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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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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横岛,再由大横岛派船追上猛扑长山岛之船,最快也是明天黄昏之后的事情。
林缚将刀入鞘,手撑着沙堤站起来,对站在左侧的赵青山、葛存雄二人下令道:“着你二人,即刻率靖海水营第一营直扑大横岛,占据金鸡山北部湾口,肃清两岸残敌,为我随后赶到之主力强攻金山鸡据点创造有利条件!”
赵青山行礼折身下沙堤,登上小船,驶向停在江门岛东侧的靖海水营第一营舰队。
第一水营船一直处于备战状况在此前的大横岛激战中受创甚微,回江门后,不需要什么休整,一直处于备战待发的状况。赵青山登上船,使传令兵挥舞令旗向这边示意,便传令出动,率第一水营再次猛扑大横岛而去。
林缚不去救援长山岛,对于奢家来说,他们不缺兵员,即使赶往长山岛前后夹击,将猛扑长山岛之敌击溃,也无法使奢家伤筋挫骨,他的目标是嵊泗诸岛!
只要攻克大横岛据点,占据嵊泗岛链,就能较为彻底的封锁住东海寇进入北面海域的通道,威胁岱山、涂山之敌——占据战略地形上的优势,鹤城困守之敌不过是芥末之患。
林缚对身侧葛存信、孙文耀、周同、赵虎等人下令道:“着你四人,立即组织第二水营将卒、崇城步营第三哨、第四哨、第五哨将卒及诸乡兵勇登船,于天黑之前完成集结,不得有任何延误,随我往大横岛进发……”待葛存信、周同等人各自去准备,林缚跟敖沧海说道,“这一战若是顺利,你也出来领兵吧……我要你去守嵊泗岛链,报仇之事,急切不得。”
敖沧海点点头,行了一礼,带着一队骑兵离开沙堤,往崇城方向驰去。
林缚估计留守大横的敌军在一千到两千之间,为确保能强攻下大横岛,除了靖海水营两营主力悉数出动来,还将崇城步营第三哨、第四哨从北线战事秘密调来,汇合第五哨(赵虎部、原守狱武卒改编)就有近八百名精锐武卒,此外就两千较为精锐敢战的县兵民勇。
偷袭大横岛的总兵力达到五千余人,将崇州大半精锐抽出,除第一水营船队编制如故之外,第二水营编入大量的民船以运兵卒。
虽说会派船在海上拦截东海寇的哨探,但是茫茫大海,林缚很难保证这种拦截会有多大的效果。
一旦猛扑长山岛的嵊泗之敌——林缚几乎能肯定这股敌军会由奢飞虎亲自率领猛扑长山岛而去——及时得知大横岛被偷袭的消息,能做出的反应不过几种:
一是回援大横岛,与江东左军在大横岛决战;一是乘江东左军主力偷袭大横岛之时,折向猛扑江口,奇袭崇城、紫琅山;一是奔鹤城,解鹤城之围,合兵之后,从崇州东北猛扑紫琅山。
林缚需要在崇州留下足够多的牵制兵力,除了崇城步营第一哨、第二哨武卒及骑营外,使敖沧海率亲卫营也留下来,一旦扑长山岛之敌突袭崇州,他们至少要在民勇的配合下,将决战的时机拖到林缚率主力回援崇州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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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寇不想在北线打大会战,林缚也不愿意打大会战,此时的江东左军还不具备打大会战的条件,但没有办法,局势如此,硬着头皮也要打。
四天之前奔袭大横岛,一战清除东海寇在金鸡山据点北麓湾口的营堡,撞沉、烧毁敌船七十余艘,歼敌近千人,这战看上去轻松,靖海水营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近四百人的伤亡且不说他,靖海水营在此战有二十六艘战船损毁严重。在湾口就沉毁以及返航时被迫凿沉的战船有十二艘,包括两艘集云级战船。
此外还有一艘津海级战船与两艘集云级战船与其他十艘中小型战船给拖入船坞要修理很长时间才能再度编入水营。
靖海水营最后一批新增的战船差不多在这一战消耗掉,这样的水战规模,事实上还算不得有多大。
