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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侠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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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姑见她又伤感起来,忙劝道:“妹妹且休烦恼,我想那闵小玲既然说这块地方是她的产业,料必住在附近,也许就在这座大树林里也不定,否则,在这天寒地冻的深夜,她跑来这里做什么?”
王紫霜被红姑一语提醒,连说道:“我们现在就去!”立即把夺自葛雄和邹素云的两枝剑交给红姑,换回自己的小剑,由红姑指点闵小玲来去的方向,二女同时纵上树梢,一步一步搜寻起来。
然而,这座树林确是太大了,而且因为到处都是积雪,树上树下,高处低处,都是一片雪白,在这星月之下更不容易看得清楚。以王紫霜的脚程来说,她尽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在树顶上飞奔而寻找;但现在却因为身边还有一个红姑,红姑的轻功虽然也可算作好的,可是跟王紫霜比起来,简直就如小孩跟野马赛跑,那里能够赶得上?所以王紫霜只好放缓脚程,来配合红姑的速度,因而苦不堪言。
两人在座树林顶上搜了大半夜,可以说每一丈地方都有她们的足迹,可是,除了白雪飘飘、风声怒号之外,那有半点灯光或半间屋子?红姑不由得怀疑起来道:“妹妹!难道那姓闵的贱妇竟住在土窟里不成?”
说到土窟,王紫霜不由得一震,暗想,搜了大半夜,果然只注意到地面上,却没有留心地底下,万一人家真个藏在土窟里,倒真容易被她瞒过了。也就接口道:“这也真个难说--”忽又改口叫起来道:“你看这是什么?”
红姑顺着王紫霜指那方向看去,原来在百十丈远的林缘外面,却有一株约莫三四丈高的大树,这株树虽然不高,可是覆盖的地面倒有亩许,顶上白雪皑皑,已分不出究竟是土堆还是树木,那个地方分明走过几遍了,这时见王紫霜说起,不由得笑道:“那是一株大树呀!”
王紫霜哑然失笑道:“我也知道是大树呀!不过,这棵树却有点古怪!”双脚一点,迳扑了过去。
红姑跟着扑往那边,还未到半途,就听到王紫霜喝道:“姓闵的贱婢,滚出来!”身形一落,霎时,白光一闪,“哗啦”一声巨响,那树就被劈倒了大半边。红姑心里暗道:“这丫头疯了!”
那知心念未已,忽然树里飞出一金一绿两道剑光,接着就听到一声娇叱:“谁敢来这里捣乱?吃你仙姑一招!”金光一闪,竟朝着王紫霜那白光射去。红姑急忙加紧飞纵上去,又听王紫霜喝道:“你敢偷我敏哥的剑来用?看我不杀你这臭婆娘!”接着又是那人喝道:
“鬼才怕你!”金绿两道剑光已冲破白光盘空而上,但是,那白光并不示弱,闪电般又射进金绿两道剑光之中,纠结在一起。
红姑知道两人已经打了起来,也不问自己的功力如何,大喝一声,双脚猛力往树梢上一蹬,身如箭发,看看将到大树的旁边:忽然一股强大的潜力推来,竟把她推出两丈开外,接着即闻王紫霜在耳边道:“姊姊,你别上来,先下去救人要紧!”红姑定睛一看,却不见有人在侧,但又多了一道白光,和金绿两道剑光周旋,红姑错愕之间,又听到一句:“姊姊快去,这贱婢倒有几手工夫!”
