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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2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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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大事临头,越是马虎不得。”柳叶飞忘了他刚才的忐忑不安,这时候训起侄子柳致永来。

“是,侄儿晓得,”柳致永点头称是,又说道,“不过叔父应尽快将胡萸儿调出来,掌握刀鱼寨的形势……”

“胡萸儿逃不到天上去……”柳叶飞说道,“我们这边要耐着性子,不能打草惊蛇了。”

柳致永欲言又止。

柳叶飞又说道:“只要赵珍所部在昌邑给陈芝虎围住,我们才有借口派兵去加强刀鱼寨的防卫。这时就算拿议事的借口,将胡萸儿召来登州城里扣押起来,但胡萸儿手下那四五百人,也不那么好掌握……”

说到这里,柳叶飞又问侄子柳致永:“陈芝虎在临淄应该有没有太多的兵力,能将赵珍那一万人围死吗?兵书常言十而围之,陈芝虎怎么也没有办法在临淄城里藏下十万兵马。”

柳致永嘴角一笑,说道:“一百头羊在野外,四五头狼便能围住,何需用十倍之羊去围?”

“哦,”柳叶飞心里有些不愉,即使赵珍所部万余人是羊,也是他出知登州府事之后没有将工作做好,稍停了一会儿,又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也确实是你说的这个道理,柳方的忠心能够信任,但他带兵的本事就有些稀松了,所以要避免打草惊蛇,避免强夺刀鱼寨。水营那边,因为有船能逃到南面去,在投不投燕胡上,跟登州府这边的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或者陈芝虎能先派一支偏师赶过来,我们也可以提前去控制刀鱼寨。”

柳叶飞将登州镇主力都派了出去,但登州城还有些留守兵力。

刀鱼寨那边还有四五百水军,虽说也受柳叶飞节制,但没有能让人信服的借口,柳叶飞也无法将刀鱼寨最后四五百守兵调出来。柳叶飞更没有信心,直接利用他控制的、将领都是他心腹的两营步卒强夺下刀鱼寨。

这会儿,前院子外陷约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柳叶飞转头看向马蹄声响处,对侄子柳致永说道:“许是西面有动静了……”与柳致永直接往外堂走去。

满脸是血的斥侯给衙役搀扶进来,跪在堂前,禀道:“赵将军率军将渡胶莱河之时,一支敌军突袭昌邑,其时渡河兵马约两千人,都给敌骑冲溃……”

“好!”柳叶飞正等这样的消息,手拍着大腿大声呼好。等柳叶飞醒悟过来,不说跪在堂前的斥侯满脸诧异,左右官吏也是又惊又疑:明明是他们的登州镇军有一部给虏贼击垮,柳大人怎么疾声呼好?

柳叶飞轻轻咳了两下,掩饰眼里的慌乱,心里一个劲的念:这时慌不得、乱不得,露不得马脚……将官袍叠在膝前的皱痕抹平,接着说道,“本官正愁敌军缩在临淄城里不出来,哈哈,诸将官且看,今日赵将军在昌邑已经引蛇出头,大捷指日可期啊……”

除了少限的几名心腹,其他官吏都没想细想柳叶飞失态背面藏着什么。

柳叶飞缓过劲来,继续问斥候:“赵将军有没有想法子将兵马都调过河去?初战受到小挫,算不了什么大碍……”

“小的过来时,赵将军刚下令将大军撤往平度,但敌军有一支轻骑绕到白埠,渡胶莱河往登州袭来。赵将军要柳大人早做准备,这支骑兵许是再过一天就能到登州城……”满脸是血的斥候回禀道。

柳叶飞与几名知道内情的心腹心里自是狂喜,其他官员听到敌军有一支骑兵奔登州奇袭而来,顿时间惊惶失措,慌手慌脚,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倒有两三个官吏顾不得体统,越过柳叶飞齐声问斥侯:“敌骑到底有多少兵马过来?”

“约有两千人,都是一人双马,行军飞快……”斥侯答道。

柳叶飞将心里的狂喜藏好,出声训斥众人,说道:“慌什么慌,不过两千骑兵过来,又无攻城器械,我们在城外打赢他们,守城也没有信心了?”

