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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淑慎公主-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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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容儿无论怎么劝,瑾瑜都不肯低头去公主府亲自请璟珂留下,实在无奈,“可是,咱们十二阿哥的婚事……”
一听容儿说起这事,瑾瑜脸色的笑慢慢僵持住了,许久,她才目露冷光,淡淡道:“博尔济吉特氏不止她一家!”
看来瑾瑜是铁了心与璟珂再也不相往来了,容儿又只得无奈道:“娘娘,令贵妃原先就与超勇亲王成衮扎布结姻亲,如今又和兆惠将军结了亲家,势力不比从前了。还有愉妃的亲家,虽然是被惩处过的西林觉罗氏,好歹是名门望族,不可小觑啊!”
“你慌什么?”瑾瑜略有些烦躁地白了容儿一眼,“你怎不说六阿哥的妹夫福隆安富察家的人呢?又怎么不说十一阿哥未来的福晋也是富察家的人呢?”
“娘娘……”
容儿对瑾瑜的强词夺理实在有心无力,只得噤声,不再与她对峙。
容儿的沉默,最后瑾瑜只得道:“行了行了,本宫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你以为本宫不急嘛?和龄公主跟十三阿哥两条命,我一定要令贵妃血债血偿!”
“既然如此,娘娘何苦要把长公主推开?她可是皇上的亲姐姐,平日里皇上最听她话的。”
瑾瑜的倔强,是容儿软化不得的。容儿隐约觉得乌拉那拉氏的未来似乎更加坎坷了。
这些日子里,她甚至还暗地里背着瑾瑜派人去找了长公主,奈何璟珂的脾气比瑾瑜更加倔,再也不肯回头。甚至容儿打听到,这几日公主府在忙着收拾行装,即将要启程回科尔沁了。
现在宫里既有母凭子贵的令贵妃,又有出身高贵的天山圣女和贵人,还有几个蒙古嫔妃,腹背受敌的瑾瑜还这般执拗,容儿简直记得快要哭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离开京城
紫禁城的春雪还未消融,城门上的彩旗迎风而展。给力文学网璟珂这一离开,牵动了多少人的心?
长嘉一大早便带着女儿汪婍韵候在城门前送别母亲,随后而来的还有弘曣一家人。唯独不见弘曣,一问之下才知道他身子不大好了。
恐怕也是这些日子的事情,姐弟俩数十年来相依相偎,没想到到头来璟珂仍是要再尝受一次亲人伤逝的悲痛。
“额娘,您一定要离开吗?您一走,女儿还如何报答您?”长嘉哭红着眼,声音都有些沙哑。
看着她乌青双眼,满是红血丝,璟珂于心不忍,心中念叨着这女儿又不听话,必是昨晚**未眠。
穆柔紧紧抱着汪婍韵,依依不舍呢喃着:“表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呢?”
汪婍韵如今已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继承了璟珂和长嘉的高挑身材,又有不同于贵族宗女的内秀,自小有着蒙古女子的豪放天性。打量着外孙女,璟珂十分欣慰,可想着她日后的幸福,又有些无可奈何。
世事难料,历史总是不可违逆,明知道所有人的结局,璟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无能为力。
曾经她以为可以保住所有人,到头来一件一件事情发生,印证了历史,她开始怀疑,接着心灰意冷,到现在是麻木不仁。
“傻妹妹,等哪天你长大了,表姐说不定就去科尔沁瞧你了。”汪婍韵只管安慰了穆柔,内心的离别之伤只能用笑容来掩饰。
费扬古安排好所有行程队伍,走了过来,见璟珂母女俩依依惜别,还是劝了句时候不早了。
“嘉儿,记住额娘的话,照顾好自己,千万莫要像你姐姐那样。”璟珂长叹一声,轻轻搂过长嘉,眼泪瞬间淹没了眼眶,“额娘老了,以后不能再陪你,你一定保重。”
长嘉轻轻推开璟珂,“哗啦”一声,泪水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伴随着哭腔,她“噗通”一声重重跪下,“额娘,女儿不孝!请受女儿一拜,感谢额娘养育之恩!”
