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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2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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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用来封锁闽江,没有能力出海与淮东水军在海上争雄。

这种情况下,浙闽即使不想放弃夷洲岛,但分兵防守会更被动。奢文庄倒是果断,见反攻明州府无望,就下令将一切能撤出的资源都撤出夷洲岛、撤不出的都摧毁掉,不给淮东占半点便宜。

不仅要将丁户强行撤出,甚至还组织人手在夷洲城附近撒盐毁田。

不管奢家以往在夷洲岛经营的根基多深,迁民毁田之事总是不能得民心的。一时间夷洲民众也纷纷举兵反抗,给奢家镇压杀了许多人。

淮东的动作也不慢,差不多在崇城步营在上虞休整好,在浃口寨刚完成扩编,就出兵南下,差不多将近万人口截留下来。

所谓有得有失,这样也好,淮东军接管夷洲岛会减少许多阻力,还能直接往夷洲岛填万余流民。在当前的情况下,淮东只愁没有更多安置流民的土地,倒是不愁丁口不足。

在林缚的印象里,后世的台湾岛即当世的夷洲岛,水田可以一年种植三季水稻的,年产量应比崇州的上熟良田还要高出六七成来。可惜夷洲岛还处于刚开发阶段,水旱田也就两万亩左右,实在有限得很,聊胜于无;而夷洲岛的开荒成本太高,淮东军司短期内是没有能力直接大规模投入的,就要看淮东钱庄还有多少潜力可挖了。

第75章 手段

林缚一觉睡到日头高起,顾君薰听着他起身的声音,才进来伺候他穿衣裳。林缚说道:“我有手有脚的,还要你来伺候?”话这么说,还是任君薰替他收掇领袖,看着透窗照进来的日光,持续多天的阴雨天气,今日总算是收了晴,说道,“要能持续放晴两天,麦地就能收割,不然多少会影响到收成……”

“淮东又是多雨的一年,听人说,往后雨水只会多不会少,免不了有些地方会闹涝灾;这边雨水太多,偏偏江西、两湖都是大旱——听说浙南今年春夏也是大旱,没怎么下雨,都说是好事,但细想想,受难的还不都是普通百姓?”顾君薰说道。

林缚笑了笑,势力间争雄制霸,血腥而残酷,容不得仁慈半分。

说到天灾人祸,敖沧海、张苟等人在嵊州拟定了一个组织人手往兰溪江抛弃石木、增加堵塞进而诱发中下游洪灾的方案。

淮东在兰溪江东岸的落鹤山防营,处于地势上的有利地位,但控制区域很小,只有兰溪江上游流域的一隅;奢飞虎所部东阳县城为核心,牢牢控制着兰溪江上游西岸及中下游的广大地区,也是西接浙西的东阳谷原的核心区域。

当前势态下,无论是淮东出兵强攻西岸抑或奢飞虎强攻东岸,都很不利。即使付出惨重的代价,也难短时间里分出胜负。

兰溪江在东阳县的水道大约都在四五十丈宽左右,窄处甚至不足二三十丈,人为造淤造堵相对容易。一旦旱涝急转,暴雨带来的水量大增,洪水无法顺利下泄,就很有可能漫过河堤、江堤,直接冲击东阳县城及中下游两岸的粮田、村寨……

在战事里,特别是长期胶着的战事,争先控制河源上游常常是战事发展的关键,历史上筑坝拦水利用洪水冲击守军城池的战例也不是一桩两桩。

由于奢飞虎还牢牢控制着兰溪江上游的西岸,这边无法直接筑坝拦河,但敖沧海、张苟所提出的方案,还是能给淮东争取很大的主动,同时会将兰溪江中下游的普通百姓都牵连进来。

傅青河、梁文展、胡致庸、叶君安等人在浙东对此方案有很大争议,无法轻易做决定,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到崇州来。

林缚签署批准了这一方案,除了这个之外,林缚还签署同意南袭部队在袭扰浙南、闽东沿海保持克制不侵扰掠夺中下贫农的同时,可以向地方强行赎买米粮、铁器及骡马耕牛等物资的命令。

