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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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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尉对林缚暗中封送的银锞子倒没有拒绝,都承诺尽快将事情办妥就派衙役亲手将牙牌、身籍等送上。

林缚没有急着离开县衙,又递了拜帖求见知县大人。

昨天教谕卢东阳与主簿陈凌受知县梁左任委派登门核实自己死而复返一事,这虽然是梁左任必须要立即核实的一件大事,但是也可以理解为知县大人对他的关心,再说林缚作为这科乡试唯一石梁县考取功名的举人,拜访石梁县的父母官梁左任或者梁左任召林缚来见是必须的。

县署是前衙后宅,前衙署理公务,知县及家属、随扈住在后宅,门役去而复返,说梁知县午时宴客不便相见,让林缚下午再来。

林缚也不觉得受到轻视,与周普、赵虎、陈思泽往城里找吃饭的地方。

赵虎却有些气恼,昨天教谕与主簿亲自登门,让他误以为知县梁左任对林缚十分的器重,没想到这时候却以“午时宴客不便相见”为由给林缚吃了个闭门羹,替林缚打抱不平的说道:“这算什么理由,年前他刚赴任时到上林渡给林家递拜帖时可不是这个姿态。”

“我什么底细,梁左任能不知道?我可沾不了林家什么光。”林缚笑着说道,梁左任或许之前未必认识他林缚,但是在他乡试中举、又遇白沙县劫案之后,梁左任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只是林家旁支一个性子懦弱的无用子弟?还会对他有多少重视?

“对了,周爷真是淮上流马寇钻林豹周菩?”赵虎念念不忘的还是这事,见街上人少,压低声音问,神情间倒没有什么惧怕,还多少有些猎喜。

“也许是。”林缚不置可否,说道,“街上不说这事,我们先找地方吃饭。知县大人若得空,下午还要过来再拜见一下的……”

“小五每回来县里,必到一家茶酒店,想必秀才你也不清楚,我们去那家吃饭……”赵虎说道。

“哦,什么茶酒店,有什么特色能让小五留恋?”林缚问道,他还真不知道林景昌在县里有喜欢去的地方。

“去了一看就知道。”赵虎故作神秘,带着林缚、周普、陈恩泽绕过县衙往一条窄巷子深处钻去,穿过巷子竟然是石梁河故道进城的水关,茶酒店就在水关河道的东岸。

是最寻常见的酒饭铺子,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来,将驴车系在茶酒店前的栓马柱上,将行囊拿在手里,看见茶酒店铺子门前站着两名腰间佩刀的青衣汉子。前头四个拿着扁担的挑夫进出酒饭铺子,他们不管;林缚、赵虎他们走近,他们就横挡在铺子门前:“客满了,请找别家店用餐吧。”

“凭什么别人能进,我们进去人就满了?”赵虎给人无缘无故的挡在门,心里憋气,哪这么容易就给唬走,眉头一竖,两眼瞪着守门的这两个汉子。

林缚眼睛从门洞里看进去,里面光线很暗,不知道有什么人物光临这家普通之极的茶酒店,还让两名护卫守在门口;这两名护卫不管其他人进出而专门拦住他们是因为他腰间系着一把佩刀,还有一把刀腰放在包裹里让陈恩泽背在肩上,看上去也很明显,毕竟周普还不是随扈,作为平民是禁止随身携带兵刃的,在石梁县还是要小心一些。

两个青衣汉子听了眼前几人不肯离开,脸色微微色变,起了警惕,手搭在佩刀上,就要赶人。

这两名护卫都不像衙门里的衙役,官话带些外地的口音,林缚想到他刚才在县衙递帖子求见梁左任时门役说梁左任午时宴客,难不成梁左任先他们一步赶到这里来宴请他的贵客?真不知道这家茶酒店有什么特别之极,林景昌跟赵虎都喜欢这里,连石梁县的父母官梁左任也喜欢这里。