长嘉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璟珂赶忙拉起了她,心疼地替她拍去膝盖上、裙摆上的灰土,强挤出一丝笑,“傻丫头,你我母女不需要做这些。你是汪家的人,就要以汪家为先,但是也莫委屈了自己。让自己快乐,知道吗?”
长嘉点点头,别过脸去,不忍让璟珂看见自己的哭泣。
“皇姐,你就这样一声不吭走吗?”
璟珂一转身,便瞧见身着便装的弘历在傅恒陪伴下面色凝重缓缓朝他们走来。
璟珂刚要开口说什么,傅恒已上前地上一个大大的盒子,在璟珂的疑惑下,盒子被打开,里边尽是些儿时的玩意儿,有弹弓,有泥人,有西洋表……
“皇上……”
璟珂莫名其地从傅恒手中接过盒子,在傅恒含笑的眼神中,她转头看向弘历,弘历翩翩挥着折扇,虽说已年过半百,却依旧风姿飒爽。给力文学网
弘历上前一步,亲手盖上盒子,才道:“这些都是朕为姐姐准备的。姐姐小时候都在咸安宫里头,这些小玩意儿估计是见不着,朕也没啥好东西相送,不妨找了这些,也算是替皇爷爷和皇阿玛弥补姐姐。”
“皇上,这……你真不必这样。”如今再送她这些,有什么意义呢?她穿越过来时候已经是成年年纪,也许真正的璟珂会需要这些。那些个日子里,没日没夜苦心孤诣为了明天而存活,只怕被人捉到小尾巴,哪有什么心思去顾着是否有玩具?
弘历毕竟是不明白,他总以为璟珂最缺的或许是童年的欢乐。也对,毕竟真正的璟珂自出生开始便是随着废太子过着走钢索的忐忑生活了。
“姐姐,朕对不住你。皇后任性,姐姐又何苦跟她置气?这些年在京城住得不都好好的?”
弘历仍没有放弃最后的一线希望,只想求璟珂留下。毕竟,雍正朝的阿哥、公主,自乾隆十九年和硕端柔公主病故,如今只他们和弘昼三人存活。
弘昼这些年来始终不肯原谅弘历将他的嫡亲长女和硕和婉公主远嫁蒙古,一直置气,任谁劝了都不听。
只有璟珂真正站在弘历这旁,凡事为他出谋划策,为他调停。
“姐姐,能否不走?朕可以加封你固伦长公主,今后谁也不能小瞧你……”
“皇上!”弘历的话还未说完,璟珂忙打断了他,眼睛瞄了瞄四周,才压低了声音道,“这话莫要再说了!先帝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又何苦在朝堂上闹不愉快?”
庄亲王允禄即便是不得势,经历过弘皙一案消停多年,终于在乾隆十八年再次登上议政大臣的位子,只要他在朝堂一日,就绝不可能让璟珂有固伦公主的殊荣。
弘历也知道自己又在说瞎话了,不禁拧起了眉头,苦笑道:“姐姐是铁了心要弃朕而去了?”
“弘历,你身边还有傅恒,还有其他人,少了我你不会过不下去,大清江山更不会因为我一个妇道人家的离去而风起云涌。”
璟珂不再称呼他皇上,一声“弘历”,让姐弟俩仿佛回到了儿时的亲密无间。有多久没有听她这么称呼自己了?弘历自己也数不清日子,这一声叫唤,让弘历心潮澎湃,难以平静。
“姐姐,你我皆已过了知天命之年纪,若是这一走,恐怕朕此生再无可能见到姐姐,姐姐当真如此狠心吗?”
弘历不由分说上前紧紧拥抱住璟珂,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璟珂忙叫着让他松开自己,弘历却说什么也不听,像个赖皮小孩般嚷嚷着“不放,就是不放”,让旁边的费扬古和傅恒等人忍俊不禁,又好生无奈。
劝也不是,阻也不是,可急坏了大家。
“皇上,有话好好说呢,您这样会闷坏了外祖母。”
大胆的汪婍韵话音刚落,就已经被长嘉捂住嘴拉到身后去,长嘉使了颜色让她闭嘴,不许顶撞弘历。
弘历听言,忙松开了璟珂,一口一个道歉,又将目光转向了长嘉身后的汪婍韵,眼睛瞪得老大,若有所思的模样,双眼直勾勾盯着汪婍韵看,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了。
也难怪弘历会这样痴痴看着汪婍韵许久,毕竟这丫头现在不同以前了,出落的模样也讨人喜欢,活脱脱有当年璟珂的影子,性子更是与年轻时候的璟珂一个模子刻出来。
“这是……汪家的闺女儿?”
