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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1625-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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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官兵吓了一跳,惹谁都比惹上这怪物强,他赶紧转身跑了。
彭巴冲睡在地上,大声道:“猛如虎,你可别装英雄,一会儿我比你先爬起来,就要你好看。”
猛如虎吼道:“放屁,一定是老子比你先起来……”
他话音未落,突然听到阎王军阵中发出一阵巨大的呐喊声,残余的五六千阎王军正在齐声高呼:“吃饱饭……穿暖衣……”
“吃饱饭……穿暖衣……”
郑晓路一脸平静,站在残余的阎王军阵中,低声自语道:“没错,这就是我们的集结号。”
“吃饱饭……穿暖衣……”
“吃饱饭……穿暖衣……”
所有的阎王将士一边浴血苦战,一边放声高喊,数千人的齐声呐喊形成一种奇异的节奏,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气氛一层盖过一层,炮声轰轰也掩不下这轰然的呼喊,满天神佛,也要被震下云端……
“吃饱饭……穿暖衣……”
听着这整齐的呐喊,城头上的朱燮元脸色惨变,他一生算无遗策,心思细密,岂会不知道自己的包围网最大的破绽。为了击败阎王军,他必须铤而走险,甚至没有时间慢慢摆下包围圈和郑晓路墨迹,用最短的时间发动了最猛烈的围攻,想要尽快打败阎王军。
但是……那个年轻的阎王郑小路……终于被他找到了……自己的破绽……
“吃饱饭……穿暖衣……”
第98章 看我撒豆成兵
夏,无风
成都自古即是避暑盛地,虽夏却不炎热。
但此时的成都,却压抑在一种奇怪的气氛之中,使得这里的空气也变得闷热起来。
张子元走下城头,回到成都的大街上,看着空空荡荡的大街,心里怪不是滋味。他算不上好人,欺软怕硬,胆小如鼠,又浮华不实,好出风头,这些缺点他自己都知道一点儿,但他不想改,也没兴趣去改,他只想当一个快快乐乐的小官僚,混混日子,享享富贵。
但他真不是坏人,他从不会处心积虑地要害别人,也没想过打仗得拿别人的命去填自己的功劳。在城头上看到乡勇和卫所兵被当成炮灰,一批又一批地死在阎王军的火铳下,张子元感到一阵反胃。
他摇进成都城,慢吞吞地走着,这时城外在打仗,炮声轰轰,百姓们胆子小,全都躲在家里,因此大街上空空荡荡,半个人影也没有。
张子元想着城外有人不停在被当成炮灰填枪眼,心里腻味,忍不住脱下他的官袍,光着个膀子,将官袍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尚方宝剑也扔在地上,懒得管了。
不过反复踩了几脚之后,张子元发泄也够了,叹了口气,伸手又去捡他的官袍,发泄可以,官还是要当的,荣华富贵,咱也不能丢了。
【文】他还没把官袍捡得起来,就听到空气中突然回荡起一个震天撼地的声音:“吃饱饭……穿暖衣……”
【人】“啥?”张子元好奇地想道:“啥吃饱饭……穿暖衣……,谁吃饱了饭没事干在那儿嚷嚷?”
