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枭臣-第28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董原又说道:“太后一直在崇州休养,朝野多有议论,下官觉得是不是该请太后还朝了……”

董原所提之事颇为敏感,陈西言看向余心源、王添、王学善等人,看他们是什么意见。

余心源说道:“都快一年时间过去,江宁这边也稳定下来,也该请太后还朝享清福了。”

陈西言眉头微蹙,似在考虑太后还朝之事,但觉得余心源与董原今日一唱一和,配合得还真是默契。隐过这事不提,思虑片刻,陈西言说道:“这事找个人跟皇上提提,看皇上是什么心思,不要猛浪了……”

所谓找个人,就是找个无关紧要的言官上折子将事情拎到台面上来。

**************

江宁那几只蝴蝶鼓动着翅膀,风很快就吹到林缚耳边来。

会稽六月底正值酷暑时节,大地如蒸笼,时有暴雨倾盆,不利军事行动,也给会稽带来短暂的静宁。

镜湖有一洼水从东南角流入会稽城里,形成一处占地约三四百亩的城湖,城湖北角荷池便成了林缚在会稽避暑的场所,一艘画舫系于荷池之畔,宋佳屈膝跪坐在竹榻之上,帮林缚检阅公函,轻笑道:“淮东钱庄设分号于宁扬之事,朝廷倒是许了,不过户部及盐铁司倒是学会了打蛇随棍上之事,也要照淮东钱庄再各设钱栈……”

林缚将公函接过来细看,俄而将公函丢到桌上,冷笑道:“画虎不成反类犬,公然用私人,淮东钱庄的规矩,岂是几个公子哥能学过去了——由着他们去。”

户部、盐铁司真要学淮东另设钱庄,表面上来看,对江宁有利,对淮东不利,但细看户部设钱庄,将王学善之子王超抬举出来做主事,便晓得吴党官员更多的是将钱庄当成敛财的工具,对淮东实难有什么威胁。

“你再看这个,”宋佳又捡出一封公函递到林缚眼前,说道,“都察院有官员上万言书请太后还朝……”

林缚神情凝重起来,觉得这事可大可小,不能等闲视之。

拥立事变之后,元鉴海就藩海陵,居于崇州;太后梁氏也以病危、不堪车船颠簸为由而暂居于崇州——如今永兴帝已经坐稳龙椅,元鉴海及太后也就变得无关紧要,而太后“病危”未愈,想必新帝也不愿意单独见到梁太后,朝廷这时候突然有人提及请太后还朝之事,多少有些蹊跷了。

宋佳细嫩如柔荑的手托着粉腮,说道:“或许有人也判断出河淮防线即将崩溃,梁氏父子很可能会率残部退守鲁西南及鲁南等地——梁太后居于崇州,换作我也担心梁氏父子会倒向淮东……”

前些年,梁家刻意经营济南,但河淮防线崩溃之后,梁氏即使将大部分兵马都撤出来,实力也将变得十分的虚弱,不复往昔的荣光——梁氏父子退守鲁西南之后,要么收敛起来,对新帝服首帖耳以示服从,以换取江宁的支援,要么对淮东示好,结为同盟,同样能迫使江宁支持梁氏守鲁西南等府县。

梁氏父子的这两个选择,对淮东的区别极大,梁太后到时候就成了关键人物——梁氏父子到时被迫向淮东低头,在河淮防线崩溃之后,淮东将能主导整个守淮防线;一旦梁氏父子直接向江宁屈服,淮东的话语权将少得多。

江宁诸公,包括岳冷秋在内,对河淮防线都还保持相对乐观的态度,想不到那么远,自然不会这时候节外生枝提出请太后还朝之事。

林缚想了片刻,说道:“怕是董原开始对淮东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把他从浙北赶走,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是走是留,还是要看梁太后。太后若是坚持称病体难堪车船颠簸,这事要拖上一年半载,”宋佳说道,“或许你该回一趟崇州,与梁太后见一面……”

“还是先写信给林续文与黄锦年,让他们想办法拖一拖,”林缚说道,“我要走,也要等这边战事稳定下来才能走——奢家兄弟俩现在虎视耿耿,可是真想打啊,也不能不小心提防。”

提到奢家兄弟,宋佳神色一黯,一是旧欢,一是新爱,她既不想表现得还念旧情,也不想表现得刻薄寡恩,过于绝情,只说道:“奢家再也经不起一败,会稽再败,将死于葬身之地;他们若想打,可不正合了你的心愿?”

