每年向县缴纳包税租折银一万五千两,县里将不过问胡家以何种形式垦殖西沙岛,甚至可以约束李书义不再插手西沙岛事务。
崇州县一县正赋折银都不到此数,反正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林缚也不介意陈坤狮子大开口,只是要林梦得、胡致庸跟陈坤还价将包税租额除了十从每年一千五百两银谈起。
当下形势对他们有利,拖延一二也无碍,过于急切的答应或者答应崇州地方的条件过高,也会使人见疑。
再说林缚与李书义相处还算愉快,没有必要将李书义排斥出去。真要将李书义踢出西沙岛,反而会加剧崇州地方的疑心。
天生邪恶者很罕见,真正能坚持原则的人也极少。只要有利益,几乎没有什么是谈不拢,陈坤个人对林缚成见那么大,这次还不是照样开出价码来?
李书义家族在崇州也算旺族,东海寇袭崇州时,林缚对李族有全族之恩。非但不能借机将李书义排挤出去,他还指示林梦得、胡致庸,虽然不能使李族直接参与开发西沙岛诸事,但是向崇州地方采办原物料可尽量托付李族,使李族享受到开发西沙岛之利,李书义与李族自然不会成为阻力。
商业垦殖之事,可以暂缓,即使真正实施,也非一年两年就能全功。
当下,应重点建造能控制观音滩周围形势的围楼,形成防御建筑群,使武卫与乡营配合着有能力以较少伤亡跟代价抵御三到四倍敌寇从观音滩登岸入侵。
此外就是在观音滩延到西沙岛中部腹地建造兼备防御的围拢屋,以西沙岛实际人丁四千到五千户计,需建造五十座大型围拢屋。
一座围拢屋容置流民差不多就是一个自然村落规模的人口。
为方便日后大规模的商业垦殖,也要避免地方与郡司见疑,围拢屋就不能像河口这边如此集中的建造,需分散到西沙岛腹地,但修筑衔接各处围拢屋的道路都应汇集到观音滩。
除了形成以观音滩为核心的控制形势外,也是为防止海盗从其他方面大规模侵入西沙岛。
为方便大型船只停泊及大量物资的快速装卸,林缚要林梦得、胡致庸在观音滩以搭设浮桥的方式搭建浮坞,前段时间以钓鱼方式俘虏的十数艘海盗船都能派上用处。
虽说浮坞能够以大量铁锚加以固定,但终究只能适用于江流平缓、风浪微弱的秋冬季,是权宜之计,筑横堤坞港才能持久稳定。
林缚凝视着西沙岛及周边江域的地形图,日后有实力,将观音滩与北面的军山岛、紫琅山接上,使横堤直接成为衔接西沙岛与北岸陆地的通道,利用海潮淤沙加速使西沙岛与北岸陆地相接,成为北岸陆地的一部分,就能彻底弥补西沙岛地形的缺陷。
林缚拿手掌测了测观音滩距军山岛的距离、又测了测军山岛到紫琅山的距离,差不多都在两千步左右的距离。
后世有机械相助,在江中筑一道长达四公里的长堤并不是多难的事情;当然在西滩筑护岛石坝,也能稳定西沙岛的地形,林缚印象里,崇明岛的地质形态便是如此稳定下来的,但是这些工程量都异常的巨大,不是眼下能考虑。
眼下,林缚大部分的财力还是主要用于安置、组织流民、在观音滩建造防御设施,两万余流民预计初期的安置费用就要消耗掉十多万两银;护港横堤也只计划建造能伸入江中两百步远。
看着西沙岛地图,林缚都担心积攒下来的二十万两现银能否支撑住前期的投入,当然了,也就是前期的投入最大。
只要熬过前两年,特别是岛上流民暂时安定下来,即使还无法达到收支平衡,投入也能控制下来。到时天下还若未乱,从狱岛、河口这边获得的收益也能长期支援西沙岛的建设。
林缚最缺的还是人手,顾悟尘地位稳固之后,河口这边面临的威胁就极大的减轻了,如今他在河口只留下小鳅爷葛存信、林景中以及敖沧海、赵虎等数人,林梦得、傅青河、周普、吴齐以及胡致庸、胡致诚以及大部分武卫都在西沙岛。