这时,红姑才想起王紫霜不知道用什么法术,把声音传进她的耳中,当下更不犹豫,立即飘身下树,朝着大树根处走去。那知将及树底,忽闻一句:“你敢再来!”霎时寒光耀眼,一枝明幌幌的长剑挡在前面。
红姑猝不及防,吓得往旁边一闪,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姑娘,手里捧着一枝长剑挡在两株树干的中央。红姑此时心急救人,只喝一句:“滚开!”双剑一盘,一招“鸳鸯戏水”斩往那少女左右两胁。
那姑娘也是自恃艺高一等,虽见双剑如龙,仍然嘻嘻一笑道:“怕你不成?”等到剑将及身,才一转娇躯,避开红姑右边的剑锋,乘这一转之便,长剑如虹往红姑的左剑一击,蛮以为对方左手气力必逊,岂有不被击落兵刃之理?那知双方兵及一接,就闻“当--”一声金铁交鸣之后,自己的手里一轻,这才发觉对方使的竟是一枝削铁如泥的宝剑,不由得惊呼一声,拨头就跑。
红姑虽然把对方的兵刃削断,但自己的左臂也被震得发麻,暗自惊诧对方功力之厚;此时见她剑断人逃,也就娇叱一声,一招“龙腾虎突”右剑一护头顶,左剑一护胸前,身随剑走,跃进那树窟里面。可是,自己路径不熟,树窝里枝干纵横,异常黑暗,还没走上几步,已失去那少女的所在。只好用左剑柱地,右剑飞舞,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动;还没有走得多远,就听到右侧“嗤!”一声,她本能地朝前面一跳,回头一看,彷佛是有一枝剑尖从树隙中刺出,暗忖:“我看不到敌人,敌人怎能看得到我?”以为对方不过是误撞误着的巧合,也不肯却步,双剑盘舞,仍然继续往前走去。
那知才走得五六步,又听到右侧面“嗤”一声。红姑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她仅急跨一步,右剑往后一撇,果然接触处“当!”一声,堕下一段剑头,不由得怒骂一声:“浪蹄子!淫蹄子!有本事就现身出来,暗算怎的?”但是,骂自由她骂,这成排树木的甬道里,依旧寂然无声。红姑心里觉得奇怪,也就对两旁的景象留意起来。
大凡一个人骤从明处走进暗处,必然有目如盲,视而不见。但是,经过一个相当时间之后,两目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环境,只要有很微弱的光线,就能够“虚室生白”看清楚当前的事物。这时,红姑已经习惯在这条甬道里的黑暗,反觉得近身数尺之内,都能看得清楚,心里也就诧异起来,由于这一领悟,仔细搜寻之后,立即发现在树干的里面,似乎有着蛇眼般的萤光。
这时她再也不问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立刻走往那棵树干前面,朝着那萤光就是一剑。
待她拔出宝剑的时候,那颗萤光也跟着滚出来,反把她吓得一跳。可是,因为萤光坠地有声,又引起红姑的好奇心,捡起一看,原来是一颗小小的宝石,不由得低声咕噜道:“原来是这个东西,害得我几乎吃剑!”
红姑既然发现敌人所以能够看见自己,是因自己经过那些宝石的时候,身体掩住了萤光,所以继续前进时,小心翼翼,微俯身躯,果然并未再发现袭击。但因为这样,前进的速度更加迟缓了,而且这树干辟成的甬道,弯弯曲曲,既像八阵图,又像盘丝洞,一时也无法走到尽头。
再说王紫霜搜寻屋子的时候,一时心急大意,未留心脚下的事物,待到红姑一起“土窟”两字,才想到红花婆婆原是住在竹丛里面,如果闵小玲真是红花婆婆的传人,难保她不来个邯郸学步,也住在树丛底下。所以特别留心黑黝黝的树丛,果然她被在那颗覆得像个小山似的大树,发现几个人工造成的树穴。当时也不管它是与不是,先斩下一两枝再说,那知这一斩,就斩出闵小玲出来,而且闵小玲还拿于志敏的绿虹剑和金霞剑来迎敌,由那两枝宝剑身上,用不着问也知道于志敏必然被禁锢在这块地方,更恨不得一剑就把闵小玲斩成几段。