说着话,外面阴云集来,瞬时间光线就默淡下来,将要暴雨倾盆。

***********

大雨淅淅沥沥的下不停,奢飞虎在山阴城有如困兽,暴躁不安,整日里站在地图研究战势兵事,眼睛里布满血丝,不肯休息。

苏庭瞻、余文山劝也无从劝,但就眼前的情势,天晴酷暑,不要说兵出城寨了,将卒穿着衣甲披挂,在太阳心下站一炷香时间都汗出如浆,难以忍受;天雨即倾盆而下,更不利行军作战——更何况大都督遣使三申五令,严禁轻举妄动,也许是怕军心浮动,才没有立时撤去奢飞虎的兵权罢了。

大厅外守值的侍卫突然走进来禀告:“大都督已经进城来了……”

奢飞虎愣怔在那里,苏庭瞻与余文山也面面相觑,之前毫无消息知道大都督会亲自赶来——但细想来,东线如此不堪,事关浙闽军生死存亡,大都督亲自赶来督战,实在不能让人意外。

奢飞虎忐忑不安的与诸将走出大厅,奢文庄已在扈众的簇拥下进了行辕,在中庭遇上。

“你立时将兵符印信交出来……”奢文庄虎目盯着次子,绷紧着脸,甫见面就要解除他的兵权。

“父亲,打完这一仗,孩子自然会将兵权交还!”奢飞虎不甘心、不甘愿,幽愤的说道。

“孽障!”奢文庄含恨的骂了一声,挥手令扈从散开,只留诸将在身边,训斥道,“你要当面反抗我的命令吗?打完这一仗?你拿什么去拼、去赌?你有几分把握能赌赢,要是这一仗再败,你要浙闽百万子弟,如何收拾你留下来的残局?”

奢飞虎如给抽尽所有的精气神,如行尸走肉一般站在那里呆立不动。

奢文庄不理飞虎形如废人,吩咐苏庭瞻、余文山诸将道:“飞虎去职,我来山阴之事,要严格守密,断不可泄漏出去,对外偏称飞虎得了热病,出了行辕,将营将以上的将官,分批召来行辕,我要见他们……”

“是……”苏庭瞻、余文山应道,看着大都督示意随行扈从将二公子搀扶着往里院走去,晓得二公子从此之后便算是给彻底废了——老塘浦之败,痛彻骨髓啊。

苏庭瞻与余文山对望一眼,这仗是没有办法再打下去了,老塘浦惨败,使得会稽城失守,山阴、萧山两城的储粮只够六万兵马支撑到七月底,攻城军械及箭矢也严重不足,而淮东从老塘浦到会稽城等地集结的兵马已然超过五万,曹娥江与镜湖相接的水道也挖通了两条,使得集云级以下的战船得以进入镜湖作战,他们拿什么去将淮东赶到曹娥江东岸去?

要是淮东军知道这边缺粮,围堵封城,或能依城决一死战,偏偏淮东军得了便宜就卖乖,五万精兵收缩在老塘浦及会稽城一线,营寨修得跟刺猬一样,等着他们去攻……

要是赌一口气再战,再败,东线形势就会彻底的崩溃——淮东军不但有能力集结兵力强攻东阳县威胁衢州及浙西通道,也将有能力集结五六万兵马从闽北沿海直接登陆威胁晋安——一旦淮东集结大军直接从闽北登陆直接攻打晋安府,浙闽形势就面临彻底崩盘的危险。

