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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一生倾覆:梧凤之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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诩言下马来,疑惑非常,道:“洛文,你怎会在此?难道你……”
“我没死。当年父亲因我与幻儿相恋,将我从族谱除名之后,你们都以为我死了,其实我,是到了坤州,同幻儿一起经营月影楼。”
月影楼 (4)
诩言难得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话语却是讽刺,道:“没死就好,可云晞却因你的走而失了忆,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年。”又对云晞道:“云晞,快叫哥哥,他是你的亲哥哥,这位便是你嫂子紫乾幻。”
“云晞?伊伊你改了名字?”紫乾幻奇怪。
云晞看那紫乾幻,一双明眸大眼,带了无限忧愁,尖尖的下巴,如巴掌般大的脸。她的头发有些发紫,在阳光映照下更是靓丽,发长七尺,如瀑般,只绾起少数的发丝,其余的,自然的垂下来,显得很蓬松,却有一种特别的端庄。
“你是,我嫂子?你是我哥哥?”云晞一时反应不过来。
云晞看着她那所谓的哥哥,倒是生的十分俊美,五官颇是精致,细细看去,与云晞有几分相像。
蓝洛文着急了,急急问:“洛伊,你怎么不记得哥哥了?”
诩言为其解围,答:“云晞忘记了一些事,你就别问了。”
蓝洛文张了张口,脸上有几分歉疚,却未说出什么来。
只听滢婉问:“你是我小姨母?”
紫乾幻不解,却在细细看了滢婉那脸时,颤颤巍巍地问:“你、你娘亲可是名紫乾清?”
“正是!你当真是我小姨母?”滢婉不确定,再次问。
“嗯!”紫乾幻郑重点头。
滢婉眼中泪盈,扑到了紫乾幻怀里,哭了起来。
“小姨母,母亲不让我回去了……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紫乾幻一边用手轻拍她的背,一边问:“你母亲她还好么?”
呜呜呜……母亲她病重,母亲的脸色很惨白的……”
紫乾幻浑身一震,姐姐病重?怎会!定是那万俟塬没有照顾好姐姐!
她忙问:“怎么回事?是不是……”
紫乾幻却欲言又止。
“母亲她病了很多年了,最近几年好了点,可不知为何病情突然恶化,然后,母亲就让我来坤州找你……呜呜呜……”滢婉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乖孩子,别哭了,咱们回家。”紫乾幻也有些哽咽。
……………………
坤州月影楼内
月影楼果真比那小月影楼强多了。这里布置华丽,典雅大方,富丽堂皇,一派古色古香。共分三层,呈环状,沿楼梯而上,便可到达最顶层楼主紫乾幻的居所。环顾四周,首先入眼的是仿佛从空中垂下的月白丝幔,长长柔柔直垂至地面,门外的风涌入,舞起丝幔,若拂开美人蒙面的轻纱,露出幔后的真容。
这时,一行来的云晞等人正在此。
“哥哥,我、我……”云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洛伊,没事的,忘了便忘了吧,忘了也好,哥哥会一直照顾你的。”蓝洛文宠溺的摸着云晞的头。
诩言霸道的说:“洛文,以后我会照顾她的。”
蓝洛文指着他们两个,一脸惊奇,连话都说的连贯不起来:“你、你们两个……怎么会?”
云晞急忙打断,“哥!”
月影楼 (5)
诩言则占有性的将云晞揽入怀里,挑挑眉,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那么,你一定要照顾好他,不要再让她受到伤害。”蓝洛文神色严肃,言语郑重。
仿佛还是觉得不够,蓝洛文又说了一遍,“好好照顾她,我就这么一个妹子,你若亏待了她,定不饶你!”
诩言将云晞抱得更紧了些,信心满满,说:“绝不会的,若真负了她,定遭万劫不复!”
云晞听的急了,着急的说:“不要这样!”
