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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侠侣-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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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莎道:“相公要去札伦?”

于志敏说一声:“不!”接着道:“我要先往干前辈那边,告诉他们一声,回来再走。”

阿莎道:“婢子在这里不怕!”

于志敏道:“你先藏起片刻,待金眼隼回来,你也有帮手了,那些金蜈蚣你还不会使用,千万别惹它们!”

阿莎才一点头,于志敏已破空飞去,再看时,已见数里外的山顶上,有个影儿一闪,不禁婉变地一笑,却在心里打定了一个念头。过了半晌,金眼隼却和穗姑一齐过来,这时的穗姑已放弃她在魔教时,那高贵的身份,和阿莎无拘束地说得十分融治。二女为伴,胆子也大得多,正在欢愉的谈话中,于志敏已匆匆回来,叮嘱了几句,又直奔向札伦寺。

再说札伦寺的僧众,经过半夜猛烈的格斗,幸有于志敏和中土各派的人士来援,不致被魔党得手,这才真正感激。次日早课之后,阿古巴活佛亲自接见玉山樵者等人,并出面邀请各派首要在当天晚上,到下院用斋,玉山樵者和段化鹏急派遣天师教门下四出寻找各派人士,转达活佛的盛意,经过了一阵子的忙碌,时已近午,天师门下一名弟子匆匆同来,一进门就几乎和段化鹏撞个满怀。

段化鹏斥道:“施友!你干吗这么冒失?”

那被称为施友的弟子急忙一敛双手,急道:“札伦寺那边,有一位半偕半俗的老人,硬要闯进山门,已和几名知客僧打起来了!”

原来这札伦寺下院虽然也是寺的范围,但隔成两处,下院与寺门相距约有半里,所以那边的情形一下子也传不过来,段化鹏听到施友说有人生事,蓦地一惊道:“真有此事?”恰巧玉山樵者也由内间出来,一同飞步赶去。

这不过是顷刻间的事,但玉山樵者和段化鹏到达的时候,山门两旁已七横八竖地躺着几名寺僧在地上“哼”着。再看知宾殿的桌椅,也被打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急忙穿过“知宾”,“观音”,“普贤”三殿,才见普贤殿后,燃灯殿前的天井,屋上屋下都挤满了人,人丛中央传出呼呼的掌风。

那些僧人一见玉山樵者和段化鹏到来,立即自动让开一条通路。两人进去一看,只见五殿主事围着一名散发蓬松的老者,在那里打得十分惨烈,这时五殿主事的大喇嘛,已是大汗淋漓,而那老者仍是若无其事,身形只在中心的位置打转,轻松地一伸掌,就把进招的喇嘛震退数尺。

段化鹏暗惊道:“这老儿到底是谁?”那知心念未已,老者已见两人排开众僧进来,立时桀桀怪笑道:“怪不得这里的酒肉和尚胆敢狂妄,原来有你这些撑腰的人物!”只见他身形一幌,已穿过喇嘛的掌风,朝段化鹏劈面一掌打下。段化鹏急忙双掌一托,那知老者招式一变,手臂一翻,即抓紧段化鹏的丝绦,同时大喝一声:“你到底是谁?”

玉山樵者见段化鹏遇险,双掌一搓,一股纯刚之气直扑那老者面颊,同时喝一声:“快放手!”

老者骤遇此变,也微微一惊,只见他双目精光射出,右掌一抬,“蓬!”一声响处,玉山樵者已被震退到旁立的僧人身上,撞得那名僧人一个踉跄,而老者的上躯,也被震得摇了几摇。

段化鹏也同时双掌一拍老者面门,膝盖一屈,直撞下阴,老者迫无奈何,才放开左掌,顺势一推喝声:“滚开!”段化鹏被他这一推,竟立足不牢,一直撞向一名喇嘛,把那名喇嘛也撞得坐了下去。

玉山樵者为了解救段化鹏,那一掌打去,原是用尽平生功力,不料被对方单掌一照,立把自己震退,不禁大为惊奇,认为来人必是于志敏所说的茅士亨,但朝他脸上一看,却不见有什么青气。这时见段化鹏已被推开,自己也少了层顾忌,大喝一句:“你是谁?”