虽然不甘心,有时候却不得不承认淮东就是奢家的克星,要不是淮东的突然崛起;奢家一度有能力在浙西集结十数万大军,怎么也有能力将江宁外围的防线捅个稀巴烂。

只因淮东,一切都变得艰难跟种种不堪——苏庭瞻心头涌起无力、无奈跟沮丧,与余文山往行辕外走去,去召集诸将官到行辕来见大都督。

第139章  以退为进

时唯七月,世人翘首而盼的会稽大战终究没能爆发……

七月初七为乞巧节,林缚站在会稽城头,侦骑四出,带回奢飞熊率部正大举从萧山撤出的消息……

“敌军正从芝塘撤出,我前军已经进入芝塘,接管防寨,并无异常。唐副指挥使已经向萧山境内派出大批侦骑,主力何时入境,还待大人批示?”唐复观率前锋精锐已经向往萧山境内压去,接管芝塘后,派人回来向林缚请示下一步的动作。

芝塘是镜湖水源之一,位于大香山北麓,是会稽县西北方向进入萧山的关津之地,浙闽军放弃芝塘,意味着奢飞熊放弃萧山是实,非疑兵之计。

“着唐复观多派小股精锐,深入渗透侦察,主力驻守芝塘,静观其变,要防备敌人打回马枪……”林缚大声训令,听着传令兵复述他的口令无误,挥手让他离去,奔赴芝塘向唐复观传令去。

“这一战终是没有能打成,”高宗庭轻轻一叹,说道,“奢家这是要将决一胜负的时机拖到燕胡突破河淮防线之后啊!”

林缚颇为遗憾的长吐了一口气,他当然希望能一战彻底决定南线形势,好从南线抽出兵马补入淮泗,以迎接燕胡步骑将如惊涛骇浪般的冲击,但不可能每桩事都恰到好处的如意——奢家宁可在失去会稽后,再放弃萧山、山阴,也要避免跟淮东军近距离消耗,林缚便有浑身解数,也无计可施。

“宗庭,以你对浙闽诸人的熟悉,浙闽军能断腕放弃萧山、山阴,会不会是奢文庄已经直接干涉这边的战事?”傅青河问高宗庭。

虽说山阴守军还没有动静,但很明显,奢飞熊在北面弃守萧山之后,浙闽军是无法独守跟会稽县只隔镜湖的山阴县的。

要么皆守,要么皆守。以之前奢家兄弟往山阴、萧山集结兵力的气势,很难想象他们能如此果断的放弃山阴、萧山。

“说不定奢文庄已然藏身山阴或萧山,在幕后主持这一切!”高宗庭的猜测比傅青河更直接一些,说道,“以退为进,是他惯用的伎俩!”

林缚蹙着眉头,说道:“这是头老狐狸啊!”他能料到浙闽军不敢强攻夺回会稽,但他没有想到浙闽军会如此果断的放弃山阴、萧山两地……

山阴、萧山与会稽地势相接,是给会稽山、浦阳江、钱江、曹娥江等山水包围当中相对完整的平原地形——浙闽军若要守山阴、萧山,其防御营寨必然与淮东犬牙相错。

如此防御状态,对敌我双方都极为吃力。

林缚也是想淮东咬紧牙关,能用这么一个对双方都不利防守的滞形,迅速的榨干奢家在浙郡的军事潜力,以便入冬之后,淮东能从南线抽出一部分兵力出来支援淮泗。

浙闽军如此果断的放弃山阴、萧山,令林缚的如意算盘落到空处。

浙闽军既然弃山阴、萧山而走,淮东军就不能不接管,不然就会寒了地方势力的心,但淮东军在收复山阴、萧山两县,防线会给拉得更长,兵力会给摊薄。

“奢文庄算盘再精,以退为进,想将我军主力拖陷在浙东抽不出去,最终在燕胡骑兵捅破河淮防线直接威胁淮东腹地时,我军主力又不得不北上增援,浙闽军则能捞到打反击的机会,”高宗庭笑道,“但他算得再精,也没有想到淮东在过去一年多时间里,对淮阳军镇已经投入那么多资源……”

淮阳镇已经得到极大的加强,三万战卒,四万辎兵部署在淮泗防线上——至少能保证河淮防线崩溃之后,燕胡步骑没有连续捅破淮泗防线的可能,就能为淮东多争取出一年的时间。这就使得奢家的以退为进之计,至少在东线不会成功。