柳致永在堂下借机附和道:“刀鱼寨兵力欠缺,府尊有必要派兵加强刀鱼寨的防守,莫给敌兵借机夺了刀鱼寨……”

“甚是,”柳叶飞跟着一唱一和,说道,“速叫柳方点齐一营步甲,致永你代我亲自走一趟,去加强刀鱼寨的防守,待敌师赶来……”

未等柳致永喊得令,又有衙役领着人跑进来,禀道:“江宁特使刚到刀鱼寨,说是有密旨出示给府尊及登州水师诸将……”

柳叶飞如遭雷殛:哪想到大事将成之时,江宁会派特使赶来?

第13章  假冒特使

(第二更)

大功将成之际,江宁遣来特使,宣告携有密旨要宣示给登州水师诸将,这个消息便像一道雷霆打在柳叶飞的天灵盖上,瞬时间打得他傻眼发蒙。

登州府其他官员的心情却是不同,之前听到有两千虏骑往登州奔袭而来,惊慌失措,听到江宁有特使过来,便仿佛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忙问从刀鱼寨赶来报信的小校:“江宁特使可有率援兵过来……”

“特使乘船而来,除扈从及十数船工水手外,并无兵马。”报信小校还不知道昌邑出了变故,照实回禀。

听到江宁特使仅有一艘官船飘洋过海而来,登州府官员难免失望。

柳致永先镇定下来,轻轻扯着柳叶飞的袖襟,要他注意莫要太失态,问报信的小校:“江宁所遣是何人?”

“兵部职方司主事赵升。”小校如实回禀。

柳致永看了柳叶飞一眼,柳叶飞也想不起来江宁兵部有赵升这么一号人。

江宁重定六部官员品轶,六部主事是正六品官职,在江宁城里不知有凡几,柳叶飞不认识也很正常。

六部主事官阶虽低,权柄却重。像兵部职方司主事携旨出京以为特使到地方上督战或专办其他事务,算不上什么特例——关键柳叶飞他们还不晓得江宁特旨所携密旨所写的是什么内容。

柳致永给柳叶飞使了一个眼色,柳叶飞强作镇定,说道:“你先去歇个脚,待我将这边事务安排好,便去刀鱼寨见特使……”当下先与柳致永及几名参与其事的心腹退到内堂商议。

“这只是巧合,叔父莫惊疑”柳致永说道,“若是消息败露,江宁方面断不可能只派一名特使过来……”

“江宁派人过来送死,我们照单收下便是!”柳方是柳叶飞所收的义子,习一身好武艺,柳叶飞用来领兵,但他领兵本事稀松得很。

“听传信小校所言,江宁特使所携密旨,要召我与水师诸将当面宣示,想必是专为水师而来,刀鱼寨那里怕是要出岔子,”柳叶飞蹙着眉头、担忧的说道,“陈芝虎最在意的也是登州水师,要是出了岔子,当如何是好?”

“这时才体现了陈芝虎以诈败之计将登州镇主力调出的妙处啊,”柳致永说道,“刀鱼寨就胡萸儿还率四五百兵马守着,说不定大半人还看在船上,能有什么妨碍?叔父以强敌即将来袭,去刀鱼寨听旨之时,率数百兵将去加强刀鱼寨的防守,名正而言顺——到刀鱼寨后,一不做、二不休,趁着胡萸儿跟那个江宁特使不防备,一刀砍个干净……”

“将胡萸儿杀了,刀鱼寨要是乱了,如何是好?”柳叶飞问道。

柳致永打心里看不起他叔父,从这边率数百兵卒过去,又冷不防将胡萸儿跟江宁特使杀了,还怕刀鱼寨底下兵将会乱?柳致永耐着性子献策道:“叔父便说江宁特使是燕胡派来的奸细,胡萸儿已给燕胡收买——只要撑过一天,等陈芝虎所派的骑兵赶来,就大局抵定了。”

柳叶飞犹豫不决,担心事情没那么顺利,说道:“是不是派人去将江宁特使请到这边来?”

“江宁特使多半是为登州水师的事情而来;若是请特使请过来,叔父便没有理由带兵去刀鱼寨了。”柳致永说道。

刀鱼寨距离登州府有二十余里,此时日头正要坠入西山头,还来得及往刀鱼寨派兵。拖到明天,陈芝虎所派的骑兵就将赶到登州城下,刀鱼寨的城门就没那么好赚了。

柳叶飞咬了咬牙,说道:“柳方,你快去点齐人手,将我们能控制的两营步卒都带上……”

柳致永心想登州府就三营步卒,一下子带两营步卒赶往刀鱼寨,这不是自露马腿吗?