弘历还不大敢相信地反问了一句,璟珂点了点头,浅笑道:“是的,皇上。这丫头都快二八年纪,还这般不知分寸,只怕将来寻了婆家要吃苦头了。”
“朕若是没记错,汪家闺女好像在下一批秀女名单之中?”弘历似笑非笑地瞟了汪婍韵一眼。
吓得汪婍韵花容失色,颤抖着“皇上……皇……”说不出口。
璟珂早料到这结果,也见怪不怪了,倒是周围的几个人,简直是目瞪口呆,尤其是长嘉,还以为弘历在说笑,音量高了些,不可思议问道:“皇上舅舅,您莫不是开玩笑吧?韵儿她……”
“她怎么?”弘历反而笑眯眯地看着长嘉,倒是想听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想当年太宗皇帝皇太极的后宫,中宫孝端文皇后与孝庄文皇后、敏惠恭和元妃是姑侄关系,而千丝万缕的辈分在宗室之间更是理不清的。
珠玉在前,将来汪婍韵进了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长嘉简直是脑子一片空白,当场懵了。弘历也不想再逗她,笑了笑,又回归正题,回头对璟珂道:“姐姐,若是真的不肯留下,今后也记得务必来信让朕知道你的近况。”
“弘历啊,你后宫的女人真的够多了,日后再南巡,莫要再留恋烟柳花乡了。”璟珂最后再劝了弘历一次,不为别的,心中始终是放不下瑾瑜,走到今日这一步,也算无愧于孝敬宪皇后了。
弘历也不是头一回听璟珂念叨,见怪不怪道:“姐姐,你又来了。朕这会子倒是很想让姐姐快些离开。”
姐弟俩心照不宣一笑,璟珂才想起一旁始终未曾说话的傅恒,正开口说“国舅爷,宁儿……”
“长公主,你放心,我……我会照顾她们母子。”
珠玉在前,将来汪婍韵进了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长嘉简直是脑子一片空白,当场懵了。弘历也不想再逗她,笑了笑,又回归正题,回头对璟珂道:“姐姐,若是真的不肯留下,今后也记得务必来信让朕知道你的近况。”
“弘历啊,你后宫的女人真的够多了,日后再南巡,莫要再留恋烟柳花乡了。”璟珂最后再劝了弘历一次,不为别的,心中始终是放不下瑾瑜,走到今日这一步,也算无愧于孝敬宪皇后了。
弘历也不是头一回听璟珂念叨,见怪不怪道:“姐姐,你又来了。朕这会子倒是很想让姐姐快些离开。”
姐弟俩心照不宣一笑,璟珂才想起一旁始终未曾说话的傅恒,正开口说“国舅爷,宁儿……”
“长公主,你放心,我……我会照顾她们母子。”
珠玉在前,将来汪婍韵进了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长嘉简直是脑子一片空白,当场懵了。弘历也不想再逗她,笑了笑,又回归正题,回头对璟珂道:“姐姐,若是真的不肯留下,今后也记得务必来信让朕知道你的近况。”
“弘历啊,你后宫的女人真的够多了,日后再南巡,莫要再留恋烟柳花乡了。”璟珂最后再劝了弘历一次,不为别的,心中始终是放不下瑾瑜,走到今日这一步,也算无愧于孝敬宪皇后了。
弘历也不是头一回听璟珂念叨,见怪不怪道:“姐姐,你又来了。朕这会子倒是很想让姐姐快些离开。”
姐弟俩心照不宣一笑,璟珂才想起一旁始终未曾说话的傅恒,正开口说“国舅爷,宁儿……”
“长公主,你放心,我……我会照顾她们母子。”
珠玉在前,将来汪婍韵进了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长嘉简直是脑子一片空白,当场懵了。弘历也不想再逗她,笑了笑,又回归正题,回头对璟珂道:“姐姐,若是真的不肯留下,今后也记得务必来信让朕知道你的近况。”
“弘历啊,你后宫的女人真的够多了,日后再南巡,莫要再留恋烟柳花乡了。”璟珂最后再劝了弘历一次,不为别的,心中始终是放不下瑾瑜,走到今日这一步,也算无愧于孝敬宪皇后了。
弘历也不是头一回听璟珂念叨,见怪不怪道:“姐姐,你又来了。朕这会子倒是很想让姐姐快些离开。”
姐弟俩心照不宣一笑,璟珂才想起一旁始终未曾说话的傅恒,正开口说“国舅爷,宁儿……”
“长公主,你放心,我……我会照顾她们母子。”
☆、第二百二十八章 浮生掠影
晓风河畔,永琪背上简单行囊,一身平民百姓衣服难掩其独特的皇族气质。璟珂等人一路送永琪到关门前,城门已经开放,永琪转身道:“姑姑,莫再行路,终有一别,永琪就此拜别,姑姑保重!”