“唉,我们还是先保住东线吧,能将祸水西进,那是最好。”林缚苦笑道。

奢家在浙闽各地还有总数十七八万的兵马,虽困于资源匮乏,时间拖越久,会越疲弱,但必有垂死挣扎一战,且必然惨烈——林缚也不想由淮东军来挨奢家的垂死一击。

只要能保证东线防事不出沘漏,就能迫使奢家从西线寻找机会——林缚打的是这个主意。

“南面,奢家应该会全线退守诸暨,”高宗庭顶着风,让侍卫将地图摊在垛墙上,“我们不管花多大代价,至少要控制住漓渚,不然山阴的防守形势就太难看了……”

诸暨背依东阳县,东侧是会稽山、西侧是龙门山,是地形相对狭长的浦阳江河谷盆地,浦阳江穿境而去,易守难攻。

诸暨与浙闽军在东线的防守重心东阳县仅相距百里,河谷盆地地形,又使得诸暨、浦江、东阳三县之间道路开阔,大部分地区还有水路相通,彼此间援应迅速,造成淮东军在嵊州、山阴外围等地若不占据绝对的兵力优势,很难去独攻一地。

而浙闽军退守诸暨,对山阴、会稽、萧山三县都有居高临下之用兵之势。

浙闽军收缩防线,能节约大量的开销,淮东军貌似多得两地,但防线拉长,地势上又处于劣势,将有大量兵力给陷在会稽,抽不出去。

高宗庭在地图上所指出的漓渚,是镜湖之湖,位于山阴县西南的丘陵之间,也是诸暨进入山阴的一处关津要隘。淮东军若能夺得漓渚,防守山阴诸县的形势才会稍微好看一些。

林缚对会稽周围的地图已经研究了透彻,不用看到地图就晓得高宗庭所指是何处,他低头看着脚下所铺的城砖墙,说道:“要是可以,我宁可将萧山还给杭州……”

奢飞熊率部退出萧山,西还富阳,富阳与萧山之间有龙门山岭相隔,依旧造成淮东军从萧山出兵打富阳难,而浙闽军从富阳出兵打萧山易的形势——萧山旧属杭州府,将萧山还给杭州府,就是指望由杭湖军来独自抵挡集结在富阳等地的浙闽军。

“怕是孟义山、孟心史没有胆子接受啊!”傅青河说道,“奢飞熊撤到富阳去,富阳、临水的兵马就将多达六万。他们即使要将萧山揽过去,你真能放心?”

林缚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东线我还就怕杭湖会出乱子,还要主动的去承担一些责任——杭湖要让奢家打穿了,一样会让淮东很难看!”

淮东军压在南线的兵马总数虽说超过八万之巨,但由于现在要守的防线拉得太长,兵力分散,也难以对奢家再有什么犀利的攻势,偏偏这些兵力陷在防线里还不能撤出去,稍有不注意,浙闽军收回去的拳头,就可能出其意料的猛击出来。

到午后,果然传来山阴守军撤离的消息,林缚命令敖沧海派侦骑渗透,防备山阴守军撤出时肋裹民众而走,其他的都以静观其变。

入夜时,嘉兴知府陈明辙绕道赶到会稽来见林缚。

杭州方向从前日就明确侦察到萧山守军有撤离西还富阳的迹象——孟义山、孟心史在杭州严阵以待,不敢稍离,赶着陈明辙在杭州,托他来会稽联系淮东军。

到会稽之后,得知浙闽军从山阴也开始撤军南还,陈明辙颇为兴奋,见到林缚,开口赞道:“林大人真叫个用兵如神,三番数次叫浙闽叛军损兵折将,今日又叫他们含恨而走……”

“陈大人客气了,”林缚含笑请陈明辙入座,开门见山的询陈明辙的来意,“陈大人绕道赶来会稽,有何事指教?”

“指教不敢,”陈明辙说道,“奢家接连的折兵损将,疲态已显,势难持久,朝廷收复浙西也指日可待。然毒蛇将死,犹能反噬,浙闽叛军即便从萧山撤兵,但集于富阳,犹有大股兵马,不能不防——孟义山及孟心史两位大人,托我来与林大人商议,两军当如何联手打击集于富阳的叛军?”

