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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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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看到淮东给左光英所部,依人头一次性就给足四百二十套铠甲,最差也是双层皮质的合甲。此外包括十二架大型床弩、蝎子弩在内,付给优质弓弩共两百套,箭矢一千捆——一相比较,刘文忠心里就有些失衡了。

六艘覆铜甲战船,更是让刘文忠眼馋得差点流出口水来,仅六艘战船包覆的薄铜板,就足够打造好几百套铜甲来。

看到淮东军司如此慷慨,刘文忠也怨不得左光荣这短短几天时间就跟淮东军打成一片。

都是带兵的人,谁能让自己麾下部众转眼间变成铠甲具全的精锐,不要说打成一片了,让喊“爷爷”都成。

陈明辙暗自感慨:董原笼络永嘉诸人,花了很大的心血,但在淮东的财大气粗面前,瞬时间就大打折扣!

刘文忠与左光英回去,这一相比较,大概大多数的永嘉军将领,都会巴不得能划到淮东军司治下吧?

第16章 粮荒

适逢“林政君号”试航到大横岛驻泊,林缚邀请陈明辙、刘文忠、左光荣等人登上“林政君号”参观。

相比较以往将床弩置于暴露的甲板之上,“林政君号”在船头船尾专设弩舱,各置能射四五百步的巨弩八架,侧舷有可闭阖的射击孔,这样就可以在弩舱甲板上再部署甲卒,加强对敌船的打击密度。

巨弩可以将枪矛大小的巨型铁箭射进城砖深处,破坏力相当恐怖。用钝头箭,甚至能将两三寸厚的船板打碎,对不那么坚固的敌船造成直接破坏。

“林政君号”目前还只是武装商船配制,披甲武卒两百余人,水手、船员及其他杂役四十余人。

相比较护船武力,“林政君号”更为显著的特别就是快速。

这艘林缚亲自参与定型、监制的帆船,无论是顺风还是逆风,百里行程,都要比靖海水营现有的快速帆船再节约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的时间。

这使得“林政君号”作为武装商船,非常的便捷,即使在海上遇到海盗与敌对势力的水军,也能够迅速摆脱追击,在海上几乎没有给敌船拦截的可能。

将近两万石的载重量,更是“林政君号”耀眼的地方。

浙北拨付给永嘉军的钱饷物资,若用当世最为常见的双桅海船运送,要编一支多达一百五十艘到两百艘船的庞大运输船队才够。

要是这么一支庞大运输船队,通过昌国诸岛外海域前往永嘉府,浙东水师怎么也不可能避战不出的!

而这些物资,用“林政君号”运送,仅需往返三次就行。

且不说“林政君号”的优异性能,仅林政君号与几艘快速护卫战船组成的运输船队,快速通过昌国诸岛外海域,目标要比一支百余艘货船、护卫战船组成的庞大船队小得多,给浙东水师拦截到的可能性相当低。

为了支持对永嘉军及麂山岛的支援力度,为了加强在东海跟奢家水军的对抗强度,林缚决定将试航两个月的“林政君号”暂时作为武装运输船编入靖海第一水营,供嵊泗防线统一指挥调度。

用林政君号向浙南输入大量物资是一方面;将林政君号编入靖海第一水营,南袭船队即使无法通过对闽东沿海的袭掠获得充足的补给,也能在大横岛基地之外滞留一个月甚至更久的时间——这样就给南袭船队长时间在闽东、浙南外海域伏击浙闽地区的商民船,提供便利。

刘文忠起初还担心要怎么才能将钱饷、物资运往乐清,随林缚参观过“林政君号”,就颇为放心了。

在陈明辙看来,淮东正张开锋利的獠牙来。

陈明辙有此之感,也恰恰是淮东在两个月之前就预料到江东米价会激增。当时别人听了只当笑谈,未给重视,然而两个月刚过去,果如淮东诸人所料,江东米价激增三成以上。

“罗献成率长乐贼军进蕲春,对荆湖南部地区的农耕破坏极大,此其一也;其二蕲春掐断两湘、川东米粮东下的口子;其三,庐州与蕲春之间,大量民众避贼东逃——这三点都加剧江东郡的粮食压力,”林缚说道,“以第二点为最,此时甚至仍没有详细的数据,能让人知道以往每年有多少米粮从两湖、川东流入江东……”

