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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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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林缚要如何抵挡各方便的阻力?要知道鹤城草场每年需为两淮盐场提供七八百万围的干草,两淮盐场每年又为朝廷提供两百万两银的盐税,几乎是朝廷的大命脉,林缚要动鹤城草场的心思,内廷、外廷以及盐铁司上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跟他拼命。
林缚收回神思,转回身来,看到身边的宋博、王成服都若有所思,笑问道:“二位随我站在高台之上,敢问一句:可图之否?”
宋博不言。
王成服心头巨跳,林缚这话问得模凌两可,但是猜测若实,林缚是问图鹤城草场之策,他脱口答道:“可徐徐图之。”说完这句话又顿感后悔,图鹤城草场应是林缚藏在内心最深处的隐秘心思,自己怎么脱口就一言道破?真是活生生的将脑袋推到林缚的刀口下。
林缚看了王成服一眼,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这会儿江门都头王天义过来拜见。虽说不属一衙,但是王天义都只是都卒长,羽骑副尉,从九品的武官,与林缚的官阶差得太多,要是给扣个不敬的罪名,就够王天义吃一壶的。
林缚没有为难王天义,还送了一口这次缴获的好刀给他,吩咐了几句,要王天义率盐丁配合崇州步营武卒合力守戍江门,骑马在江门范围内走了一圈,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登船返回崇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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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东风正盛,扬帆逆江流而上,行速也不慢,赶在黄昏之前,津海号在紫琅山南崖码头登岸。
林缚让人将王成服带去东麓禅院稍待,他领宋博直接去山顶禅院见奢家姑嫂。
新城刚刚才开了墙基,靖海都监使司衙门集中在东麓禅院署理公务,崇州步营、骑营包括靖海水营第二营也主要集中驻扎在东山一带,大家已经习惯将东麓禅院称为东衙,而将充当临时县衙的北山门禅院称为北衙。林缚住在山顶禅院,女营、亲卫营又驻扎其间,是为内府。
秋日清凉,宋佳看过塘抄,便觉得各地都无什么让人心情舒畅的消息,闲来无事,便到南崖晒台散心,远远看到林缚在诸护卫的簇拥下抬阶登山而来,隔着远,也不怕林缚会发现,便倚着石台子看他。
待林缚他们走到近处,宋佳才陡然觉得林缚身边的那人好生脸熟,再看过去,眼泪就落了下来。她与宋博虽说不是一母所生,但是在诸多兄弟姐妹间,她俩感情最好,他怎么会跟林缚走在一起?宋佳即使知道不可能,心里仍不由的生出些奢望来,奢望父亲及宋家没有将她当成弃子给抛弃掉。
林缚抬头看到宋佳一袭绿衣坐在石台侧,脸上带着泪痕,难得一见的楚楚可怜,使她的容光愈盛,美得灼人眼睛,他使左右护卫各自归营去,跟宋佳笑道:“宋兄游历江淮,我有幸在江门与他遇见,便邀他来崇州做客;少夫人有什么话;有什么委屈;或许可以由宋兄捎回晋安去……我就不妨碍你们姐弟相聚了。”
林缚离开崇州七八日,也思念宅中佳人,将宋博丢在南崖,他去找柳月儿、小蛮去了。
第79章 深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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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在际,不老实留在崇州等着做新郎官,还东跑西跑的,要人帮你操多少心?”柳月儿双手捧着已经开始凸起的肚子,嗔言抱怨。她心里是担忧林缚亲自率军出海巡战,只是她谨记自己的本份,不说外事,只是放不下担心,拿其他事敲打林缚,希望林缚能更多的留在崇州。
“我心里有数呢,”林缚看不见小蛮跑哪里去了,他将衣甲解了,换着一袭青衫,让柳月儿坐在自己的膝上,与她亲昵,怜爱的看着她,“你心里委屈,偏偏还要你来操持这些事……”
“能在你身边,得你怜爱,便足够了,哪有什么委屈的?”柳月儿脸颊抵着林缚刺得人痒痒的下颔,轻语说道,“再说有七夫人帮着操持,我也没有什么好辛苦的。大婚什么事,你有不清楚的,你找七夫人问去……”又娇笑道,“你仔细七夫人也怀上,不好收场。”觉得跟藏头藏尾见不得人的七夫人比起来,自己可要幸运多了。
“我今儿就陪着你了,哪儿都不去。”林缚将柳月儿搂在怀里,手轻轻的搂着她凸起的肚子。
“一堆事情等着你呢,我可不敢占着你,你夜里回来,再跟我说说话就成,”柳月儿说道,“说来奇怪,六夫人往这边走得勤呢,跟七夫人也走得近,以前在江宁时,六夫人与七夫人两人可拧着劲呢,你说怪不怪?”