“陈大人不来会稽,我也会让人去杭州联络两位孟大人,”林缚说道,“浙闽叛军虽接连受挫,但其兵马还没有伤及根本,不能不小心防备。陈大人能过来,那是真好不过……”又说道,“我过些天就回崇州去,浙东的防务,悉由青河主持,联兵之事,也就请他与陈大人详述……”

“有劳傅将军!”陈明辙朝傅青河作揖道。

傅青河还礼,请陈明辙移到悬挂在北面墙壁上的挂图前,说道:“力聚则强,力分则弱,两军当通力合作,方能将浙闽叛军彻底剿灭——奢飞熊率部退守富阳之后,杭湖军承受的压力要大一些。我们希望杭湖军能在富阳县西北的午潮山站稳脚跟,淮东则会驱使水营战船进入钱江水道,以窥转塘……”

转塘是富阳县东郊淤积江沙而成的一处河谷平原,面积不大,大约十数里纵深,位于午潮山南麓脚下,正对着浦阳江口。

淮东水营可以直接从浦阳江进入钱江水道,兵锋进逼转塘。只要杭湖军能从东北方向进入午潮山站稳脚跟,实际就能联手控制从午潮山一直到钱江北岸的区域。

傅青河继续解释道:“……如此一来,就能将浙闽军在富阳的兵马封锁在午潮山以西不能东进,能使西湖沿岸沃土不再受战火的涉及而能够及早恢复耕作,这对杭州应该意义很大。”

杭州自古就是鱼米之乡,但受战事牵累,境内沃土之县,抛荒弃耕的田地十之七八,使得昔日税赋大府两年间颗粒无收,民生凋弊残破不堪。

陈明辙只是代孟义山、孟心史来会稽议事,听傅青河介绍,只是点头称是,应允之事还要孟义山、孟心史点头才成。

傅青河又说道:“在西湖南岸南屏山南麓,杭州方面若是有意,可以联手修造一座浮桥沟通南北两岸……”

南屏山更靠近东侧,位于西湖南岸,与杭州城相距不远,与萧山县城隔江相望。在南屏山南麓山脚下,修造一座横跨钱江的浮桥,就能将杭州与萧山连成一片。杭湖地区若形势危急,淮东军从萧山出兵进援,也会十分的便捷——浮桥还有一个作用就是能控制水道。

“淮东在萧山将驻多少兵马?”陈明辙问道。

“会稽山以北防线,兵力主要集于萧山,”林缚接过话说道,“眼下还没有确数,但水步军总数,不会低于四十营……”

奢家果断放弃萧山、山阴,就当前的形势,东线短时间里已无决战的机会,淮东军在东线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怎么经营、确保东防线万无一失。

不仅淮东军防守的区域不能出问题,还要保证杭湖军防守的杭州、湖州防线稳固,不出大问题,这样就能迫使奢家将垂死挣扎的视野从东线转到西线寻找战机——即使将来江西方向的防线给奢家捅破,也要远比杭湖防线给捅破,能让淮东多喘几口气,不那么难受。

虽说董原离开浙北后,杭湖军相对较弱,但陈家所主导的原海虞军以及以白淖军为底子的杭湖水军,跟淮东军的关系都颇为亲近。即使孟义山与淮东军也无交恶的先例,林缚也更愿意跟杭湖军合作。

第140章 北还崇州

七月中下旬,难有大战,林缚整个心思都用来调整浙东防务部署上。

淮东军在南线虽有八万多兵马,但以明州为重心,浙东防线分为相对独立的三段:

一以瓯海为中心,在永嘉、瓯海、平阳、回浦诸县都有驻兵防守的需要;一以嵊州为中心,在天台山北麓及落鹤山西北麓防寨,驻以精锐,对浙闽军在东阳的驻军进行军事对峙;一以萧山为重,在山阴、会稽、萧山都要驻兵的需要,甚至还要兼顾到受浙闽军驻富阳兵马威胁的杭湖地区。

崇城步营、长山营及浙东行营约六万步卒以及靖海第三水营万余水军,近七万兵力被迫分散在这三段防线上,甚至在明州府城除了周边地区有两万辎兵跟五营浙东行营军,傅青河手里也没有更多的预备兵力了。