“淮东也无确数?”陈明辙问道,他担任浙北检讨御史,浙北所辖四府与江宁府、维扬府恰恰是江东缺粮最严重的三个地区,他很后悔当初没有坚决在平江府学淮东进行储粮,改桑种粮本就是费时费力之事,拖延了两个月,就是拖过一季,还不知道能不能说服别人。

林缚摇了摇头,说道:“运粮东下的商船都无需要到淮东进行报备,怎么会有确数?只能大体估算两湖及川东东下的米粮总量在三百万石到五百万石之间,大约是六七十万丁壮一年的口粮——淮东军司长史林梦得已经代表我去了江宁,也许江宁户部有更确切的数据……”

陈明辙对江宁户部根本不抱期望,在这方面,他能肯定的说,没有哪一个衙门比淮东做得更好,可笑当年诸多人还讥笑林缚是只会养猪的猪倌儿。

相比最初的年少轻狂,陈明辙近年来专心研究经世济民之术,人也更加的务实,甚至是有意的学习淮东政事,好些事情,都看得比同时期的官员更深远、更深刻。

相比较江东郡近千万的丁口,三五百万石的缺额貌似不大,但这仅仅是一个因素。

河南、淮泗的战事还在持续进行中,濠州、寿州、徐州等地虽然收复,但丁口流离,粮田耕作几乎不能或缺的畜力几乎全失——没有淮东的组织能力跟投入,这几府的粮产想要恢复战前水平,非要十年八年的时间进行休生养息不可。

嘉杭湖三府是传统的鱼米之乡,但处于与奢家对抗的前沿。由于奢家浙东水师的存在,整条钱江几乎都处于南岸的控制之下。奢家在浙东地区的兵马,时常通过战船、通入钱江北岸的支系河流,潜入嘉杭湖三府腹地进行袭扰,对嘉杭湖三府的粮田耕作破坏极大,粮产不足以往六七成——这个缺口就相当恐怖了。

罗献成率兵南进,迫进江东郡西部,使庐州府西南地区卷入兵祸,对农业生产的破坏力也大。同时期,江东郡诸军都在扩充兵员,增加米粮消耗的同时,也减少了地方上的耕种丁口。

平江府、丹阳府本来就是缺粮,前两年受东海寇的破袭很大,也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

几乎同时期,唯有淮东两府十一县的粮产是处于高速增长中。但淮东两府十一县自身容纳的淮泗流民太多,能输出的米粮也有限——相比较江东郡此时实际所辖的十五府一百三十九县,淮东两府十一县还仅仅是角隅之地。

这还是十一月,秋粮刚获得收上市不久,米价就上涨了三成。要是局势得不到缓解,到年后青黄不接之时,粮食压力将更大,至少明年春天,江东的粮荒是逃不了了。

当然,当前最为急迫而且有效的手段,就是淮东水师进入钱江,只要淮东水师争夺得对钱江的控制权,对嘉杭湖三府的稳定与恢复粮田耕作,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陈明辙倒是在浙北内部提过这事,却让他在浙北受到排斥跟敌视。

很显然,淮东军司将东海疆域都纳入辖区范围,严禁长山岛以南所有商民船出海,已经令浙北诸人相当的不痛快,又怎么愿意让淮东的触手伸到钱江水系来?

林缚在浙北制置使司倒非没有耳目,陈明辙在浙北军司的言行,他也略知一二。

董原其人地盘心思颇重,焉能主动请淮东水师进入钱江?