“傻孩子,随时来科尔沁找姑姑,凡事不要自己扛着。”璟珂略显老态的手抚上永琪消瘦的脸颊,心中涌起稍稍伤感。
永琪的选择一如当年她的选择,尽管觉得可惜,然则对于永琪而言,或许是另一条路,既然过不了儿女情长之坎,那还是让他追求自己向往的生活。
眼看着永琪踽踽独行的背影渐渐远去,费扬古将手中捧着的狐裘斗篷给璟珂围上,轻轻道:“想不到五阿哥对五福晋这般情深意重。”
璟珂撇过头看了费扬古一眼,沉吟片刻,是啊,当年听愉妃说,永琪还曾发牢骚为何弘历将西林觉罗氏这样敏感的家族之后许配给他做福晋,也透露只是把翙羽当做自己的妹妹。
所谓日久见人心,说的便是如此吧。璟珂轻叹了一声,说:“相处久了,总是会有感情。那会儿人人以为永琪无缘储君之位,翙羽无怨地跟了他那么多年,这份情谊足够打动铁石心肠。”
“百年修得共枕眠,鹣鲽情深也不过如此了,五阿哥甘愿放弃储位,令人佩服。”
费扬古更多感叹的永琪的勇气和忍让。如果说他没有一再退让,皇后又怎么斗得过他和愉妃?只是这对母子多年来隐忍惯了。
璟珂点点头,道:“他的心情谁都无法明白。这一走了之,索绰罗氏、胡氏,还有绵亿和小格格,他们日后又该依靠谁?不过话说回来,永琪如若不走,就算没有皇后,今后也难保其他人不会伤害他们。”
“说到底,除了定安亲王,所有阿哥之中你最疼他,难道还是因为弘皙?”费扬古直言不讳。弘皙已经走了这么多年,甚少有人再提及,这个名字却一辈子都是弘历的忌讳了。
费扬古敢再提弘皙,倒是让璟珂讶异了一会儿,缓过神来才微笑说:“你总不会以为永琪是弘皙的儿子吧?这话可不能乱说,永琪和弘皙没有任何关系。”
“你想哪儿去了?自从皇上登基,你与各宫嫔妃相处大多不错。我却是不明白,你怎不愿与令皇贵妃多来往了?”
璟珂沉默不语。她那年何曾不想与令皇贵妃攀好关系,只是令皇贵妃的一些做法总归是不入璟珂之眼。
不想回答也不懂回答费扬古的问题,璟珂转身往回走去,费扬古遂跟上,见璟珂一路沉思,便没再多话。
刚走没出十米远,璟珂又转身朝关门走去,登上了城墙。
“璟珂,你上来做什么?上头风大。”
费扬古一路跟着璟珂登上城墙,璟珂遥望高墙之下的壮丽山河,天地清明一派,一切都好像从未变化过,又好像在斗转星移中不知不觉带走了些许不再追得回的人和事。
“费扬古,如若我当年不曾爬上咸安宫房顶,今日是否会有不同?”
回想人生数十载,已近花甲之年的璟珂早已添上了斑白鬓角,脸上的肌肤也不再如少女般吹弹可破,岁月留痕,当年那个爬上咸安宫房顶妄想俯瞰紫禁城的小格格,今天这个登上高墙俯瞰大清山河的长公主,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挣扎?