柳致永转念又想,陈芝虎派骑兵来袭,登州城大不易守,刀鱼寨城小且坚,易固守且又有海路可撤出,叔父主动带上兵马守刀鱼寨,倒符和他贪生畏死的性子,最好是能将家眷也带上。

虽说柳叶飞一直都打算着对刀鱼寨直接用兵,但将两营步卒带出城去,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天都已经擦黑。

看着两营兵马从登州城里出来,潜伏在城外的淮东斥候便悄然退到丹崖山南麓山头,将那里两座茅草棚子点燃。风干物燥,几息时间里,烧起来的茅草棚子便将山头映红。

柳叶飞等人在山下的驿道上也看到山头的茅草棚子给点燃,以为是天气干燥走了水,没有引起警惕,更没有想到海东船队已于昨夜潜来,藏于庙山群岛之间,距登州海岸不足三十里……

*************

冒充特使前往刀鱼寨宣旨的不是旁人,正是护送高宗庭来登州的陈恩泽。

不要说兵部公函了,就算是永兴帝的密旨,高宗庭在隍城岛上也能伪造几份,叫柳叶飞及登州水师诸将难辩真假。

高宗庭他们在海上,也是在陈恩泽假冒特使进入刀鱼寨之后,才知道陈芝虎已经出兵进袭昌邑,又派一路骑兵从白埠渡过胶莱河、奔袭登州的事情。

好在高宗庭与赵虎也早就有防备陈芝虎会派一支偏师兼程赶来登州配合柳叶飞控制登州城及刀鱼寨,故而算着赵珍率登州镇主力出去有四天时间,便使陈恩泽冒充特使进刀鱼寨,用计骗柳叶飞出城。

虽说高宗庭与胡萸儿等登州水师将领熟悉,但他代表淮东而来,实际是很难让胡萸儿等水师将领相信柳叶飞已经降敌。

最稳妥的计策,就是用诈计先将柳叶飞骗出城再说。

这时候知道陈芝虎派有一路偏师奔袭登州,高宗庭与赵虎也都觉得侥幸,至少还有一夜多些的时间,给他们控制登州形势。

算好时间,当柳叶飞率兵马在路上之时,他们这边兵分两路,只要赶在陈芝虎所派偏师赶来之前夺得登州城与刀鱼寨中的一处,事情便算没有办坏……

高宗庭看着丹崖山南麓山头烧起两堆火光,与赵虎说道:“那就依计行事,我领一队人去刀鱼寨,说不定能说服胡萸儿打开水门;赵将军务必在天亮之前,控制登州城……”

赵虎点了点头,便往下了小艇,往他的指挥船靠过去。

虽说是兵分两路,但还是以赵虎这路为主,高宗庭为偏师。

刀鱼寨直接临海,内池还有水道与外海相通,登州府城离海岸还有些距离。

虽说高宗庭、赵虎他们的目的,是确保登州府城与刀鱼寨能有一处得手,但相比较而言,登州府城要重要得多。

刀鱼寨城池坚固,但单纯是水师驻地,除驻泊的数十艘战船外,内部船坞以修船为主。而在登州府城东南的套子湾里,座落着三座造船工场,包括一处归登州府所属的官办造船坞,也是越朝在北方最大的海船建造基地。

登州船场的规模虽说不能跟龙江船场相比,但也绝不能给燕胡得去。在登州附近进行运输、捕捞的商渔船,夏秋季也主要停泊在套子湾里避风,这时有许多水手、船工聚集在登州城里。

此外,登州还是山东半岛东部,除青州之外,最重要的城镇。城中坊户就超过万余户,富贵咸集,包括诸多水师将领的家眷也多居于登州城里。若仅是控制刀鱼寨,而没能控制登州城,登州水师将领顾及家小,就未必会心甘情愿的配合高宗庭、赵虎他们从刀鱼寨撤走。