当然了,以后淮东水师要进入钱江与浙东水师作战,也无需请示董原。

董原手里没有水军力量,那就没有话语权——任何问题总是很现实。

**************

十一月十二日,“林政君号”从崇州装满物资返回大横岛。运往永嘉的钱饷、物资,都从崇州先调拨,日后崇州跟平江府进行结算就是,这是避免扯皮、提高效率最有效手段。

十四日夜,“林政君号”就秘密从大横岛基地驶出,在数艘战船护卫下,运送刘文忠、左光英等人以及淮东支援麂山岛的军事小组南下。

林缚将南线所有事务悉数托付给傅青河等人,他于次日返回崇州。

淮东在东海对浙闽叛军保持压制性强势,但不能逆转整个中原局势的恶化。十五日赶着随林缚同时去崇州,张苟、陈恩泽等军情司将官,也随林缚返回崇州。

林缚脱不开身,林梦得身为军司府长史,从白身晋列从六品文官职,代表林缚到江宁出公差,是应然之举。

十五日,林梦得也同时从江宁返回崇州,带回来的消息也不乐观。

“陶春仓促率万余长淮军回防庐州,防备从罗献成率长乐匪沿江东进,但仓促之间,也无法对蕲春组织什么攻势,”林梦得将从江宁带回来的最新消息说给林缚及崇州众人听,“洞庭湖寇大举东进,在蕲春方面集结,两匪勾结渡江之势彰然,但江宁方面不主张江宁水营主动出战,更着意守采石矶,防备长乐匪与洞庭湖寇大举沿江东侵江宁……江宁看到淮东在东线对奢家扰袭确有效果,而永嘉府又恢复永嘉、乐清两城,迫使奢家从浙西调兵东进,江宁众人就决定从南线抽兵,加强鄱阳湖口的防御,防备长乐匪与洞庭湖寇进江西……”

林梦得一边说,张苟、陈恩泽一边迅速在地图做标识,将江东郡及周边的形势,用图示的方式进行标识,心里暗道:“陶春率长淮军仓促回援庐州,红袄女在淮阳应该能缓一口气……”

“如何应对红袄军,以及陈芝虎部的调动,江宁方面是怎么决定的?”林缚蹙眉问道,江宁方面的消极应对,倒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就顾悟尘寄来的私信,意思也是以持重老成为先。

“陈芝虎毕竟兼任河南制置使,仓促间也难调动,”林梦得说道,“红袄军,江宁倒是希望我们派兵接替长淮军的位子,对淮阳继续形成合围……”

“淮东没有两线出兵的可能,这个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你在江宁直接替我回绝了就是,”林缚说道,“江宁还有招安之意,淮东倒是可以代劳!”

听林缚这么说,张苟倒是松了一口气。

听林缚这么一说,林梦得倒是尴尬一笑,他要是能这么果断的拿主意,倒不是他本人了,说道:“那就再写一封回函,将意思说明,虽然麻烦些……”

林缚倒也不怪林梦得在江宁处事不够果断,他点了点头,侧头看了坐在他左手边的宋佳一眼,说道:“回函便麻烦你了;要来我亲自来写,语气铁定委婉不了……”

军司府任典书、典书令的官员颇多,不过多为兼任,比如说王成服,已经算是军司府核心官员,但没有合适的官职给他,就挂着典书令的头衔参与要事;诸典书里,真正替林缚执笔处理文牍的,也就宋佳一人。

第17章  准备

“江宁对燕北战事,有什么议论?”

林缚搁下手里的炭笔,轻轻问了林梦得一声。

林缚如此身居高位,得赐紫之赏,手握权柄也是江东郡有数人之一,便是整个大越朝,手握数万精锐雄兵的权臣,也没有几人。

林缚在清流士子里风闻不好,但也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人跑到他跟前来惹他心烦,同时也决定的他是听不到江宁的清流风议——当朝科举取士,士子与宗家、权宦、世勋并存,在庙堂之上,士子的势力还要更强一些,清流风议恰恰是庙堂的风向标。

林缚听不到风议之声,但始终保持关注。

燕北的战事始终是他放不下的心事,东衙官厅里,所悬挂的,除了江淮形势图外,就是燕北形势图——相反,与淮东直接相关的淮泗与东海形势图没有悬挂在墙壁上。

林缚很想听听江宁的清流是如何看待此事,希望看到朝廷对此事态度有改变的端倪。

“……”林梦得苦笑一下,说道,“书生误国,倒是不假……”