林缚可不是之前那个不敢惹事生非的主,何况他还占着理,看着挡在门口的两个护卫态度强硬不肯通容、手按着刀把还摆出一副威胁的姿态,心里想着将里面的梁左任激出来更好,厉声说道:“你们不是此间主人,拦着不让客人入内,是何道理?你们按着刀,还想拨刀威胁将我们赶走不成?便是本县梁左任大人在里面,也不敢纵容家奴如此,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林缚这一通话说得气势凛然;门前两人无以应答,只当林缚是地方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毕竟真要闹起纠纷,对方既是地头蛇又人多势众不说,他们挡门在先还显得理亏,犹豫着是不是让他们进去。

赵虎瞅着林缚觉得奇怪,以往每回都是他跟林景昌是捣蛋生祸的主,何时见过林缚在别人面前如此强势,对方还是两个腰间佩刀、威风凛凛的汉子?赵虎也不管太多,林缚态度强势起来,他也不怕在石梁县地面上惹事生非,便朝铺子里喊:“肖家娘子,你快出来,你家铺子前怎么多了两只看门狗?”

年纪稍大些的青衣护卫还持重些,另一人却受不住被人骂狗,眦目就要拨刀,周普一步跨过来,手搭在他的手腕使他提不劲来,沉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谁敢拨刀?”林缚也一手按在佩刀上,眼睛紧盯着年纪稍大那人,再次沉声喝问:“尔等何人,竟敢在石梁县地面上放肆?”俨然当自己就是石梁县的地头蛇了。

年轻护卫给周普按着手腕,使出吃奶的劲也拨不出刀来,抬脚朝周普踢去,给周普抬膝对撞了膝盖,要不是给周普搭住手腕差点站不住,又羞又痛,脸涨得通红。

年长护卫多些阅历,这时候还哪敢再将事情闹大,松开握住刀柄的手,退了半步,拱手说道:“非是要拦几位,梁左任大人便在里间用餐……”

“我刚县衙递门帖时,梁左任大人还在后宅子里宴客……容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林缚气势汹汹的喝斥道,“就是梁知县守在门口,也没有道理阻挡我们进去吃饭。”

“什么事情?”这会儿走出个穿长衫的中年汉子,他虽然穿着长衫,但是看他的眼神、露出来的筋骨,也是练家子的,应该是个贴身护卫角色,而且是三人中领头的一个。中年汉子后面有个俊俏少妇探出头看过来,看见赵虎,说道:“啊,原来是赵家兄弟……”忙跟中年汉子解释赵虎的身份,“官爷,赵家兄弟是上林渡乡营的赵头领,也是小店的常客,怕是误会了。”她显然不知道赵虎半个月给踢出了上林渡乡营。

中年汉子打量了林缚、周普、赵虎等人几眼,心想来人原来是上林渡乡营的头领,难怪气焰如此嚣张,梁左任刚刚还向大人抱怨林家尾大不掉、操持地方呢,现在就能眼见为实了,不知道是不是林家知道大人在石梁县,故意派人过来试探的。不管怎么说,他们无理挡门在先,前面几人又是地头蛇,中年汉子沉声喝斥两青衣护卫说道:“让你们在门口看着,又没有叫你们赶人……算了,你们都给我进去吧。”这句话算是给林缚、周普、赵虎等人一个台阶下。

中年汉子与两青衣护卫进了店,这场争执便暂时休了;林缚见不能激出梁左任,心里有些遗憾,他们也跟着俊俏少妇进了店。这少妇穿着蓝印花布当面料的袄子,腰间系着围裙,微微一收,身体匀称合度,大约二十一二岁,白嫩的秀气脸蛋竟是十分的妩媚,黑鸦似的乌丝绾成偏头髻,插着一支梅花银钗,站在油腻腻的茶酒店门洞里,婷婷而立,竟不觉得这女子身上有多少烟火气。

林缚心知道这便是赵虎嘴里的“肖家娘子”,这般店外看上去普通得很的茶酒店,最大的特别之外大概就是肖家娘子,粗布衣裳也难掩她的妩媚之姿,难怪林景昌会留连此处,也难怪知县大人也选择此处宴客。看赵虎也常过来,古往今来,男儿好美色都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常理。

第十一章 獠牙狰狞

茶酒店果真普通,厅堂里摆了几张桌子,东北角近厨房有两间拿布帘子隔开来的隔间,布帘子也只是遮住门洞的上半截,穿长衫的中年汉子与两个青衣护卫走进其中一间。布帘子掀开,里面坐着的人也往外看。