将来东海寇一旦蚕食浙东的战略执行成功,他们虽说在海上战船处于劣势,但是拼数量,拼消耗,也能很快将靖海水营拖垮。
这次要不是早就在观音滩征用大量的民船,林缚这次连运送五千兵力偷袭大横岛的船都未必能凑齐。
大会战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打了,林缚也不清楚这一战过后,还能抽出多少不需要休整就能再次投入战斗的兵力北上。
北方的局势又再度紧张起来,今年东虏的动作比去年稍晚,但是根据哨探传回来的信报来看,东胡人甚至包括许多以前给归附东胡的辽东汉人,在受到去年破关入寇收获大丰的鼓舞后,都积极要求编入东胡军队要入关来抢劫、大发横财——东虏的先发部队已经进抵临榆、宣化等地。
李卓执掌蓟北镇的时间还短,再说他出任兵部尚书时,蓟北军混乱得很,又受郝宗成的制肘,五六个月的时间,刚能够蓟北军梳理了一遍,还没有受实战的检验,很难说有大的成效——在九月末,李卓曾派来信使要求这边做好北上的准备。
林缚心里苦笑不己,崇州战事也未必就会顺利,到时候他未必能抽出一兵一卒,再说这时候浙东战局的走向也不明朗。
受崇州大捷鼓舞,权次卿在浙东也展开收复失地的秋冬攻,林缚最近收到的捷报是九日两浙郡兵攻克岑港——东海寇在明州境内的最后一个陆上基地,浙东水师出海包围昌国北面海中的梅山,并在昌国本岛的龙山占领立足之地,打算在全歼梅山守敌之后,就全力攻打昌国本岛……
昌国本岛一带的东海寇表现很弱势,然而在江东左军奔袭大横岛之后,奢飞虎能从涂岱等岛调四五千寇兵来援,可见东海寇在浙东的战事前期远没有尽全力——一旦浙东有什么变局,林缚还是抽不出兵力去援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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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缚在崇州减免丁税、徭役及人头摊派后,地方上就没有再隐瞒丁口的必要,大量的流户遂得以浮出水面,崇州县在籍丁口有二十万,已经是江东郡人口繁多的大县。等大量流户浮出水面,初步清算的丁口已经超过三十二万,实际丁口还要更多。这样的结果,凿实吓了人一大跳,多山少地的郡府,一府之地丁口也不过三四十万。
以崇州三四十万的丁口,北地流民又占了相当大的比例,清查田产,也能确定崇州之地要远远超过在籍的一百五十万亩良田。
可以说崇州的战争资源有相当大的潜力可挖,但是再大的潜力也需要时间去挖。
江东左军刚刚在崇州扎下根基,时间还是太短了,还没有什么积蓄,底子还薄得很,无论是战船以及兵甲等战争物资的稳定供应以及后备兵员的培养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进行积累。
林缚现在几乎在追着时间跑,寇兵攻陷鹤城塞的当天,修筑新城的民夫甚至都没有因此歇工、下工地。
与其相对应的,就是银子如水般的往外流。
林缚率江东左军进驻崇州时,手里还有三四十万两的存银。清除僧院势力,除了获得大量的屯田外,直接清缴寺产,也得了好几万两银子。家资极丰,但是到这时候,除了咬紧牙关挤出八万两银子作为清淤运盐河的启动之资,除了十万两银子做军资绝不能轻动外,北上勤王所得的积蓄也因此一空——内府倒也积攒下近十万银子,真要动用的话,也撑不了多久。
等崇州战事基本结束,抚恤银又是一很大笔的开销。
要是可以,林缚更愿意率军去合击猛扑长山岛之敌,这样更稳妥。虽然夺去大横岛的机会变得渺茫,但也不用担心崇州后路被袭——但是浙东局势不明,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夺夺嵊泗诸岛的机会。
这个险必须要冒,不然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对奢家、对东海完都无法获得地形战略上的优势。
林缚轻轻的拍了拍额头,将以后的烦心事留到以后,眼下他就是要不顾一切拿下大横岛,为江东左军在未来的天下变局中多赢得一分胜算!