说到这事,林缚也心虚,总不能跟柳月儿坦白他与盈袖在庵堂做好事时给单柔撞见。
“有什么奇怪的?”林缚嘴里反问道,手却往上移,捧起柳月儿的下乳,掂了掂,觉得好沉。柳月儿有身孕以来,这边就仔细照应,体态丰腴了许多,之前娇翘的双峰就鼓涨了许多,沉甸甸的压手,当世又无乳罩之物,只用肚兜束胸,隔着衣衫摸去,更能很好的感受那动人的形状与软弹。加上柳月儿丰腴的臀坐在大腿子,闻着她身上透来的好闻香气,也无需刻意,林缚心间的情念就蠢蠢欲动,直接将他下身的那根肉杵子唤醒来,抵着柳月儿肉/弹弹的臀。
“你去找七夫人呀!”柳月儿脸羞红欲滴,软语娇/吟,要林缚去找顾盈袖做好事去。她担心腹中胎儿,几个月来都不敢跟林缚行房事,感受到他的坚挺,怕他一时刻制不住,扭动着身子,要挣扎着站起来。
林缚这样子哪里能起身走出门去,柳月儿挪着身子,丰腴肉/弹的臀正磨着他那处,磨得他心里异样的销魂,揉/搓着她的上身丰满,说道:“这样便好……”
柳月儿心里羞涩,但是想到林缚在外面辛苦,不忍拂了他的意,说道:“我用手帮你……却又何苦来辛苦我,七夫人心里可想着你呢。”寻个舒服的姿态蹲着,忍着心里的羞意,头枕在林缚的大腿上,手伸了进去,握住那根物什。
柳月儿的手圆润嫩滑,叫她给握着,林缚心里直叫舒服,可还没有等他舒服多久,屋外就响起脚步声,听着小蛮的声音跟黄鹂鸟似的在外面响起来:“左右找不见他人,一定是急着见他未出世的儿子呢,你在这边等着,我进去看看……”
柳月儿刚站起来坐床榻边上,小蛮就是推门走进来,只是柳月儿脸上的羞红未消,有什么事情是看不出来的?小蛮也见怪不怪,只是吐出小香舌咂了咂,作意要躲出去,柳月儿红着脸笑骂道:“给我回来,什么人在外面,吵吵嚷嚷的要见相公?我去前头有事情,你陪我过去。”
“六夫人过来说大婚的事情呢……”小蛮说道,“有些安排,不知道合不合他的心意,才过来问一声。”
柳月儿倒有些后悔说要小蛮陪自己去前头了,林缚与六夫人总要避免独处的,不然传出去不好听,不过想想这宅子里也没有谁会多嘴多舌,便撑着腰站起来,要小蛮陪着自己出去。
林缚有些怕见单柔,她这么热心帮着操持大婚的事情,也不能躲着不见,也不能在内室见她,慢腾腾的喝过一碗凉茶,待心间情绪稍定,才整理过衣衫走出来。六夫人单柔站在过道时,小翼的敛身施礼:“妾身单氏拜见大人……大婚的事情,妾身有些拿不定主意,七夫人跟三夫人她们去北边园子听戏去了,又不便让如夫人费心劳神,便来跟大人您请示。”
“哦……”林缚刚要单柔跟着去他平日署理公务的前厅说话,突然注意到她跟往日有些不大一样,倒不是有多大的不同,只是换上布裙木衩,穿戴简朴,仿佛贫户之女,没有了富贵气,瓜子小脸却显得异样的素净。
虽然她们都是守孝之人,但是她们也不用过得这么简朴,再说她们来江宁之前,也多穿绸衣锦,戴金饰玉,没有太多的刻意,只是多穿素色,以示守孝之身。就算林家的存银、产业都交给林续禄等人在江宁打理,几位夫人手里头的私房钱都不少,单柔断没有需要到崇州就过得这么简朴。
单柔的变化让林缚觉得奇怪,又觉得她此时的瓜子小脸比往日耐看,忍不住多打量了她两眼,一时忘了要叫她去前厅说话。