石梁县知县梁左任正值不惑之年,白面微须,穿着团领便服,他正奇怪什么人在外面闹事喧哗,打眼看见林缚走进来,微微一愣,想要转回脸也来不及,林缚站在布帘子外已然拱手施礼:“还当两只看门狗乱吠,想不到知县大人真在这里,学生有礼了。”

林缚说得尖酸刻薄,梁左任面有窘然,心里即使有气也撒不得。

林缚在县衙递拜帖时,梁左任正邀多年好友到这边来吃饭。这个在白沙县劫案中死后复生的新晋举人,梁左任知道他的底细,文章才气一般,只不过比别人多了几分运道,就算是林家子弟,也唯唯诺诺,不受林家的重视,他心里自然看林缚不起。怕耽误了与好友相聚,梁左任也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回拒了林缚的求见,哪里想到又在这里巧遇,偏偏好友的护卫将他们挡在门外冲撞了起来?

“嗯……”梁左任阴沉着脸应了一声,说道,“不用多礼了,你们也去用餐吧。”

林缚还想去看包间里还坐着什么人,布帘子就已经给从里面放了下来。

林缚他们便在角落里找了张方桌坐下,赵虎对这里熟络,站在那里招呼那个年轻貌美的肖家娘子说道:“肖家娘子,还记得我在店里吃的菜式?再添份冷切牛肉给我们送上来。”肖家娘子软糯糯的声音煞是好听,清亮的回应:“记得咧,是不是还要温一壶菱湖黄?”

赵虎大马关刀的坐了下来,头凑到林缚耳朵,小声的说道:“你这趟回来,跟以往大不一样。”

“梁左任是石梁县父母官,我不该招惹他?”林缚问道。

赵虎觉得林缚大异以往,心里虽然觉得刚才甚是痛快,但是又想到若是谨小慎微的林景昌在场,大概会惶惶不安,也不知道林缚该是不该。

林缚笑了起来,低声说道:“‘位卑则慎微,得势便嚣狂’,这是庸人心态也。我这趟在白沙县能身还,便悟了个道理,要想‘穷困潦倒之时不被人欺、飞黄腾达之日不被人嫉’,庸人心态就要不得。梁左任,我不塌他脸,他终究也看不起我;这次能占理塌他一回脸,他便是怀恨在心,也知道我不是个能轻易惹的角色……位卑不打紧,要露出獠牙来,这与惹事生非不同。”

“好,秦先生便说不出你这番道理……”周普声音压低,左手却做夸张的做出猛拍桌子的动作,嘴角咧着笑意,愈发觉得林缚对自己的味道:果断,有担当,做事不拖泥带水,看上去行事胆大妄为,心里却有别人不及的计较。

赵虎一时难以理解林缚所说的道理,心里在想林缚在白沙县两历生死,与以往不同是应该的,本就不该拿老眼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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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帘子隔开的包间里,刚才在店门口出现的长衫中年汉子与两个青衣护卫都站在一边伺候,他们都是护卫。坐在梁左任对面是个二十岁出头的俊朗青年,给布帘子挡着,他看不见林缚等人,问梁左任:“梁大人,刚才那人是谁,在你这个父母官面前也如此的嚣张跋扈?”

“是林家的子弟……”梁左任眉头皱着说道。

青年刚才就在听梁左任抱怨林氏仗着世勋豪族的名份把持地方,这时候又听到梁左任说这么个货色就是林家子弟,他满脸愤忿的说道:“这也太狂妄了吧!梁大人为什么要姑息这等猖狂小人?拖去县衙打杀三十板子,让他知道什么叫不敬长官。”

梁左任摇头而笑,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没有回答青年的话,转脸朝左边手坐着的一个中年文士说道:“今天你也看到我的处境了,哪怕是林家一个旁支子弟,也不将我这个小小知县放在眼里。”梁左任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有些奇怪:都说这个林缚唯唯诺诺不成器,刚才锋芒却盛得很?

“地方豪族势强,总是尾大不掉的隐患啊……”一直坐在旁边不吭声的中年文士这时候才轻轻的叹了一声,“我这趟遇到李督,倒要问他,为何要对奢家心软,使各地豪强都生出妄想?”