【书】然而这声音响了一阵,不但没停,反而越吼越响,奇异的节奏弄得成都的空气都紧张了起来。
【屋】“瞎掰!”张子元一边叨叨着,一边继续伸手捡起官服,这上面被他踩了几十个脚印,扑满了灰尘,张子元伸手拍打着灰尘,想早点弄干净了好穿上身,不然光着个膀子怪难看的。
刚拍打了两下,张子元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吃饱饭……穿暖衣……”这吼声明明是城外的阎王军吼的,怎么听起来像在耳边?而且这吼声还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只见一大堆乞丐从他身边一冲而过,边跑,还一边敲着破碗,跟着城外的吼声应和道:“吃饱饭……穿暖衣……”
“神经病,外面在打仗,你们这些乞丐跟着闹腾什么。”张子元皱了皱眉头,不爽道:“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别枉送了性命。”
说到这里,张子元突然心中一凉,咦,不对啊,成都不是一直戒严吗?乞丐什么的,哪敢成群结队在街上乱跑?哎呀,老朱把城里所有的守军,卫所军,乡勇,都抽出城去给阎王军填枪弹,给他的精兵当肉盾去了……城里哪里还有人管……
不妙,大大不妙,张子元惨叫一声,他就算其笨如猪,这时候也知道情况不妙了,怎么办?张子元急中生智,捡起尚方宝剑,将自己的官服咔嚓咔嚓,砍成碎片。然后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巴,涂抹在了身上,将他一身细皮嫩肉涂得黑漆漆的。
做完这一切,街道上已经吼声如雷,数千名一直被禁足在家里的郑氏加工厂工人,排着整齐的队列,从街上冲过,边冲边应和着城外“吃饱饭……穿暖衣……”的吼声。
工人、挑夫、小贩、农民、工匠……三十六行,各种身份的人从他们躲藏的小屋里跑了出来,随着城外的吼声一起大声狂吼。而富商和地主们,则吓得蹲在家里不敢探头。
“我们要吃饱饭……我们要穿暖衣……郑氏绝不能倒下……阎王军绝不能倒下……”
当一个人拥有一件宝物时,他不会知道珍惜,当眼看就要失去它时,才会追悔莫及,阎王军陷入官军重重包围,覆灭在即,百姓们想起郑氏的好,终于开始感觉到痛中之痛。
压抑的情感在极端害怕失去的心情下崩发出狂热的能量,一个人的呼声变成十个人,再变成百人,千人,万人,十万……再加上城中失去了官兵的弹压,百姓们哪里还有顾虑,人流在街道上汇聚,短短的时间里就集起了数万之众。还有数万人躲在屋里观望,但却从窗户里伸出头来,跟着外面的人一起狂吼。
张子元满身泥污,提着一把也抹满了泥的尚方宝剑,瑟缩在街角里,想要躲一阵,却见一群乞丐跑过来,一把拖起张子元道:“这位兄弟,咱们要去帮郑氏,砸了衙门,杀了朝廷的狗官,你一起来吧!”
“啊?”张子元吓了一跳,对方说要杀官,自己就是官,这可如何是好?
“你不杀官?”那群乞丐恶狠狠地盯着他。
“杀!”张子元一哆嗦,立即道:“我当然杀,妈的,老子三岁就敢骂官,五岁就杀过官,看,老子手上这把剑,又叫杀官神剑,早已饮过十几个贪官污吏的鲜血……”
那几个乞丐被他一唬,又见他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来,顿时被他吓了一跳,这可是尚方宝剑,剑身轻薄闪亮,散发着寒芒,普通人哪用得起这样的好剑,那几个乞丐还是有点眼力的,一见这剑的威风,忍不住肃然起敬道:“走眼了,想不到您居然是位江湖好汉,我几个没见过世面,请好汉带我们去杀官造反,出口鸟气。”
张子元骑驴难下,哪敢说个不字,只好把心一横,又抄起一把泥灰,把脸也抹黑了,以免被官员们认出自己来,他道:“杀官是要杀头的勾当,兄弟们把脸抹了,不然小心被抓去杀头。”
几个乞丐大喜道:“果然是杀官造反的熟手,咱们连抹脸都忘了,幸亏好汉提醒!”
张子元被几个乞丐涌着,不想一马当先,也只好一马当先的冲了出来,谁让他有把剑呢,别的人都是空手,当然要缩在有武器的人背后。满街百姓乱窜,齐声喊着帮助郑氏,张子元硬着头皮从人群中钻过。
没想到背后的乞丐突然将他抗在肩上,大声道:“乡亲们,这位好汉是杀官造反的行家,大家听他说两句经验。”
刷,一条街上几千只眼睛看着张子元。
“呃……这个……”操,老子豁出去了,现在保命要紧,要是不跟着这些家伙,群情激愤非把我踩死不可,张子元心一横,大声道:“你们空着双手造屁个反,回家拿锄头去……喂,就是你,你这大婶,拿把剪刀也比拿根针强啊……喂,那边那个白痴,别拿锅盖,回去换个烧火棍来……操,你懂不懂怎么造反,你拿一筐鸡蛋在手里干屁啊,准备扔谁去的?快回家,换成一筐石头再来!”