单柔倒是冰雪聪明,给林缚盯着看,有些不好意思,却也知道林缚在奇怪什么,轻声解释道:“以往妾身躲在深宅大院里,差不多有十年见不到外面的世面,到崇州后,稍稍野了心,到外面走了两三趟,住在半山腰,也时常能看到山下的情形,才恍然想起妾身十年前也是苦人家出身,便想到那种种苦处,当真是难熬,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顿饱饭。再说如夫人这么贵气的人,穿戴也是简朴,妾身更是惭愧,便将身上的穿戴还有一些私藏托人换了银子,想着也许能让崇州的穷人家多吃一顿饱饭也好……”
“……”林缚没有多问什么,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便要单柔随他到前厅去,一边听她说大婚的事情,一边翻案头小蛮替他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文案。
王麻子的老婆珍娘端茶进来,单柔看着林缚埋头看公文,便主动将茶盘子接过来,走到案前,要将茶盅端到林缚的身前。
林缚看到一则关于黄河修堤的塘抄正出神,为修复东虏破开的黄河决堤,朝廷直接派出工部右侍郎陈钟年到山东主持此事,四月初就征集二十万民夫,如今已经进入九月,赶着夏秋黄河大涝,修堤无功,八月底,陈钟年又请旨要从济南、平原两府多召十万民夫。
林缚看到这份塘抄,气得要将塘抄撕掉,他原以为陈钟年能任工部右侍郎,能知水利工事,没想到给他乱搞了四五个月,未建寸功,还将责任推到人手不足上,这时候又添乱子,而且很可能是大乱子。
汛期黄河水急,修堤极难,以引导为主,转眼就到枯水之季,便于修堤,堤上有二十万民夫还嫌多,他偏偏还要再征集十万民夫。
募民做工,按工发伙食钱,可以说是以工代赈,只要有财力,管理得当,多大规模的工事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修黄河堤征集民夫,是徭役,荒农废农不说,吏部拨银不足,这些民夫勉强吃饱肚子都不可能,官吏逼工又紧,十分的辛苦困窘,民夫每日都有死伤,积怨积恨日益严重,稍不注意,就可能会闹出大乱子。
有刘安儿、罗献成等大乱在前,如今三十万民夫堆在黄河大堤上,朝廷以及山东地方偏偏不能吸取些教训,都没有切实有效的应对之策,当真以为这些民夫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的草民!
如今黄河修堤之事虽处山东境内,却不归山东管辖,林缚心里琢磨着要提醒汤浩信注意哪里,看着有一盏怀递到跟前,下意识伸手去,不经意触着单柔的手指。
接茶碰到手指,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是,偏偏单柔递茶时,心思都用来窥看林缚看公文的样子,手指相触,心里猛的一跳,带着手,将一碗热茶直泼到林缚的身上。
林缚冷不丁给热茶一烫,身子下意识的后闪,差不多带着椅子跌倒。
单柔也吓了一跳,知道做错事,心里更是慌乱,忙绕到桌案后,掏出帕子要将林缚身上的茶渍擦掉,也没有想珍娘、护卫在侧要避嫌。
林缚心里正为陈钟年将三十万民夫赶上黄河大堤的事情恼火,身上给泼了一碗热茶,又烫又湿,看着单柔也不顾珍娘及护卫在旁边就过来替他擦衣衫,下意识的将她的手打开,蹙着眉头大声说道:“你走开!”