第104章 再袭大横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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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起北风,船行海上,鼓帆疾如奔马。
赵青山率第一水营黄昏时从江门出发再度奔袭大横岛,月至中天时,已经能看到月下金鸡山的黑影浮在海天之际。
北麓清石湾口方位红光闪烁,皆是挑灯夜修营的营火,为船队夜行精确的指明航向。
为保证突袭的突然性,船队上一盏灯都未点,全凭着月光照明,船队之间的联络也是通过放小艇进行,调整航向,全力往清石湾口猛扑过去——月夜再通明,也无法跟白昼相比,抢滩登陆突袭,很难保证完全避开近滩的暗礁,但为了夺取大横岛,林缚与全军诸将都做好大牺牲的准备。
林缚率主力会在两到三个时辰之后就会赶上来,赵青山要在林缚率主力过来之前,抢占清石湾,肃清清石湾两岸的守敌,为主力过来仰攻金鸡山北麓的主据点营垒做好准备,完全顾不得月夜抢滩会给战船带来多少不必要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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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石湾口的岬岛营堡、简易坞港等都在上一次的江东左军强袭中给破坏殆尽,虽说以后会减少在大横岛停泊战船,但是岬岛营堡及码头都必须尽快抢修,才能在江东左军强大的舟师威胁下,夺回一些主力权。
这三四日,苏庭瞻不顾肩臂箭伤,亲自指挥士卒挑砖扛肩上岬岛,修复营堡墙垒,昼夜不休——营火照耀,苏庭瞻坐在岬岛西侧的礁石上歇息,兜鍪解下来,搁在边上的石尖上,眯眼看着远天迷离的夜色,海天之际似乎蒙着蓝濛濛的微芒,迷离而神秘。
江东左军的战力确实强大,但是江东左军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在张协、岳冷秋等朝廷政敌的压制下,江东左军只据有崇州一地,根基还太单薄。
四日前一战,虽说全师而出的江东左军大获全胜,但是这一战,对奢家在东海上的整体实力影响不大,江东左军的战船损毁数量却达到三分之一。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在浙东局势明朗化之后,集中力量在海上,或者在崇州的江港里与江东左军拼命打上三五次的消耗战,就将能江东左军在海上横行的战船消耗殆尽,使江东左军被迫缩回崇州进行内线防守,这样就能再次夺回在嵊泗北部海域的主动权。
就整体战略而言,在权次卿与两浙郡兵已经入彀之时,应该暂时放弃鹤城一地的得失,全力保证浙东战局的胜利。但是浙东战局的明朗化,是大公子的战绩,也就不难理解二公子对鹤城的坚持,更遑论二公子与林缚有夺妻之恨了。抢占长山岛,与鹤城形成犄角之势,打开北线的格局,在这种势态下,又成必然之举。
苏庭瞻担忧的盯着西北崇州方向,这边的防御太空了。
虽说二公子率大军猛长山岛,顺利的话,昼夜就能返回,即使再拖延,三天的时间也足够解决长山岛的问题;但是,江东左军的舟师一直停驻在江口,这时节北风正盛,江东左军舟师趁风袭来,也就一夜的时间。
“今天第二拨哨探有没有消息传回来?派人去山顶,算着时间,这时候应该有船过来。”苏庭瞻问身边的随扈,他要求潜往崇州的哨探每六个时辰就传一次消息回来,他要随时掌握江东左军在崇州的动向。
由于江东左军对崇州沿江、沿海地区的封锁,东海寇在崇州境内的哨探,要将消息传出来,先要洇渡过江,将消息传到南岸的海虞县,再从海虞县坐小船出海,要耽搁大半天的时间,根本无法及时的将江东左军出动的消息传回大横岛。
苏庭瞻拿着兜鍪要起身之际,海天之际浮出数点黑影,仿佛月夜里飞翔的海鸟,苏庭瞻也未在意,这时候山顶哨台吹起令人心悸的号角,苏庭瞻的心脏一跳,惊惶失措,金属兜鍪“哐铛”从手里滚落,砸到礁石上,落到水里去——那是江东左军的战船!竟是驶到如此之近才给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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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琅山巅,月照如空,四下里一片空明之色。
半夜惊醒,宋佳披衣走到院子里,抬头望着行经中天的玉月,深秋之月,橙色如璧,一丝浅云横斜在瓦蓝色的夜空上,是如此的澈美,一时间竟然望痴了。
“嫂嫂,你还没有睡啊?”