淮东能从海东地区引入大量的、廉价的铜——包括林梦得、周广南、孙丰毅等人在内,都一直请求在淮东开模筹币。

即使在银铜跌价、粮铁布牛等物价飞涨的当世,淮东利用海东铜开模筹币,仍然有丰厚的筹币利润,可以很大的弥补军资不足。

林缚对金融的认识在后世只能算是有些常识,但也要比当世人深刻、深远得多。

要是淮东放开量来筹币,大量铜币只是在淮东内部流通,最终只是加剧淮东地区的物价飞涨,对长期治理淮东是不利的。

有时候,林缚能认识到这一点,但要说服别人是困难的。

当从海东运进来的铜有大量节余时,每天给军资补养等事逼得快发疯的林梦得等人,怎么可能克制住不拿这些铜筹成铜币去换紧缺物资的冲动?

最后还是王成服献策,建议淮东放量筹币,这些铜币不用在淮东核心地区流通,但早期可以大规模的运入明州府,用于从明州府地方势力手里收购米粮、布匹及骡马甚至田地,维持淮东军早期在明州府的驻军所需。

用铜币进行赎买的手段,远要比强行征用或抢夺要温和得多,也更容易让地方势力接受。

还有一点,就是利用袭扰作战的机会,从敌控地区实行强行赎买的策略。

本来就算掠夺,能掠夺的物资数量,也会受限于掠夺部队的渗透程度。

通过向闽东、浙南等沿海民众实施强行赎买,一来能够降低地方民众的抵抗烈度。再者大量铜币的涌入,会使浙闽腹地的物资源源不断的流向沿海,浙东则有持续不断用铜币从浙闽沿海进行物资赎买的机会。只要有利可图,甚至能诱使闽东、浙南等沿海的地方势力参与进来。

当然,最终的目的,是要暗中推动奢家控制区域物价飞涨,进一步限制奢家从地方获得补给的能力。

林缚最终没有将筹币权授给淮东钱庄,只同意在支度使下面设筹币司,在五月上旬一次性批准开模筹造等同于二十万两银的铜币。

战争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不能带有仁慈之心的。有的是看得见的杀人见血的硬刀子,有的是看不见流血却更要命的软刀子——淮东通过贸易垄断的手段,用生丝等奢侈物换取米粮、铜铁及皮料等基础生存物资,在本质上,手段并不见得比直接掠夺仁慈多少。

顾君薰说着她所认识到的民生疾苦,林缚只是笑着回应,倒是不去揭开背后的血腥与残酷。

“大哥也不肯多住两天,说着今天午后就回青州去,前前后后都满不了一天。我嫂子在江宁都快要生了,他也不去看一眼……”顾君薰话里有着同为女人的抱怨。

“嗣元这时候怎么可能有工夫去江宁?他早一天回青州,也能多做一些准备,”林缚牵过君薰嫩如柔荑的小手,说道,“中午就请嗣元上山来用宴吧,过了这阵子,以后也是聚少离多。”

午宴的事情,自有君薰去张罗,林缚起床较晚,练过刀出了一身汗,没有下山去东衙,顾嗣元那边自有林梦得照应,刘妙贞那边有宋佳照应,林缚午前就坐在内宅阅看简报。

将到午时,林梦得、孙敬轩陪同顾嗣元、赵勤民、杨朴等人上山来用宴。

淮东转变立场之后,诸事都尽最大的可能配合之,甚至同意青州先从淮东钱庄支借一笔银子走以应付前期所需,等得到两淮盐银后再偿还——顾嗣元、赵勤民等人对淮东就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没有淮东的支持,在青州军能建立稳固可靠的防线之前,淮东钱庄是没有可能支借银子给青州的。

大的原则与事情确定下来,具体的细节,就不需要顾嗣元再留下来细谈。甚至赵勤民也会先跟顾嗣元去青州,很显然,青州的事务更急迫,杨朴倒是会在崇州多住几天,也会转道回江宁一趟。