单柔手给打开,听着林缚发言训斥,要自己走开,仿佛触电似的愣在那里,抬头看着林缚蹙眉恼怒,瞬时直觉得天崩地裂,转身跑了出去,出门才觉得心里的委屈,眼泪忍不住的往外流。
见单柔给自己训斥了,面子过不去,跑了出去,林缚也不觉得有什么,要珍娘到内宅帮自己找了一套衣衫过来换上。想着山东那边的事情,又想不能让王成服在山下呆太久,派人将他过来;林梦得、曹子昂等人各有一大摊事等着找他,林缚很快就将单柔的事情抛之脑后。
第80章 王成服
王成服跟着传信的护卫上山去,心里忐忑不安。
既有难以抑制的期待,又因看不透局势的发展而心生犹豫、惶恐,但想到自己只是刺配永充的流囚,一切又释然——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患得患失的。
心里的忐忑放下,王成服走在林荫下的石阶上,便有闲心细看紫琅山上下的情势。
虽说崇州新城建在紫琅山东北麓,王成服从东衙登山,走到半山腰回望去,便将刚刚起出墙基的崇州新城尽收眼底,数千名征募民夫在工地上忙碌,在新城北门有一条新辟的大道延伸出去,与原先的崇州官道连通起来。
王成服在江门时已知崇州筑城事,看到山下情景,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只是新城比想象中略小,粗略看去,依着山势江口,周围不过三千余步的样子。
江淮之地,除了江宁、维扬、宿豫等三五座雄城外,由于淮南少兵匪之祸,诸府县都不愿在城池修建上浪费太大的人力、物力,以致江淮、江南诸府县的城池既矮且小,又经年失修,与诸府县的富庶不相符合,这也是崇州四月初给东海寇轻易破城的一个原因。
周围不过三千余步的城池,既然放在江淮诸府县城池中也不算突出,王成服倒有些疑惑了:林缚有意以崇州为根基、经营势力,有新筑崇州城的机会,为何不将崇州城建得城高池深、固若金汤?
王成服心藏疑惑,脚下步子却不停,再往山上走。山道一转,没有密林遮住视野,王成服看到这是从东麓登山的一处险峻之处,原先建有石牌楼,今日石牌楼嵌入一道砖墙中,中间只留四五臂长的山门,砖墙与两侧的悬崖相接。
墙上有垛口,有甲卒值守,王成服穿门而过,山门内两侧建有营房。王成服再往山上走,站在一处断崖上回头望下,这看清山门左右的地形,这山门实是从东麓登山的一处隘口,墙厚险峻,与山势融为一体,实为建在半山腰的一处小型要塞,三五十名精锐驻守,便能限制敌军从东侧登山。
王成服所站的断崖位于紫琅山的东南角上,不但能看到远处才筑基的新城,还能看到南崖码头与东衙以及对岸军山寨的情形。
紫琅山南侧与西侧临江,地势最险,从南崖码头到东衙,原先只有一条狭迫不堪的小路相通,这时候有百余民夫正在山下将这条狭道开凿拓宽,南半侧的狭道已经拓宽,王成服站在山崖上,相比较新旧山道,新道要拓宽两三倍不止。
从南崖码头到刚才经过的山门要塞,也有一条山道正给开凿出来,与寻常的石阶山道不同,这条山道是盘着山势而建的坡道,坡道颇宽,可容两马并驰。
若仅仅是为行人从南崖登山方便,建这条山道未免太奢侈了。再说王成服在南崖码头登岸时,看到南崖有一条陡峭的石阶狭道通往山上。
若是将东衙与南崖码头都看成小型要塞,与刚才经过的山门要塞则互为犄角,三座要寨里的兵力可以借着坡道可以迅速的相互驰援——除这几处布置外,紫琅山东南坡有些平缓易登的地方,则组织人力铲去浮土,砌砖包围,人为的形成陡峭的崖壁——看这东南坡上下的布置,隐约是一个严密的防御体系,只是许多地方还未建成,还没有展示完整的面貌。
想透这个环节,王成服心里颇有些兴奋,即使他这时候还看不到紫琅山其他地方的防御布局,但也能猜到林缚有依险建塞、依山建城的意图,实际是要在崇州新城外,依着山势再建一座易守难攻的雄奇的紫琅山城,再与崇州新城形成完整的防御体系。