然而,闵小玲在武艺上已得红花婆婆的真传,所以才派她来这苗蛮之区,建立一所歇脚游览的地方。闵小玲奉命带同四名侍女东下,一年多来好容易找到杨柳树这一块原始森林,并且有这株现成的大树,经了个多月的斧削剪裁,这株大树的内部,被她主仆五人整理出一条迷宫似的道路,正当中还有起居室,练功室;建成这所树底迷宫之后,又往远处采购些现成的家俱,秘密搬运进来,这样,又经过了个多月的时间,才正式迁入。安居未及十天,就遇上王紫霜追敌入林,如果她当时看到王紫霜那种功力,倒也不敢出来惹祸;偏是王紫霜伤敌太快,并且穷追邹素云而去,待得她闻到外面响声,带同两名侍女出来查看的时候,现场只有红姑一人照顾着于志敏。
闵小玲自有生以来追随着红花婆婆居住深山,从来没有见过像于志敏这样的美男子,而且他软绵绵地任凭红姑抱持着,似乎是负有重伤或是身罹疾病;再看几丈外站看一位美男子似乎被人家用点穴法制服了,闵小玲同时也看出红姑的艺业不高,所以才立心抢人。那知把人抢回树底迷宫在夜明珠光下一看,发觉于志敏不但是长得如同金童降世,而且身怀登峰造极的绝技,如果一闹起来,自己几人万非人家的敌手,不由得一阵犹豫,再把于志敏随身兵刃抽出一验,更吓得她惊疑不定。
但是,情之为物,最是害人。闵小玲在珠光下注视着于志敏那又甜又嫩的脸孔,简直是越看越爱,沉吟半晌,终而跃身而起,从架上取下一瓶“解毒连环丹”给于志敏吃了几粒,然后吩咐几个侍女退去,自己反而趴在于志敏的身傍,仔细地服侍着。就在于志敏呻吟欲醒的时候,闵小玲就听到树顶上微微一响,接着又闻一个很重的脚步声,分明是有两人从树顶上经过,不由得心里一震,暗忖:“什么人找到这里来了?”因为她用的是红花婆婆秘制的“七情迷窍散”把红姑迷住,必须经过三个时辰以上,才能够清醒,所以并没有想到红姑会引导着王紫霜找来。但是,由前面那人的脚步声听来,分明是武功很高,所以不得不小心加以戒备,装束起来。
过了一会,又听到那两种脚步声第二次经过树顶,闵小玲心里暗笑,却见于志敏在床上睁开一双秀目、用一种诧异的眼光注视看她的脸孔。此时,她真是又忧又喜,忙笑盈盈地上前笑道:“王相公!你中了迷魂瘴毒太深,虽然经婢子替你解毒,但一时还未能恢复,现在上面已来了敌人,暂借你双剑给我一用!”
于志敏试一运气,果然感到头晕目花,耳鼓嗡嗡作响,知道面前这少女所说非虚,只好感激地点点头。
闵小玲见他露出感激的眼光,心里暗喜,忙招呼侍女过来,嘱咐几句,留下一名服侍于志敏,自带三名出去布置。刚一把各重要处所布置完毕,就听到树顶上喝骂声,霎时寒光耀眼,一根很大的树枝,已被人家斩断,这份功力大出乎闵小玲意外,但是,她仗着双剑锋利,也毫不畏惧地一招“旭日升腾”,在头顶上挽了一个大大的剑花,冒着从上面压下的剑光,腾身而起。
王紫霜见闵小玲用的是于志敏的宝剑,一面恐怕伤了自己的宝剑,一面又恐怕伤了于志敏的宝剑,只好略略一闪,让她冲上树梢,还幸闵小玲不知道绿虹剑芒尾的秘密,否则王紫霜还要吃个大亏。但是王紫霜救人情急,一让闵小玲上树之后,立即拔出那枝银霜剑配合手上那枝短白霓剑节节进招,闵小玲虽然艺业高强,也被杀得手忙脚乱,只好尽平生所学奋力抵挡仗着利剑狠狠相拚。
因为两个人的剑法身法都臻绝顶的境界,所以打起来就像四道电光飞舞,只见这些白光、绿光、金光,一触即离,一合即分,根本看不出是人?是剑?顷刻之间,已经是百几十招,王紫霜暗忖:“这姓闵的丫头,能够挡我几十招,倒也难得,如果能收服过来,将来剿灭赤身魔教,却是一个好帮手哩!”心里兴起怜才之念,立刻一纵离开四五丈,双剑一收,叱道:“姓闵的丫头,你打不过我的,只要把人剑送回来,我就饶你!”
闵小玲已被杀得有点气喘,额头也微见香汗,正在心惊的时候,忽然对方宝剑一收,现出一个身躯婀娜,仪态万千的少女,在闪闪的剑光下更显得端庄秀丽。心里也不由得暗自赞美。但是,人家要自己夺来的宝剑及心爱的人儿送还,这那能舍得,而且也不甘心,当即“哼”一声道:“你是他什么人?敢向我要他?”