老者桀桀笑道:“凭你也配问我?”单掌一立,朝玉山樵者面门劈来。玉山樵者闷哼一声,双掌一封,“蓬!”一声响,只觉得痛入心脾,急一步跃开。在这同时,博迦喇嘛也大喝一声,从老者身后进掌,迫他回身应招,玉山樵者才免遭毒手,可是一只右手已红肿及腕,再也无法加入战团。

忽然殿外一声大喝道:“谁敢来这里取闹?”郭良已随声进来,一见玉山樵者握手愣在一旁,一脸痛苦之色,不由得“咦”了一声,挥动酒葫芦抢步上前,朝老者的脑袋直砸下去。

这一下,老者不闪不躲,被他砸个正着,那知这一砸,只闻“砰”一声巨响,郭良的酒芦已脱手飞去。

群僧见状,俱各大惊失色。

郭良心知玉山樵者既已落败,自己更是万难取胜,酒葫芦重有百斤,加上自己运足功力,那怕没有千斤之重,而对方头上竟分毫无损,反而震得自己虎口迸裂,可见对方功力已高到不可想像,此时惟有联合喇嘛并力缠斗,所以虽虎口作痛,仍然拼尽功力喝一声:

“着!”运起金刚一指功,点向老者脑后。并扬声高呼道:“段老弟快去请小师叔!”其实段化鹏又知道往那里请于志敏?

五殿主事喇嘛堪堪落败,见玉山樵者和段化鹏赶来,以为这两位中原高手,必定能够对付得了,那知段化鹏尚未站稳身形,就被怪老人抓住,玉山樵者一出手,就被击退一旁,博迦喇嘛连忙进招解救,并招呼盘陀几人仍用五龙阵上前。恰遇上郭良赶来,拼死缠斗,那老者功力虽厚,一时也不易取胜。

顷刻间,双方愈杀愈狠,那怪老人边打边吼道:“你们不好好把邹伦等人还出,休怪我取你狗命!”

忽然殿顶上一声清笑道:“好大的口气,我倒要见识见识!”郭良不禁欢呼一声:“少师娘快来!”

玉山樵者虽然没有见过王紫霜,但一听郭良一喊,也知道来者是谁,忙跟着喊道:“王姑娘快来!”声过处,一条窈窕的身形飘然落下,各人定睛看去,原来是一位十五六岁样子的美貌书生。

打斗中的老者听各人连续欢呼,不知来人是谁,反而笑起来道:“龙阳君自动送过来了,好乖乖……”

王紫霜纷脸一红,叱一声:“老贼!”一幌肩膀,已如轻烟般破掌直进,“啪”地一声,已给老者一个耳刮。

郭良一跃退后,欢呼几声:“打得好!”众喇嘛见这少年一出手,就赏敌人的耳刮,知道人家的艺业已臻化境,再见郭良退后欢呼,也各自退过一旁。

惟是那老者身受此辱,那肯甘心?喝一声:“小子!且休得意,我不看在你一身嫩肉上,早就把你撕了!”在说话的时候,王紫霜又啪啪给他两掌,直打得他双眼金星乱冒,连话也说得不连续。

这也是老者说话疏神的缘故,否则王紫霜也不能恁般轻易就给他吃耳刮子。这时连捱几掌,那得不怒火冲顶?大喝:“贱种真个找死!”立见他青光罩面,双掌上下拍出,一股狂飙,直卷往王紫霜身前。

王紫霜一见那老者发起怒来,即时青气出现在脸上,立即想到此老正是郭良所说的茅士亨,急运起“玄元一体”的气功,把周身护定,嘴里却笑道:“毛厕坑且别发恶!”双掌也立即推出,只听得“蓬”声巨响,掌风交击之处,狂飙横飞,阶石竟震裂了几块,各自后退两步。

那老者被王紫霜一口叫出他十几年前的名字,不禁微微一怔,王紫霜却把握这个机会,喝一句:“再接这招!”抢前两步,双掌当胸拍出,一股阴柔之力,已达老者身前。

茅士亨蓦地记起百年前恶师慕容烈曾经说过,有一种“一元复始”的气功已经绝传。据说这种气功使用起来,并没有狂飙硬劲,可是威力绝大,尤其它那视之无形,听之无声的阴柔之力,更使人防不胜防,看这少年年纪虽轻,但以刚才硬接自己一掌那种劲道来说,功力决不在自己之下,这时只见他推掌发力,并不见有什么异征,敢情已学到“一元复始”的绝世武功?