宋佳回头看了一眼,见奢明月披了衣衫出来,看上去也像是刚刚醒来,清瘦的脸庞还带着惺松倦怠,想来是看到自己在院子里,才披衣走出来,宋佳勉强笑了笑,说道:“做了个梦,醒来便睡不着,走到院子里来看看这月色……”
“这月色真美啊!”奢明月也抬头痴痴的望着天际明月,“人要是真能生活在月宫里,那该多好啊!”
看着明月如此,宋佳心里隐隐的心疼。
明月根本就没有从刺杀事件的阴影里走出来,平时将自己关在这座狭迫的院子里,不与山上人接触。她心里既恨奢家将她当成弃子,但是也放不了她是奢家女儿的身份。如此的煎熬,使她的身体在大病之后根本就没能痊愈过来,愈发显得清瘦、清丽,仿佛一阵山风吹来,就能将她刮走。
“明月,你会不会恨我?”宋佳叹息似的问了一声。
“我为什么要恨嫂嫂?我也当自己死去过一回,我就怕嫂嫂不再让我让喊你嫂嫂了。”奢明月眼眸痴痴的望着宋佳说道。
“傻丫头……”宋佳怜惜看着比自己年少六岁的明月,微微一叹,也不知道要怎么跟明月说才好,林缚的布局能瞒过别人,但是她在山上看得一清二楚。
林缚视为大本营的紫琅山左近精锐兵力几乎抽调一空,就算鹤城战事最激烈之时都没有歇工的新城修筑工地也于昨日午后全面停工,筑城民夫大部迁往内地。
北衙的崇州县官吏也紧急迁入东衙暂时合署公务,北衙全面封闭,驻入民勇,易进攻之处都设置拒马、铁荆棘等大量的障碍物。
不仅紫琅山这边能疏散的在入夜前都疏散了,西沙岛观音滩也执行宵禁,岛民避入围拢屋,民勇进驻围楼,民船避入岛内河流,紫琅山上亲卫营及女营将卒悉数进驻各营寨防垒戒备。
一方面是林缚率江东左军主力不知去踪,想来不可能是去鹤城,强攻已成瓮中之鳖的鹤城塞守军;一方面是崇州这边做好迎接大敌强袭的准备——宋佳望着远岸的极模糊黑影,暗道:不在今夜,就是明天,在东海上必有一场会战爆发。
飞虎就不该在选择这个时机离开江宁,他身上的弱点太明显了,也根本无法克服。
且不提前仇旧恨,最根本的他不可能跟老大奢飞熊争浙东战事的主导权,那他注定会对北线执迷不悟、执手不放。
林缚不停的造势,对鹤城塞围而不打,强袭大横岛,以舟师强势横行海上,就是要把飞虎往长山岛这人陷阱里赶!
九月底,林缚在围攻鹤城塞之前,曾连夜将一营精锐武卒从北线调出来南返。这营精锐并没有在紫琅山停留,也没有去西沙岛协防。这营精锐凭空消失了近半个月,想来早就秘密调去加强长山岛的防备了吧?
林缚提前半个月在围攻鹤城塞最紧急之时,在东海寇潜入崇州的哨探眼睛都盯在鹤城塞之时,利用民勇县兵频繁调动的掩护,进行精锐兵力的重新部署,完全能做到瞒天过海——此时江东左军主力不知去踪,应该是飞虎已经一步踏入长山岛陷阱了吧?