这时,紫乾幻开口了:“伊伊,别在这儿秀了,”又唤在旁边站侍的婢女,“霜儿,快快给各位安排房间去,要最好的。婉儿留下,姨母有事对你说。”
云晞便被诩言带走了,而方逸,在原地想了想,看了滢婉一眼,还是走了。
只留下蓝洛文、紫乾幻、滢婉三人。
“相公,你去看看两个女儿吧。”
“幻儿,你们……”蓝洛文有些诧异,到底要说何事啊。
“相公,去看看孩子吧,我们两个女儿家说些私话,你一个大男人在那儿干甚!”紫乾幻怒嗔道。
蓝洛文面作无奈状,而后便走了出去。
紫乾幻趴到门上听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滢婉跟前,文:“婉儿,你可知,你母亲的病是怎么回事么?”
紫乾幻到现在还记得,二十年前,她还未出生,但这一切事情都是父亲告诉她的,直到现在她还记得清楚。姐姐是二十年前随一个叫万俟塬的大漠男人去了大漠,便再也没回来过了。
滢婉摇头,“不知道,父亲与母亲从不与我说的。”
紫乾幻犹豫再三,才缓缓道,“你母亲的病,是紫乾家代代都有的,是家传之病,无药可治。”
“那母亲她现在——”
“她……她没事。”紫乾幻神色之间有几分犹疑。
“她……她没事,不会有事的。”滢婉像是为自己打气,更像是自欺欺人。
“那就好。”
紫乾幻手心里此刻都是汗,那病,会让人觉得全身无力,除了练紫乾家祖传琴籍,无其他可选,若练了其他,必会因走火入魔而猝死。紫乾家的族人,一半以上皆活不过四十五岁,甚至有的只活了几年便夭折了。
不知道姐姐她……如何了……紫乾幻这样想。
月影楼传女不传男,娘亲在生了她之后,便去世了,爹爹也在她十岁那年去世了。可惜姐姐至始至终都未回来。
“婉儿,姨母也有这样的病,且这两年越来越厉害了,姨母怕姨母死了之后你会孤苦伶仃一个人……”紫乾清神色之间有几分歉疚。
月影楼 (6)
“姨母,不用担心婉儿,婉儿有人照顾……”滢婉的声音之间有些害羞,自是越说越低,头也低了下来。
“是谁啊?难不成那个男子?”紫乾幻轻捋额间发丝,奇道。
“嗯,姨母……”滢婉仍是羞答答的样子。
“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什么身份?”紫乾幻如连珠炮般关切地问出这些。
“叫方逸,哪里的人、什么身份,我……不知道。”滢婉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对他一无所知,有些不安。
“婉儿,怎会连这都不知!万一他骗了你,你该怎办!”紫乾幻有些生气。
“我、我……姨母,婉儿的事,婉儿有分寸的。”
紫乾幻无奈,“那便由你吧,婉儿,若他敢伤你,月影楼定对他下必杀令!”
滢婉撒娇道:“姨母~”
紫乾幻抚了抚额头,挥挥手,道:“婉儿,听话啊,姨母累了,想休息,你便回房间去吧。”
“哦,那姨母,我走了啊。”
“嗯。”
月影楼共三层,一层待客,,二层则供紫乾幻收留的那些或为风尘女子却不甘堕落者,或为贫苦人家出生却姿色出众的,均为绝色,此层称云洹居。三层则是楼主紫乾幻居住的,比之一层二层,更多了几分雅气,称琼怡居。此层共八间房,一间为书房,一间为紫乾幻与蓝洛文的住房,一间则是两个小婴儿的房间,剩余五间,有四间为云晞一行人的住所,剩下的那一间,久无人居住,据说为紫乾清的居所。月影楼除一座三层的环形楼之外,还有一座大宅子,亦是无人居住,据说为前任月影楼楼主居住之处,自从前任楼主死后,便一直空着。
重见 (1)
滢婉的房间,窗户开着,淡紫色的纱曼被风吹起,轻纱后的天真女子若隐若现,一双明眸此时黯淡无光。
方逸推门进来,脸上实是兴奋。
“婉儿,你看这是什么?”方逸手上拿着一支纯白的簪子,是一支扭丝银钗。手工细致,钗体光滑,镶嵌在钗头上的那颗珠子,又大又圆,闪着幽幽地白光,通体晶莹却丝毫不显招摇,和这钗子的花色相得益彰。
滢婉却是看也不看那簪子,神色阴霾,“方逸,有些事我想问你。”
方逸尴尬地将簪子又收了回去,正色道:“婉儿,说吧,我早知你这两天有心事,只是你不说,我也无能为力。”
滢婉下定了决心要开口,从椅子上站起来,她问:“方逸,告诉我你的身份来历。”
“婉儿,问这个做甚,待成亲之后,你会知道的。”
滢婉却恼了,气急地道:“我就是要知道!现在就要!你知不知道相爱了却不知道对方什么身份是种什么感觉!你总是那么神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到夜晚便出去,次日凌晨才回来!”