茅士亨脑里才如电光一闪,王紫霜的掌劲已触及他的衣衿,立感一股莫大的潜力,推了过来,急忙往上一跃。

王紫霜喝一声:“往那里走?”双掌往上推,身形也同时拔起。茅士亨原是仓卒间未及接招,才纵身走避,不料王紫霜的掌劲,能发能收,在电光石火的瞬间,已转朝上打,直把茅士亨再推高十几丈。

茅士亨虽然身起空中,但他“含元真煞”的气功,兀是不弱,再则王紫霜仓卒朝上发招,劲道自然不足,所以只把他身形推高,并不能把他打伤,却被他在空中一翻,飘过两座殿脊,落在藏经阁上。

但王紫霜的轻功何等迅速?茅士亨刚一站稳身形,她也临到头上,双掌立即往下一按。

茅士亨感到头顶上风声飒飒,抬头一看,即见对方双掌按落,心知这种凌空发招,飞身下击,势猛力沉,不可轻敌,急往横里一跃,竟落往修罗场中。

王紫霜因为凌空下击,来势过猛,虽然把发出去的劲力收回,到底已迟了一着,掌力的余劲竟把藏经阁的屋梁打折了一根,瓦片横飞数丈。可是,她及时一折腰肢,追到修罗场,喝道:“在这里打更好!”

茅士亨瞥见这少年功力深厚,蓦地记起魔教里的传说,急喝一声:“贱种可是龙卷风?”

王紫霜笑道:“龙卷风一来,你死得更快,接招罢!”掌形如刀,朝着茅士亨横砍过去。

茅士亨大怒道:“怕你下成?”双掌一挥,登时打在一起。玉山樵者一行与及众僧,也赶了过来,敛神凝视。

这两名武林中绝世高手,只打得场里面沙石飞扬,方圆数十丈之内,根本无法立足,因为两人腾挪纵跃,已占满了修罗场的地面,观斗的人只好在各殿屋脊,与及围墙上,挤成一群。

转眼间,双方交换了不下四五十招,旁观者只见一黑一白两条影子在场内一合即分,一分又合,耳边只听得掌声隆隆,根本无法看出这两名高手如何发招。

玉山樵者趁着盘陀喇嘛与郭良缠斗茅士亨的时候,自己已取出伤药服用,这时痛肿略止,眼看着两人打得人影难分,不禁喟然叹道:“古人说,登泰山始知天下之小,照我看来,登圣母室始知泰山之低了!看人家这种艺业,我空练了百几十年又算什么?”

郭良正在凝神注视场中,又惊又喜,一面又怕王紫霜不敌,一面又庆幸她能及时赶到,否则,自己仍与寺僧联手,和茅土亨继续打下去,只怕这时已奉到阎王爷的拘魂令了。这时听玉山樵者发声慨叹,却又有点耽心道:“老樵子且休叹息,你看王姑娘可能取胜么?”

玉山樵者摇头道:“我艺业和他们差得很远,那能够看出个结果来?”才随意答讪几句,忽见“蹦”一声响处,两条人影一分,王紫霜的婀娜身形已屹立场上,纤手一指着魔头喝道:“毛厕坑,含元真煞也不过如此,快把什么寒锋罩体的功夫用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这才知道王紫霜不过和那魔头打成平手,而魔头还有更厉害的武功未展出来,不禁暗自替她耽心。

魔头见王紫霜连他的武功底细都喝了出来,脸色一呆,旋喝一句:“毁你这么一个小子,也用得着罩体寒锋?”一步踏前,双掌并发。敢情他心里恐怕一施起寒锋罩体,这样一个姣美的少年,立时会冻僵废命,不如仍用含元真煞耗损对方气力,然后擒去作为娈童。

王紫霜见他仍然用“含元真煞”,嘴角一扁,露出一丝轻视的笑容,待魔头掌风将及,忽然一幌身形,绕往魔头身侧,劈出一掌,蓦听空中喝一声:“就是这个么?”一条身影如流星下坠。