用过宴,林缚要林梦得代他送顾嗣元、林梦得一行人北上,杨朴也去送行,到日跌时分才返回。

林缚敬杨朴为父执辈,让顾君薰在山上准备了住处,请杨朴在山上住几天再去江宁。

林缚午后在前宅与林梦得、周广南、孙丰毅等人商量夷洲的事情,顾君薰让人找他说杨朴想跟他谈一回。

林顾两系之间的分歧,这趟貌似得到弥补,实际上裂痕变得更深刻,对顾家忠心耿耿、一辈子跟着顾悟尘漂泊跌荡的杨朴不可能看不出来。

林缚轻叹一口气,让林梦得他们先避到偏厅谈事,将杨朴请过来说话。

杨朴才六旬年纪,但两鬓都霜白了,脸上皱纹也深。

“杨叔身子还硬朗?”林缚笑着请杨朴坐下。

“还算硬朗,”杨朴说道,“毕竟是习武之人,只是不倒下来,身子骨还是要算硬朗的,但身上的暗伤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不行了。病来如山倒,便是说我们这类人……”杨朴已经是花甲之年,对生死也看得淡。

听杨朴这么说,林缚也是心有感慨,一时也想不到杨朴找他谈话的目的,便笑着扯其他事。

“北边的形势应该是撑不下了,”杨朴问道,“江宁要是立了新帝,程余谦指不定要调出去,老爷要想在江宁更进一步,多半也会放弃江宁水营了。以后局面的发展,是不是有这个道理在?”

林缚点点头,倒是有些明白杨朴找他谈话的用意了。

在江宁拥立新帝,江宁就是新都。除非谁能掌握绝对挟持天子的实力,不然其他势力不会希望看到在江宁出现“既相且帅”的权臣。

之前李卓在执掌蓟镇之后,在兵部的权力就基本上给架空——这本身就是权力架构的大原则,没有绝对的实力,谁也不能破坏这个原则。

实际上,除了外争藩帅外,在江宁内部争夺相位以及六部尚书及侍郎官等实权官位也是当前权力斗争的焦点。

杨朴虽是家仆出身,但这些年来在顾悟尘身边经历了很多的风浪,见识不浅,对天下局势的发展,也有自己的认识,殊为不易。

程余谦未必会调出去,但他要想继续担任江宁兵部尚书甚至兵相一职,则必然让出江宁守备的职位给其他人担任。

同样的,顾悟尘要想从江宁兵部左侍郎位上更进一步,必然要放弃对江宁水营的直接控制。杨释是顾悟尘直接控制江宁水营的重要棋子,同时也是顾氏家臣身份,杨释外调几乎是必然的。

杨朴不会改变对顾家的忠心,但同时又担心儿子杨释的前程,心里也矛盾得很。

“登州水军吃了败仗,总是朝廷掌握的一支水军,将来江宁对地方的控制力会持续减弱,调杨释去登州,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林缚虽然也想在淮东水军里给杨释一个位置,但这种选择并不好,“杨叔去江宁跟岳父就这么说吧,我觉得这么安排也合适……”

“也好!”杨朴应了一声,接着唠了些家常,就告辞离开。

杨朴一走,林梦得便赶着进来,问道:“杨朴老兄离开,样子有些萧索啊……”

“我建议杨释去登州水军……”林缚知道林梦得想探什么口风,便直接告诉他谈话的内容。

“哦,”林梦得应了一声,也知道杨朴为什么离开后神情会落寞,如此安排杨释的前路,无异意味着林缚下决心将两边分得更清楚,他揭开这个不提,问道,“过两天,黄锦年的大公子黄承恩就会携家眷先撤到崇州来,你接不接见他?”

眼下的情形,顾悟尘会全力支持顾嗣元在青州建立势力,同样的,意味着淮东在江宁需要扶持其他的代言人,两边的关系将变得更加的泾渭分明。

林续文进江宁,出任某部侍郎官不难,但短期内无法更进一步,仅有黄锦年有争一部尚书甚至副相、次相的资历。但黄锦年还是楚党的核心人物,与张协、张希同、岳冷秋等人纠葛复杂,这么一个人物能不能为淮东所用,林缚实在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让黄承恩在崇州多住几天,见不见,看情形再说。”林缚说道。

