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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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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些零碎的东西,林缚也记不清,就那青年坐下来报账。青年记忆真是不错,几十样东西,报账下来,分毫不差,林缚将结余银钱收下,数了四十枚铜子给他:“你的脚力钱。”

“不,不,只要二十钱,”那青年惶恐退了二十钱回来,“本来要再拉个人一起跑腿的,没找到人,只有我一个人跑下来,只能收二十钱……”

林缚看见扶青年来的女子眼睛红肿含泪欲滴,又看了看桌上的铜钱,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就跟这位公子爷说说,不能整天给人欺负!”那女人捂脸哭起来。

“你今天能帮我做事,也是有缘,有什么难处说来听听,能帮忙我不会旁观的。”林缚说道

那青年倒是怪女人多舌,拉着女人要走不肯多说,那女人却是固执,将前因后果哭着说给林缚听。

那青年家里穷,妻子又生病在床,欠别人家债,又不会别的营生,就学别人来当帮闲汉。他下午拿了林缚的一锭银子去找人一起去东市将东西,没想到在东市遇到债主,那债主是这附近的一个无赖,将那锭银子抢了过去,那女人边说边哭:“……我家小五为我这病就借他八百钱买药,他硬是说那锭银子正好抵本息。我家小五念着这银子是公子爷的,不要说都给他抢过去,就是扣八百钱都不能啊,死活要将银子抢回来,给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就在街上给打成这副模样。回到家痛得死去活来,更愁要怎么跟公子爷说这事,我家小五是绝不会贪人家银子的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这个没出息的货,竟然想了要去跳井,却不知道怎的,那无赖到夜里竟然将银子还了回来——那无赖过来还了银子,还说不准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公子爷,我家小五惦记着公子爷要他置办东西的事情,让我搀着他去东市将东西都置办齐给公子爷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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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只是很懒,没有将六千字拆成两章,但是兄弟们不能怪我更新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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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意乱情迷

年轻女人哭诉完,受尽委屈的泣不成声,那青年却怪她乱说话,忍痛站起来拖他年轻女人往外走,歉意的跟林缚鞠躬说道:“妇人太呱噪,让公子爷听了心烦,我叫钱小五,田兴坊的,公子爷以后还有什么要帮闲的,吩咐一声……”

“等等,”林缚站起来,让钱小五夫妇稍等片刻,说道,“这事皆因我而起,这些银钱当就是伤药钱……”从怀里掏出一块汗巾将桌角上一粒一两轻重的银锞子跟百多枚铜子都包起来递给钱小五。

“无功不受禄,公子爷没有怪小五迟延扣脚力钱就感激不尽了,断不能跟公子爷要伤药钱。”钱小五坚持道。

“这话倒也不错,”林缚笑了起来,“不过我还是劝你将这钱收下——哪怕是当我借给你的,你们且放心,我断不会计钱息的——你要养家糊口,有妻儿要照应,带着伤病如何能行?”

钱小五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将银钱收下,朝林缚揖过礼,夫妇两人搀扶走出去。

柳月儿早踮着脚过来看究竟,她站在前院廊下,等钱小五夫妇出了院子,才问林缚:“林公子,宅子里缺人手,我的脚也崴了,看钱小五夫妇也忠厚老实,为何不请他们帮闲几天?”

“你也知道自己的脚崴了?”林缚笑了起来,心想杜荣应该已经回到江宁城里了,钱小五夫妇是否忠厚老实,自然还要让周普他们亲自去确认,不急着跟柳月儿说钱小五夫妇的事情,只跟她说,“我搀你回房休息去……”

“多谢公子,我自己能行。”柳月儿轻咬嘴唇低下头来,避开林缚的目光,想着刚才慌乱中抓他手贴在胸口的尴尬事,心如小鹿乱撞,心里羞涩不去,又怕他有非分之想,哪里还敢让他搀回房去?