茅士亨才接下王紫霜一掌,忽见空中无缘无故掉落一个身影,人未落地,一股纯刚之气已当头压下,心知来人的武功更高,自己因为轻视敌人,重要的东西也未带在身边,方才以一对一,只能打个平手,这时对方又添了个高手,怎能抵敌?只说一句:“失陪!”脚下用力一蹬,借接招时反震的余劲,倒跃四五十丈,脚尖刚着地面,又一蹬,只闻“吱——”一声破空长啸,已遁出围墙外面。

王紫霜不料这名魔头竟是恁般溜滑,待纵过院墙,那魔头已遁走四五百丈,心知人家的艺业与自己差不了多少,这时已难追上,一肚子闷气全放在于志敏身上,走回来瞪眼叱道:

“都是你把他赶走的,快点赔来!”

于志敏苦笑道:“我怎知他忽然会跑?不过,你也不必就心他会跑掉!”

王紫霜一哼道:“这时不是跑掉啦?”

于志敏道:“你们兵刃都还未动,魔头最厉害的荡魂魔音也还未施展出来,再过两天还愁没得打不成?”

王紫霜脸色微和道:“到那时可不准你打!”

于志敏道:“我帮你看着他就是!”

王紫霜却又抛个媚眼一笑道:“你看我打不过了再帮就是,这个魔头确是厉害,我真有点耽心打不过他。”

于志敏初来,没有看到王紫霜和茅士亨厮拚的情形,这时听说魔头厉害,也不禁一震,忙道:“他究竟怎样厉害?”

王紫霜道:“方才我已施展出一元复始的气功,也不过胜他的含元真煞半筹,看来春至阳生也不过和魔头的寒锋罩体打个平手了!”

于志敏毅然道:“不要紧,待我把雷霆惊蛰也加进去,必定可以取胜,而且我们还有师门至宝,与及十二字剑法,尽可致他死命!”

王紫霜明知个郎艺业高过自己几分,而且“雷霆惊蛰”是一种至大至刚的功夫,以他的至刚配自己的至柔,无论魔头本领多大,也不易讨好,但平素倔强,要想开口说一个“好”

字,实在老大不愿,只轻启樱唇道:“到那时再说罢!”才要并肩举步,于志敏忽叫一声:

“不好!”一跺脚,立刻破空纵起,眨眼间已失去踪迹。

郭良却一掠而至,劈面就笑问道:“少师娘怎的把师叔气走了?”

王紫霜见个郎忽然飞走,还没有想出一个头绪来,再被郭良嘻皮笑脸一问,不胜恼怒,秀目一瞪,叱道:“你说什么?”

郭良被她叱得一惊,幸而这时玉山樵者,段化鹏与及五殿大喇嘛都走过来,问长问短,王紫霜迫得与这些人应对,才不多说他几句,郭良抽空想了一想,也忽然叫起一声:“不好!”

王紫霜经过和各人应对片刻,恼气已消,忽听郭良大惊小怪,立又一噘嘴道:“你干甚么?”

郭良正色道:“小师叔敢情是耽心在山口守候……”

王紫霜不待他把话说完,叫了一声:“啊呀!我该走了!”说到“了”字,各人只感到轻风拂襟,人影已失,只好互相赞叹一番,回转寺内。

再说于志敏正和爱侣闲话,蓦地记起看守四处山口的人,功力不足,尤其是武邦是最弱的一个,魔头逃回寒崖,势必经过那些山口,不论是谁遇上,都难幸免,心里一急,也来不及向爱侣打招呼,立即飞身赶去。

这时他救人情急,一路电掣风驰,不消片刻,已远远望见红姑这边似乎有几人站在一起,穗姑那边也有三几条人影,因为不知是敌是友,急得拚尽余力,身形直如流星飞射,待赶到红姑这边。原来是小佩、小玫与及一位约莫三十多岁,风姿绰约的妇人和红姑阿菩两人谈天,立即想赶去穗姑那边。

但是,红姑已经发现夫婿走来,忙唤一声:“阿敏!过来见见红花老前辈!”

于志敏只得一纵上前,朝那中年艳妇打个问讯,立即回头对红姑道:“红姐陪着红花老前辈在此稍待,我接应穗姑去!”

红姑一惊道:“穗姐出事了?”