除非黄锦年公然与在江宁的岳冷秋、张希同表示决裂,不要说淮东不会支持黄锦年去江宁,甚至不会让他本人有机会撤到淮东来,黄锦年的大公子黄承恩及家小,自然还是先留在崇州的好。

第76章 淮阳镇

虽说占领夷洲岛没有费多少气力,但淮东军司这边仍当作战捷来宣传。

很可惜,林缚的这种用心没有得到很好的回应。

孙、周等族以及淮东地方及东阳乡党势力,不仅对开发夷洲岛不感兴趣,甚至没有派海船越过夷洲岛往南洋探索的兴趣。

长期以来,海东地区高丽及扶桑等国,与中原的联络密切,受影响也深远,海船来往两地有记载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六七百年前。也由于海东地区受中原文化影响甚深,开发较早,开展海上贸易有利可图,元氏立国以来的中原海商,几乎都只是限于跟海东地区往来。

孙、周等南迁的海商家族,对夷洲岛的认识很有限——还是在林缚亲自推动下,淮东这边才在过去两三年的时间里,派船派人,有系统去摸索到夷洲岛及周围的海域情况;对夷洲岛更南边的南洋诸岛及海域,认识则更模糊。

孙、周及淮东地方势力不感兴趣,淮东军司短时间里也没有余力去开发夷洲岛。

林缚暂时也只是让军司制定在夷洲岛驻军以及按照现有已开发的田亩数进行迁丁编户的计划。

夷洲很荒辟,奢家早年在岛西北角所筑的县城,周不过两里许,是夯土版筑的低矮城墙,甚至不如普通城寨。城里更是只有低矮破落的屋舍,连县衙都是茅草覆顶,仅有两条主街一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

奢家因战事消耗,这些年来从夷洲只索取而无投入,也夷洲这些年情形越发不堪的主要因素。夷洲城也因处于多雨地带而城墙像老头的豁嘴,颓败不堪,不然奢文庄即使要放弃夷洲,其他人也很难跟着这么果断。

就跟早年南迁到东闽及广南等地任职,给视为对渎职官员的严厉惩罚一样,淮东虽说占了夷洲岛,有知县及佐官数员缺额空出来,不用经过江宁同意,就能派人填进去,但淮东内部对这些职缺感兴趣的人仍是寥寥。

林缚心里自然是极重视夷洲岛的,但真正要为治理夷洲进行人事安排时,就头疼了。

淮东内部能跟林缚一样认识到夷洲岛战略地位的几个人,都有重任在身,林缚不能放他们出去;那些视夷洲岛为蛮夷之地、视到夷洲岛任官为贬迁的人,便是强迫他们过去做官,多半也不能尽心尽职。

强扭的瓜不甜,林缚只能暂时命令周同率崇城步营对夷州进行军事辖管,将对政事官的人事安排暂时拖下来,同时让赵青山派船绕去揭阳地区联络虞万杲部。

广南郡自绝岭道,断了与江宁的联系,江宁这边有一年多时间没有得到虞万杲部的确切音信。虞万杲所部不能从广南获得补给,仅凭借揭阳一隅之地跟奢家对抗,情况不容乐观。不过,奢家近一年多来,在南线所布置的兵力没有大规模的减少,也就意味着虞万杲所部很可能还在揭阳一带坚持抵挡。

另外让赵青山从第一水营抽调海船探索南洋航线。

接下来几日,林缚主要还是与刘妙贞商议在淮阳构筑防线的事宜。

红袄军虽才三万人,但这三万人是从十数万甚至数十万淮泗流民军里汰选出来的老卒。

由于流民军进行过两次大规模的汰选与缩编,使得红袄军的兵甲及弓弩装配水平,要比普通流民军好得多。

这也是林缚当初放开口子,纵流民军东进,刘妙贞率部守淮阳殿后,陈芝虎没敢贸然率兵追屠的一个因素。

在过去四五个月里,淮东每月输往淮东约四万石米粮,其中四分之一约定来作为红袄军的军食,差不多每人每月能得到三十多斤米粮的供应。

拿淮东军的标准,这个供应水平还有些偏低,但在没有强体力消耗的情况下,每月三十多斤米粮的供应,足以让红袄军得到充分的休整。

口头上再多、再高调的承诺,都无法让人彻底的放下戒心。

即使晓得淮东的最终谋算是要借红袄军在淮泗构筑一道抵御东胡人南袭的防线,但红袄军在过去四五个月里得到转战天下数年来真正的休整机会,便足以让红袄军自上而下,对淮东怀有好感。