张协、岳冷秋等人,对燕北局势都颇为乐观,这个情况,林缚心里是清楚的——顾悟尘与林缚一样,对燕北形势不那么乐观,他毕竟流边十载,对燕东、燕西诸胡的情况有深刻的认识。

“说来听听……”林缚说道。

“邸书塘抄里简写诸胡十万余骑围大同,江宁士子普通认为十万余骑已经抽空东虏战力,只要李兵部在辽西的动作更快一些,就必然能迫使东虏从大同撤围,甚至有好些人乐观的认为辽西一战,能彻底的解决辽地形势!”林梦得说道。

“……”林缚没有说话。

林梦得又说道:“要是庙堂之上的权臣,跟江宁士子都一般见识,燕北的情况真是凶险得很。”

胡致庸坐在下首扯了扯林梦得的衣裳,低声说道:“朝中诸公,见识不见得比江宁士子好多少……”

“啊?”林梦得微微一怔。

“大人上月送呈兵部的军议,有回应过来了,”胡致庸说道,“没有什么好话……”

林梦得见林缚心绪不佳,也便不再多言。

为了解燕东、燕西诸胡的基本情况,军情司派了多名哨探伪装成被俘丁口潜入北地,花了好些心血,才摸清楚个大概。

在苏护帅边之时,归到叶济部旗下的燕东诸胡,成年壮丁不到二十万口,给当时的边军压得抬不起头来,将有十年时间丁壮人数是只减不增。

以叶济部为首的燕东诸胡近十数年来,几次举族恶战,动员兵力都在十万人左右。

在行族兵制、兵民一体的燕东诸胡,这差不多是极限。

其常备兵精锐,又称王帐军,仅万人规模。

当朝便一直都以此来估算燕东诸胡的兵力。

实际的情况已经发生很大的改变,首先虏兵中间除了抽胡人丁壮的正兵外,还有正兵所属的奴兵,又称扈兵。甚至还有大量甘愿受诸胡驱使南下劫掠的高丽人及其他给叶济部征服的其他胡族人,这部分人在虏兵里又称“驱口”——二三十年来,以叶济部为首的燕东诸胡,东征西讨,掳夺与直接归附的丁壮就近百万之数。

为了将这些丁壮转化为东胡人的战力,虏王叶济尔对追随东虏作战较久的部分奴兵进行附籍改制,使其以世兵军户的身份在辽东落根,编入军中与正兵相区别,称之为副兵。

经此改制,燕东兵制就改为以“正兵一名,马三匹,副兵、扈兵各一”的比例进行组织骑兵队伍。也就保证东胡人能在正常情况下相当轻松的动员十万骑、极限情况下能动员三十万骑兵力的能力。

除此之外,虏王叶济尔在王帐军精锐骑兵之外,还择选投降健勇万余人编制汉营为常备军。

如今东胡人在大同方向保持十余万骑——这十余万骑里,除了燕东诸胡内部征集的正兵、副兵、扈从外,归附叶济部的燕西诸胡,还都派了骑兵参加——也就意味着,这时候在辽地,在辽阳,东虏貌似空虚,却还有很强的军事动员能力,不容小窥。

对于这点,林缚通过高宗庭与李卓进行充分的交流——东虏即使能动员三十万兵马,但时间稍长,对东虏内部的经济破坏也将极大,大部分男丁都去打仗,生产就会荒废。

东胡此时庞大,东西都是属国,使他们无法再完全靠劫掠为生。

事实上,东虏在掌握辽东之后,其社会生产结构就从渔猎劫掠为主、农耕为辅,渐渐转变成农耕、劫掠为主,渔猎为辅。

崇观九年的大寇边,东虏举族征兵,最根本的一个目的就是要从关边捋夺足量的农耕丁口。

李卓率部北进,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也是想以拖制拖。即使东虏不从大同撤围,也要迫使其动员更多的兵力,在经济上先一步拖垮东胡,绝没有在辽西仓促会战甚至决一死战的心思。