于志敏摇一摇头道:“说不定,要看过才知!”说罢,朝红花婆婆师徒说声:“回头见!”身形一幌,迳自奔程,恐怕惊走魔头,循着山径疾奔山口,却听穗姑的口音道:“老前辈要怎样说才叫做肯?”

于志敏暗道:“对方是谁?”悄悄爬了上去,又听一个老人的声音道:“我再三问你肯不肯跟我回去,你总是推三阻四,说这说那,老实告诉你罢!我万蔚良对于那些女娃儿,总觉是女人祸水,不感到兴儿,惟有你这一种美慧的娃儿,我一定不肯放过!”

于志敏蓦地想到那老儿敢情有断袖余桃之癖,因为看到穗姑阿莎都是男装打扮,才加以胁迫,不由得怒火顿生,大喝一声:“老贼!”立即纵身而出。

………………………………………

第三十三回  天外趋援 弹指神功惊老魅  寺中喋血 金刚罗汉战妖狐

穗姑自从于志敏离开之后,便和阿莎战战兢兢守在这处山口,心知自己两人的武艺,已强过江湖上顶尖的角色,但是,魔教乃集邪恶各派的精英,自然又当别论。

这一带经常闹着金蜈蚣,差一点的魔党已惊得谈虫变色,所以,不来则已,一来便是强敌,正和阿莎加倍戒备的时候,忽闻一声轻啸,破空传来,那正是王紫霜和于志敏引走的破空声,阿莎听得耳稔,低说一声:“不好!”就扯着穗姑的衣袖,想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那知这时已经迟了,穗姑还未弄清楚阿莎的意思,眼前人影一幌,一位蓬头散发的老人已实时现身,立即呵呵大笑道:“好娃儿别想走了!待我们亲热亲热!”话未说完就要伸手来抓。

阿莎一闪身躯,藏往穗姑身后。

穗姑这时也知道是什么一回事了,但因刚听到山头那边的啸声,来人即到达身前,这种飞快的轻功,真个是未闻未见,决非自己两人能敌。又料这怪老人必定是被于志敏夫妇赶走回来,于志敏也必定追踪而到,不如暂时冤他一阵子,以待救援,心念一定,立即装痴作呆展起笑靥道:“老前辈!我们都是男人,怎样亲热?”

老者见这位年纪较长的少年,更是娇艳如花,两目含情欲滴,一团欲火已经升起,再见他知趣肯问,心里一喜,魔爪也放缓下来,呵呵大笑道:“娃儿长这么大了,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穗姑媚眼儿一抛道:“到底懂什么呀?”

老者望着她背上斜插的剑柄,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必定有个师父了,你师父怎肯放过这样一个妙人儿?连乌龙入窟这一招都没把你教会?”

穗姑此时已羞不可仰,但是强敌当前,还是忍辱为上,只好低下头来。阿莎也听出穗姑故意和这老魅歪缠,借故拖延时间,这时见她一声不响,生恐露出马脚,老魅骤然用强,奇Qīsuū。сom书忙装着笑脸道:“什么是乌龙入窟?”

老者敢情是色迷心窍,也许是自恃过甚,只觉这两个美少年确是可人,竟忘了自己刚被人从札伦寺赶走,强敌是否立刻要追将过来,反而笑迷迷道:“你们跟我回去,我自然会教你!”

阿莎更向他抛个媚眼道:“你住在那里呀?”

老者顺手一指白雪遮盖的高峰道:“就在那峰顶上,一个叫寒崖的地方!”

穗姑羞态渐渐平息,“呀!”一声叫起来道:“你住那么高,那么冷,谁高兴和你去?”

老者好笑道:“我带你去,还怕什么冷?”

穗姑和阿莎尽是推诿,惹得老者欲火难禁,正在声色俱厉,要下手用强的时候,于志敏已突然现身,老者先前和王紫霜交手因于志敏由空中堕下,吓得他连人都未及看清,立即腾身而起,虽然几乎交肩而过,也难看出对方面目。这时只觉这少年人唇红齿白,似嗔还笑,眉目如画,神采逸扬,不禁欲火更炽,眯起对老眼,打量于志敏周身上下道:“怎见得我是老贼?”