方逸倒不奇怪,仍是心平气和的说:“婉儿,别生气,现在不是时候,到时,我一定会告诉你的。记住,无论何时,都要相信我,我永远不会骗你的。”
滢婉听到他那敷衍的话,更无了理智:“你若不与我说,我是不会信你的,这样的你,我要如何去信!你走吧,我再也不要见你了!”(文-人-书-屋-W-R-S-H-U)
“婉儿你——”
“走啊!”滢婉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便砸向他。
方逸没有躲,只站在那儿,茶杯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的头上,血顿时流了出来,茶杯掉在地上,也变成了碎片。那声音刺痛了滢婉的心。
滢婉慌了,赶忙去找止血的药,到处翻箱倒柜。
方逸快步走到她身边,用结实的双臂将她紧紧拥住。
他的声音带了几丝颤抖,他说:“婉儿,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滢婉哭了起来,用手抚摸他的额头,“方逸,你、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真的不是!我再也不会对你那样了。”
一滴滴的血染红了滢婉白色的袖子。
“婉儿,别怕,我不会有事的,别哭了。”他用手擦着滢婉不断从明眸大眼中流出的泪。
“婉儿,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在房间好好呆着,哪儿也别去,现在周围很危险,要提高警惕。”
“你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滢婉问。
“明天就回来,婉儿听话!”方逸安慰她说。
重见 (2)
方逸猛地点了她的睡穴,将她的身体抱起,放到了床上,摸着她的脸,方逸温柔的笑着:“婉儿,我马上去安排那事,安排完了,我就带你回家,我们成亲。”
方逸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滢婉那纯净美丽的脸,便决然的走了。
他到了紫乾幻的房间里,见紫乾幻正坐在椅上暗自神伤。'TXT小说下载:。。'
“楼主,今日方逸有要紧事要去办,请务必照顾好滢婉!”
紫乾幻回过神来,轻轻道了句:“嗯,一定会的,你莫要一去不返,负了她。对了,伤口包扎一下,以后别惹滢婉生气了。”
“谢谢楼主。”
云晞的房间里,窗户紧闭,光线阴暗,只是见床上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
门忽然被推开,蓝洛文走了进来,声音沉稳,“洛伊,这几天尽量不要出去。”话毕,未等云晞回答,蓝洛文便转身出了房间,带上了房门。
云晞的眼睛望着床顶,回味着蓝洛文的那句话,也不顾人已经走了,云晞低喃道,“知道了,哥哥……”
一声轻响,像是木头相碰撞的声音,是在自己房里。
云晞向窗户望去,什么也没有,可声音分明是从那里发出的。
可能是谁家的小孩儿顽皮把石子扔在了上面。
可当她准备将目光重新移回床顶时,在她的床边,看见了一个人影,她张口欲呼叫,却被那人一下掩住了嘴。一股淡淡的麝香的味道入鼻。
云晞轻轻将他的手拿开,“是你!”
不错,那就是凌晚尧。
“云晞,终于见到你了。”说着,他将云晞拥到了怀里,一张薄唇就要吻向她。
云晞侧身躲过,从他怀里挣出,站在离他三步远之外,头低垂着,看不清她的表情。
“晚尧,”她的语气十分平静,毫无起伏,“你在这里做什么?有什么目的吗?”