林缚比柳月儿要高过半头,看她只是随意的将鸦色秀发挽起来,还有乱发垂在脸前,使肤光如雪的脸蛋看上去妩媚精致,头微低着,长长挑起的眼睫毛轻颤,鼻梁秀直,轻咬的嘴唇嫣红欲滴,有着极美的曲线,微尖的圆润下巴微微含着,却有几分俏皮可爱,真是难得的美人儿。

柳月儿扶着廊柱要跳着回房去,难免震动崴到的伤腿,痛得黛眉频皱。

林缚看了不忍心,说道:“你的脚不知道崴到轻重,要是不加小心容易瘸了脚……”

柳月儿只觉脚踝如有针刺,她停下来看了林缚一眼,心里想:给他搀着还不是要踮脚跳回去?又咬起嘴唇要往前走。

“失礼了……”林缚告了声罪,抄过柳月儿的腰腿将她抱起来。

“啊!”柳月儿哪里想到林缚会突然抱起她,挣扎着要下来,“快放我下来。”

“我可不想找个瘸脚的厨娘,”林缚只将柳月儿托抱住,笑着说,“柳姑娘就当我是个郎中,治病疗伤不避郎中的……”

柳月儿见林缚虽说将自己托抱起来,倒也守礼的没有将她的身子贴紧到他怀里,也怕再挣扎会摔下来,只侧过脸去,含羞的让林缚将自己抱回房里,心跳得越发厉害,又担心林缚起了邪念用强,自己该要怎么挣扎?这一想身子都微微发烫起来。

林缚心里只念着柳月儿的脚踝伤处,将她送回房放到床上,将她鞋袜脱下来查看伤处。

柳月儿既感觉到一个男人强有力的臂膀托抱着自己的腰腿,自己的臀部就荡在空处,饱满的臀侧也难免会偶尔的蹭到林缚的小肚子,她又担心林缚会趁机侵犯她而自己没有力气挣扎,感觉到林缚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寒夜变成白汽……柳月儿给林缚抱回房里就有些意乱神迷,等白色罗袜给林缚脱下一半,脚踝伤脚有刺痛感传来,才惊觉的要缩回伤脚。

“不要动……”林缚忙将柳月儿的伤脚抓实,脚踝处肿了一个包,看上去伤了不轻。

柳月儿给林缚这一喝怔住,就像给魅惑住似的脚停在那里,比起伤处的刺痛,她更清楚的感觉到林缚有力的拿住她的脚脖子待她不再挣扎后力道又体贴的轻柔起来,还清楚的感觉到林缚的另一手轻柔的托住她的足弓,柳月儿胳膊肘儿向后撑着床榻,头无力的向后昂着,一只脚屈踩在床沿上,另一只脚在林缚手里,她虽然看不到林缚,却能想象林缚盯着她的脚在看:这姿式真的让人好害羞!

“痛不痛?”林缚拿手指在柳月儿的脚踝上揉了揉。

“……”柳月儿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娇/吟,这感觉说不上痛,又似有别的感觉在那里,只是这一声娇/吟,柳月儿自己听了都觉得过分,满面飞红,只细声说道,“还好。”

“你先躺着,我拿些伤药来替你抹上……”

柳月儿想说不用这么麻烦,林缚已经起身去了正院拿伤药去了,她这时候才摒去心里的羞意坐起身去看伤脚,也给肿高的脚踝吓了一跳,伸手揉了揉,觉得那里刺痛得厉害,心里觉得奇怪:林缚替我揉时,那感觉怎么就好受多了?听着林缚拿了伤药又走到后院来,柳月儿心里羞意正浓,不敢跟林缚对眼,忙躺下来,又觉得一个妇道人家躺在男人面前又太失体统,忙又坐起来,这一躺一坐又碰到伤脚,痛得柳月儿又是娇/吟一声。

“你不要乱动,”林缚走进来见柳月儿要坐起来,将伤药放在床沿上,说道,“你躺好,我给你抹伤药。”

柳月儿想说自己抹就好,却又鬼使神差的听话躺好,只觉林缚的话有一种难以让人拒绝的魅力,心想他也许会偷看自己即使躺下也高高耸起的胸口吧,这姿态真叫人害羞,一会儿就感觉脚踝给抹上一股清凉,却不知道林缚身边备下什么伤药,又不知道林缚身边备着伤药做什么。