宋佳这时候还猜不到的是林缚会举兵合击落入长山岛陷阱的东海兵,还是会抢攻大横岛?哦,应该是抢攻大横岛,不然紫琅山这边不会如临大敌的进行大疏散。
林缚是宁可放弃击溃东海兵北线主力的机会,也要抢占东海地形的战略先手。
的确啊,一旦江东左军攻夺嵊泗诸岛得手,崇州将成为相对安全的内线,才真正的成为江东左军扎根立基之所,而且从崇州出海北上的航线安全性也大幅提高——飞虎、子檀他们的确是看到鹤城的要害之处,却防不住林缚利用鹤城咽喉要害因势利异的将长山岛这招暗棋用起来。
“院子里凉,回去吧!”宋佳揽着明月的肩膀。
明月却看到嫂嫂的脸颊上挂着几滴泪水,问道:“嫂嫂,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以前的一些事情。”宋佳将脸颊上的泪水拭去,似乎随着泪水的流下,旧日余情也薄淡近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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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山率第一水营逼近大横岛清石湾口四里之内才能发觉,金鸡山北崖吹响的号角,赵青山站在船首也隐约能听见。
这时候西风正盛,扬帆船行海上如奔马,四里之远,奔袭过去,也就一盏茶的工夫。
借着湾口的营火,能隐隐看到有好几百寇兵在岬岛上抢修营垒。
好机会!经过四日前的强袭,赵青山等将领早就摸清金鸡山北麓据点附近的地形,清石湾南岸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与岬岛相通的浅滩相接。只要抢进内港,先一步封锁羊肠小道,就能将这数百寇兵封锁在防御薄弱的岬岛上予以歼灭,极大减轻主力过来仰攻北麓主据点的压力。
赵青山也不顾月夜急风全速从狭窄的河口抢入登滩会有多大的风险,即刻使灯火传命,下令突前位置的葛存雄亲率的第一哨船队不得降帆减速,全速冲抢港口河道,抢占南岸小道,封锁岬岛上的寇兵。
第105章 抢滩大横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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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微斜,过午夜不久,葛存雄率第一水营第一哨战船全速冲抢清石湾河口,冒着岬岛寇兵射来密集的箭矢,从宽不足两百步的狭窄如瓶颈的河口突进内港,近有一半的战船在全速抢滩中因触礁或相互间的混乱碰撞隔浅,许多衣甲整饬的士卒因此仓促下水或落水。
落水的将卒,身在浅滩处,则就近登岸抢滩聚集;辅兵则抛下绳梯,抢救深水处的落水将卒。这样的演练在过去大半年时间里经过了好多次,大场面虽然混乱,但就细处来看,抢滩先头部队并没有大乱。
在复杂的地形里,以五卒为基础的军制优势则完全发挥出来。一二十人汇拢一处,就能抵挡住从滩头冲过来的寇兵,借着身后战船弓弩的掩护,甚至能扩大滩头阵前,聚拢更多的兵力,反过来压制寇兵。
葛存雄所乘的座船在进港之前触礁,船头撞了一个大窟窿,船头给夹在两个暗礁之间,葛存雄等不及座船后撤调整方向,带着近随护卫,跳上另一艘集云级战船,往内港突冲。
葛存雄没有想到岬岛上抢修营垒的寇兵会如此之多,这使得先头部队的抢滩与封锁成为极艰难与危险的任务,但同时将这些寇兵滞留在南岸,使其来不及撤山北麓主据点的营垒,则为后续的强攻减轻压力。
不要说他率领的这哨水营打残,就算整个第一水营打残,只要能顺利夺下大横岛这处既能庇崇州于内线、又能直接威胁东海寇大本营的战略岛地,也是值得的。
葛存雄看到岬岛上滞留的寇兵不少,且战且退,走浅滩涉水往南岸退去,指挥两艘海鹘船直接冲上岬岛与南岸之间的浅滩,阻隔寇兵撤退,命令第一哨哨将亲自率领一队精锐以两艘海鹘船为阵地,聚拢落水将卒,封锁浅滩,与岬岛寇兵对抗。
这时候已经许多寇兵退到南岸,葛存雄则率一艘集云级战船、两艘海鳅船为主力,往内港突冲。