梁左任久居地方,不知道朝中动向,不敢妄议奢家归降之举,从他老友嘴里,知道他对朝廷接受奢家归降是十分不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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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缚等人围桌而坐,等菜上来,偶尔会关注的看见布帘子后的包间,刚才店门口的那点不愉快也就给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给驱散。

旁边那桌围坐着四个粗鄙汉子,就是在林缚他们前面进茶酒店的四人,打着补丁的长袍子,腰间拿草绳当腰带系着,头上都戴着四方角的皮瓜帽子,墙壁上靠着四根长毛竹扁担,看上去像进城揽活的挑夫,看他们身子骨也未免太结实了些。这四个挑夫眼睛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在厅堂穿梭忙碌的肖家小娘子,在那里喝酒说笑:“石梁县有两个寡妇最出名,一个便是这肖家娘子。肖家在城西头有家绸布庄子,是石梁县里少有的富裕人家,可惜儿子是个病痨,都病入膏肓了,说是冲喜将肖家小娘子迎娶进门。没过十天,肖家那短命儿子就一命乌呼,这肖家便怨肖家小娘子命硬克死他家儿子赶将出来。肖家小娘子从她父母手里接过这家茶酒店经营,也能过活。这肖家小娘子长得可人得紧,城里大姑娘小媳妇都长不过她漂亮;不过这不是她出名的地方。”

“那肖家小娘子什么地方最出名?”旁边一人猥琐的插话。

“你想想看,那病痨婚后没扛住十天就一命乌呼,想必婚后也没有能耐人道,大家都在想肖家小娘子是不是红丸未失……”这人说话好像是刻意的挑逗店主肖家小娘子,交头接耳的声音能让半个厅堂里的食客都听见,其他人听了也只是不怀好意的猥笑,肖家小娘子粉脸通红,那双明媚鉴人的秀眸里有些怨气,却不能将客人赶出去,也愈发的添些诱人的气质。林缚、赵虎他们也在旁边听着笑,可没有什么多余的正义感站出来打抱不平,只是言语上调戏一下小寡妇,对市井民众来说,真不能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

“石梁县另一个有名的寡妇是谁,难道也是红丸未失才出名?”另一人插嘴问道。

“这位红丸失未失,我不知道,”那人越发的得意起来,声音也大,“不知道你在石梁县有没有听过说七夫人?”

“上林渡的七夫人?啊,这林氏家主林庭训可还健在啊,七夫人怎么又成了寡妇?”

“不要看整个东阳府没有几个人能比林庭训威风,但是你见过他一面,就知道七夫人是不是在守活寡了——林庭训十年前还生龙活虎不假,但是就在十年前那个寒冬,洪泽浦的水寨四艘大船过来打劫上林渡,林庭训亲自率乡营追剿盗匪,水战中不小心掉进冰水去,人虽然活了过来,听说那玩艺儿废了……”

“林氏阀主不是那之后才娶了顾家闺女当七夫人,他那玩艺儿要是废了,还娶妾做什么?”有一个疑惑的问。

“要是别人都怀疑你不中用,你不得找个事遮掩一下?林庭训落水之前还娶了一房夫人,生了小公子,娶了七夫人之后,你们可见七夫人这几年来肚子有什么动静?”那人见有人质疑他,声音越发的大了起来,“再说林家六位夫人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内宅,唯有这七夫人抛头露面插手林家的事情,要不是林庭训心里有鬼,能这么纵容七夫人?说起来七夫人也真是可怜人,十年前,顾家也是世宦之族,七夫人也千金大小姐,只是七夫人在京为官的叔父、顾家老二顾悟尘不知道犯了哪门子疯病,竟然想重议卖国大盗苏护的案子,差点给砍了脑袋,七夫人的父母也给牵累被判流徙千里死在途中。顾家从此没落,不过七夫人为救她的叔父,还委屈嫁给林庭训。你们说顾家老二这个孬种,要是知道亲侄女为他嫁个一个萎货,会不会愧疚得跳河去?七夫人守了十年的活寡,说起来也奇怪,我上回远远看见七夫人面色潮润,不像是久旷之身,再看看林家那些个男儿似乎都甘为她驱使,个中缘由倒不难想明白了……”