李卓的这种想法,在庙堂之上没有市场,受到孤立。

为声援李卓,林缚与顾悟尘都上书议论燕山诸胡的形势,希望朝廷能重新评估东虏的兵力,进行恰当的军事部署。

林缚与顾悟尘的呈文自然是石落湖里,起了一阵涟漪,就渐渐没有声息。

林缚从别人嘴里,听到张协对他所呈军议的评价:“淮东小儿,侥幸得了几桩军功,就妄议起国事来了!”而对虏兵里副兵与扈兵的存在,庙堂之上张协等人更是直接否认。在他们看来,给掳去的丁口,应思反抗、逃亡,哪有反过来为虎作伥,追随异族劫掠中原的道理?

时唯末世,清醒者总是少数,总是给孤立,而窃居庙堂者及崇观帝自以为英明,如今是一封上谕接一封上谕的催促李卓在辽西速战——对燕东诸胡这十数年来的巨大而深刻变化,没有细致而充分的认识,不要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能保证燕山防线都难。

听林梦得说江宁风议也是如此,林缚更觉得前景黯淡,挥挥手,便结束了这次议事,要大家都先各自回去休息,他还留在官厅里静坐。

宋佳先帮林缚草拟给江宁的回函,片刻间就拟就,看林缚蹙眉想事,轻声说道:“淮东是不是应该要为燕北防线彻底崩溃作些准备?”

“你认为要做什么准备?”林缚问道。

宋佳说道:“李卓若败,朝廷仓促间不能迁都,势必会再召诸军进京勤王,淮东出不出兵?”目光燿燿的看着林缚,俄尔又大胆放肆的问了一句,“你愿意淮东将卒再为元氏流血牺牲?”

林缚抬头看向宋佳,看着她迷人的目光,有着寻常女人眼睛里看不到的异样光芒,对她那句大胆而放肆的试探无动于衷,只问道:“你就肯定李兵部在辽西会败?”

“李卓在东闽时有陈信伯在朝廷支撑,遂能与文庄公打个平手;如今站在李卓对面的敌人,除了东胡人外,张协、郝宗成等人,无一不想把他往火坑里推,在庙堂之上孤立无援,他想再打个平手,难哉!”宋佳说道。

“你如何看淮东袭闽东事?”林缚突然转了个话题。

“燕山防线崩溃、诸胡铁骑南下在即,淮东若要求存,江宁不能亡,便要先一步打垮浙闽北进的能力。这是不管多么残酷、你都会做的事情,我一个小女子,能有什么看法?”宋佳说道,“便是我父亲,也决不会赞同浙闽水师与淮东水军决战了。险胜无益,但若是败了,闽江口、钱江口、甬江口在淮东眼里将荡然无物,将成为淮东水军的后院门庭……你这次回来,我想应该是要对第二水营、第三水营进行扩编了,闽东、浙东受到的打击更加强猛烈吧!”

“哦!”林缚深深一叹,又点了点头,承认她猜没错。

淮东袭闽东、浙南,不会独漏过宋家,很显然,在淮东展示足够的实力之前,宋家也断无弃奢家而独守自身的可能。

他原以为宋佳会心绪不安,没想到她看得到开,女人啊,女人的心思还真是让人费猜。

“这次回来,我要先去北面转一圈,你陪我过去?”林缚问道。

宋佳看了林缚一眼,说道:“好的。”