无论是步战还是水战,都怕夜战。夜里泊岸也甚是危险,但更何况是选择离登州城最近的地方选择野渡驻泊,更加凶险。

即便在岸上安排有引航的人手,今夜也不晓得要损掉多少艘船。

但即便承受再多的损失,也没有及时控制登州城重要。

**********

陈恩泽冒充江宁密使,给胡萸儿陪同着,站在刀鱼寨城头巡看城寨。

陈恩泽也是进入刀鱼寨之后,才晓得陈芝虎已经派一支骑兵从白埠渡过胶莱河往登州奔袭而来,丹崖山南麓山头的火光,表明柳叶飞已经给诱出城。

陈恩泽再不是当初那个给海盗绑架就惊惶失措的少年,从崇观八年到今年,已经过去六个年头。今年才二十二岁的陈恩泽,膝下已有一对小儿女,唇上留有短髭,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要成熟得多,穿着湖青色的官袍,在夜色下,给马灯照着,眼睛深邃、气度沉毅。

这会儿有人上城头来禀报柳叶飞距离刀鱼寨不到五里路程,率两营兵马赶来。

由于已知陈芝虎派偏师奔袭登州,故而柳叶飞率兵赶来刀鱼寨,胡萸儿只当他是来加强刀鱼寨的防卫,但也没有起什么疑心。

听柳叶飞离刀鱼寨已近,胡萸儿看向陈恩泽,说道:“赵大人,柳大人已经过来了……”他的意思是至少要下去到南城门口迎接一下。柳叶飞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不能怠慢,但不晓得特使的脾气。按说特使的正职才是兵部主事,地位要差柳叶飞一大截,但特使是代表兵部、携密旨而来,要是不买柳叶飞的账,他也无计可施……

第14章 惊疑

得知柳叶飞率兵马已近刀鱼寨,陈恩泽站在城头往城南面看去,那边已经星点火光出现,是行军时点燃的火把。只是给起伏的山岭及茂密的林子遮着,断断续续的,隔着三五里远,也看不出柳叶飞所率兵马的规模。

虽说船借风行于海上,行速要比走夜路要快,但海东战船藏于庙山群岛之后,在确知柳叶飞出城后,才会驶入庙山群岛展来,分一部奔刀鱼寨而来。战船展开要耗很大的时间,反而不及柳叶飞先赶来刀鱼寨。

陈芝虎所派骑兵偏师最迟拖不过一天就会赶来,也就意味着他们只能一天时间控制登州左右的形势,做好迎头痛击陈芝虎所派偏师的准备——时间这么紧迫,就不能让柳叶飞率兵马进刀鱼寨将水搅浑。

陈恩泽心里反复权衡着。

胡萸儿有心请“江宁特使”屈尊到南城门去迎接柳叶飞,但见他沉默起来,心里就有些奇怪,暗道:这位特使怎么有些爱理不理人儿?难不成特使大人在江宁时,跟柳大人结了仇怨?

陈恩泽稍作沉吟,对胡萸儿说道:“柳大人急着赶来,加强刀鱼寨的防卫,倒是对朝廷忠心耿耿——但叛将陈芝虎率大军压力,胡将军相信柳大人的节操吗?”

“赵大人所言是何意?”胡萸儿蹙起眉头,心想果然,心里大呼倒霉:大敌当前,江宁特使跟登州的主官有旧怨,他们这些下面的将领就很难做人,万一搞得登州城跟刀鱼寨守不住,才叫倒了血霉。

但同时,胡萸儿心里也起怒气,大敌当前,不思齐心协力御敌,这位特使倒无缘无故的先怀疑起登州主官的节操?

胡萸儿虽平日里也看柳叶飞不顺眼,但他作为登州镇将领,这时候又下意识的与柳叶飞同仇敌忾起来——至少在朝野,柳叶飞代表的是登州府诸县及登州镇水步军,换作谁都会下意识的排斥外人的。

“请胡将军摒退左右……”陈恩泽看了左右胡萸儿的扈兵,柳叶飞先到,要阻止柳叶飞率兵进刀鱼寨,只能将筹码压在胡萸儿身上,压着声音说道。

胡萸儿满脸疑惑,暗道:莫非特使嘴里所称的密旨是专门针对柳叶飞的?心里虽疑,还是示意扈从离远些,不要忍碍他们说话。

“左右都是卑职能信任的人,特使有何机密事,放心说来。”胡萸儿说道。

“高先生言胡将军能爱民守节之士,能托付信任,”陈恩泽说道,“我能信任胡将军吗?”