红袄军接受招安后,将改编为淮阳军镇,接受淮东军司的节制。江宁会通过刘庭州控制的淮东军领司,每月向淮阳供应八千石粮、六千两银——除了这个之外,淮东会额外向淮阳镇再供应一万石粮以及一定量的肉食,确保淮阳军兵卒恢复到高强度战训的物资供应标准。

淮东同样会通过李卫等人暗中推动淮阳、睢宁、宿豫等三县地方将新开垦及抄为官有的田地先用来安置淮阳军镇兵卒的家属。

淮阳或者说淮泗防线,离不开“坚壁清野”四字。

坚壁,即要以淮阳城为核心,构筑前沿城垒防线。

淮东将提供足量物资以及必要的人力支援,确保淮阳在冬季之前能够烧土制砖,将淮阳土城包覆砖石。还要赶在冬季之前,在淮阳与睢宁之间的汴水西岸,再筑一座规模略小的砖城。在稳固淮阳防线的同时,更是控制汴水,确保淮东在战时能够顺畅的将物资源源的通过汴水,输送到淮阳防线。

在淮阳的外围,要坚决的进行清野,将人口都撤到防线南面安置,将村寨、屋舍摧毁,使东胡骑兵进入淮阳外围,得不到补给与休整的可能。

在淮阳的内线,还要因地制宜的修复、加强原有的土围子屯寨或修筑更加坚固的小型寨堡,集中安置流民,以增加对从防线渗透进来的小规模东胡骑兵的抵抗能力。

为了确保取土制砖、伐木筑城筑寨及大量物资输入等诸多防线构筑事务能顺利进行下去,淮东将在淮泗招募壮勇,编一部三万人左右的工辎营;这样也能确保红袄军改编后的淮阳镇得到充分的训练。

此外,淮东将向淮阳放开铁料供应,但需要从淮泗流民里招募大量工匠,集中到山阳县,打造兵甲、农具及其他铁制工具甚至各种战车供应淮阳。

淮东在物资供应上,在年底之前给淮泗防线预留了一百万斤毛铁料、三十万斤精铁料的供应,实际上,山阳县就算从现在就大规模的招募工匠打造器械,也很难将这么多的铁料用完。

很显然,淮东能让淮阳镇诸将掌握兵权不旁落,但不会让淮阳镇有割据淮泗的可能。不过一旦答应淮东的条件,在东胡人大军卷来、淮阳镇支撑不住之时,为了确保淮泗工辎营的家小在淮泗地区不受侵害,淮东也会出兵进入淮阳防线联合作战。

很显然,红袄军好不容易从生死存亡线上的挣扎着维持下来,这时候绝大多数将领的心里,已经没有割据自立、称王制霸的野心,不放弃兵权,也不过是担心朝廷日后会出尔反尔、对他们清算罢了。

此外,依着这个计划,淮阳镇与淮泗工辎营将吸纳六万健勇,加上从流民里招募工匠,算上家小,差不多能够覆盖超过三十万人的人群。实际上,就将解决滞留淮泗地区大部分流民的生存问题,余下十万余流民,或迁往他地或就地安置,压力就减轻了许多。

当然,要做到这一步,使得淮东向淮泗地区的米粮输入量,将从当前的每月四万石骤然提高到六万余石。

要不是淮东每月能从海东地区运入近八万石米粮,根本支撑不了这么强度的消耗。

就淮阳镇兵甲的补充,林缚也承诺除了山阳县筹立的军械工场所生产兵械主要供应淮阳镇外,淮东在观音滩及江门、鹤城的军械工场,额外再每个月向淮阳镇供应两百套铠甲、两百张步甲用优质弓弩。