王紫霜粉面微红叱道:“你管不着!”
闵小玲也叱道:“我就不送还你,你待怎的?”
王紫霜叱道:“你敢不送,就请看这个!”说到“个”字,双剑一旋,但见光华骤起,把闵小玲连人带剑圈在当中。
闵小玲原认为王紫霜的功力最多也不过比自己略胜一筹,进树底迷宫那少女功力比自己的侍女差不了多少,而且迷宫里面有几十个曲折,门户重重,她冒险进去,还不是被困在里面。再过一会自己的侍女上来帮手,还不是可以把当前的敌人赶走?那知她这如意算盘却打错了--敌人剑法一变,自己就被剑光圈住,枉有两只利剑,也无法递得出招,才知道当前这位少女的功力,竟已登峰造极,不由得惊叫一声:“阿珠!你们快出来啊!”
王紫霜见闵小玲心急大叫,不由得吃吃笑道:“我的玲儿呀!你再叫宝儿来也不中用哪!”手底剑招一紧,更迫得她乱跳乱蹦,王紫霜却叽叽地娇笑。
闵小玲被王紫霜笑得粉脸通红,怒喝一声:“和你这丑丫头拚了!”一招“鸳侣双飞”
双剑齐发,往王紫霜的两肩斩去。
王紫霜见她急了起来,竟不分青红皂白用此险招,立即一招“借花献佛”双剑一合,剑尖上指,往左右一分,恰巧把对方的双剑粘住,喝声:“你撤不撤剑?”
闵小玲双剑被粘,心里大惊,知道这时若是想把剑收回,则对方一招“顺水推舟”自己的身躯必然被斩成三段,只好把全身的精力都运在双臂,极力挡住对方的剑,不让它压下,但是,闵小玲的气力那此得上王紫霜?不消片刻,双剑已被压得渐渐下沉,汗珠从额上涔涔而下,心里又惊又怕,惟有咬紧牙龈,以待外援。
王紫霜见自己已稳站上风,又吃吃笑道:“闵丫头,快丢剑罢!否则,我双剑一落,就没你的命!”一语甫毕,一连两个身形从树下冲起,娇喝道:“你敢欺负我们的姑娘!”就见白光一闪当头劈到。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机,王紫霜并非不能运功迎敌,但是那样一来,则于志敏的双剑又夺不回来。如果运起真气往前一吹,则闵小玲必定当场废命,而且下山时,师父曾经谆谆告诫,这种“吹气成剑”的玄功,非遇上最凶狠的魔头,绝不准用。所以不由得略一犹豫。就在这个时候,一条身形急如旋风般,冲了上来,只叫一声:“休得误会!”就往剑光纠结处一落,就把金绿两道剑光夺在手里,王紫霜反被推开数丈,几乎跌倒。
但是,王紫霜见来人出现,这一喜非同小可,欢呼一声“敏哥!”就一掠而上,握着于志敏的手,怔怔地望着,反而说不出话来。
闵小玲见自己双剑在手,被人家一招就夺了去,这才知道那少女功力比较自己不知胜多少倍,这时又惊又怒,又感到无限惭愧,知道要逃也迷不掉,反而掩面啜泣起来。她这一啜泣,却使王紫霜记起还有这么一个人在,叱道:“我又不杀你,尽哭,尽哭!”扬掌作势要打。
于志敏忙挡身在前面道:“霜妹!她是我救命的恩人,算了罢,别打了!”
王紫霜听于志敏竟说闵小玲是他救命恩人,恨得“哼”一声骂道:“不要脸,她救你什么命了?”
于志敏不明就理,不由得愕然道:“我很清楚记得,在大关的客栈里,向忠拿一个很香的瓶子出来,自己先嗅了一下,说是能够提神醒脑,骗得我用力一嗅,当时就人事不知,后来在这里听这位姐姐……”指一指闵小玲,接着道:“说,她替我解了迷魂瘴毒,不是她救我是谁?为什么你们反而打起来了?”