不但步卒主力深陷浙东防线,便是水营主力也无法从南线抽身而出。

林缚之所以敢将步营主力相对分散的部署在三段防线上,就是依靠水营走海路及钱江水道所提供的高速机动性。

浙闽军集结兵力攻打一面,淮东军都能通过水营战船,迅速的进行兵力调节。

虽然防线最南端平阳绕到最西北端的萧山有千余里之遥,但通过水营战船联络,最短能在两三天时间之内相互援应,故而减少给浙闽军分而击之的危险。

自然就造成林缚轻易不敢将水营主力调出南线。

此外,除了要确保夷洲万无一失外,还要保持通过海路对泉州、揭阳甚至广南郡进行持续的袭扰。

夷洲已经不仅仅是淮东袭扰东闽南部地区及广南郡的中转基地,从去年年底,林缚就正式决定大规模开发夷洲岛。

早期的迁民数量有限,但自开辟浙南战场以来,累计俘获的浙闽军战俘达以及江淮地区重罪流囚,约一万四千余人——林缚将这部分人都交给孙尚望,以补充开垦夷洲岛人力的不足。

同时,林缚也正敦促江宁同意将牢城迁往夷洲岛,以牢城所聚集的流囚去促进夷洲岛的开发。

淮东在夷洲投入这么多的人力跟物资,自然不容有失,但岛上守戍兵力很有限,才三营步卒,眼前主要依赖水营战船封锁夷洲海峡,赵青山率靖海第一水营主力,几乎常年就驻扎在夷洲岛。

淮东在短短两三年时间里,从万余精兵扩张到十万大军,临到头来,除了崇州还剩津海营最后一支不足万人的预备精锐战力外,一时间在兵力上竟也十分的捉襟见肘。

唯一能让人松口气的,浙南大捷及老塘浦大捷,除了前后歼灭浙闽军两万七千余兵马(包括流放夷洲岛六千余人,收编地方乡兵七千余人)外,还缴获兵甲近十万件,含铠甲一万两余套,弓弩九千余具。

除浙东行营军扩编所用外,还节余铠甲六千余套、弓弩四千余具,以五成披甲率计算,还足以再装备二十营甲卒出来。

打仗从来都是此涨彼消之事,浙闽军折损的兵力咬一咬能补上,但折损的兵甲,却要花好几年的时间才能补上。

奢家在建安和议之后,近十万老卒解甲归田,兵甲入库,兵力虽然一度给压缩到不足两万人,但军事潜力还在那里,没有给削弱——恰恰是奢家再举叛旗以来,浙闽军兵力总数迅速扩充到二十万之巨,兵马总数远远超过之前储备兵甲的供应,平均战力就有滑坡的趋势。

淮东军械监为了达到年装备二十营甲卒的兵甲军械制造能力,雇用工匠总数超过三万人——这还是淮东深入推广工场制度、大幅提高效率之后达到的制造水平,奢家近两年财力几乎给拖垮,甚至都无法维持淮东一半水平的兵甲制造能力。

也就意味着,浙闽军这次损失的兵甲,若不能从其他地方缴获,仅靠自造,少说要花上六七年的时间才能补足。

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跟燕胡从边军手里缴获大量兵甲一样,淮东在兵甲供应上也要宽裕得多。

这次缴获节余,加上军械监大半年时间来的储存,淮东还能装备三十营到四十营甲卒出来。

不过,林缚不得不考虑淮东此时所面临的财政压力。

林缚跟林梦得要追加一百万两银子的军费预费,林梦得等人已经急得直跳脚;要是这时候再提出装备四十营甲卒,林缚就怕林梦得摞挑子不干了。

四十营兵马维持工辎营编制,能积极参与地方水利、垦荒、筑路等工造事务,除了能帮助地方恢复生产之外,工辎营近一半费用也可以直接列入地方财政支出。

即使投入很大,但收益也不小,特别是林缚在淮东大规模兴修水利以来,地方受益极大。不仅将大量荒地改造成的粮田外,原有的田地抗旱抗涝能力大增,粮食持续丰产。

要不是淮东军兵力及崇州、鹤城、观音滩等地的食粮工坊户数量激赠,淮东的粮价将会低周边地区一大截。

正是由于淮东军正卒及辎兵总数超过二十万,而淮东范围之内,不事农耕的工坊户连年激增,总数达到十一万户之巨——这部分人口,除了淮东每年从海东运入八十万石米粮,吃粮问题主要还是依靠淮东自产米粮,就可以知道淮东如今的粮食总产量,已远非四五年前、林缚未入主淮东之前能比。