凌晚尧深邃的眸子有一瞬间的呆滞,“嗯,我在这里有重要的事办。”
“你是安王吧?”虽是疑问,话音之间却是肯定。
“我是安王。”凌晚尧眼眸依旧深邃,只是现出了几分光彩。
“如此,你对我有几分了解?”云晞挑挑眉,眼神里出现了玩味。
“从你是从宫里出来,身上带有蓝剑,蓝洛文又叫你妹妹来看,你是蓝家的女儿,只是我不解明明皇后在医谷,怎会出现在这里?”
云晞掩嘴笑了笑,却是心想他这人心机倒是深沉,“我就是那皇后,不知道安王有何指示?”
“当真是皇后?我可不相信。”凌晚尧的薄唇靠向云晞的耳侧,灼热的鼻息喷洒在云晞的侧脸,“我可不希望我喜欢的女人已经是嫁过人的了。”
重见 (3)
云晞脸微微一红,似饮琼酒,醉颜如霜叶,但也只是一瞬间之事,转眼即褪去了那一层似略带羞意的红晕,面如雪玉,既白且冷,眼眸深幽如海,又清澈如溪,却无法从中看出任何情绪。
云晞忽然绽颜一笑,眼中却未有任何欢喜之意,“勿说笑了,晚尧应当告诉我,你来此处做甚?”
“我得到了你的消息,自是来找你的了。”凌晚尧眸光微闪,手撑着下巴,看着云晞。
【文】云晞一时不知该回什么话,半晌才道,“晚尧找我有事么?”
【人】凌晚尧闻言深深地望着她,面上满是不解,甚至有几分受伤,“云晞为何与我如此生疏?难不成无事就不可以寻你么?”
【书】云晞望着眼前的男子,突然一阵歉疚,好歹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怎可如此待人呢?
【屋】“晚尧,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你救了我,我该感激你。”
“仅仅是感激?”凌晚尧用手支撑在云晞身体两侧,嘴角微微勾起,有些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云晞的话音中,有几分犹疑。
“真的么?”凌晚尧身子俯下,脸几乎就要与云晞的脸贴上了。
“你,你要做什么?”云晞有几分慌乱。
“砰!”一声轻响,门被打了开来,一个人影匆匆走了进来,看那身形,云晞知是诩言。
诩言望着凌晚尧眼角微缩,有些不乐,“安王,别来无恙。”
凌晚尧看了一眼诩言,不以为意地道,“原来是蓝家老爷的那个弟子,怎么会在这儿?”他轻吻了一下云晞的脸颊,慢慢起身,满意地看到诩言满脸怒容。
“凌晚尧!你还嫌害她害得不够么!”诩言厉声道。
“我害她?”凌晚尧眉眼之间满是疑惑,“我何时害过她了?”
“一年前——”诩言却突然止了声音,自嘲地笑了一笑,“我怎么忘了,你可是全不记得了。”
凌晚尧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似乎是苦涩,似乎是心痛,但只是一瞬之事罢了,转眼即褪去了那层不自然之色,面色清冷。
他嘴角勾起了一个完美的角度,看了看云晞,暧昧的又是一笑,便夺窗而出,消失在夜幕重重之中。
诩言则快步走过来,关心地问道,“他有没有对你怎样?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树欲静而风不止 (1)
云晞听见他有些慌乱的语言,心下一暖,方才的不适一扫而光,却是煞有介事地说,“当然有了,”满意地看到诩言的脸变了,“如果你对他亲了我一下的事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发生。”
云晞本以为诩言至少会过来“训”她一下,以表示自己的不满,诩言却是冷冷瞥了她一眼,转身出了房间。
又是“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合上。
云晞苦恼地抚着额头,恨恨地敲了一下自己那不开窍的脑袋。