崇州新城与紫琅山城建成,相距不过四五百步,互为犄角,江东左军驻守其间,来犯之敌颇为有十倍之众,獠牙再锋利,面对这样的防御体系,怕也是难下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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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服站在断崖眺望紫琅山东南麓的布局,林缚则与曹子昂站在山顶崖头看他。
“以刺配永充之罪身,却能说得鹤城司上下官吏心动,许他在江门暗中容留流户私垦粮田牟利,他也确实将江门经营得不错;他又善伪装,船从江口过,贸然还看不出江门的虚实,当真是个有能耐的人,”曹子昂微笑说道,“看他在断崖停留观望,对紫琅山城布局似有感悟啊——此人若能用,堪大用。”
鹤城司与府县没有关联来往,自成一系,这边早就看到东门的异常,却发现不了暗中主事之人。在江门与宋博偶遇,也看过王成服的异常,林缚便授意江东左军的哨探尽快的摸清了王成服的根脚。
王成服因是奸/淫罪而判刺配永充,实是给西秦豪族曹氏家主曹义渠当幕僚时,与曹义渠之女私通,两人一时按捺不住,私约野外行苟和之事,给曹家人发现。
王成服本有妻室,也生有一对小儿女,但心间未必没有才子佳人的幻想。曹家虽是武将之族,但是更有注重家风的虚荣心。丑事难掩,曹家即使是庶生女,也断没有给一个穷秀才当妾的道理。事情发生后,曹家大怒,将王成服捉拿送官判了奸/淫罪刺配永充,那个与王成服相恋的曹义渠庶生女也草草给许配了人家。
固原曹家乃西秦郡首,靖北侯苏护早年就因族人得罪曹家,被迫举族迁往江宁,便是苏护身居高位之时,仍然不提当年之恨。一说是靖北侯宽和待人,一说是曹家势大,苏护锋芒再利,也伤不到曹家——今日的曹家更是权势熏天。
曹氏父子两代相继出任固原总制使、镇戍西北,三边诸将皆出曹门。
若说大越朝还有与奢家比肩的军阀势力,那就是西秦固原曹家了。奢家因宗室案被迫联络东闽其他七姓共举反旗,兴十年乱事。当时即使朝廷对曹家也起了疑心跟戒心,形势之下,却不得不加倍的拢络曹家。
曹氏上代家主,原固原总制使、固原诸镇总督曹宏范趁着东闽大乱、东北边事频起,以病危为由,推荐其子曹义渠接替他担任固原总制使,朝廷也被迫接受。
曹宏范一“病危”就是五年,一直到德隆元年才真正的病逝。
此时曹义渠在固原军中已经建立威信,曹家也完全控制固原诸边府,与西北外族勾结,势力盘根错节,朝廷再没有能力削夺其权,只得承认这既成的事实,甚至追封病逝的曹宏范为固原郡王,以安其心。
曹氏上代家主曹宏范成为大越朝立国两百余年来,除开国大将功臣外,第一个异姓封王的封疆大吏。
如此情势下,勾引曹义渠妾生女、害得曹家成为笑柄的王成服能保住性命除了相当幸运之外,也是他少年有才名,有人怜惜其才、帮着说情的缘故。
********
王成服登上山头,林缚与曹子昂已经回前厅,等他过来。
王成服看到林缚坐案前翻看公函,旁边坐着个穿戎装的中年将领,朝林缚作揖道:“罪民王成服拜见大人,不知大人相召,有何训示?”
“宋博之身份,你也清楚,你可知我为何容宋博近观江东左军的虚实?”林缚抬头看着王成服,王成服年纪不大,还不到而立之年,然而流放八载,吃了好些苦头,两鬓略有霜白,脸黑瘦,起了皱纹,看上去年纪与曹子昂相当。
王成服也不作思虑,径直说道:“大人看破宋家有明哲保身之意,遂示军容,震慑其心……”
林缚将手里的公函放下来,对王成服的回答也不表示什么,直接说道:“我率江东左军驻守崇州,以御海疆,又兼牢城、崇城重建重任,任事唯缺人手,你可嫌职事轻微?”