南岸小道岖崎狭窄,有四五百寇兵拥挤着走小道往东南山腰退去,明月再亮,也无法跟白昼相比,混乱错杂不堪,不断有人摔倒,葛存雄指挥侧舷集中弓弩射击,拖延其撤退步伐,船速却不减,要抢在前头,尽可能多的将寇兵拦截在小道以西,阻止他们撤回主营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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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庭瞻握紧战刀,瞪眼赤红,最微小的那种可能性竟然就是残酷的事实:长山岛已然暗附江东左军,成为林缚布在东海的暗棋跟陷阱,林缚才可能在这边主力奔袭长山岛之际及时知道消息,反过来率主力偷袭大横岛。
苏庭瞻已经无暇顾及长山岛那边可能出现的状况,他派亲信绕过金鸡山,到东北滩坐小船去长山岛找二公子报信,就眼前的情形来看,就算二公子能率兵回援,也要在一个昼夜之后。
虽然江东左军的舟师主力才有部分出现在视野外,但是苏庭瞻能肯定林缚的意图是夺大横岛。
林缚不可能贪心在偷袭大横岛之际,还敢分兵去偷袭二公子所率主力之侧后。
那样的话,林缚就太愚蠢了,江东左军一两千精锐,还不足以强攻下的大横岛,分去长山岛的兵力也未必能对二公子所率的北线主力造成多大的威胁。就算二公子所率的北线主力给击溃,但也影响不到大局,损失三五千兵力,大概不需要一个月就能补充上来。
相比之下,大横岛的位置就太关键了,能直接影响到浙东的局势。
江东左军的主力会稍迟赶来,毋庸置疑的,江东左军的锋芒、压力都会加在大横岛这边。
湾口之地的争夺根本没有意义,一地一水的争夺没有什么意义,守住金鸡山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守住占据险峻地形优势的北麓主据点营垒,就还能像上回那样,使江东左军再次无功而退。
不清楚林缚随后会率多少兵马赶来,但为今之计,苏庭瞻就是要尽可能的将更多的兵力撤上山去,这样才有更大的过住大横岛的把握。
显然江东左军先头部队的将领也知道这个道理,要更多的将守军滞留在山下平缓地带进行分割歼灭,减弱随后的攻寨压力。
江东左军舟师的登滩作战太强了,内港码头还塌了一片没有修整,江东左军战船的栈板刚伸到浅滩上,甲卒就如狼似虎的往滩头冲,直接楔入南岸小道,将守军截为两半——苏庭瞻大骇:江东左军通过上次的强袭,早就摸清了清石湾附近的地形,每一击都在他们的要害之处。
发现江东左军的战船时机太晚,而苏庭瞻又急于修复岬岛营垒恢复内港的防御。除了换下去休息其实白天也累了快到趴下的四百精锐外,夜里有近八百守军都给他赶到岬岛工地上去。岬岛与南岸之间的浅滩又因为涨潮的关系,淹在浅水里,一盏茶,苏庭瞻才来得及撤出三百不到的守军,五百多守军给封锁在岬岛以及南岸羊肠小道里。
苏庭瞻不可能弃五百守军不要,不顾肩头创伤未愈,看着江东左军冲上来的甲卒人数还少,亲带精锐反扑过去,要将江东左军冲上滩头的甲卒赶下去,打通撤退的羊肠小道。
地形的复杂使寇兵的兵力优势无法发挥,而江东左军战船直接冲上滩头,构成直接威胁寇兵侧翼的弓弩箭阵,这时候第一水营的主力第二哨、第三哨船队也在赵青山的亲自率领下进入外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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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避免主力战船的损失,湾口地形也由于大量触礁隔浅的战船,变得更加的狭窄复杂,赵青山率第一水营主力进入外港的时机,足足以拖延了一炷香的时间。
在这一炷香的时间之内,葛存雄为了将数百寇兵拖延在南岸,将经过加强的第一水营第一哨正辅卒五百余人悉数用上,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就将南岸杀成一片血海。