这其中最成功的经验,就是淮东长期维持大规模的工辎营编制。

一旦将四十营兵马从辎兵装备起来,编为战卒,不仅这部分人不能再为地方事务做贡耐,还要额外多开销大量的军资,无疑也会让这时有些捉襟见肘的淮东财政雪上加霜。

林缚也只能咬牙看看,熬到秋冬时节,情况能否有些改观,就算现在柳叶飞与登州镇投降燕胡,也无法从南线将靖海第一水营、第二水营主力抽出来,去将登州镇驻营及造船修船基地摧毁掉。

**************

七月下旬,永兴帝与诸相终于就淮西防务商议出一致意见,不设单独制置使,另设御前濠寿军,由董原担任御前濠寿军都统制,从御营军调两万兵马归董原统领,进驻濠州、寿州,并节制涡阳、庐州、东阳诸军。

江宁不再放手让董原去经营地方,在濠寿军之上加“御前”二字,意图是想实行“战时兵马受将帅节制,战事息罢、将帅将兵权交还朝廷”的军制。

七月流火,进入下旬之后,天气便不像酷夏那么难捱,东海上的风浪也趋于平静,为能尽快返回崇州,林缚选择坐船走海路。

在此之前,从五月下旬到七月下旬,从麂山岛到长山岛纵深近千里海域扫过的飓风多达五次。淮东所辖区域,昌国岛六月下旬受风灾侵害最严重,好在救灾及时,除十九人给塌房压死或失踪外,其他损失都减到最少。

到七月下旬,东海风暴季还不能说完全过去,但给飓风扫过的机率大为降低就是。而小公主级超大型海船的抵抗风暴能力,也非普通海船能及,只要不倒霉到正好给飓风中心风带扫中,一般情况下,甚至能抗住两丈高的巨浪。

船入江口,从扬子江上游泄下来的洪峰,到江宁之后,江岸陡然变成数十里甚至近百里宽,洪水没有两岸的束约,就失去威势,只是将江水搅得浑浊,还飘着大量从上游冲来的杂物。

最先进入视野的是江门,也是淮东依造江宁守戍墩台建造出来的一座城寨。

牢城除早期往观音滩投入一部分人之外,后期就主要在江门。

大批流囚给解押来江门,除部分人给用于开垦种植外,更多的是建造各种工场作坊安置。在观音滩给船场、军械监的工场挤满之后,江门、鹤城与崇州东门郊外,实际成为民用工场的聚结地。

江门除大量的流囚外,工坊户也超过一万,城市率甚至要超过丹阳、会稽、明州等大城。

江门目前隶属鹤城,但就工坊户规模来说,江门就已经迈入大县的行列。

林缚本有意在江门落脚,住一晚上再回崇城去,船刚靠岸,从崇城驰出的驿骑就追到江门来,带来两条坏消息:

一是年后才受封川东制置使的秦宗源在德阳给曹义渠击败,率部降曹家,给曹家封为川东制置使,继续率部攻打盘踞在川东的流民军。

二是陈芝虎于七月中旬率部甩阳信,横渡小清河,先击溃守小清河的青州军一部,进而奔袭临淄——由于青州军主力给困在阳信,临淄守军不足千人,梁家援兵又远,陈芝虎率部万余精锐强攻临淄,三日即告夺城,夺城后又纵兵在临淄大掠三日。

“川东也许算不上是坏消息,”高宗庭摸着嘴唇上的短髭,说道,“秦宗源与龚玉裁在川东打了三四年,未能分出胜利,却将天府之地的川东诸县,打得糜烂。此时的川东、川西,都给曹家得去,若不经整顿,都不足以制霸天下。不过让曹家及早拿下川东,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