“要揉按过,药性才能沁到表里,可能有些痛,你忍着。”林缚给柳月儿揉脚踝伤处。

“嗯。”柳月儿应道,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就这么顺从?不过能感觉到林缚的揉捏力道轻重缓急正是合适,脚踝伤腿虽说给揉到会痛,但是痛过又觉得有些意外的舒服,她想看林缚给自己揉伤腿的样子,又是无法打消心里的羞意,便闭着眼睛享受起林缚的揉捏来。

“吱呀……”听着前院宅门给推开的声音,柳月儿迷糊了一会儿,直到听见赵虎在正院喊林缚,才惊醒过来。

“柳姑娘崴了脚,我在她房里拿伤药给抹上……”林缚走到房门口告诉前头的赵虎一声。

“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不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柳月儿娇怨道,这年代虽然说男女之防没有那么严重,但是让别人知道半夜留林缚在自己的房间给自己揉伤腿,哪还有脸再去见人?何况自己还是个守节的寡妇!柳月儿挣扎着坐起来,又羞又急,推开林缚说道:“我自己可以了,林公子也早些回房休息吧。”

林缚不知道哪里又得罪柳月儿了,见她鬓斜发乱、粉脸晕红、眼媚如丝,有着十足的诱惑力,落眼看她的脚踝,已经开始消肿,那只露在冰冷空气的雪足晶莹剔透,这年头没有裹脚的恶俗,这只天然雪足小巧可爱,盈盈堪握,足弓、脚背以及五只玉粒似的脚趾头无一处不美,真是一只美人足,握在手里这么久,这时候倒有些舍不得放开了,说道:“你学我那般,再揉上片刻,睡觉时注意不要碰到,明天应该能好受了。”

柳月儿心想这时候已经好受多了,只是赵虎、周普还有少年陈恩泽都在外面,她哪里肯再让林缚在自己的房里多留片刻,说道:“知道了,谢谢林公子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撑着身子要起来将林缚推走。待林缚掩门走后,她又踮着脚过去将门闩好,重坐回床上,看着伤脚,已经消肿了,心想这书呆子怎知道这些东西?回想到刚才伤脚给揉捏时,有一种入骨的舒服,又觉得林缚待人真是温柔,这时候才感觉两腿/之间有些湿痕,柳月儿又不是天真无知的少女,当然知道自己刚才不知不觉间意动情移了,微微叹了一口气,抽过被子盖着身子,也不去管伤脚,心想着女人在世无非是求个如意郎君,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的遭遇真是凄苦,不知不觉的眼角滑过一滴泪水,滑过耳际已经冰凉……

柳月儿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的睡去。一觉醒来,天光大亮,心里吓了一跳,还要给林缚他们准备早饭,哪里想到夜里会睡这么实?忙坐起来,看过脚踝伤处,已消了肿,还有些发红,心里觉得奇怪,捏了捏,只有些微痛,还能忍受。柳月儿披衫穿袜要起来去准备早饭,也不知道林缚他们等心焦没有,这会儿听见院子里有人走动,接着林缚就来扣门:“柳姑娘,醒来没有?我给你端来一碗粥,你起来喝了……脚还要不要抹药?”

柳月儿不晓得谁起早做了早饭,在房里说道:“你将粥放在外面吧,我一会儿起来,脚已经好了,不用再抹药了。”她可不敢再放林缚进房来。

“我夜里让周普帮你做了一副拐仗,就放门口,你这两天要注意伤腿不要踩地,宅子里什么事情我们先分担下来。”林缚说过话就回正院去了。

第十二章  江宁商号

柳月儿洗漱过先到前面去,看见赵虎、陈恩泽大冷天里只穿了褂子在院子里打拳,看他们额头上都上汗珠子,当真是一点都不畏寒,林缚与周普坐在走廊扶手上说话,见林缚膝盖上放着一把刀身雪亮的出鞘刀,衣衫也相当单薄,柳月儿心里想林缚早起不练字不读书、怀里揣把刀做什么?