“成服乃待罪之身,不敢奢望飞黄腾达,只希望死前能洗去罪名,重回故土。”王成服说道。
林缚说道:“我此番出海,斩获不多,但三五十颗首级,换你一个自由之身容易……不过曹家在固原势大,你要回故土却难。你若是愿意以崇州为故土,我倒可以安排将你家人接来崇州。”
“成服叩谢大人成全,成服愿以崇州为故土,只是担心家人经历离乱,数年未通信音,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故土居住……”王成服虽是待罪之身,在林缚面前却始终揖礼相待,有些折不断的傲骨,这时拜倒在地,表示心悦诚服。
“尽人事以安天命,”林缚说道,“军中有哨探会去西北观风,我要他们以寻觅王家人为要务,只要能寻到,接出来却方便。虽说事情过去七八年,曹家未必还记得你,谨慎行事,在你家人接来之前,我暂时不会拿军功替你洗罪,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曹家势大,手还伸不到崇州来——观你在江门诸多举措,知你勤于政事,我欲清查运盐河的两岸公田官地,以实县仓,欲组织人手清淤拓宽运盐河,以兴水利河务、以削除两岸积涝之患。这诸多事虽以县户房、工房的名义进行,但没有这边的主持,也难实施下去。这诸多事,繁冗而错杂,人手紧缺,你愿意襄助此事?”
“成服一切都听从大人的吩咐。”王成服说道。
“那就这样,”林缚转身跟曹子昂说道,“若有人去九华寺,将王成服带去跟李书义见面,看有什么事情能安排他做。”
“我明天要去一趟九华,我带他过去。”曹子昂说道。
“那也行。”林缚点头说道。
林缚以在东门建牢城,有意利用流囚逐步的开垦沿江地区的草场荒地,王成服熟悉鹤城草场及江门地区的情况,人又有干才,用他任其事正是合适——不过林缚还是决定让王成服从参与清查公田事做起,总要先观察一段时间,再决定在关键处能否用他独挡一面。
第81章 了无牵挂
王成服随曹子昂下山去,宋博与其姐宋佳相对而坐,说起刺杀事,吁嘘嗟叹,哪想来人生际遇会如此?
“林缚也许不会阻止你们离开崇州,姐姐愿意随我回永泰去?”宋博问道。
“天地之大,除这方寸之地外,真还有我的容身之所?”宋佳反问道,也许她能回去,明月能回去吗?
“……”宋博一时无语,他甚至猜不透父亲对这事的看法,姐姐对留在崇州并无厌恨,他也不再劝说什么。
“你不用担心我,”宋佳双手放在膝前,轻语说道,“奢家欲争天下,容不得一点情义,我倒要在这山头看奢家如何碰得头破血流……”
“姐姐以为崇州能阻奢家?”宋博心间一动,问道。
“你从江门随船出海,几日来有什么想法?”
“有些想法,也混乱得很,”宋博摇头叹道,“林缚倒似看透宋家有意明哲保身,所以我才猜他不会阻拦姐姐离开崇州。”
“汤顾在朝野看似难与张岳抗衡,势力实则不弱,”宋佳说道,“东阳、崇州、津海、青州四地,看似分散,各距千里,势力难以聚拢,然大舰扬帆,顺风不过三五日路程。东阳乡勇且不用说,变故骤生,你说天下谁能调动了津海军?”