“好汉说得对!”百姓们钻回家里,拿出更大件的武器来。
“对!”张子元大叫道:“就是这样,走,咱们帮郑氏打架去。”打你个头,我瞅个机会溜掉才是正道理。
张子元很想溜,但溜不掉,几千人把他涌在中间,俨然把他当成了首领,向着城墙的方向直冲过去,张子元总算知道了“匪首是怎样诞生的”,原来都是被别的百姓给裹胁出来的,这年头“首恶必办,从者不究”,谁他妈的肯当匪首啊,百姓抓住他这个出头鸟,哪里肯松手,死拽活拽地把他当成首领。
苦笑不得的张子元混在几千人里,跑过一条街,旁边又加入几千人,再跑过一条街,又加入几千人,不一会儿,半个成都城的穷人都汇进了张子元的大军。
张子元仔细一看,乖乖我的妈妈呀,阎王军才八千,老朱也不过才四万人,爷就在成都里糊弄了几句,屁股后面就屁颠屁颠的跟来了五六万,这他妈的还了得?
“吃饱饭……穿暖衣……”的呼声一阵高过一阵,等张子元被人群裹胁着冲到南城墙边上时,身边居然裹带了整整十万人。
张子元平生为人,得势就会得瑟,此时他看到人多势众,也忘了被裹胁的痛苦了,站在几个乞丐搭成的人桥上面,十分得意地挥舞着尚方宝剑,哦,不对,是杀官神剑,一张脸笑开了花,不过他满脸都添着泥灰,笑得跟一个黑炭团似的。
百姓们冲到南城墙边,几十个炮兵正在城墙上对着下面的阎王军瞄准射击。张子元看到朱燮元的背影,不敢再得瑟,这老头儿太厉害了,别惹他。张子元刚往人群里一缩,他旁边的几个乞丐已经大喊道:“砸了那些炮,我们要帮郑大善人!”
数万百姓一涌而上,炮兵吓得魂飞魄散,几十门弗朗机炮比较轻便,一瞬间就被人群掀翻在地,威风大将军炮和威武大将军炮重达六千多斤一门,百姓们掀了半天也没掀得动,人群里钻出几个大力士,拿铁棍撬着炮座,上百人搭着力,一声大吼,用力一撬。
威风大将军炮和威武大将军炮顿时翻下城墙,只听得“哗……哗……”两声巨大的水声,两门巨炮从城墙上翻落到护城河里,淘天水花溅起几丈高。
朱燮元看着暴民作乱,仰天长叹一声,不发一语,他的几百个亲卫兵,立即涌着朱燮元狼狈而逃……
张子元登上城头向下一看……
只见成都南城外的战场,也已经发生了滔天的巨变。
在成都城里发生居民大暴乱的同时,城外也上演了几乎相同的一幕。
首先是南边,林兆鼎眼看就要攻破阎王军西南边的最后一道防御线,突然听到背后喊声震天,一面鲜血的五星红旗突然迎风招展而出,郝孟旋一马当先,领着数万百姓冲了出来。
他是个文弱书生,双腿无力,跑不动,但有几个身体强壮的农民将他架在肩上,才能领在最前面,这队人一出场,立即大喊道:“蒲江县、新津县全体工农在此……”
林兆鼎大惊,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西边又是一阵大吼:“都江堰、郫县、温江、崇州工农尽数在此……”数万工农一涌而出,人头涌动,难以计数。
东边也是一阵大吼:“彭山、眉山、仁寿县、龙泉驿工农尽数在此……”数不清的人头涌动,数不清的锄头镰刀,数不清的锅盖剪子。
看我撒豆成兵
一瞬之间,四十万工农大军齐聚成都,声势辅天盖地,谁人能敌?