“高先生,哪个高先生?”胡萸儿一时疑惑,想不起在江宁有哪个姓高的是自己认识的。

“高宗庭高先生,胡将军也不识得?”陈恩泽问道。

“……”胡萸儿蓦的一惊,他与高宗庭自然认得,但是高宗庭如今是淮东的谋臣,下意识的按住腰间的佩刀,瞪眼看着陈恩泽,沉声喝道,“特使大人,有何密事要说,怎么提起高先生来?”

胡萸儿虽大字识不得几个,但心细如发——陈恩泽携兵部文函渡海过来,称有密旨要对柳叶飞及登州水师诸将宣示,他起初也不会起疑心,这会儿请特使到南城门一起去迎接柳叶飞,特使推三阻四,还道出淮东高宗庭,就由不得他不起疑心。

“淮东已得确实消息,柳叶飞暗中与陈芝虎勾结,欲卖登州给燕胡而求一己之荣!”陈恩泽坦然承受胡萸儿凌厉的眼神,说道,“淮东得知消息后去江宁请旨处置此事,时间上已有所不及,只能权宜行事……”

“你到底是何人?”胡萸儿拔出一截刀来,喝问道,“有何证据说柳叶飞与胡虏勾结?”

左右扈众听到这边争吵起来,看到胡萸儿拔刀,也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拥而来先将陈恩泽围在当中。

陈恩泽指着东面,说道:“胡将军,你看这夜色下的茫茫大海,跟平时有何区别?”

胡萸儿转头看去,月如钩,星辰都映在暗色绸缎似的海水里,波光粼粼,远处是岛山的影子,但细看去,还是能隐约看出些不同:是船,大量的船只正往刀鱼寨驶来!

胡萸儿脸色阴晴不定,阴沉着脸盯着陈恩泽,喝问道:“你到底是谁,淮东到底想干什么?”

陈恩泽心头也抹着汗,要是胡萸儿已经给叶柳飞收买,他此趟定难生还,迎着胡萸儿阴狠的眼神,说道:“陈芝虎出兵袭昌邑,又派骑兵奔登州而来——这其中的曲直,胡将军还看不明白吗?”

胡萸儿沉着脸,不吭声。

“陈芝虎所部在青州城下大败是为诈计,意在调虎离山——要没有柳叶飞给做内应,陈芝虎仅派两千偏师袭来,能夺下登州城跟刀鱼寨吗?”陈恩泽反问道。

“淮东既然早知消息,为何不在赵珍将军率部出登州之前,知会我们?”胡萸儿质问道。

“陈芝虎藏兵临淄城中,淮东对所掌握的消息,也有猜疑,待知其出兵昌邑,才断定柳叶飞暗中与燕胡勾结,”陈恩泽沉着心气,冷静的说道,“退一万步说,陈芝虎匕首未现,胡将军你会相信淮东的说辞?”

“说到底,淮东手里也没有柳叶飞与胡虏勾结的证据?”胡萸儿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是或不是,胡将军这时候难道还没有判断,还需要淮东拿出证据来吗?”陈恩泽说道。

“你到底是谁?”胡萸儿当然不会忘了这个问题。

“淮东军情司指挥参军陈恩泽见过胡将军,”陈恩泽抱拳致歉,又将手伸向怀里。左右有人见他有动作,怕他怀里藏刀,拔出刀架他脖子,禁止他乱动弹——陈恩泽哂然一笑,说道,“高先生有信给胡将军,给刀架着脖子我可拿不出来!”

胡萸儿示意左右退后,他没有降燕胡的心思,自然就不会轻易得罪淮东的人。

陈恩泽将高宗庭事前写好的信从怀里掏出,递给胡萸儿——胡萸儿将信交给身边一名小校:“赵淮山,你看是不是高先生所写……”

那人接过信,拆开来读过,说道:“是高先生的信。信里还说起崇观十一年大冬天大家在堂子湾高老头店里喝羊肉汤的事情,旁人应该冒充不得……”

这会儿,东面的淮东战船也更清晰的浮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大家都晓得那些是淮东的战船,也没有那么惊慌。

高宗庭的这封信主要也是证实陈恩泽的身份,胡萸儿确认陈恩泽果真是淮东的人,也将刀回了鞘,说道:“淮东拿不出半点证据来,陈参军又冒充朝廷特使欺瞒我等,叫我等怎么相信你的话?”