于志敏喝一声:“少废话!”扬掌就打。

老者还不知厉害,叫一声:“休狠!”右臂往外一格。那知于志敏这一掌虽非用尽功力,但也劲道不小,掌臂相接,“啪”地一声,只打得这魔头右臂麻了半截,血液倒行,知觉全失,这才惊叫一声,左臂一伸,舒开五指,直抓于志敏的脸孔。

说起功力深厚,也许两人都差不了多少,若以身体灵活,招式精奇来论,老者那是于志敏的对手?不过,因为相距过近,双方都没有余暇来聚气运功,于志敏又诚心在二女面前大显神通,所以仅仗巧妙的身法,在老者的臂下穿梭般进招,二女虽说是袖手旁观,仍无法看清于志敏的身形,只闻“啪啪……”连声,顷刻间已不下十几次,乐得打跌叫好。

老魅连连吃亏,再也顾不得“怜香惜玉”尝那余桃滋味,大吼一声,双掌猛然往外一封,藉助抽身退后丈余,立时反推一掌,含元真煞的掌风已滚滚而出。

于志敏一看二女正立身侧,恐防她们受累,横跨一步,朝她俩腰间一抄,登时跃上一座崖石,才飘身下地。可是,适才老者的劲已打向一个石角,“轰!”一声响处,那石角竟被掌风打塌了半边。于志敏嘻嘻笑道:“老贼对石头发啥子穷恶?”扣指一弹,曲直之间,已有一丝劲风如尖锥刺股,突破老者掌风,直传掌心。

老者吃了一惊,又横跃丈余,暗道:“这种弹指神功的功夫,早已失传,这小家伙从何处学来?”还恐对方再度施展,右手往腰间一探,一枝长达八尺的奇形软剑,已握在手上,轻轻一抖,内劲直贯剑尖,指着于志敏喝道:“不快点讨饶,可别怪老夫心狠!”

于志敏笑道:“老贼少吹牛还有你的好处!”右指一弹,左手同时一掌。老者敢情最怕“弹指神功”这类奇功,所以一见对方弹指,急忙一震长剑,扬起一屏银光遮住身前,立闻“当当”数声,那正是于志敏发出的指劲,打在老者的剑身上所发出的声音,但对这老魅依然无损。

老者不意这少年能化虚为实,指劲打在剑上,自己的虎口,也感到剧烈的震动,掌风扑来,更打得他身形一斜。这才相信对方功力不弱,不由得又怒又惊,也把含元真煞发出,配合右剑的“毒龙剑煞”节节进攻。

于志敏见自己施展出“弹指神功”的绝艺,居然奈何老魅不得,也已暗自警惕。此时再见对方剑光挥动,竟似有一团淡雾笼罩四周,知是剑煞的精气所致,鱼跃高十余丈,拔出金霞剑在手,长啸一声,身随剑落,一招“晚霞夕照”,十丈方圆,虹彩密布,罩向老魅头上。

老魅一见金霞虹彩,骤然记起百年前乃师慕容列与及八名师叔丧命的事,据说就是在一片金霞和一团银光之下身亡,虽知道当时有一位叫做余子虚的人,和一位少妇帮助中原各派,才使各派转败为胜,自从自己艺成之后,也曾化名遍访江湖,却未见有余子虚其人,事隔多年,已经淡漠。

这时一见金霞罩落,立即惊觉起来。好在自己一身兼习各家之长,未待金霞罩体,已滑开十余丈远,再一变剑法,发出耀目的强光,重新卷上,高声喝道:“余子虚是你什么人?”手底仍一招紧似一招,一味抢攻。

于志敏见这魔头叫出师尊的名号,心知他已记起往事,一面招架,一面笑道:“你跟慕容烈一起去罢!”说到“罢”字,金霞骤敛成一线,疾如流星,飞点老魅胸膛。

老魅百载苦学,岂同凡响?长剑一挥,“当”一声龙吟,双方的宝剑各自荡开,接着又是掌风相接,只打得山石陷落,石屑飞扬,瞬息间,双方又交换了百来招。

于志敏暗赞这老魅果然名不虚传,正想施用十二字剑,忽闻王紫霜的声音叱道:“这个让我来杀!”