房里寂静了下来,也暗了下来,云晞仍是躺在床上,时不时的看一下室内。她突然想到了颇是一个严重的问题,若按自己在现代的年龄,也不过十四岁罢了,虽是早熟,却也对男女之情一窍不通,更未对任何异性产生过别样的情绪,可现下这具身体倒是十七岁了,却不是懵懂的人儿了,怪不得会对诩言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情绪来。
云晞懊恼地起身,向门外唤了一声,便有婢子进了屋,云晞疲惫地道,“给我弄热水来,我要洗澡。”
那婢子应了一声便下去了,片刻之后,便有人提着热水进来,倒进浴池里。
这浴池倒是挺大的,徒目看去,觉得至少能容十余人,却是与在别墅的规模差不多了。
待送水的婢子走后,云晞仔细检查了一下门窗,确定关紧后,方才褪了衣裳,入了浴池。
……
自方逸不辞而别后,滢婉便一直怏怏不乐,整日呆在房中。
这一日,紫乾幻见滢婉好几日都在房里钻着,怕将她闷坏,便进了她的房里好言劝说。
“婉儿,为何要在这房间里窝着,要不,姨母带你出外面玩玩儿?”紫乾幻轻轻拍了拍躺在床上的滢婉。
滢婉道,“不用了,姨母,婉儿不想麻烦你。”那口气,却是容不得人再说。
“要不,练剑去?姨母让姨父教你剑法,顺便让伊伊也去。”紫乾幻想了一会儿又道。
滢婉没了声,她细细想了一会儿,觉得这几日确实是太过反常了,不过是那个男子不辞而别么?何必要如此糟蹋自己?
于是道,“那好,我便去云晞房间去唤她吧。”
紫乾幻又细细看了两眼滢婉,越看越觉得那张脸与画像中的母亲有几分相像,与画像中的姐姐倒是有九分相像,剩下的那一分估计便是遗传自那名上的姐夫吧,那个害了姐姐一生的男子。
……
紫乾幻轻轻推开云晞的房门,走了进去,随后,滢婉也进了来。房内十分昏暗,几近全黑,看到的东西也是影影绰绰。
滢婉出声轻唤,“云晞,你在么?”摸着黑便要去寻云晞,手却不小心将桌布带了下来,然后便是碟碗打碎的声音。
树欲静而风不止 (2)
紫乾幻则沉步走到窗前,将浅紫色的帘子摘了下来,房内光线顿时明亮,离书桌不远的软塌上,正是云晞。
滢婉走过去,轻轻唤着云晞,云晞悠悠转醒,揉着仍有睡意的双眼,迷糊地问,“滢婉,嫂嫂,有什么事么?”
紫乾幻无奈的摇了摇头,“伊伊,你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么?已经是正午时分了,你却还在睡觉,成何体统啊。”
“正午?都这时候了。”云晞仍是懵懵懂懂,看了一眼窗外刺眼的阳光,道,“嫂嫂你家的窗帘还真是遮光。”(文-人-书-屋-W-R-S-H-U)
“行,明日我就全换成透明的丝绸如何?”紫乾幻正色道,美丽的脸上有几分装出来的愠怒。
滢婉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云晞撒娇道,“嫂嫂,我昨日是练字来着,一直练到日出,确是很辛苦的。”
紫乾幻的明眸转向书桌上散乱的纸张,随手拿起一张来,略微扫了一眼,便放下了,道,“空有形而无神,若是初学的话,能写到这个程度倒是不错的了,可嫂嫂却知道你从五岁便拿起了笔写字,我两年前见时,你那一手字是炉火纯青,笔酣墨饱,力透纸背,既是苍劲有力,细看下却又是娟秀多姿,实乃神形兼具,看遍天下也没有几个能与你齐名的人了……”紫乾幻的话音紧紧咬在“几个”两字上。
云晞听后方知蓝洛伊原是如此优秀之人,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我却是不再记得了,也许,从一年前开始,我们根本就是不同一人。”
紫乾幻的面色瞬间变了,颤颤道,“伊伊你记起来了?”
云晞饶有兴趣地看向紫乾幻,“嫂嫂希望我记起什么?若是我记起了,岂还会苦恼写这几个字。”
能记起么?或许说,可能记起么?