费扬古不知璟珂何来如此感慨,又听璟珂说了句:“我好累,这些年好像从未给自己活过。你总说我多管闲事,我至今才醒悟,会不会太晚了?”
费扬古旋即明白过来,于是也登上城墙,与璟珂并肩迎接刺骨凛冽的冷风,说:“不晚,一点都不晚!不论何时何地,我都会陪着你,我从未忘记对你的承诺!”
璟珂转头看着费扬古,双方眼神复杂而凝重地对视,须臾,默契在两人之间绽放花开,璟珂随风飞扬的辫子、流苏,带着热泪盈眶的笑容扑进费扬古张开双臂的怀抱之中。
“费扬古,对不起,对不起……”璟珂不断地重复着一句道歉话,直至费扬古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她才改口说,“这些年我对不住你,你好傻!”
费扬古贪婪而狂喜地享受着这个期盼已久的拥抱,哽咽不已,忘尽了千言万语如何叙说。
约摸一个月后,紫禁城皇宫、都统汪四格府邸,分别收到来自科尔沁的密报和信件,自此,科尔沁和硕淑慎公主府渐渐消失于前朝后宫。
蓄起了长须的弘历,在傅恒的陪伴下,微服行至落叶飘零的京城公主府。
门庭冷清,毫无生气。只一执帚老者,踏着蹒跚步履打扫着门前落叶,风一刮起,适才扫好的一堆落叶又尽被吹散。
弘历摸着胡须,感慨万千。傅恒提醒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淡淡问道:“怎么就来了这儿?”
“爷怕是想长公主了吧?”傅恒也蓄起了胡须,较原来更添几分老练,这些年身子不再硬朗,以至于他面色略黄,时而咳嗽两声。
弘历嘴角轻轻微扬,转身离开了这处甚少有人再来的曾经辉煌热闹的地段。
“朕对不住你。”
弘历压低了声音,最终说了这一句,傅恒内心颤抖不已,不自觉停住了脚步,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不知不觉中握紧了拳头,睁大了双眼噙满泪光。
弘历没听见傅恒的脚步声音,遂转身面对着心中千万般滋味的傅恒,深呼吸之下,做好了准备,不曾低下头道:“对不起……这些年朕一直愧对你,康儿他……”
“砰——”
弘历回过神来的时候,嘴角已经沁出了血迹,吃疼不已,又十分惊诧地瞪着傅恒,正要训斥,又想起其实是自己不对,于是刚要张开的嘴又闭上,转而轻声说:“今日朕任你打,终归是朕对不住你。”
“啊——”傅恒怒吼一声,上前揪起弘历的衣领,多年来的积郁如山洪般倾泻而出,面前的这个人是他的主子,是他的君王,又是他的姐夫,他多年来的知己兄弟,却又是霸占了他妻子的人!
“为什么!”傅恒扬起拳头,正要落下,弘历却紧闭双眼迎面送上脸颊任由傅恒处置,傅恒气急败坏之下,挥了一空拳,懊恼地甩了自己几个巴掌,所有话语都显得虚无缥缈,毫无气力。
多年来他不曾忘记富察氏一族的忠肝义胆使命,即便心中对弘历又敬又恨,却终是压抑自己的恨意,依旧效忠弘历,效忠大清。
积郁成疾,他的身子已大不如前,纳兰岫宁也天天是郁郁寡欢,难以言笑。
弘历深感人生无常,今日敢于同傅恒正面相对,权因璟珂一句一些事情再不去做就晚了。
“康儿是我的儿子,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是。”竭力平静心情的傅恒最后站直了身子,淡淡一笑,哀伤又苦涩。
弘历心情更加复杂,不知该如何弥补傅恒心中的伤痛。这些年,傅恒为他担了这个不光彩的耻辱,为他尽了阿玛责任。他曾有段时间亲自抚养福康安,可福康安却坚持不在皇宫过夜,一切以傅恒为先。
令皇贵妃亦几度想要劝弘历改变主意,将小女儿和硕和恪公主改许配给福康安,放弃兆惠这个不服自己所用的人。
弘历却坚决不肯答应,让令皇贵妃等人都起了疑心。富察府四个孩子,除了庶出的福长安不说,其余三个嫡子,唯福康安最为弘历**爱,甚至还被弘历赞扬福康安身上有端慧皇太子和悼敏皇子的影子。
如此种种,却连一个额驸都当不上,未免太让人称奇。眼下福康安被许配的婚配对象是总督明公山女阿颜觉罗氏安息。个中缘由,只有弘历与傅恒才晓得。
“臣多谢皇上对犬子的偏爱。”
傅恒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弘历眉头皱得更紧,傅恒始终不肯原谅他。
“长公主何以离开,皇上一清二楚。所以请皇上莫要再提康儿身世。”
长公主为何离开,呵呵,弘历苦笑着转身离开了公主府前路。
皇姐,你当真再也不愿回来么?