观音滩船场正在全力赶造战船,第二水营、第三水营都将扩编到六营,正卒辅兵满员五千,淮东水军的总兵力将达到一万五千人。

海东行营也将增编一千兵员,主要是增加在海东地区的水军力量。

这么一来,要从工辎营抽调五千健锐。

不过工辎营同时会从安置流民里补充部分丁壮,保证捍海堤修筑事人力充足的同时,也保证淮东军的预备兵员充足。

比起短时间的民兵轮训,辎兵除了不拿武器作战与高强度训练外,编制、组织及营伍作息,都与正规军无异,也会一个月里抽五天进行军事训练。

工辎营的军官,除了从各军抽调一部分,也从辎兵里选拔一部分,军官们都有计划到送到战训学堂进行军事培训。

即使作为预备兵员,整编制的装备上兵甲,也要比流民军里所谓的精兵强些。

当然,当前工辎营里的辎兵大多数都是投附过来的前流民军将卒。

辎兵的伙食虽然谈不上好,但每月还能保证两斤肉、四斤鱼、四斤蛋、米饭管饱的供应。

数万归附义军兵卒来崇州之时,个个都是瘦骨嶙峋、面黄肌瘦,这一年多时间以来,虽然训练加修堤劳作的强度很大,但在充分的食物供应下,几乎都能称得上健勇。长时间的营伍作息,也让他们习惯了淮东军的编制跟纪律。

就算大规模抽丁补充各军,只要经过最初的适应期,各军的战力都不至于下降太多。

淮东要成体系,计划明年夏季之前完工的捍海堤意义非同小可。林缚有时间,总是要抽身去看看捍海堤的修筑情况,希望若是存在什么问题,他能很快的解决掉。

另一方面,林缚希望借修捍海堤的机会,将工辎营的编制扩充到十万人;已经不用等到捍海堤修成,就可以同时调用部分辎兵去加大垦荒屯种的力度。

第18章 喝斥

在安排好水营扩编诸事后,林缚就沿捍海堤往北巡视,朔月初二在盐渎召见刘庭州、梁文展、肖魁安、胡大海等人。

最近令刘庭州头疼的,还是粮价的上涨。

在江淮诸府县,税赋征收早就实现了银钱化征收,在效率提高的同时,也就注定会受到物价暴涨暴跌的冲击。

从诸县征收上来的,截留一定比例,其余缴纳郡司,都以银钱结算,这也无所谓——但是七月江宁军议加征部分是充作军资的。受到粮价飞涨的影响,郡司要求各府司再加征四成的粮损。摊到淮东府头上,就是要多加征五万两银子。

同时刘庭州兼领淮东军领司使,负责以两万兵额的淮东军供应钱饷。

郡司拨给军领司是以银钱结算,由军领司就近购入军粮等物资。

如今刘庭州负责的淮东军领司衙门,要负责向驻山阳、睢宁、宿豫等地的驻军每月供应约一万三千石军粮及蔬菜、盐炭、肉类等物质,受物价上涨冲击。

郡司拔给军领司的银钱,实际购买力下降了三成——郡司摊到淮安府的加征,要补征粮损,但分发军领司的银钱,却不承担粮损,要刘庭州自己先想办法补足。

刘庭州一心为朝廷操劳,对岳冷秋也是言听计从,这时候也急得要骂娘。

就算粮价就此稳定下来,不再失控的上涨,这一来一去,他就要多筹十一二万两银子——下面的知县却不会体谅刘庭州的辛苦,一个劲的嚷嚷艰难。

要是硬着头皮强摊下去,最终是落在农户头上还是占有大宗田地的田主头上,熟悉庶务的刘庭州掰掰脚趾头也能想清楚。

刘庭州也有些愧见林缚。

早在七月中旬,林缚预见粮价有可能飞涨,曾明确以军司的名义下文建议淮东诸府县征税赋改银钱为米粮实征,以避免府县财政受到粮价飞涨的冲击。

对普通农户来说,缴粮比缴银还少一道卖粮的手续,倒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即便粮价飞涨,普通农户也享受不到好处;享受好处的,是占有大宗田地、掌握大量粮租的田主们。只要提前确定改银征粮,形成既定事实,以地方宗绅势力为首的田主们,自然也不会有多少反对的声音。