“脚好些了吗,拐杖还合用?我跟公子忙到半夜。”周普看见柳月儿拄着拐柱走出来,笑着问。

柳月儿还以为只是林缚让周普帮做的,没想到林缚也搭手到半夜,道谢:“月儿多谢公子跟周爷。”

“多大了事!”周普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你脚伤了,这两天就不用起早给我们准备早饭了,以后让赵虎或者恩泽来做。”

柳月儿诧异的看了林缚一眼,她还以为今天的早饭是周普他们做的,没想到是林缚起了大早。她也没有说破,只当是她跟林缚之间的秘密,这种心思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这两天,你还是多躺着休息,不要随意走动了。”林缚让柳月儿回房里去休息,昨天看到她在窗户前探头望自己房间里看,多少有些疑虑难消,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将柳月儿遣走,林缚将昨天与苏湄相会的事情跟周普细说了一遍,有苏湄三千两银子垫底,那剩下的四十匹好马就不用急着出手。又说过钱小五的事情,林缚要周普亲自走一趟,去确认钱小五的确忠厚老实、不会是庆丰行的暗桩。

午前,林缚带着赵虎牵着两匹马去江宁吏部及江东宣抚使司衙门去投身牍,柳月儿动作不便,就让陈恩泽留下来守着宅子。

本朝地方官员以职权轻重分主官、佐官、属官三类,府县主官与佐官皆属京派官,如知府、知县、通判、同知、县丞、教谕等官职,或由帝亲点或由吏部选派,江宁吏部只能干瞪眼旁观,地方也插不上手;府县地方属官,则由地方宣抚使司衙门捡选。为了照顾江宁吏部衙门的颜面,江东郡所属府县之属官由江宁吏部衙门与江东宣抚使司衙门共同从地方勋族入学子弟、江宁国子监监生以及有功名在身的举人、秀才中捡选。

事实上,江东宣抚使司与江宁吏部从帝都迁往北方后就一直在地方属官的人事权上争吵不休,现在已经形成惯例,江宁吏部的人事权限只局限于江宁一府十二县地方属官的捡选上。

林缚要想获任一官半职,就需要将身牍投到这两个衙门等候捡选。

举人中第,功名在身,有了做官的资格,却不一定就有官可做。江宁吏部案牍上积累的求官身牍有数百份之多,奈何江宁府一府十二县每年的属官缺额才聊聊数人,僧多粥少,要想获得一官半职绝非易事。江东宣抚使司好一些,但是林缚不想离开江宁,只能在江东宣抚使司、江东按察使司以及江东提督府在江宁的直属衙门里谋个一官半职,那机会比将身牍投到江宁吏部还要渺茫。

无论是江宁吏部还是江东宣抚使司衙门,林缚都没有什么门路,投过身牍就走。

在江宁城里骑不了快马,两个衙门走完,林缚与赵虎骑马簸箕巷已过了午饭时间。

林缚与赵虎牵马进了前院,看着院子里停了一辆马车,心里奇怪,看见陈恩泽出来帮他牵马,问道:“有客人在?”心想顾悟尘一家不可能这么快进城,再说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第一天进江宁就在这里落脚。

“秀才,是我……”

林缚抬头看见林景中陪了个中年人从宾客房里走出来。那中年人双手剪在身后,站在走廊前跟林缚朗声说道:“接到上林里的信函,还一直计算你们到江宁的日子,景中今天过来,才知道你们已经到江宁了……”

“景中你怎么过来了?”赵虎看见林景中,喜不自禁,热切的走过去伸拳在他瘦弱的小身子板上打了一拳。

“有一船货物运来江宁,七夫人让我随船过来长长见识,我昨天才到江宁,”林景中说道,也亏七夫人在族中掌握实权,不然断没有他到江宁长见识的机会,他又问林缚,“你们到江宁后怎么不去货栈找梦得叔,先就在这里置了宅子?”