“此前相瞒,实在是迫不得已,”陈恩泽见胡萸儿的神色缓下,心里也稍定,说道,“留守登州城的兵马,都是柳叶飞的心腹亲信,若不用计将他诓出城来,万一打草惊蛇了,这事情可就难办了。甚至要在确认柳叶飞出城后,高先生他们才敢率援兵接近刀鱼寨,一切都还请胡将军见谅。”

这会儿有兵卒跑上城头来,禀道:“柳大人前骑已到城外,问这边怎么还不打开城门迎接?”

胡萸儿脸色阴晴不定——确如陈恩泽所说,要不是陈芝虎突然出兵进袭昌邑,又派偏师奔袭登州,他绝不会轻易相信柳叶飞暗中与燕胡勾结的话。没有一点证据,也太捕风捉影——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又有陈恩泽直接点出里面的问题,胡萸儿还坚持认为柳叶飞没有问题,就太单纯了。

关键的问题是,胡萸儿虽对柳叶飞起了疑心,但终究不能百分百的确定,万一与燕胡勾结的另有其人,万一猜测错了,怎么办?

万一搞错了,淮东挨板子也不会重,也许只要一封小小的请罪折子,就能将这事轻轻的揭过去。

朝廷这时候依重淮东,多半不会追究淮东派人冒充特使、污蔑大臣的罪责,但胡萸儿仅是一员小小的昭武校尉,栽了进去,自身难保是肯定的,怕是连妻儿、家小都难保全。

左右扈从都听到胡萸儿与陈恩泽的对话,都一脸紧张的看着胡萸儿,等他发号施令——柳叶飞率兵马过来,万一柳叶飞真与燕胡勾结,放他们进来,刀鱼寨眨眼间就会变成血腥战场。

要是搞错了,身为登州主官的柳叶飞会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陈恩泽看得出胡萸儿的迟疑,心想只要他没有投敌就好,说道:“高先生就在来刀鱼寨的船上。要验证柳叶飞是否投敌也简单,只需派人去跟柳叶飞说淮东派援军过来,就要进入刀鱼寨,且看柳叶飞如何反应?唯一可惜的是,不能将柳叶飞诓进城来活捉!”

陈恩泽这么说,胡萸儿也难下决定。

登州与淮东互不统属,淮东派援军过来,胡萸儿按照道理也应该在请示柳叶飞之后,才能让淮东援军进刀鱼寨,轮不到他擅作主张……但这事即使做错了,顶多是这身武官甲衣给剥掉,不会罪及家小。

胡萸儿想了那么一会儿,咬牙下定决心,说道:“赵淮山,你去打开水门,迎接淮东援军进城,我去南门迎接柳大人!”

第15章  做贼心虚

(第二更)

柳叶飞本来就是做贼心虚,听到前骑赶到刀鱼寨城门,胡萸儿还没有打开南城门迎接,心里顿时就有些慌了。

虽说大敌当前、城寨要紧守门户,夜里有人进出城更是绝不能马虎,但没有道理他亲自赶来还给拒在城门外的道理——

“怕是胡萸儿陪特使喝醉了酒,”柳致永安慰道,“没有胡萸儿的点头,小校在夜里怎么敢随随便便的打开城门?待叔父赶到城下,守兵自然会打开城门相迎。”

“万一……”柳叶飞担忧的说道,“既然胡萸儿不欢迎我们,我们且回登州城去。”

“没有什么万一,叔父不要自己吓了自己,”柳致永断然说道,“叔父出知登州府事兼督登州镇,哪有给身下裨将挡在城外的道理?胡萸儿断不可能知道什么消息,叔父要是无缘无故的折回去,反而会引起胡萸儿的疑心。”

刀鱼寨依丹崖山北麓而建,柳叶飞他们给丹崖山挡着,他们站在这边,能看到刀鱼寨南城楼的情形,却看不到东面海上的情况。

柳叶飞思来想去,他与陈芝虎联络,都是侄儿亲自出面,断无走漏消息的可能,再说事已如此,便是鸭子也要给赶上架——柳叶飞将义子柳方喊来,吩咐他道:“你收拾队伍,乱糟糟的跟跳难似的,成什么样子?”便与柳致永带着数十扈兵先行,要柳方带着大部队从后面跟上。

柳叶飞、柳致永赶到刀鱼寨城下,胡萸儿与陈恩泽赶到南门城楼。

身穿御赐紫衣官服的柳叶飞在数十扈兵的簇拥下先赶到城下,体形又胖,最是好认——看到柳叶飞带来的兵卒都拖拖拉拉的落在后面,还隔着里许距离,胡萸儿又有些迟疑起来,心想:以柳叶飞的性子,他真降了燕胡,要来赚刀鱼寨,怎么敢亲自跑到前面?