赵虎一家受惠七夫人顾盈袖照顾颇多,赵虎也对七夫人甚是敬重,听到这里,他就有些按捺不住,要拍案而起教训这几个狂徒。林缚抓住他的手腕,微摇头示意他坐好,眉头微蹙的看了一眼周普,不晓得他有没有看出异常。

这年代,官府在普通民众眼里凶如猛虎,民众怕见官是这个社会的常态。刚才自己进来朝梁左任施礼揭穿他的身份,店里食客许多人都匆匆吃过饭离开,偏偏隔壁这四个挑夫一点不受影响,当知县大人不存在似的越发肆无忌惮的说这些浑话,又是胡说编排东阳府的强豪林家;当真狂妄当见。那四挑夫虽然说话间也观察他们这边,但林缚能判断这四人应该不是朝他们而来,难道是他们说这些诨话是说给包间里人听的?

林缚心里想包间里除了知县梁左任之外,到底还有谁?跟七夫人,跟顾家又是什么关系?

周普在桌上轻踢了林缚一脚,让他看靠在墙上的那四根/毛竹扁担,示意那四根/毛竹扁担有问题。

“够了,舌头根嚼烂,冒出你们这些狂货来!”这会儿,布帘子猛然给人从里面掀开,一个身材挺拔的青年满脸怒气的冲到隔壁桌前,大声斥责。

第十二章  失败的行刺

四个挑夫放肆的狂言乱语,隔间里的人终是按捺不住,一个青年从里面冲将出来,大声喝斥四个挑夫。

面对青年喝斥,那四人坐在那里讥笑道:“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杂种,爷坐在这里喝酒聊天,关你屁事?”

“刁民!”青年给气得吐血,“需叫你们知道厉害,妖言惑众、谤议朝廷命官者,徒千里,梁知县便在此间,你们须臾便知道世间后悔药难买。”

林缚眉头微皱,心想这青年应该不是这四人的目标,这会儿看见梁左任跟陪同一个中年文士走出来,刚才店门外的那三个护卫站在他们身后,也是一脸的怒气;中年文士身边还站着一个矮个子少年。林缚见那少年粉面红唇,眼眸异常的秀气,心里想:莫非是个女的?

矮个子少年也给那几个挑夫的浑话气恼,冲上前来就要给青年帮腔,却不料这时候那四名挑夫突然都站起来,少年给一个挑夫拿肩膀撞了一下,“啊”的一声娇呼,轻盈盈的身子给撞飞朝林缚这边冲来。

少年收不住脚,脸朝墙壁撞去;林缚只来得及伸手拉一下。林缚脚下不稳,差点给少年带倒,发觉手里抓住软绵绵的一团肉,忙挪开手扶住少年的手臂让他站好,没想到这少年是个雌儿装扮的,难怪长得这么俊俏。少女胸口给林缚抓了一把,胸口根子上生疼,也不能抱怨他抓那里用那么大力,再说心里羞急大于痛楚,她知道人家也是好意情急救她,红着脸站在那里,心儿小鹿的乱跳,不知所措。

别人只看见林缚将少年及时搀住避免了撞墙,没看见他的手无意间抓实了人家的胸口,中年文士、青年及三个护卫都吓了一身冷汗,那四个挑夫犹不解恨的嘴里乱骂着:“梁知县还能管小民说话放屁?爷今儿就走了,还怕你这个粉头咬爷四个不成!”要去拿靠在墙壁上的扁担走人。

那青年见妹妹差点受到伤害,一股子邪火直窜上来,伸手就揪住个挑夫的衣领子,一拳朝那人脸上打过去,给那人闪了过去,没打到脸,就听见“哗”的一声,将那人的衣领子扯破。那挑夫转身微蹲展臂朝青年抱去:“日你娘,扯老子衣裳;赔老子银子来……”却是一个标准的擒抱动作将青年拦腰抱住;沉身一拱;肩膀顶在青年的胸口;将青年顶出四五米远跌坐在砖地上;那挑夫不依不挠;跳过去追着青年打;嘴里凶叫,“日你娘,这衣裳老子还要穿着过年,叫你扯破!”三名护卫见少主被殴打,忙冲过去解困,场面顿时就乱作一团。