他现在能使用的有限人手只能主要支持岛上,也必须将有限的人手集中在岛上,毕竟东海寇是长期而现实的威胁。大量的原物料采办与输入西沙岛,只能依赖林氏货栈及西河会。
若有余力,应在西沙岛东面、南面多植杂树。林缚也使秦承祖从外海沿海岛寻找适应盐碱沙质土壤的乔灌木树种。在西沙岛容易受风袭、受潮袭的区域大规模的培植海防林是现阶段唯一能有效大幅降低风灾与海潮浸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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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寇七月大规模入侵,将太湖沿岸诸府县搅得天翻地覆,因暨阳血战而全面退出。
无论是论功行赏,还是粉饰太平,给林缚与杨朴等暨阳血战首功者的奖赏进入十月也从燕京传达至江宁。杨朴晋升从六品武阶昭武副尉,各种内库制金银钱十余枚不等,林缚再升一级擢至从七品散阶宣议郎。
林缚以举子出身入仕,一年之内连升四级,也甚称官场奇迹;便是如董原也是在儒林郎、仙霞县主簿的位子熬了九年,才获得立大功获快速晋升的机遇。
大概唯一不痛快的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陈明辙给当今圣上赐假还乡完婚,差不多同时返回江宁。
因功受赏、官职擢升,依例请酒,林缚便与杨朴合在一起请宴,十月六日这天在河口邀请东阳乡党与亲故友朋参加。
杨释去东阳后,东阳乡勇屡屡向东北方向用兵,出于训兵与惜兵的心思,不会与盘踞石梁县的刘安儿部进行大规模的会战,自然也没有什么战果。
洪泽浦其他方向的局势也是如此胶着相持,东阳始终受刘安儿部的严重威胁。
给请来喝酒的多为东阳籍人,吃酒取乐的心思也淡,夜未深就早早散去,林缚拉住孙敬轩,要跟西河会雇五十艘船跟五百名船工用于西沙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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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风月龙藏浦
城南龙藏浦乃江宁二十四市之首,庄园私宅鳞次栉比,码头埠口绵延十数里,舟楫相接,宽阔的河面给挤得零零碎碎,船头尾悬挂的灯笼,河水里映着灯火,内外河道在这分岔的龙藏浦仿佛璀璨的星河。
汊口对岸是守备军健锐营的驻地,黑漆漆的,看不出有什么动静。
私下里都传说安吉县城被东海寇破袭后,李卓将奢飞虎召去训骂了一通,之后就直接将健锐营调驻到浦南。
江宁府之后对进出龙藏浦之船舶、商旅的监管也严厉起来,甚至直接派了一队马步兵换班盯着庆丰行的总堂,监视进出。
毕竟背后有奢家支持的东海寇大肆破袭太湖沿岸诸府县,严重侵害了江东郡地方势力。江宁府衙与郡司矛盾重重,但在地方利益上是一致的,没有直接将奢飞虎软监起来,已经算是相当客气了。
西河会的堂口以及孙家宅子就在汊口西侧,外侧的码头上挤挤挨挨的停满了漕船。从河口归来,便是有些微醉,也给寒冷的夜风驱散,孙敬轩拢了拢夹袍,往码头走过去,秋漕就将启运,诸事都要小心,虽说安排有值守的会众,不走一圈、不看一眼,孙敬轩也不放心回宅子休息。