陈恩泽可不怕误会了柳叶飞,即使误会他,他还能将淮东吃下去?

胡萸儿正迟疑间,柳致永驱马赶到城门楼下,抬头喝骂来:“胡萸儿,你吃了豹子胆,知府大人就在城下,你竟敢如此怠慢,欺知府大人不会收拾你们这些水师的刺头儿吗?”

胡萸儿决定还是照陈恩泽教他的话说,扬声说道:“柳公子,胡萸儿吃了豹儿胆,也不敢怠慢府尊大人——说来也巧,今夜刚好有淮东援军过来,胡萸儿没有知会府尊,便先放淮东军进刀鱼寨。胡萸儿刚才在北面的水门,耽误了些时间。这不是刚知道知府大人连夜赶来,就立即来南门来迎接府尊跟柳公子吗?柳公子请府尊大人,稍等片刻,我这便下令将吊桥放下来……”

胡萸儿嗓门也大,夜深人静,他的声音能传出来数十丈远。

胡萸儿的话音未落,就看到离城门隔着百十步距离的柳叶飞兜着马就往回走……

柳致永看到他叔父竟然如此没用,也慌着策马去追,又慌又急的喊道:“叔父,乱不得阵脚!乱不得阵脚!是淮东援军,是淮东援军……”

胡萸儿看到柳叶飞不质问擅自放淮东援军进刀鱼寨的事情,竟然如鼠见猫的转身就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胡萸儿身边的周遭扈众也都明白过来,但是这个消息多少令他们难以消化,一时间也没有准备,傻傻的看着柳叶飞叔侄与数十扈众打马逃去,也没有心思派兵出城去追……

高宗庭先进刀鱼寨,给人领着,走到南城门楼,正看到柳叶飞率千余步卒仓惶往南逃去。

“高先生……”胡萸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他此时也有些错乱——柳叶飞是登州主官,主官暗中投敌,与燕胡勾结,他仅是登州镇下属的一员带兵将领,按说要坚决的跟柳叶飞划清界线,但接下来要怎么做,他也不晓得。

陈恩泽快速的将城头发生的事情跟高宗庭细述了一遍,当着胡萸儿的面,有些话也没有说出口——本有机会将柳叶飞活捉,但这种情形下,也不能怪胡萸儿不果断,错过活捉柳叶飞的机会。

胡萸儿硬着头皮说道:“柳叶飞叛投胡虏,请高先生许我率兵追出去,将他活捉……”

“淮东另有兵马从登州城近旁登陆,等着他们逃过去,”高宗庭说道,“胡将军速派驿骑,传报平度、莱阳、莱州、海阳诸县,通报柳叶飞叛敌及虏兵来犯之事;要各县严守城池,不要给柳叶飞趁机赚城……也要驿骑小心不要跟陈芝虎派来袭登州的骑兵撞上。”

胡萸儿有心将功赎过,忙吩咐左右照高宗庭所言行事,也不晓得效果如何?

他们是亲眼看到柳叶飞听到淮东援军进刀鱼寨转头就逃,所以确信柳叶飞投敌,但莱阳、海阳、莱州等城,未必会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辞,赶着柳叶飞过去,打开城池迎接柳叶飞进城的可能性更大。这时候更指望柳叶飞是往登州城逃去,给从登州城附近登陆的淮东援军打个伏击。

过了片刻,葛长根率两百余兵卒下船登岸,高宗庭找来胡萸儿,问道:“刀鱼寨有无熟悉埠岭山路的向导……”

“人是有的,水师许多将卒都是埠岭一带的农家子弟,对山道熟悉得很……”

“那就好,”高宗庭说道,“请胡将军派些人手,协助葛校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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