刘妙贞二十一日离开崇州北还淮阳,淮东这边还是让孙壮率一队骑兵沿途护送,孙壮到淮阳后,还是听从秦承祖的调遣。

林缚与刘妙贞这三天商议内容所形成的纪要,将由孙壮携带一份交给秦承祖。秦承祖将在这份纪要的基础上,与淮阳镇进行细节上的完善,再通令各部执行下去。

刘妙贞坐在车里,穿着青铜面具,听着辚辚车辙声,透过纱帘,看着捍海道内侧正有农人在收割的麦田,心情颇为复杂。

林缚说她兄长只有祸害天下的野心而无安民之心,她心里不服气,但数年来转战天下,越打越弱而中原腹地越打越乱、民众大量因战乱而死亡、而流离失所的事实又令她无法辩驳。越是到最后越是骑虎难下,便是她也忘掉当初起兵造反的意图。

刘妙贞满怀戒心而来,她倒是不怕林缚拘押她,但总是怀疑淮东算计深沉,不安好心。

淮东开口允诺如此充足的物资支持,她还能有什么立场质疑淮东的居心?

对于绝大多数拿起削尖竹竿造反的流军将卒来说,不过是为了能不饿死,而淮东是确确实实的允了一个安居乐业的诺。

刘妙贞这时候也能理解孙杆子为何放弃淮阳镇轻车都尉的将位不当,而甘愿在淮东军当一个不甚重要的指挥参军了。

孙杆子为报旧主之恩,能将身家性命抛弃,显然不是功名利禄能收买的。淮东折服孙杆子的不是功名利禄,而是一个之前模糊也许在加入淮东才渐渐清楚的安居乐业、安民靖土的梦想。

连孙杆子都尽心效力淮东了,红袄军将领受到的影响只怕会很深怕吧?刘妙贞也不晓得要不要限制这种影响在军中漫延下去。

她能想到这种影响也许是林缚故意为之,但淮东这种堂堂正正的谋算,令她无力抵挡;也许在决定东进的那一刻,就跳入淮东早就编好的樊笼再也挣扎不出来了吧?

过泗阳,李良率部到泗阳城外来迎接,显然已经彻底放松了对淮东军的戒备——刘妙贞也不说什么,只想早一日返回淮阳,去做构筑淮阳防线的事情。

刘妙贞二十三日秘密返回淮阳,派人正式通知在淮阳已滞留了十一日的刘庭州,红袄军从即日正式接受招安编为淮阳镇军,接受淮东军司的节制,并同意江宁向淮阳、睢宁、宿豫派遣政事官以及从地方捡选胥吏主持民政。

刘庭州不晓得刘妙贞秘密前往崇州之事,持续两个多月的招安谈判能今日的结果,他极为满意。

与江宁诸人一样,刘庭州也不大认为东胡人能打透河淮防线、进逼淮河北岸的可能。在他看来,只要淮泗地区能安顿下来,还能得红袄军这么一支精锐战力为朝廷所用,中原乱局还是有从容收失的机会的。

刘庭州甚至想到将淮阳军、陈韩三的徐州军、顾嗣元的青州军以及梁家在河中及平原的兵马加上陶春率领退入清河的长淮军,加起来,差不多有十八万兵力,要是燕京能支撑更长的时间,将这么多兵马调了北上,将东胡人打去关外去、解燕京之围,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细想想,刘庭州又晓得这不可能,淮东一定会扯后腿。

淮东假勤王之名而奔袭浙东,实际上是彻底燕京于绝境而解江宁之危局,甚至让宁王有了在江宁登位的机会,所以江宁最后认可了淮东奔袭浙东的行为。而燕京之围若解了,燕京诸人有机会绝不会轻饶了淮东的欺君之罪。

刘庭州也晓得淮东在招安红袄军时所发挥的作用,也许淮阳镇从此更听命于淮东而胜过江宁。陈韩三又霸占着徐州不听调不听宣,青州军大概也没有几个能打硬仗的兵卒,貌似在河淮一线布下十八万兵卒,后续得到两淮盐银的补足,河淮一线的兵力还会持续扩张,但仍有不少的危机。

刘庭州在去江宁复命的路上,就琢磨着是不是将肖魁安所部从沭阳调出来,加强淮阳西面的防线?但肖魁安所部毕竟属于淮东军司北军编制,往西调就出了淮东军司所辖,江宁会不会同意淮东军司的防区继续向东扩张抑或林缚会不会同意肖魁安所部就彻底脱离淮东军司,但之后肖魁安所部的给养又如何解决?