大横岛留守寇兵异常的顽强,并不因为赵青山率第一水营主力的到来,就放弃接援被困小道与岬岛寇兵的怒力,而被拦截在南岸小道与岬岛上无法东撤的寇兵也不放弃突围的努力,战斗越发的激烈。
赵青山安排更多兵力楔入岬岛与南岸相接的浅滩之间,他亲自带精锐支援内港,看到葛存雄已经亲自抢上滩头率精锐武卒牢牢的守住滩头阵地,将南岸小道的寇兵分隔开来,无法相通。
葛存雄肩甲上插着两支箭,身上都是血迹,这时候给精卫护在后面,但也知情势危急之时,他亲自突前厮杀过。也不知道葛存雄肩上箭伤受创深不深,水营犹缺将领,葛存雄一人就抵半营精锐,损失不得,赵青山立即安排精锐从侧滩登岸,分担葛存雄正面所承担的压力,待压力稍解,便命他上船来指挥,他看有无机会更深入到清石湾的内侧登滩作战……
在月夜下与寇兵在崎岖地形野战,都要远远有利于强攻营垒,再大的压力,南岸的战斗便延续下去,还要进一步的漫延,将更多的寇兵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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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陷入绝境绝不轻言放弃又装备精良的晋安老卒令人头痛不己。
除了少量守船兵力以及抢占北岸滩地的兵力外,赵青山差不多将第一水营的近千兵力投入战斗。登滩上岸武卒将南岸寇兵截成几段厮杀,弓弩手在船头射其侧翼,从破晓时分打了天光大亮,也未能让给最终截留在南岸羊肠小道与岬岛上的二百多寇兵放弃突围、弃械投降,而从北麓据点主营垒出击的寇兵,又利用清石湾上游的地形优势,一直试探将被围的寇兵接援出去。
红日跳出海天之际,金色的光芒照耀着东西延伸有二十余里的狭长大横岛,从北麓林梢射过来的朝阳光辉照在金属兜鍪上,看到江东左军舟师主力的前哨船队进入外港,苏庭瞻不得不放弃接援被围守军的努力,率残部退入北麓营垒,等着承接江东左军主力接下来烈如雷霆的攻击,然而他能依仗的战卒已不足六百,既不清楚涂岱诸岛在当前局势还能不能抽出援兵来,也不清楚二公子会不会及时来援……
月夜抢滩,靖海水营第一营的战船触礁隔浅超过三分之一还多。
一艘集云级战船头触礁,前舱洞开一个大口子,一艘集云级战船在内港作为封锁羊肠小道的弓弩阵地,半夜时间都在不断的给寇兵火攻箭袭,损毁严重。相比战船的损失,南岸血与肉的撞击更是惨烈,整个南岸滩头几乎给鲜血染红。
如此顽强之敌,半夜歼毙近五百,待江东左军主力赶来,尚有一百余寇兵给封在岬岛残堡里负隅顽抗不肯投降,第一水营即将占据相当大的优势之外,也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
伤亡还没有进行统计,但是激战了半宵,第一水营几乎没有还能有力气站着的将卒,林缚看着岬岛残堡里还有百余寇兵顽抗,对周同、赵虎、赵青山、葛存信、葛存信诸将下令道:“崇城步营协民勇立即登岸接守南滩阵地,在午时之前清除外围障碍,做出攻寨准备;第二水营歼灭岬岛顽抗残寇,尽歼之,不予授降;第一水营撤到湾口外进行休整、警戒!”
第106章 惊疑
(第四更来了,新的一天,红票能有多力?)
一轮红日从海平面上跳跃而出,仿佛给清澈的海水濯洗过,鲜丽红艳,将海天之际的海水、浮云映照得瑰丽多姿、红染铺彩。
奢飞虎身穿明光甲,执刀站在长山岛西南滩海岬的崖头,身后护卫南滩湾口的岬堡北墙倒塌了一片,露出斑驳的血迹与三五未收拾干净的残肢断臂,使人看过犹能想到昨日黄昏时战事的血腥与残酷。
奢飞虎昨日于日跌时分率北线主力抵达长山岛西南滩,一面假意招降,一面绕过岬堡的封锁,派小船清理西南滩的障碍物,从西南滩迂回登岸,以绝对优势兵力切断岬角营堡与主岛的联系。
原以为长山岛之敌将战船撤走,留守岛上的残敌意志不会太坚定,而之前的数次招降无果,使奢飞虎也无意再做劝降的水磨工夫。再说,根据以往对长山岛的侦察,长山岛之敌虽桀骜不驯,但能战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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