“却是那人害了你,伊伊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再让他伤你了。”紫乾幻这话微不可闻,眼神迷离,似是陷入了回忆。
云晞拿起书桌上茶杯,端到嘴前时,方才记起这是昨天的茶了,笑了笑,就又将它放在了桌上。
滢婉听得一头雾水,却未细问,只是提醒二人,“姨母、云晞,去练剑吧。”
树欲静而风不止 (3)
云晞闻言,来了兴趣,快步走向衣柜前,打开衣柜,将蓝剑与剑谱取了出来,兴冲冲地对紫乾幻道,“嫂嫂,咱们去练剑吧。”
滢婉却道,“姨母我忘了拿剑,等一下我。”话毕,便奔出了房间。
紫乾幻皱了皱眉头,“伊伊,我不能学其他的武功,便让你哥哥随你们去后面的枫林里练吧。”话语之间,三分遗憾,三分难过,四分欣喜。
“嫂嫂那是为何?”云晞疑惑。
紫乾幻笑了笑,道,“因为我怀了孩子。”她慈爱的抚了抚尚未凸起的小腹。
“哦?当真?”云晞上前一步,凑到紫乾幻身前,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紫乾幻小腹上,“怎么好像什么都没有呢?”
紫乾幻嗔怒着将云晞虚推了一下,道,“这才一个月能听出什么,真是个孩子。”
云晞笑意盈盈地抬起头,“嫂嫂这是第几胎了?”
“第二胎了,第一胎是两个女儿,希望这胎是个男孩儿。”紫乾幻美丽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满是温馨,浑身上下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嫂嫂一定会生一个男孩儿的。”
滢婉又跑了进来,手上拿着一柄长剑,“姨母你看,这是母亲的剑。”
“你母亲的剑?”紫乾幻有些疑惑,却在接过剑后,轻轻抚摸着,眼中的悲伤溢出,她摇了摇头,“是啊,是你母亲的剑,也是我紫乾家的家传剑,却一直无人可练。”
紫乾幻将剑凑到脸前,轻轻在脸上蹭着。
……
树欲静而风不止(4)
已是深秋,枫叶早已红了个通透,随着微风,缓缓地飘落在地,犹如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赤蝶。
滢婉信步踏进这片火红的枫林,眼里满是赞美之情。
“云晞,姨父,你们看。”滢婉突然弯下了身子,从地上拾起一片火红的枫叶。
云晞和蓝洛文走近了,才知那不是枫叶,而是一只罕见的通体红的蝴蝶。滢婉怜惜地看着那蝴蝶,手轻轻摸上它的身子,显然,那只蝴蝶死去多时了。
蓝洛文扫了一眼,道,“这是赤蝶,很珍贵的蝶种,同别的蝴蝶一样,一入秋,便要从这个世界殒落了。”
云晞也只是瞄了一眼,道,“所有的生灵都逃不过生老病死,何况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蝴蝶,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还是练剑吧。”
滢婉闻言,又将那赤蝶轻轻放在了地上,缓缓地将剑从剑鞘里抽出。午后有些发红的阳光印在剑上,反射着淡而柔和的光芒。
云晞也将剑抽出,蓝洛文也抽出了剑给他们做示范。剑势柔和,却又不失气势,既有女子的婉约又有男子的豪情气概。
“怎样,能否示范一遍?”蓝洛文收了剑势,转头问二人。
云晞拿着手中的剑谱,一页页地翻着,疑惑地问,“哥哥,你的剑招怎么和蓝剑谱上的不一样呢?你不也是蓝家的人么?”
“蓝剑谱?”蓝洛文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你有蓝剑谱?”他用轻功迅速到了云晞身边,将云晞手上的剑谱拿了过来。
略激动的将剑谱草草翻了一遍,“果真是蓝剑谱,你怎会有这剑谱?”
“是父亲给的。”云晞道。
蓝洛文却反手扣到了云晞的手腕上,闭了目,细细听她的脉搏。半晌之后睁开眼睛,一副了然的神态,“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么多年竟然没有注意到,”又略带惋惜的看向云晞,“洛伊,看来你是注定要卷进他们二人的争斗之中了。”蓝洛文突然紧张了起来,“洛伊,答应我,无论何时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哥哥不希望你再受到伤害了!”