刘庭州觉得这种种事情纠缠在一起,令人理不出头绪来,叫人头疼不已。

第77章  孤臣忠烈

崇观十三年六月初五,刚入夜不久,燕京城里就已经宵禁,除了沿街淹淹一息的一堆堆流乞,整个街巷都沉寂得没有一点生气。所谓宵禁,也只是禁止随意走动,满街都是流难,又能驱赶到哪里去?

一队巡街的丁卒抱着大枪有气无力的躲在巷子里的墙角而坐,巷子口有微弱的光透过来,照在他们身上、脸上,满脸饥色与绝望。他们身上兵服都染了血,刚刚镇压过一起抢劫粮铺的流民暴动,当街杀了百余人,才将暴民驱散。尸体换其他队伍拖到城外去,满街的血泊已没有去理会,他们躲在这边歇脚。

由于这样的事情在燕京每天都要发生好几十起,镇压过也都不忙着回军营歇息——满城都是饥民,军营里也吃不饱饭,刚才杀人杀得手软,不歇歇都快走不动了。

“丁都头,你说除了陈芝虎外,南边的勤王军怎么拖到这时还没见踪影?”一个年纪稍轻些的兵卒身子挨过来,单脚跪着问穿深红兵服的都头,倒是旁边一个老卒凑过来头,神秘兮兮的说道,“上面禁着口,我表姨娘家的二小子在大同镇当旗头,月前逃回来捡了一条命,说大同已经完了、宣府那边没有动,肯定也玩了。东胡那个骑兵叫一个多啊,站在城头都看不到头,日——不要说南边不敢派兵来救,便是派兵过来,也不够塞牙缝的……”

“日,逃回来就叫捡了一条命?”一名脸上带疤的兵卒啐了一口,有气无力的将嘴里的黄绿色浓痰吐到鞋子根,“往南逃才是正经,进了燕京城,半条命便算交给阎王殿了……”

“交个屁,东胡人骑兵再厉害,叫他们从四丈高的城墙外爬进来?”年轻的兵卒不服,争辩道。倒是旁边几个老卒皮动肉不动的笑了笑,京营军里即便是普通兵卒,谈论国事来,也要比乡下财主头头是道、消息灵通。

那脸上带疤的老卒啐道:“爬个屁!这日头一天就给半斤糙粮,拖上个三五月,东胡人便是从城外爬进来,你有力气去杀?”疤脸老卒爬到都卒长身边,压着声音说道:“拖下去不对劲啊,便是兄弟们能捱得住,但家里人也要饿死啊——铜钱巷胡记米铺已经踩过盘子,这一波乱民刚散,我们要赶紧下手,便能将事情栽到乱民头上去……这年景手头还想要干净的,可就活不下去了啊!”

虽说东胡人没有将兵力压上来,但从三月上旬,燕京与外界的联系确确实实的给切断了,燕京被围迄今快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当初东胡人前锋骑兵从太行山穿到燕南来,南大营两万多兵马还想要过去拦截,在短短三四天内,给吃了个干净,还留了六万人数的京营军便没有勇气出城作战了。

好在陈芝虎所部及宣府军及时进来,组成西路勤王,有了三万精锐可用,进入燕京东面的台湖驻扎,勉强撑出一处空间,没有让燕京给围一个结实。但东胡人围而不打,又不撤兵,南边又没有勤王兵马过来,燕京城里的情形一日不如一日,一日惨过一日。

燕京城里,除了皇宫内廷及百官僚属外,除了平民及涌入的流民外,人数最多的还是京营军家属及官属匠户。

京营军规模最大时将近九万余人,京畿诸县安置的军眷就近三十万人。东胡人从几个方向打进来,大量军眷军属都随流民涌入燕京城;此外官属近四万匠户也有十六七万人口。仅这一部分人就成为燕京城此时背负不起的负担,使得整个燕京都变成混乱不堪的难民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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