王紫霜听于志敏这么一说,不由得冷笑一声道:“你现在才是真正中了她的迷魂瘴毒哩!”接着把事实的经过说了出来,才说到闵小玲用迷香迷倒红姑,把于志敏抢走一段,正在啜泣中的闵小玲立即开口叫起来道:“是啊!如果我不把他抢回来解救,他到现在还是醒不不过来哩!”
于志敏这时也明白了多少,不由得“哦”了一声。
王紫霜接着骂道:“哦!哦个屁,红花贱婆门下的人,有那样好心肠,还不怕遭雷打?
红姑现在还被困在里面哩!”
闵小玲见王紫霜竟能说出她的师门,也感到意外,嘴唇一动,正要答腔。那知于志敏比她更感到意外,倏然扭转身躯道:“姐姐竟是红花婆婆门下,为什么还要救我?”
闵小玲一腔柔情,那能说得出口?气得泪流满面,骂道:“难道把你救醒,倒是我错了不成?”回身就走。
王紫霜骂道:“你要走就快走!快点把我们的人送出来,别叫我把你这个兔儿窝捣个稀烂!”
闵小玲也回头骂道:“我才不稀罕你们那臭蹄子!”喝一声:“阿珠!我们走!”带着两名侍女飘然下树。
于王两人收起宝剑,闲谈别后,过了一会,一条人影从树下一纵而来,人还未到就笑道:“王姊姊!那姓闵的可是吃亏了?”
王紫霜笑道:“那浪蹄子不吃亏,岂肯放人?”朝红姑一指,对于志敏道:“她才是救你的恩人,还不赶快谢谢人家!”
于志敏果然朝着红姑一揖,揖得她脸红耳热,忙闪不迭,王紫霜吃吃笑道:“难道还不该谢?”
这时已是四更天气,朔风凛烈异常,于志敏和王紫霜功力深厚,倒不觉得什么,但红姑身薄衣单,显然有点瑟缩,王紫霜笑道:“要是这样冻上大半夜,岂不要姊姊冻死?”脱下那件披风,要给她披上。
红姑粉脸一红,再三不肯,但是却强不过王紫霜,只好让王紫霜替她披束停当。于志敏很难得看到王紫霜一身大红紧身的装束,这时因为脱去披风露了出来,不由得看呆了,情不自禁地握紧她的手儿赞道:“妹妹!你真美!”
王紫霜想不到于志敏竟敢当着别人的面前,来了这一手,粉脸娇红地嗔他一目,把手一缩道:“你这是做什么了?”红姑看他两人亲蜜那样子,不禁“噗哧”一笑,把两人都笑得不好意思起来。王紫霜骂一声:“讨打!”一拎红姑的粉臂,双脚一纵已腾出几十丈外。
红姑猝不及防,被王紫霜这样一提,身躯骤然腾空而起,惊得失声大叫。幸亏王紫霜原是用这一急剧的行动来掩盖内心的娇羞,所以一纵之后,立即缓步而走。在路上两人唧唧哝哝说个不停,把于志敏冷落在一旁,心里自觉蛮不是味儿。但是,也由她们的谈话中知道,向忠和贾绿苹不过是两个捏造的假名,事实上男的是赤身魔教大凉山分堂铁笔双飞葛泉的儿子葛雄;女的却是总教布祥司正监绝龙剑客邹伦的女儿邹素云。这一男一女到达江家堡那晚上,也就是于志敏和王紫霜大破江家堡的晚上,因为看到于王两人的武艺神奇,自知不敌,所以乘于王两人戏弄金宣祥的时候,悄悄溜走。
因为葛雄鬼计多端,知道于王两人合在一起,任何人都无法取胜,所以定下计策,装成一对师兄妹,跟在于王两人的后面,待机结纳。那么男拉男,女拉女,两起分开,然后再用迷魂瘴把两人迷住,押解回冈底斯山去。
葛雄这个计策本来很毒,但是,红姑却因为王紫霜在戏耍江天笑的时候,没有抓破她的脸孔,所以感激在心。再则,自从和秀姑被派出山之后,见闻颇广,对于赤身广教所作所为也深表不满,此时看到于王两人正是赤身魔教的克星,更是希望把握时机,脱离魔掌,而且获得保护。
恰巧葛雄因为红姑秀姑已经露面,不令随行,红姑乃有机会借故摆脱秀姑,尾随在葛邹两人的后面,正是“膛螂捕蝉,黄雀在后。”各自被人暗中跟随,毫无所觉,也是因为赤身魔教将走到败亡的命运,而于王两人不致同时落入手中。
于志敏听她两人在路上一席话,真个感慨万千,“吁”然一叹道:“想不到魔教的计划竟是这样周密,连我们都着了他的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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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回 遇旧说群魔 奸谋若幻 探幽搏长蟒 至友逢凶
红姑望他一眼,微笑道:“我如果再说你一件事出来,你更要大吃一惊哩!”