另三名挑夫只耽搁了瞬息,折身朝墙角边冲来,要拿他们靠放在这边的扁担。

三名挑夫气势汹汹的冲过来要拿扁担,林缚将男装少女护在身后,毫不犹豫的抬脚朝一名挑夫侧膝盖踹去。林缚动手毫无预兆,那人躲无可躲,侧膝盖给踢中,就听见喀嚓一声响,想是骨头断了,那挑夫惨叫一声抱膝倒地,痛得嗷嗷直叫。

林缚一动手,周普动作更快,横跨出去将靠墙壁放的四条扁担都揽到怀里。周普早怀疑这四人将兵器夹藏在扁担中——他当流马寇时这种事没少做,他们无法随身携带兵器就这样蒙混过关卡或带进城——周普哪里会让四个刺客将兵器拿到手。

赵虎却是怕林缚吃亏,过去要助他,林缚已经将刀拔在手里,又有周普在身边,才不怕这几个赤手空拳的刺客。那个给他狠狠踹住侧膝盖的刺客瘸脚站起来要朝他扑来,林缚挥刀直劈,将他逼退,朝赵虎大喊:“赵虎你跟恩泽去堵门,不要让刺客走了。”赵虎弯腰抄起一张条凳折身朝门冲去,陈恩泽抓起桌上的包裹,跟着赵虎往门口跑,将包裹里的腰刀拿出来递给赵虎,他接过长凳守在侧后。

林缚一声“刺客”这才将中年文士的三个护卫惊醒,他们刚将那个追打青年的挑夫摁住,这时候再无犹豫的拨出刀来架在那人的脖子拖着就往后退,青年先一步逃进隔间,三个护卫叫喊着让梁左任与中年文士都退回隔间去;那中年护卫箭步朝林缚这边走来,也没有助林缚他们对付刺客的意思,只是抓过男装少女的手臂,不由分说的将她拖走送到隔间里去。

三个护卫守在隔间门外,将抓住的那个挑夫摁倒在地不让他动弹,他们不会听林缚他们的一面之辞,他们还无法判断这四个赤手空拳的挑夫就是刺客,更何况房子里拿兵器除了他们就林缚与赵虎两人,这四个挑夫形迹可疑,有挑事之嫌,但是林缚他们就没有挑事之嫌?这时候赵虎又与陈恩泽适时的堵住出店的大门,三个护卫也难判断哪边是敌是友。

茶酒店还有七八个食客,起初以为是有人闹事,都站在一旁围观,这时候看见有人拨出刀来,都惊惶避让,怕给殃及池渔。大门给陈虎拿刀堵住,这些食客一骨脑的往厨房间躲,将整个厅堂都给让了出来。

林缚将佩刀拨在手里,三个刺客不敢来找他,藏有兵器的四根/毛竹扁担都给周普踩在脚下,周普又赤手空拳,他们自然都朝周普扑去。林缚不能让周普表现太抢眼,没有少年累赘,双手握刀刺劈过去替周普解围。拳脚再好,也怕砍刀,三个刺客气势汹汹,林缚双手握刀,虽说直刀的腰刀使刺劈动看上去有些别扭,但是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三五刀便将三个刺客逼退,那个先给他一脚踹左脚的刺客避让慢些,没能避开刀锋,肩膀窝处给刺了一刀。

“这是什么刀术?”周普小声问,他压根不将空手的三个刺手放在眼里,只觉得林缚的刺劈动作怪异但有效。

“乱劈流……”林缚胡说道,总不能跟周普解释这是后世的枪刺刀用法,他故意用腰刀刺劈,只是想要让那三个护卫觉得他是个用刀的外行。

虽说不将这三个赤手空拳的刺客放在眼里,但是不能表现太火,将三个刺客逼退,林缚也不紧逼上去,见三个护卫还守在隔间门口不过来帮忙,骂道:“瞎了你们的眼,要不是我们相帮,你家大人早给砍了十七八段喂狗去了!你们倒坐壁上观来了。”

周普脚下用力,将毛竹扁担踩裂,也不知道这四人如何藏的,毛竹扁担裂开,露出里面藏着把厚背直刃的直锋刀,寒光夺目。周普将一把直锋刀朝隔间门口踢去:“你们看清楚,这是什么!”