除了苏湄、小蛮、四娘子之外,林缚在江宁城中并非没有熟人,眼前这中年人便是熟人,他是林家在江宁货栈的大掌柜林梦得。

林梦得才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阔脸浓眉,大冷天长衫外面又穿了件皮褂子。他在林族与本家的血缘关系不算近,但是他为人处世很有几分本事,给族中做事很得林庭训的信任,早些年脱颖而出就给派到江宁来独挡一面。

林缚之前到江宁参加乡试时,起居皆由林梦得照应,乡试中举之后,林梦得也擅自主张支了二十两银给他花销,即使不是多亲近,也算是熟纴之人。

“梦得叔,”林缚也亲热的跟林梦得打招呼,“官船走得慢,我们也是昨天才到江宁,之前在朝天驿留宿了一夜,才跟景中他错过去。说了也巧,昨天刚到江宁,走到第一家典当行就相中这处宅子,还想着等安稳两天再过去给梦得叔请安呢……”又问道,“哦,对了,梦得叔跟景中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不敢当,你现在是举人老爷,”林梦得说道,眯眼而笑,看着林缚,心想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当,这话当真是一点都不假,笑着解释能找过来的缘故,“肖记典当行财东肖密是我们东阳老乡,他在江宁开典当行没几年,今日早间我与他在东阳会馆碰到,他提到过你……你前夜在朝天驿与杜荣誓不两立一事,今日也在东阳会馆传开来,我过来见你,肖密托我为昨夜莽撞告个罪。”

“能有多大事,”林缚哂然一笑,“不知道他跟梦得叔是朋友,不然这宅子还给他又如何?”嘴里是毫不介意,心里却将肖密骂得狗血淋头。

这个年头无论是外出经商也好,外出为官也好,离开故土,常常几年得不到家乡的音信,要是在异地遇到同乡,听到几句乡音,就会异常的亲切、热情,彼此有什么难处,也会非常主动的为此张罗,互为援应,遂成乡党势力。

在江宁的东阳籍商人、游宦也聚于东阳会馆名下,林缚还想着改日到东阳会馆结识乡党,好给在江宁立足找些助力,却不料来江宁第一天就差点给东阳乡党坑一把,林缚哪可能对肖密有好感。

“先找自己吃饭,为了等你,我跟景中的肚子都饿瘪了,”林梦得朗声说道,“中午就随意一些,说好后天在东阳会馆为你洗尘,你从此之后要在江宁立足,东阳乡党,你不能不结识;乔迁之宴要另选个吉时……”

“不敢当,梦得叔这是要折杀林缚……”林缚谦言道。

寻了一家酒楼吃酒吃了一个时辰,林梦得还有事情,约好明日在东阳会馆给林缚洗尘之后就先离开,林景中则随林缚回簸箕巷。

回到簸箕巷,昨天吩咐要做的扁额下午就挂到门檐下,林景中抬头看过扁额上镏金大字“集云居”,进院子时跟林缚说道:“梦得叔看似热情,实则是来试你水底的。”

“我知道,”林缚说道,“石梁县与江宁才相距两三百里路,他应该能从信函往来中知道上林里所发生的事情……他是怕我来江宁取代他的。”

按说林梦得在林族比他要长一辈,又是林家在江宁的总负责人,一般说来,林梦得再热忱也没有主动来拜访林缚的道理。

林景中见林缚心思缜密,看来也不用自己提醒他什么,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函来:“七夫人让我捎给你的信,我在江宁住三天,大后天随船回去,你要有什么话对七夫人说,我给你捎回去。”

*****************

车辙轧过石街,辚辚而响。

林梦得坐在马车里,背依着软垫,眉头微皱的看着街边枝叶凋败的冬树,若有所思。

林梦得就是在担心林缚到江宁来顶替他的位子。

虽说上林渡是林家的根本,但是江宁是林家最看重的外埠。虽说还不能跟庆丰行这样的大商号相比,但是江宁林记商号掌握的现银就超过上万两。

如此位子,要是林梦得甘愿让他人顶替,那才是鬼糊了心眼;林梦得心里很清楚,林家没有比江宁主事更好的位置等着他。

家主林庭训中风残喘延息,族中事权散于七夫人、六夫人、二老爷林庭立、二公子林续宗以及林宗海诸人的手里。即使林梦得心里认为七夫人没有子嗣,很难真正的在林家站稳脚跟,但他知道七夫人在名义上掌握着林家最大的事权,指派林缚到江宁来顶替他的位子不是不可能得到族老们的支持。