官兵脸色顿时惨变
原来朱燮元为了对抗阎王军的先进火器,不得已抽空了周围县城的全部乡勇和卫所兵,这么一来,以前一直用强硬手腕压制着的百姓们,失去了官府的压制,顿时松了一口气。
朱燮元也知道此举十分行险,但若不用此招,他也没有信心将阎王军打败,他本打算趁着工人和农民们造反之前,一举杀了郑晓路,只要阎王军没了,工人和农民那点瞎闹腾,他一翻手就可以压制。
没想到最后关头,郑晓路看到了他的破绽,一句“吃饱饭……穿暖衣……”,声传数里,将附近远远观望着战场的百姓们全都调动了起来。
其实自官兵集结之后,各地的县城早已先后大变,工人和农民们并不傻,他们也知道私下传递消息,官兵的异动,很快就被农民们了解了真相,原来是阎王军就要攻打成都城了,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工人和农民们就再也坐不住了,他们纷纷集合在一起,悄悄地接近战场,在远处的田地里,树后,小丘陵上观战。
大多数人只是抱着来观看结果的心思,原本并没有想过发动暴乱帮助阎王军。
但“吃饱饭……穿暖衣……”的呼声传出来之后,一浪高一浪的吼声使得他们渐渐地亢奋了起来,郑氏覆灭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也给他们心里敲响了警钟,如果郑氏真的覆灭了,以后再也买不到新式肥料,再也没有工厂雇佣他们。
一人振臂高呼,九州幅裂。一个工人带头冲出,千百个工农跟着就上。四十万大军一塌而就,空前绝后的声势,震撼了整个成都平原。
看我撒豆成兵
郑晓路知道不用打了,此仗已胜,还有什么好打的?自从开办农业补习班的那一天开始,他无数次地梦想着这一天,梦想着人民群众能够站起来,能够奋力争取自己的幸福。
不为强权而低头,不为恐怖而折腰。爱我所爱,念我所念,求我所需。
自古以来,仁者无敌
神弩将张令眼角一瞥,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大声道:“神箭营,快护我走……”
话音未落,一百步外一直被他用弓箭咬住的张逸尘突然淡淡一笑,对着张令大声笑道:“张令,你还想走到哪里去?”
他人随声动,身子有如轻飘的柳絮,直飞向张令而来。
两人中间间隔着许多的官兵和阎王军,但此时这些士兵们都被四十万工农大军惊得呆了,战场里呈现出有如时间静止一般的凝固状态。
张逸尘就在这仿佛凝固的时间里,化为一缕轻烟,有如春风吹,掠过百人千人,向着张令飘了过来。
张令将牙一咬,今天不射倒这个人,肯定是走不掉了,好,当年我射了奢崇明连环四十五箭,今天就来打你四十五箭,且看你比起奢崇明又如何?
开弓没有回头箭,看箭
一箭,被闪过,两箭,被闪过,三箭,还是被闪过……张逸尘凝神观心,足下轻飘飘地混不着力,身形忽左忽右,有如行走于梦境。
四箭,落空,五箭,落空,六箭还是落空……张逸尘振臂如大鹏,越千山万水……
七箭、八箭、九箭、十五箭、二十箭、三十箭……张逸尘衣袖飞舞,刀光如匹练,箭支有如被梦境绞碎,箭尾的羽毛在空气中飘落。
三十一箭、三十五箭、四十箭、四十五箭……张令射完了连环四十五箭,全都射中了一个空,一个梦,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幽灵。
张逸尘有如鬼影,穿过现实与梦幻,略过有如凝固的一百步距离,落到了张令的面前,绣春刀划出凄美的弧线,直取张令的脖颈。
四十五箭连环,已是张令全部《。文!》的实力,敌人《。人!》已切近身,对于一《。书!》个弓手来说,被人《。屋!》近身就等于死。但张令还有一手绝活,那就是他的弓,五石巨弓突然举起,以弓做刀,“铮”地一声,将张逸尘的绣春刀架住,弓上的铁弦瞬间缠死了刀身。
张逸尘松手,弃刀
自两年前与小马超一战,张逸尘已经可以随时舍弃绣春刀,对于他来说,还有比绣春刀更好的刀,那就是手刀。
张逸尘并指如刀,挥刀又切向张令的脖颈。
张令也弃弓,他居然还有绝招,两只袖子里突然滑出两把小巧的弩,神弩将张令,为什么是叫神弩将而不是神弓将?因为他真正的杀手是弩,而不是弓。
双手虚抬,张令的两把小弩一起射出了毒箭。
张逸尘笑了,千变万化,任你如何,我自两年前与奢崇明一战,早已升华,我不光有绣春刀,有手刀,还有……心刀。
张逸尘向前一步,整个人变成了一把新月般的刀,噗地一声,撞入了张令的怀中。
鲜血飞洒,刀光弩影尽收,张令的胸口中了一刀,他的两只夺命小弩颓然落地。两只毒箭划破虚空,飞得无影无踪,没有沾到张逸尘一根毫毛。
须发皆白的老将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没看到伤口,但他知道自己中了刀,不知道敌人哪里还有刀,是一把什么样的刀?