有些人,当从人们的记忆中慢慢淡化,或许他真的就再也不回来了。直到再提及,已是隔夜鸟花迁,物是人非,时过境迁。
十数年后,几近被遗忘的科尔沁满珠习礼家族后代、孝惠章皇后母家从孙和硕额驸观音保坟茔新修,墓碑新砌。
新修的墓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倚着墓碑坐着,瘦骨嶙峋的手中握着一支碧绿如洗的玉短笛,憧憬的眼神望向远方,仿佛在等候着谁。
夕阳西下,黄昏霞锦,不远处的白色羊群悠闲在牧羊女的长鞭下笨拙地归家。
一头发略微发白的贵族少妇踏着傍晚徐徐的微风,向坟冢而来。
少妇鞠了数躬,冲着墓碑上的名字,淡然一笑,略微沙哑的声音只说了一句话:“阿玛,额娘,女儿回来了。”
少妇蹲身,倒了三小杯酒,撒在墓前,凝眸许久,才走去扶起望得出神的老者。
暮霭染天,拉长的身影,慢慢地踏上归家之路。
几经浮沉,抓不住的流年。
浮生掠影,或许不应是虚度年华……
(完)
☆、番外 故人西去
“和孝,你慢一些,莫要跌着!”
提着裙角一路小跑追着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惇妃又要小心地上石子路很滑,实在吃力。
约摸十岁年纪的小女孩,身着一袭红色的小斗篷,脚踩毛茸茸的红靴子,手执一根小马鞭,活泼机灵。
这抹红色在紫禁城里成了一大风景,因为她是年近古稀的乾隆帝最爱的老来女,谁人都不敢磕碰了她。
“和孝——”
跌倒在地上的和孝公主哇哇大哭起来,远在十米来外的惇妃心急如焚追赶过去,女儿已磨破了手掌,哭得像个泪人儿。
一抹紫色衣袍的贵气男子抢先一步抱起了和孝公主,将其身上的灰尘掸了干净,又取出手帕给擦了擦手心破了皮的伤处,心疼不已道:“小妮子,这回可吃疼吧?下次还敢跑这么急不?”
“十五哥……”和孝公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进男子怀中,惇妃气喘吁吁赶了上来,忙不迭地对男子道谢:“多谢十五阿哥,多谢十五阿哥!”
这是已经被秘密立为储君的十五阿哥永琰,二十五岁年纪的他风度翩翩,是现下乾隆帝最看重的儿子。
令懿皇贵妃在十年前病逝,固伦和静公主、和硕和恪公主相继出嫁,永琰为兄长,照顾同母胞弟十七阿哥永璘,在紫禁城里,如今乾隆帝身边只淑嘉皇贵妃所生的永璇、永瑆两兄弟以及令懿皇贵妃所生的永琰、永璘两兄弟四子。
惇妃心知肚明这意味着什么,拜谢过永琰,含笑道:“前儿日子才与喜塔腊氏闲话茶会,十五阿哥若得空可得带绵宁多来玩儿。和孝天天念叨着要去瞧小侄子。”
“多谢娘娘记挂,若无其他吩咐,永琰先行一步。”永琰彬彬有礼鞠了一揖,又冲着满脸泪痕粉雕玉琢的和孝公主微微一笑,才转身朝御书房方向而去。
待其走远,惇妃才收住笑容,吩咐身边贴身侍女鱼儿道:“将本宫锦盒里的琉璃手钏找出来,给十五福晋送去。”
“娘娘,那可是嘉夫人送您的嫁妆呀!”