老魅一辨那声音知是在札伦寺和他过招那少年,大吼一声,连进几剑,忽然倒身一纵,已逸出五六十丈,王紫霜也刚好一掠而到。

于志敏一指老魅的背影道:“你把他赶走了!”

王紫霜叱道:“谁叫你把他放走的?”

于志敏笑道:“你真会打赖!”

王紫霜“哼”一声道:“再过一会找你算账!”一扭腰肢,奋身追去,于志敏也起步急追。

但那老魅的轻功也已超尘脱俗,虽是片言之间,已逃去三四里外,那还能追得及?王紫霜边走边埋怨,直说得于志敏尽是苦笑摇头,讪讪道。“这魔头必定是石厉害的兵刃未带在身,才跑得这般快,现在他已知我师门,决计不肯放过我们,难道还怕少了打的?”

王紫霜一扬蛾眉道:“得留给我打!”

于志敏笑道:“刚才不是留给你?只怪你老远就扬声,把他吓跑了哩!”接着又把已交手的事说上遍。

王紫霜也暗怪自己心急,不禁嫣然一笑。

穗姑也偕同阿莎由崖石上纵身下来,吐一吐舌道。“这老儿好狠!相公为什么不把他废了?”

于志敏道:“要是能够在三几招就把他废了,他也不必苦学那么多年了,以后再遇上,我还得用十二字剑术哩……”

王紫霜听说于志敏要用十二字剑术,微微一震道:“真有那么狠么?”

于志敏点点头道:“艺业虽是不坏,但我们也有取胜的方法,到正式攻进魔宫的时候,你我两人直扑寒崖,对付这魔头,让干前辈和红花婆婆联手对付任可夫……”

王紫霜诧道:“红花婆婆来了?在那里?”

于志敏道:“她带了小佩小玫在红姐那边。我想,干前辈和红花婆婆对付任可夫,决可取胜;劳斯民虽未见过,看来和任可夫差不多,玉山前辈和郭良联手夹击,谅也不致有差池,只是……”

王紫霜见他又沉吟起来,忙叱一声:“快说!”

于志敏睨她一眼,才道:“我就耽心没有人能对付任可夫那四名侍婢,而且干前辈那些金蜈蚣也没人能操纵!”

王紫霜笑起来道:“我道你耽心什么?试看我们这边各派的高手,难道不能对付几名贱婢?”

于志敏摇摇头道:“你没有见过她们,自然不会知道,任可夫那四名侍婢的艺业竟高出绝龙剑客几分,各派的掌门,恐怕凑上两三人也不是一名侍婢的对手。我曾经想过:红姐只能应付一个,穗姑和阿莎对付一个,小佩和小玫对付一个,还剩下一个没有人上去接手……”

王紫霜笑道:“阿菩阿萄可不是能对付一个?”

于志敏摇头道:“弱了一点,要加上罗师姐才行,但是以罗师姐这种身份,联手打一个侍婢,也不象话!”

王紫霜“呸”一声道:“你怎么忘了瑾姑?”

于志敏“哦——”一声道:“你说得对!我今夜先去找她……”忽又改口道:“那些金蜈蚣又怎么办?”

王紫霜被他这一问,也无话可答,勉强说一声:“到时再说罢,再不然,你单独缠斗那魔头,让我先帮红姐毁掉几个贱婢,然后赶往寒崖助你!”

于志敏喜道:“这样也好!”却又一蹙眉道:“要是我强哥和蝉姐等人能及时赶来,我们可省掉多少麻烦!”

王紫霜忽听他提起蝉儿,心里一股酸气无端升起,不自觉地在鼻里“哼”了一声,神情也就立刻黯淡下来。

原来一个女孩子就是这样——只要是她选择的,喜欢的人,不但不怕那人分一杯羹,甚至整个赠送出去也不要紧,要是对方不是她最喜欢的人,而且有多少芥蒂的话,纵使有个大力在后推动,她仍然老大不愿。

当初她答应明因师太照顾蝉儿,原是迫于情势,并不像红姑是她自己情愿心甘,事后也许正在懊恼,终觉是眼皮里面塞进一小粒沙子,十分不舒服,这时被于志敏无意中提起蝉儿的名字,那不令她心里只觉得酸溜溜地难受?

但是,于志敏却未能理解爱侣此时的心情,对于人家替他答允的婚事,更是毫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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