刘庭州一直抵制林缚干涉府县事务,林缚七月中旬以军司名义所下建议函,淮安府除了梁文展所掌握山阳县执行外,在其他县都给视作废纸。

结果很明显,山阳县秋粮实征米粮十九万石(加公田收入),丝毫未受到冲击,甚至还享受到粮价上涨的好处。与府郡结算税粮时,山阳县实际少缴了近两万石米粮。

相比较之前,淮安府及其他诸县,在明年夏税征收之前,却要承受近十万两银子的粮损。

淮安府从马服案里也受到巨大的好处,使财政有所好转,刘庭州能勉强应付郡司追加的粮损,但军领司这边每月要短缺近六千两银子。

刘庭州一边派人去郡司吵架、打官司,一边只能请林缚多宽容一二,给他多些时间筹钱粮。

林缚脸色阴沉,眉头蹙紧,压着声音,说道:“请刘大人亲自到军营,拜托将卒们勒紧腰带,就说军领司一时疏乎,没有提前意识到粮价会上涨,所以以后拜托大家吃饭时将裤腰带再勒紧三分……”

宋佳在旁边听了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只是埋头抄录文牍。

刘庭州一张老脸却涨成酱猪肝色,羞愤难堪,却又不能袖手而走,还得忍声吞气的告求:“大人七月有所告言,下官未予重视,实在罪过,只是军领司眼下实在是艰难……”

“本官不干涉府县事,那些话,你爱听不听,随你的便,我奈何不了你,”林缚唬着脸,盯着刘庭州,拍着桌子训斥道,“但我要问你,郡司向淮安府追征粮损,军领司也应向郡司追讨粮损,两相抵扣,也差不多了——你却是怎么做的,拿淮安府节余向郡司补缴粮损,却要我替你承受军领司的粮损,你当我是好欺负的!”

刘庭州在淮安府的声望甚高,林缚与刘庭州不和已久,但以往相见时,都能以礼相见,此次却是拍桌子怒斥。

肖魁安与胡大海站在堂下,听着林缚拍桌子训斥刘庭州,更是连声音都不敢吭一声,更不消说帮刘庭州分辩了!

梁文展站在堂下,眯着眼睛养神,如此他身上给打上深深的淮东系印记,政绩再好,也没有升迁的机会。他也不急,这世道升迁去别地做官,远没有留在淮东稳妥。

林缚权势渐重、声望在淮安一时无两,刘庭州虽受他节制,但作为五旬年纪的资深官吏,也有些泥性子,给当场拍桌子训斥,也下不了面。刘庭州不能袖手而走,便冷着脸不说话,这气氛便冷在那里。

“刘大人虽说身兼淮安知府与淮东军领司使两职,但两边是分两个体系运作,便是宣抚使司与总督府负责的官员都是分开的。两边的粮损不能简简单单的抵扣,刘大人也是有苦说不出口……”淮东检校御史唐恩叔虽无意顶撞林缚,但气氛僵在那里也不是那么回事,在堂上能帮刘庭州说一两句话,也只有他了,“为军领司的粮损,刘大人上回还拉下官跑到郡司大闹了一场,王大人满口答应会补加银子,只是一时半会还没能及时拨下来……”

唐恩叔嘴里“王大人”是指宣抚使王添。

当世官府根本就没有多少应付财政危机的能力,王添此时正焦头烂额,各处堵漏补缺,淮东从来都是后娘养的,等王添将其他地方都补上了,也许会轮到淮东。

唐恩叔开口帮腔,林缚语气好了些,只是说话的内容还是不客气:“海陵的情况不见得比淮安更好,为什么海陵没有这些事?”

林缚这么说,刘庭州更是难堪。

比起刘庭州来,海陵知府刘师度更给视为没有立场的软面官。

林缚以举存的名义,向各县推荐了胥吏,淮东十一县最后都没能推掉。

但在淮安府,在刘庭州的授意,军司举荐的诸多典吏,都给各县孤立,接触不到事权。在海陵府方面,刘师度不支持也不抵制,任各县自行掌握,所以情况有好有坏。

林缚七月中旬下文建议府县改银征粮,刘师度也是不支持不抵制,只说要全改很难,先改加征部分。

七月江宁军议,给淮东军司追加的钱饷,便是由海陵府承担,共计银十二余万两。海陵府诸县最先改的就是这一部分,也是将淮东军司举荐的吏员用于此事,将十二万两加饷银悉数改为米粮实征,共计十八万石米粮,所以这次受到的冲击要比淮安府要少得多。

肖魁安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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