宋博低头思量,有些问题他也有在考虑,只是没有姐姐想得透彻。
林缚与顾家女大婚在际,汤顾与林族联系得将更为紧密。
要评估汤顾及林系的势力,战力最强、声望最大,无疑就是江东左军,但是东阳乡勇以及津海军的军事力量也不容轻视。
东阳乡勇乃顾悟尘一手铸造,又以上林里乡营子弟为骨干,自然是汤顾及林族一系所依重的核心力量。
晋中军残部在极为艰难的情况下,是林缚、是江东左军北进津海,联合打出津海大捷之后,才走出困境的。
这种在残酷的铁血战场上打出来的袍泽情义真挚、坚实,加之晋中军在此之前给蓟北军出卖、近乎全军覆灭的教训,之后又给郝宗成等朝中权臣压制,是林缚、林续文、汤浩信等人扛住压力,在晋中军残部为基础编成津海军避免给肢解消耗的命令,晋中军诸将实际掌握津海军,自然也是以林缚、林续文等人马首是瞻,成为支撑在林家在津海立足的核心力量,成为林缚及林续文、汤浩信、顾悟尘等人控制津海粮道的重要力量。
朝廷暗弱,难以有效控制地方,不仅江东郡范围内董原、林缚、林庭立、萧涛远等掌握地方军事力量的官员将领踞傲难驯,其他郡府的官员将领乃至地方势力,都有极强的拥兵自重的意识。
汤浩信以七十高龄出任山东宣抚大司,总揽山东军政大权,即使受到很大的牵制,但也不妨碍他们一系的势力在青州府境内沿胶莱河扎根。陈/元亮、张晋贤、杜觉辅等一批官员在青州崛起。围绕胶莱河新编的运卒部队,虽然属于杂兵序列,焉知就不能用于战事?而围绕津海粮道在山东登莱地区、河间府地区所形成一个海商集团势力,又是支持林缚、林续文及汤浩信、顾悟尘一系势力在山东中部及北部地区、津海及河间府立足的重要力量。
虽说崇州距山东胶州湾也有千里之遥,距津海更是有两千里之遥。青州或津海发生什么事情,看上去江东左军鞭长莫及;或者崇州、东阳发生什么事情,在津海的军队也看上去鞭长莫及。
姐姐却提到一个非常关键之处,宋博想起这次给林缚强邀出海,风势也算不上多顺利,但四五百里行程,加上海战、夺寨费时,也只用了两天多时间。
东阳、崇州、青州、津海四地看似分散各处,然备有一支能雄于海上的精锐舟师,四地似散实聚,掌握津海粮道又能谋得巨利为养兵之资,天下真要发生倾覆巨变,崇州说不定比奢家更多一分机会。
宋博微微一叹,说道:“父亲心意坚如磐石,除了姐姐,旁人很难说服他改变心意,再说崇州势力终究是弱了一些。即使林缚能守江口,阻奢家北进,却也没有能力将奢家从昌国县诸岛逐走?”
“奢家欲蚕食两浙,以为只要能控制浙西,就是再举叛旗的时机。奢家有这样的心思,林缚又岂会看不破,怕是事情发展未必能如奢家所愿,”宋佳站起来,望着窗外的桃树,看到林缚正踱走进院门来,回头跟弟弟说了一声,“他过来了。这几日能回永泰去就赶紧回去吧,免得他又改变主意,他什么心思,姐姐也很难猜透……”
宋博站起来,打开虚掩的房门,迎林缚进来。
林缚看着宋佳、宋博姐弟,问道:“少夫人欲回晋安否?”
“住在山间也无什么不适,倒懒得涉千里之险,”宋佳语气慵懒的说道,“以后还要继续叨扰林大人了。”
林缚目光扫过宋佳绝艳迷人的脸庞,宋佳若是要求带奢明月回晋安去,他也不会拒绝,这二女对奢宋来说,是弃子,林缚也没有将强留她们在崇州的必要,倒是没有想到面对回家的诱惑,宋佳能一口拒绝。
“那宋兄何时离开崇州,崇州这几天都有船去江宁?”林缚问道。
“离乡日久,思乡心切,恨不能腋生双翼,今日有船,今日便想走,”宋博也怕夜长梦多走不了,说道,“宋博不能留下来观林大人大婚之礼,失礼之处,还请林大人海涵。”
“那就明天坐船去江宁吧,”林缚笑道,“宋兄难得在崇州落脚,我总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夜里我在内宅摆一席酒,请宋兄及少夫人与明月姑娘列席,山里头,没那么多规矩好讲,宋兄不要笑我有悔斯文就是……”
当世不兴男女共席,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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