林梦得不知道林缚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更不知道林缚来江宁是他自己一力促成,七夫人对林缚厚爱是族中皆知的事情,他心里想七夫人未将林缚留在东阳助她立足林族,而是让林缚随其叔顾悟尘到江宁来,其中必有深意啊。

刚才多番试探,林梦得也确定林缚确有立足江宁的心思。

这小子机锋初显,已不是数月前的怯懦竖子,他硬是要夺权,我该怎么办?林梦得一直给这个头疼的问题困扰着,他甚至怀疑上林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七夫人在幕后操纵,那个女人真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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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楚党新贵

连着五天顾悟尘都留江北岸的朝天驿馆舍里,过江造访的官员也是络绎不绝,先是按察使司下属的官员,再就是东阳籍以及同年乡试中第或会试中第的官员,与顾悟尘岳父、前工部侍郎汤浩信有渊源的官员也相继过江到朝天驿拜会顾悟尘,倒让正四品的按察副使顾悟尘出尽了风头,成为江宁城街头巷尾、茶肆酒楼交谈议论的对象,都说这位正四品的按察副使赴任比前年按察使大人赴任还要风光三分。

冬至日那天,天气阴霾,从城门洞里穿过的寒风呼啸而来,林缚与林景中在天汉桥北面的一间茶肆里饮茶,就有数名茶客围着茶桌在高论阔议顾悟尘赴任之事。

“这位按察副使大人,真真的娶了房好老婆,他流军外放近十载,旁人只怕做好埋骨他乡的准备,然而他丈人、前工部侍郎汤浩信是昔日的楚党领袖之一,一直都给他有复起的生机。前些年,楚党被西秦党压制无还手之力,朝中楚党要么像汤浩信告病致仕,要么给罢黜远赴边陲,更凄惨的就是给锁入大牢丢了性命,自然没有人理会一个给流军的小角色。去年官兵在冀北陈塘驿大败,二十万镇军逃回关内不足半数,数十万关民被东胡人捋去,西秦人就难再获今上的信任。今上有意重新起用楚人,只是汤浩信年事已高,复出无望,给汤浩信的亲传弟子张协进入中枢获任副相,重拾楚党振兴之势。张协自然也念恩师情义,怎会容楚党袍泽沦落塞外?这位按察副使先是赦了前罪回京师当了翰林院检讨,没两个月就进了都察院就任佥都御史,如今放到地方就是正四品的地方大员,真切切是楚党新贵……看着这位按察副使这几天的做派,朝天荡上官船往来不绝,只怕张协拜相就是几个月之间的事情了,到时,这个按察副使大人恐怕就不再是按察副使,而是按察使大人了。”

都说两京之时好议朝政、指点江山,听着茶肆里的高谈阔论,林缚心想此言不虚,林景中压着声音问林缚:“秀才,你说顾悟尘在石梁县里遇刺客会不会是西秦党人所为?”

“……”林缚摇头而笑,说道,“谁知道?这种事,我们不要乱说。”

不处庙堂之中,哪知道那潭水的深浅?再说朝中党派攻伐又不是用常理能揣度的。朝中乡党势力错综复杂,汤浩信与张协都是湖广籍人,朝野唯汤浩信、张协马首是瞻的湖广籍官员,抱团对外,遂成楚党。顾悟尘虽然不是湖广籍人,但他是楚党领袖汤浩信的女婿,自然也给当成楚党中人,还是中坚力量。

楚党之外,在朝野形成势力的还有西秦党、浙党等官僚势力集团。

眼看张协就要拜相,久居相位的西秦人陈信伯及西秦同僚就要给逐出京师。西秦人失势后最大的出处就是到江宁来当守陵官,作为楚党中坚势力的新贵顾悟尘在这个时机到江宁来担任按察副使甚至有可能进一步担任按擦使,就给人有楚党要赶尽杀绝的假想。