于王两人听到红姑说,还有一件可惊的事,不由得有点愕然,王紫霜忍不住骂道:“别卖什么关子,要说就快点说出来!”
红姑见她性急,笑道:“说,当然要说,不过,我先要问问你们,曾否认识一个卢三在?”
王紫霜见她好不好提起卢三在,奇道:“是呀!我们在南溪的时候,确是认得一个卢三在,你怎么知道了?”
红姑笑道:“这就对了,但是,你们知道卢三在是怎样一个人呀?”
王紫霜愕然道:“我怎不知道?他是一个好人呀!不但使我们惩治了王阎见,而且使我们痛惩江天笑……”
于志敏本来紧锁双眉,跟在她俩的后面,这时却突然叫起来道:“我知道了,那卢三在必然也和赤身魔教做成一路!”
红姑冷不防备,被于志敏猛然一叫,惊得几乎跳了起来。王紫霜看在眼里,心里暗笑,白了于志敏一眼,骂道:“人家说得好好的,谁要你鬼叫鬼叫来了?那卢三在如果是赤身魔 教的人物,他那肯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前痛骂赤身魔教,又那里肯指引我们找江天笑的霉气?”
于志敏被王紫霜一连串的连叱带骂,竟插不进嘴去,好容易待她骂停了嘴,正待把自己的见解说出,红姑已抢先道:“姊姊!他猜得对了!那卢三在不但是赤身魔教里的人物而且还是重要的人物!”
经过红姑这一说明,王紫霜不禁愕然,忙道:“红姊,这是什么一回事?”
于志敏这时满怀高兴道:“红姊姊!你且慢着说,先让我猜一猜……”一语未毕,就被王紫霜一声娇叱:“你猜,猜个屁,还不赶快给我闭嘴?”一面作势要打,吓得他吐一吐舌,把头往腔里一缩。
红姑看于志敏那付怪样,不由得“噗哧”一笑道:“看你这付样子也就够了,还是让我说出来罢!”回顾王紫霜一眼,又道:“那卢三在的的确确是赤身魔教的人物,他是赤身教放出去的主要眼线之一,一面是要刺探外人对教内的评论,一面却要在群众中,造成一种恐怖赤身教的气氛,使教务得以顺利进行……”
王紫霜诧异道:“这就奇了!他揭破赤身魔教的秘密,要我们杀掉赤身魔教徒王阎见,岂不是妨害教务推展?”
红姑笑道:“不错!在表面上,他这种行为,似乎是故意扬揭赤身教的罪恶,但是,骨子里却仍是帮了赤身教……”
王紫霜又插嘴道:“你越说我越不懂了,既是揭发罪恶,又说是有帮忙的作用,这理由只有你们赤身教的人才懂!”
红姑脸儿一红道:“姊姊休得取笑,要说起既是破坏,又是帮忙,这个理由倒也很简单,因为尽量说赤身教的坏处,则人民对于赤身教就感到可怕、又神秘,因此,就会自乱步骤,而赤身教乃能趁火打劫从中取利。至于,卢三在公然说王阎见是赤身教徒的事,更是一件小事,因为卢三在是秘密身份的党徒,样样要假装正经、假装好人,才能够取得人家的相信,必要时,则牺牲不重要的党徒而稳固他自己的名誉和地位,这是赤身教义的一条,真正而忠诚的教徒都懂得这一套……”
于志敏和王紫霜听说赤身教竟采取“牺牲别人来稳固自己”,不由得一惊,互看一眼,王紫霜“哦--”了一声道:“你说的我都懂了,但是,卢三在既然是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红她笑道:“他得到的好处多着哩!如果能够说出你们两人的真实姓名和去向,起码也可以记大功一次……”
于志敏叫起来道:“怪不得我们惩治了王阎见的当天就来到叙府,那知在望江楼戏耍江天笑的当儿,南溪飞鸽传书也就及时到达,当时我还以为是王阎见手下余党的飞报,若照姊姊这样说来,反而是卢三在无疑了!”