“你……你是什么人?为何……你的功夫已直追当年的……奢崇明!”张令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晚辈张逸尘。”张逸尘淡淡地笑道:“张令,你老了。这天下,属于我们年轻人,奢崇明一定会被我超越,而且绝对不止被我一个人超越。”他突然想起了小马超,想起他那一把一往无前的白杆长枪。
张令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歪,轰然倒地。川中第二名将,神弩将张令,崇祯四年夏天,死于成都南城门外。
三千神箭营一见主将战死,士气顿时崩溃,残余的羌族猎人缓了一口气,在姚方来的指挥下,猛力回击,羽箭乱飞,神箭营死伤遍地。享誉川中的第一弓箭部队,就此灰飞烟灭。
四十万工农大军合围,再加上张令一死,武官们全都慌了,因为张令虽然排行第二,其实比秦良玉更有声望,没办法,女人再厉害都难服众。林兆鼎和候良柱不约而同,打马飞逃,但四周三十万工农,能往哪里逃去?四面里工农合围,官兵不敢前进,只好不停的后退,越退越靠近中间的阎王军。
两人逃了一圈,又转回了郑晓路的面前,阎王军可不会客气,来复枪一阵乱打,两人的亲兵纷纷倒地。
林兆鼎双目圆睁,大吼道:“老子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他纵马直冲向郑晓路身前,皂莺甩手一飞剑,正中林兆鼎胸口,倒撞下马,死于尘埃之中。
候良柱跳下马想要装死,郑晓路摸出翼虎铳,一铳打在他背上,把他真个儿的打死在地。
副使刘可训率众投降,免死于乱军之中
刘峻崎一直背靠着成都城指挥作战,他早早脱下军服,纵身跳入护城河,从对面钻上岸时已经变成一个泥人,慌慌张张,直奔成都城里,寻找他的表叔朱燮元去了。
编者按:张令在史实中,死于崇祯十三年,当时他对战年龄二十出头的小将李定国,他看到李定国年龄尚幼,没有提防,骑马出阵和李定国聊天,却不料李定国是明末清初最闪亮耀眼的巨星。于是被李定国一箭射中咽喉而死。本书为故事趣味性,将他的死提前到了崇祯四年,死于张逸尘刀下,请看官们不用深究。
另,关于李定国射死张令的史料,本人颇有怀疑,因为李定国是名将,写史书的人有意给李定国增光,故意把张令的死安在李定国的头上,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大的。据本人不负责任的推断,张令死于流矢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战场之前,出阵去和敌将聊天,这……难道写明史的人是三十二般变化不成?只有这家伙才写这种狗血情节。
第99章 恭迎阎王
四十万工农大军,还没动手就把官兵吓破了胆,士气一崩,大多数的官兵失去了再战的勇气,放下武器,举起了白旗。少量的官兵害怕投降之后还是会被杀死,脱下了军服,跳入护城河里,想要躲在淤泥里逃生,但他们最终也没逃脱工农们的眼睛,从水里被拖出来打了个半死,反倒是投降的人没事。
最好玩的是彭巴冲和猛如虎,两人一个穿着钢甲,一个穿着铁甲,身上没穿军服,百姓们也不知道他们属于官兵还是属于阎王军,只见两个大铁人躺在地上哼哼,谁也没去管他们。
阎王军也停下了手,静静地看着周围的形势,只见四十万工农大军冲了过来,将阎王军围在当中,齐声大叫:“恭迎郑大善人回来恭迎阎王治川!”
原来郝孟旋和万尚竿成立“工人联合会”与“农业合作社”的时候用的中心思想是“迎接郑氏回来”,郑晓路通过他们,一直暗中操纵着工农们的精神理念,使得工人和农民们一直认为,造反就是为了让郑氏回来。
现在官兵被打败,造反已经成功,自然应该迎接郑氏回来治理四川。
郑晓路爬上一座红衣大炮的炮管,高高地站了起来,让所有的工农都能看见他的身影,然后学着后世的领导们讲话的样子挥了挥手。
“乡亲们好啊!”