要是朝中只有楚党与西秦党争权,还能简单的将石梁县遇刺一事推到西秦党的头上,但是现在希望楚党、西秦党斗得两败俱伤的大有人在,除非能撬开刺客的嘴,不然怎能断定是谁指使行刺?再说刺客吐言也未必可信。

林缚心想顾悟尘不将行刺之事放在心里也是无奈之举吧,怕就怕查明真相,会在朝野掀起更大的波澜。眼下大越朝危机四伏,内忧外患频频,再也经不起朝中党同伐异大折腾了。再说这些事情,离林缚还是远了些。

“啊……”赵虎这时候看见杨朴与顾天桥上楼来,轻声提醒林缚看过去。

“杨爷、天桥兄,你们怎么在这里?”林缚站起来招呼杨朴、顾天桥,没想到顾悟尘还留在朝天驿,让他们先进城来办事。

“林公子,原来你们也在这里喝茶。”杨朴与顾天桥朝林缚走过来,赵虎站起来给他们让座,他跟林景中挤一条凳。

顾悟尘此时炙手可热,深得顾悟尘信任的杨朴将来自然也是江宁城中的风光人物,他对林缚的印象不能算特别的好,但是林缚二代人对顾家有恩,再说顾悟尘本人对林缚相当欣赏,杨朴比少公子顾嗣元以及堂少爷顾嗣明等人知道分寸,对林缚言语上也十分客气,走过来坐下来,跟林缚说道:“我们前天就进城了,总不能大人一家进了城就直接住进空落落的宅子,需要提前布置一下。我跟天桥这两天就是忙这些事情,午后刚想拉天桥到茶馆来歇歇脚,没想到遇到你们……等会儿还打算想去东阳会馆打听你们的消息呢。”

林缚知道杨朴多半是来替顾悟尘探听江宁城里风议的,他没有说破,问道:“杨爷到东阳会馆找我有什么事情?”

“倒没有别的事情,就想打听你住何处,再告诉我们日后在江宁城住何处……两边以后要常来往的。”杨朴说道,当下说了顾府在江宁城里的地址,就在天汉桥附近,与集云居所在的永兴坊也就隔着一条街两里地的样子。

杨朴却也没有想到林缚刚进城就有能力在永兴坊这些权贵聚集的地方购置宅子。比起西城的平民区一栋小院子只要三四十两银子,永兴坊这边最普通的一栋宅子也要二三百两银子,所幸顾悟尘一家到江宁后的住处由按察使司提供,不然一栋与正四品按察副使地位相当的宅子需一两千银之多,那就真有些捉襟见肘了。

“顾大人在江宁的安身之处,我也要关心的,就麻烦杨爷带我们先去认个地,”林缚说道,“另外,今晚上会有一些东阳籍同乡聚到东阳会馆,杨爷与天桥若是有空,请随我一同前往,大家也好一起商议为顾大人一家赴任江宁洗尘之事……”

今天本是林梦得为林缚在东阳会馆办洗尘宴的日子,林缚顺带邀请杨朴、顾天桥前往,有居中联络之意。顾悟尘日后在江宁立足,自然也要用到东阳籍乡党的人脉与势力,杨朴也知道这个道理,点头答应下来,说道:“喝过你这盏茶,我先带你去顾府认个路,就在这附近……”

实际上,顾悟尘到江宁赴任,自然就成为在江宁的东阳乡党的领袖人物,根本不用林缚居中联络,在江宁的东阳籍游宦客商日后都会踏破顾府的门槛,以求照应、庇护。

从茶楼出来,林缚让赵虎先找去东阳会馆言语一声,他拉着林景中跟着杨朴、顾天桥先去顾府认路。

顾府位于东胜门街,左右都是深宅重院,永昌侯府、沐国公府都在附近。作为给正四品地方大员提供的宅院,自然要比集云居气派许多,就连杨朴一家也能住独门院落,除了杂院,正院有六重,此处还有一处半亩大小的精致私园,整条巷子就顾府跟其他三户人家。除了顾悟尘从京师带来的丫鬟、婆子以及梁左任遣来的两名使唤人之外,厨子、马夫等杂役,按察使司衙门都一概遣派齐全。

林缚看着两名使唤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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