红姑不断地点头。
王紫霜恨道:“这些狗才竟是恁般惹厌,真是使人防不胜防了,我真恨不得转回去给他一剑才好!”
红姑好笑道:“倒不需要姊姊去收拾他,自然有人替你收拾了……”
王紫霜愕然道:“谁替我把他收拾?”
红姑道:“还不是赤身魔教的人?”
于志敏和王紫霜都不禁露出惊诧的眼光,紧盯在红姑的脸孔上。
红姑看了笑道:“这也没什么值得诧异的地方,因为像卢三在这一类人物,魔教里俯拾皆是,不见得把他当做宝贝,再则江天笑死了之后,他更失去凭依和利用的价值,金宣祥自然会把一切失败的责任推在他的头上,不是说他检报得太迟,致误要机;就是他在外招摇,不服管制。这类罪名往卢三在身上一套,他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痛痛快快地自裁,另一条路就是零丁地被宰割。”
于志敏听红姑说起赤身魔教对于他本教的人也是那样残酷,气愤愤嘟噜一句:“赤身魔教都是些该杀的坏蛋!”话一出口,猛然想起红姑就在前面,忙又改口道:“红姊!你已经不是魔教中的人了,我可没有说你!”
红姑苦笑一声道:“就说我也不要紧,虽然我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但是,谁叫我不明不白地在魔教中混了十几年呢?”自怨自艾地说到后来,声音也有点呜咽。
王紫霜忙牵紧红姑的手,亲切道:“姊姊,他不敢说你,你也别理他!”回过头来骂道 :“你敢胡乱在嘴里嚼蛆、放屁,伤了我红姊,看我肯饶你才怪!”骂得于志敏讪讪地装着傻笑。
一行三人虽是边走边谈,倒也走得十分迅速,还未到五更,已经悄悄地进入客栈。王紫霜携着红姑走回自己的房间,剩下于志敏独居一室,打坐定神,还想调调内气,但是,经了这一次凶险的风波,心情也若江潮起伏,那能静得下来?好容易捱到外面有人走动,立刻也开门走出外面,恰好遇上那客栈的伙计打开院门,一贝于志敏出来,忙上前陪笑道:“客官怎么不多睡一会?现在天色还早哩!”
于志敏含糊应了一声,立即问伙计要水梳洗。
那伙计去不多久,端了一盆热水进来,见房里只有于志敏一人,不由得愕了一愕。
于志敏那有看不出伙计的心意?当下笑道:“我那朋友因急事一早就走,当时你们都没有醒过来,还是我替你们开门送客哩,不然,我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哩!”
那伙计虽然心里还有点疑窦,但人家说得合情合理,而且看这小客人年纪轻轻地,不像是说谎话的人,再则,于志敏进栈的时候,那姓向的客人亲热招呼的样子,也看得清清楚楚,绝不是什么歹人,也就陪笑道:“小的怎敢胡想,只是有劳客官开门,反而不好意思了!”
两人对答之间,王紫霜和红姑却吃吃她笑着走出甬道,于志敏灵机一动,扬声道:“贾姐姐走了吗?”
王紫霜吃吃笑道:“假姐姐走了,但是,真姐姐却来了!”笑声越来越近,那伙计未及退出房门,王紫霜已携着红姑进来笑道:“你看!这可不是真姐姐!”
客栈那伙计不由得又是一楞。
王紫霜早就听到于志敏和伙计的对答,胸有成竹地骂道:“你真睡得像死人一样,眼睛又不行,我等你送走向兄回来,我也就送贾姐姐出去,同时又接了真姐姐进来,看那时你回来还没多久,怎么不知道?”
于志敏装着苦脸道:“谁想到你们女孩子在天色未亮,也要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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