鱼儿惊呼之余,和孝公主眨了眨眼睛,不解地抬起头问道:“额娘,什么是嫁妆?”
惇妃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笑了笑,又抬头对鱼儿不耐烦道:“让你做便是了,哪来这般忸怩!本宫额娘可不会计较这些。”
“是。”
牵着女儿的手,惇妃慢慢往储秀宫回去。这儿本是当年纯惠皇贵妃所居住的地方,自从晋了位份,她便一直住在这儿,就算是当年出了杖毙宫女那档子事儿,也不曾被驱逐出去。
御书房里,永琰接过乾隆帝之圣谕,微微皱眉,轻声询问道:“皇阿玛,淑慎长公主已故去一年,皇阿玛怎这时候才想要追封?”
“这事儿你若是办不成,就交由和プ霭伞!
疲惫的乾隆帝躺在长藤椅上,嗅着袅袅檀香,悠闲自得,微微眯着的双眼背后,深邃的心思难以捉摸。
永琰深感肩上压力不只一点,早有耳闻雍乾两朝淑慎长公主屡屡加封不得,康熙朝废太子之女的身份,即便是在她死后,都无法抹灭影响。
半晌,乾隆帝慢慢睁开眼,见永琰傻愣在那儿,暗自叹了一声,心里想着果然是不如永琪,嘴上却只能道:“这事儿确实是难了些,罢了。”
如释重负的永琰长舒了一口气,却又听乾隆帝问道:“找到你五哥下落吗?”
略微怔住的永琰,心中千万般不是滋味,尴尬挤出一丝笑容,颤抖的声音说着:“儿臣无用……”
自打懂事开始,他印象中的五哥是个器宇轩昂的男子,仪表不凡,举止投足皆令人过目难忘。人人都知道他是病逝了,可这些年皇阿玛年事已高,每每让他找寻五哥下落,都让他惆怅不已。
或许,永琰在乎的是在乾隆帝心里的位置,可能他永远都比不得那位优秀的荣亲王,就算他是借死亡身份而放弃储位离开,只消他在一日,永琰便寝食难安,难保他日永琪回来了夺他储位。
“你莫要多心了,皇阿玛还没糊涂。”
也许是猜中了儿子心思,乾隆帝斜睨着永琰魂不守舍之模样,只得轻声道了句。
永琰有太多事情不能理解,最得**的应是他的亲生额娘令懿皇贵妃,可惇妃在乾隆帝心里,又是如何?
听令懿皇贵妃在世时候说过,惇妃是淑慎长公主之外孙女,论辈分其实也算是他的表姐,莫非乾隆帝**着她,更多是为了淑慎长公主?
淑慎长公主究竟是何人物?居然能够让乾隆帝与已故的文忠公傅恒、和恭亲王弘昼都念念不忘?
“皇阿玛,淑慎长公主是怎样的人呢?”
鼓足勇气,永琰头一回向乾隆帝抛出了心中长久的疑问。
是什么样的女子呢?即使远嫁蒙古,还能够让人记住,何等厉害?
乾隆帝也说不上来,沉吟许久,才淡淡道:“是个让人生气的女人。”
“皇阿玛,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贝勒上了折子请求百年之后葬在长公主坟旁,您看……”
说实话,永琰当初替乾隆帝处理折子瞧见这个时,当即懵了,太不像话的请求,然而想起淑慎长公主不同一般的身份,永琰不敢怠慢,还是请示了乾隆帝。
淑慎长公主生前有多少故事,他很想知道。
乾隆帝长叹一声,只说:“都依了他吧。”
永琰愕然,来不及反应,已让乾隆帝摆摆手遣了出去。
偌大的上书房,遣散了所有人后,只是孤家寡人的乾隆帝,望着窗外没有鸟儿来栖息的枝头,甚感世态炎凉。
皇姐,你到死都不肯再回来见朕,紫禁城真的让你这么痛恨吗?
乾隆帝没发觉,自己眼角慢慢滑落了冰凉的泪水,思绪拉回到康熙五十几年时候,初见璟珂,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
一曲霓裳羽衣舞,一张写满了故事与年龄不相符合的俏丽脸蛋。
那时候,额娘说,不要接近她,她的身份会带来厄运。
那时候,阿玛说,以后可得好好尊敬她,因为她是他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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