“伤害?”云晞后退一步,与蓝洛文拉开距离,“怎么你与嫂嫂还有诩言都说不要让我受到伤害了,可到底我受过什么的伤害,竟没人告诉我。”
树欲静而风不止(5)
蓝洛文神色有些不自然,像是担心,他上前一步,又扣住了云晞的右手腕,半晌之后又是放开,神情却是舒缓开了,“忘了便忘了吧,记它干嘛?来,哥哥教你练剑。”
云晞笑了笑,那似乎是笑给自己看的,蓝洛伊的事似乎与她无关。
这时,一个婢子打扮的人从枫叶林外急急走了进来,凑到蓝洛文耳旁不知说了句什么,蓝洛文的脸色突然就变了。
“婉儿、洛伊,你们先自己练吧。”话音未落,人却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小点儿。
云晞皱了皱眉,到底是什么事呢?
……
蓝洛文一路用轻功回了月影楼,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婢子的话,“小姐受了重伤!”
受了重伤?幻儿怎么会受伤呢!这天下有几人能让她受伤呢?
月影楼下,月白的纱曼层层随风飘起,夕阳照着,竟是格外苍凉,丝丝凉意透进了心里,竟是那么难受。
蓝洛文奔进紫乾幻的房间,只见紫乾幻端坐椅上,纤纤玉手上端着一辈冒着热气的茶水,细细品着杯中的茶。
蓝洛文见此,脸上不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却又想起方才婢子的话,“幻儿,你受伤了?”
紫乾幻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却是同平常一样,“哪里受伤了,定是哪个婢子胡说的,这天下能有几人能伤到我。”
“当真?”蓝洛文上前一步,准备给紫乾幻把脉,却被她闪躲了开。
“洛文,那婢子你看清了么?是我们楼中之人么?”紫乾幻在软塌上悠悠坐下。
“我……”蓝洛文犹疑,那婢子的模样确实没看清,若是假的,便是故意将他支开,那么,他身子浑然一抖,“不好,洛伊和婉儿!”
霎那间,一阵风拂过,蓝洛文又不见了踪影。
紫乾幻却被他那句惊呼怔了一怔,刚走到门口想运功却“噗”地突出了一大口红艳艳的血。她踉跄着走到软塌边,盘腿坐起,运功疗伤。
树欲静而风不止(6)
……
蓝洛文赶到枫林时,早已不见了二人的踪影。
他的心失了一拍。
怎么可能!父亲若是知道自己没有保护好洛伊,怕真是会依族规惩戒。洛伊她,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万万不能再出事了。
转念一想,也许二人回去了也不一定,便又回到月影楼,先到了云晞的房间。
那房里,仍是一如既往的黑暗,在家里时,洛伊的房间也是没有光线的吧……
“洛伊。”蓝洛文轻轻唤着,话音却是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仍是没有声音,蓝洛文身子浑然一抖,手却摸上了烛台,找了火折子点着了烛台。
软塌上,一个穿着水蓝色纱衣的女子斜卧,闭目养神。
“如今能再看着你入眠,那便是上天予我的恩赐。哥哥再也不会让旁人伤你了。”蓝洛文如是想。
蓝洛文轻轻和了门,又到了滢婉的房间,见滢婉正摆弄那把锋利的祖传剑。
“婉儿,切勿伤了自己。”蓝洛文提醒道。
滢婉的脑海中却突然浮现那天方逸额头上流的鲜血,是那么的灼目。难不成便是因为那事方逸才不回来了?滢婉如是想到。
“知道了,小姨父,你去忙你的吧,我会小心的。”滢婉眸光暗淡。
蓝洛文见此,也不再久留,便回了房间,却不见了紫乾幻的身影,他长长叹了一声,心里想到,“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人人都爱来次失踪来让他担心呢?”
“欸,红儿,小姐呢?”蓝洛文拉住从门口走过的婢子红儿。
红儿长的实是水灵,尤其是那一双大大的水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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