经过女儿文婉的小院,听着里面的娇笑声,知道老二家两闺女也在这里嬉闹。
“爹爹回来了……”孙文婉听着夹道里的动静,探出头来看,见父亲站在月门前想着些什么,问道,“今天的酒吃得如何?还以为你会喝醉了回来呢。”
“林缚与杨朴邀请多是东阳乡党,大家哪有什么心思喝酒?”孙敬轩说道,“西沙岛要用我们五十艘船,我等你二叔回来商议一下。”
“要这么多船?”孙文婉诧异的问道,“莫非他留在西沙岛的人就不会回来了?他真跟奢家硬扛上了?”林缚手里的几艘大船都用在西沙岛,林家也有二三十艘船给林缚用在西沙岛救灾,这时候还从这边再借五十艘船过去,就算东阳号、“集云一”、“集云二”三艘船留在岛上备战,林缚能在西沙岛组织起来的运力也将达到一万五千石之多。往西沙岛如此大规模的输送物资,怕是已经超过救灾、备灾的界线了。
“谁晓得?但是两边的仇怨却是深了,”孙敬轩摇头叹息,也不往深处想,只说道,“都说杜荣想借舒家在安吉杀林缚,反而死于林缚刀下,庆丰行一片混乱,到今天还没有缓过来。舒家寨给林缚所破,男女老小三十多口人缉拿交给湖州府。县人都恨舒家勾结海盗破城,舒家囚徒插标游街时,活生生的给县人扔砖石砸死七人。八月初西沙岛被袭,应是奢家的反击,据说是岛上灾民死伤无数,集云社死伤就有五十多人,你傅叔也丢了一条胳膊。之后暨阳血战,宁海镇说是毙敌四千余人,东海寇给击毙千余人总归是有的,这部分东海寇应该是奢家好不容易在昌国诸岛积攒下来的力量。”
孙文婉感慨万千,林缚去年冬入江宁,在朝天驿与杜荣说誓不两立,旁人只当作狂言、笑话来听,谁能想到一年时间未过,杜荣真就丧命林缚刀下。
“爹爹,你打算借船借人给他?”孙文婉问道。
“也不能算借,集云社跟西河会雇船雇人,生意总是要做,”孙敬轩说道,“奢家如此乱来,总不得人心。没有暨阳一战,说不定东面的局势早就糜烂了。断了漕路,西河会两千多会众拖家带口的喝西北风去?”
“也是,”孙文婉说道,“这江东郡要是由我来做主,我就让林缚去崇州当知县去……”
“吃酒时,倒有人抱怨来着,暨阳一战,林缚这么大的功劳,朝廷才赏擢一级,未免是太小气了。不过就算多升一级,宣抚使司那边也不会同意林缚去崇州当知县的,天下事能轮到你这个小丫头做主就好了。”孙敬轩笑了起来,心里也是感慨世事艰难,西河会看上去人多势众,但是能将西河会放在眼里的朝廷官员还真没有几个。
“林缚在西沙岛这么搞,崇州地方会不会有意见吗?”孙文婉关心的问道。
“地方上的态度倒是值得琢磨,”孙敬轩笑道,“东海寇未成灾时,崇州对林缚插手西沙岛事恨之入骨;听从崇州回来的会众说,崇州县此时倒是担心林缚从西沙岛抽身而出。不过江宁清流士林还是骂顾悟尘、骂林缚的居多……”
“大概比起林缚这个外来户,东海寇的威胁更严重吧。”孙文婉轻声说道。
“伯伯回来了?”林景中的未婚妻、孙敬堂之女孙文珮牵着年幼妹妹的手从里间走出来,给孙敬轩敛身施礼,又跟孙文婉说道,“跟你说好了,后天的事不要忘了,我先回去了。”
“后天什么事情?”孙敬轩问道。
“刑部赵大人后天要在河口讲狱学啊,”孙文珮说道,“后天逢日子河口要开草市,秋漕要启运了,北方的天气冷,我要去买件厚棉袍子送给伯伯你啊。”
“那要先谢谢你了。”孙敬轩笑道,他这些天心思都放在秋漕上,对赵舒翰在河口开讲狱学之事倒没有放在心上。
虽说西河会承运的秋漕也只有四万石粮,但是与承四万石夏漕的区别很大。