这时守在包间门口的三名护卫才信四个挑夫是刺客,回想起来也吓了一身冷汗。中年护卫脚尖弓起,猛的一脚踢在脚下刺客的太阳堂上,那刺客闷哼了一声,就给踢昏过去。中年护卫让两名青衣护卫上前帮忙,还是守在门口免出差池。

虽然刺客的脚拳功夫看上去也不赖,但是手里有刀无刀有天壤之别,三个刺客抵抗片刻之后无一不是身上挨了数刀、大门被堵逃脱无望之后束手就擒,

县衙离这茶酒店很近,打斗之事早给人飞快传到县衙,。县尉晓得知县梁大人在此间宴请好友,这边打斗刚停,他带了十多名刀弓手满头大汗的跑来。赶到这里,才知道是起图谋不轨的刺杀,拿出枷锁镣铐将四名刺客绑了结实。不清楚还有没有刺客混在食客中,也不知刺客在城里有多少同党,县尉派人去通知四城城门尉对出入城人等严加盘查,他领着一队刀弓手将梁左任与中年文士所在的隔间团团保护起来,又让人将茶酒店的其他食客都赶将出去。

林缚他们在县尉率众赶来之前,就将刀收了起来,那三个护卫也不跟县尉说他们刚才相助之功。林缚见刺客就擒,而梁左任与中年文士还胆小如鼠躲在包厢里不出来,想着站在这里等梁左任出来多少有邀功之嫌,再说刚才在言语上有些得罪,再相见多少有些尴尬,也怕给梁左任问东问西问出破绽,便与县尉说了声有事要回上林渡,带着赵虎、周普他们先离开茶酒店,心里想:就算今日不相见,梁左任跟那中年文士总不好意思忘了他们的救命之恩。

那三个护卫也不吭声,毕竟之前起过冲突,又给林缚他们“看门狗”、“狗眼”的骂得很凶,看着林缚他们离开,也不过去挽留或道谢一声。

梁左任一介文士,哪里见过这等凶险场面,窥见门外血流成河,三魂吓飞掉二魂,听着县尉跟刀弓手在隔间外吆喝,就怕还有刺客藏在食客里面没给发觉,拉住要出去看情况的中年文士不让他出去:“悟尘兄,刺客未尽,不能行险,你要在石梁县出半点差池,我可兜不了……”将县尉喊进来问情报:“刺客行事计划甚密,在城中多半还有同党,四城有没进行封锁严加盘查?也严加挎问疑犯,迫其交待同党所在!”一番询问、交待完毕,这才想林缚来,问县尉:“林举人与其随扈在哪里,快请他进来。”

第十三章 搅局当然一巴掌

“林举人他走了,有事先出城去了,”县尉还不知道他赶来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只当四个刺客都是大人好友的护卫出力拿下,见梁知县问林缚的去向,浑不在意的说道,“县里人手少,林举人身边有个是上林渡乡营头目出身的随从,出城应该不用怕刺客同党。”

“你怎么就让林举人走了?”梁左任急着跺脚,“适才刺客扮成挑夫还是林举人先看穿,你怎么就让林举人走了?”心里却想走了倒好,不然开口跟林缚道谢还真是有些难为自己了。

“刚刚那个林家子弟是个举人?”中年文士问道。

“这科乡试新中的举人,”梁左任说道,“县里都说他是酸腐书生一个,没想到今日受他援手之恩……”

“啊,他便是你说那个从白沙县劫案生还的士子?”中年文士讶然说道,“看他模样,倒不像酸腐书生,倒要找他当面相谢救命之恩。”

中年文士心里清楚那个“嚣张跋扈”的林举人对他们可不仅仅只是援手之恩:那四个刺客计划非常周密,出言挑衅又动手追打,目前就是要引开他的三个护卫,好让另外三人取出兵器行刺,要不是给林缚他们看破并挡了一挡,说不定就要给这四名刺客得手。

想轻描淡写的心思给识破,梁左任有些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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