首先今年试行的夏漕总量才三十万石,即使洪泽浦漕路给堵,船少,走维扬水路也通畅,夏秋季东南风盛行、水位又高,所以十分的便利。今年东南诸郡的秋漕总量达到两百五十万石,秋冬季风向不利,水位又低浅,洪泽浦漕路不通,江西、两湖的漕船都要拥挤过来走维扬水路,问题会很多。
往年到这时漕船都已经发出,今年扬子江沿线府县事情尤其多,秋漕事务也一再拖延。孙敬轩担心再拖延下去,天气大寒,淮水往北的河流都冰,那才是大问题,很可能在半路一堵就是三四个月要等到来年春后解冻才能继续前行。大批人滞留在途中要吃喝拉撒,河流结冰,装粮的漕船要是给河冰挤坏,承运河帮还要连船带粮一起赔偿。
为秋漕事,孙敬堂亲自去了淮安府往北看水情,诸多事都要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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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竖子端真是直追董原了……”奢飞虎英俊的脸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的阴沉,龙藏浦的水声从窗外悠然传来,让人听了却心烦意乱。
秦子檀坐在下首不吭声,江宁风议已经将暨阳血战与董原当年守仙霞一战相提并论、将林缚与当年的董原相提并论;当然了,董原也不大受清流士林的欢迎;却都是奢家的劲敌。
如今江宁对他们这边十分的警惕,李卓将健锐营调到他们近旁驻守,就是监视他们,使他们的活动受到很大的限制。特别是杜荣死后,庆丰行内部又相当混乱,他们手里并没有能够替代杜荣、对江东形势十分熟悉又交游广泛的后补人选,使得他们还要想在江宁搞出什么动作已经不大可能了。
奢飞虎便如给困在笼中的老虎,心情自然不顺畅,脾气也变得暴躁不安。
“有什么大惊小怪了,让老大受些挫折才好,哪有一口就吃成胖子的道理?”宋佳慵懒的披着霓裳依坐在锦榻上,“东海兵在嵊泗诸岛仅仅是会盟联合是远远不够的,联合再紧密,也只是乌合之众。这次看上去像是吃了大亏,实际上也削弱了其他家的势力,我看老大这次只要有定决心将东海兵都抓在自己手里,机会要比以往多很多,说不定就是因祸得福……”
“少夫人这么说也有道理。这次攻暨阳的要都是晋安精兵,林缚不会有竖子成名的机会,”秦子檀这才开口说道,“从另一方面来看,暨阳血战,晋安损失了三百多老卒虽然是件心痛的事情,但是其他十家东海寇也损失七百多人,恰可以将更多的晋安精兵补充进去。以这种消耗补充、消耗再补充的模式发展下去,东海寇的核心势力将完全由奢家控制,届时就可以直接收编外围势力。我以为少侯爷应向晋安建议,敦促大公子休整之余,仍需不断的骚扰平江、嘉杭、明州三府,以战训整,并消耗其他势力之实力,从晋安调人补充之。”
“消耗补充、消耗再补充……”奢飞虎嘴里轻轻嚼着秦子檀的献策,脸色和缓下来。奢家裂土封侯之后,为降低朝廷戒心,也为休养生息,在晋安只保守万余精兵,差不多裁减了近十万的兵员,奢家并不缺乏后备兵员。
“我看你们兄弟俩就是太心急,”宋佳嫣然而笑道,“此时将江东郡形势完全搅乱,只会使刘安儿及其他势力伺机扩充壮大,届时就凭借老大手里那点人,晋安又鞭长莫及,他们还会不会对奢家言听计从,还真是难说啊……”
“难道暨阳失利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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