“阎王好!”
“郑大善人好!”
可惜,不是回答的首长好,差了一点味道。郑晓路心里骚包了一下,然后大声道:“乡亲们,官兵被我们打败了,四川人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你们想要什么?”
“吃饱饭……穿暖衣……重开工厂……重开信贷所……”工农们的要求并不高,实际上只要能吃饱饭和穿暖衣,劳动人民重来都没有奢求过更多。
“好!”郑晓路大声道:“咱们这就重开工厂,重开信贷所,让大家都吃饱饭,让所有人都穿暖衣,走,咱们进成都!”
“走,咱们进成都!”四十万人齐声呐喊。
“咱们可不能从炸烂的墙进去。”郑晓路大声道:“搬开城门口的巨石,咱们要从城门口,正大光明地走进去。”
“没错,咱们要正大光明地走进去。”
四十万工农一起动手,那是什么声势?管他千斤巨石,万斤巨石,城门洞里的石头在倾刻间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成都城古老的大门轰然而开,护城河上也放下了吊桥。
阎王军留下一部份,在城外收敛死去兄弟们的尸体,清理战场,残余的阎王军走在前面,降卒押在中间,四十万工农跟随在后,雄纠纠,气昂昂,跨过护城河,穿过城门洞,刚一进城,城里的五六万百姓也暴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恭迎阎王!”
山崩地裂般的吼声回荡在整个成都平原的上空,一面鲜红的五星红旗从郝孟旋的手上交到郑晓路的手上:“走,咱们把这旗帜,插到巡抚衙门的前面去!”
正在这时,旁边的一群乞丐大声叫道:“阎王大人,咱们这里有一位好汉,是他带着咱们造反的。”言罢推推攘攘,把满身涂得黑漆漆的张子元给推了出来。
阎王军里认识张子元的人可不少,虽然他涂成个大黑脸,大家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见他这个样子,人人目瞪口呆,哭笑不得。
张逸尘摇头苦笑了两声,身子一闪,已将张子元拖了过来,放在郑晓路身边,让他把做了些什么详细地说出来。
众人一边赶往巡抚衙门,一边听张子元满头大汗地讲他的奇遇。
张子元落入贼军之手,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撒谎,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怎么被乞丐裹胁进义军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郑晓路听完,先是哭笑不得,后来却又释然笑道:“你因起了一丝善念,所以反而从乱局中捡回一命,若是你没下城头,现在说不定已被百姓们踩为肉泥……一念之慈,也有善报,古人诚不欺我。逸尘兄,张子元这人我也怕怕的,实在搞不定这种人,就把他交给你吧。”
张逸尘莞尔一笑,抓过张子元,笑道:“子元兄,数年前一别,如今又见面了。”
张子元见到张逸尘就如老鼠见了猫,他还记着几年前在唐家沱的茅草丛里,张逸尘扬言要杀他,吓了他个半死,哭丧着脸道:“逸尘兄,你不会还要杀我吧,我真的没害过你,只是冒领了曹家灭门案的功劳,真的没害过你啊。”
张逸尘挥了挥手,道:“往事已矣,子元兄,咱们今后还是做个好朋友吧……”
“甚好,甚好啊!”张子元大喜,只要张逸尘不杀他,天下谁能杀他?跟在这人身边,那安全程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张逸尘又道:“子元兄,如今你带着工农祸乱成都,这事情被几万人看了个清清楚楚,再回朝廷去做官,还做得了吗?”
“啊!”张子元脑门一痛,这才想起自己的处境,这可大大不妙,虽然自己抹黑了脸,但阎王军的人只一眼就把自己认出来了,想必官兵中也有不少人认出了自己,朝廷的探子什么的,东厂锦衣卫什么的,哪会不知道自己在成都之乱里充当了这么个角色。
他表情一苦,郁闷道:“这可怎么办?我好不容易官做到了东厂档头,爵位封到了平川候,这好日子还没过上两年呢……我可不想死啊。”
“跟着我们吧。”张逸尘轻叹道:“别再回朝廷了,跟着咱们阎王军,你将来当的官说不定更大。”
“哦?能当更大的官?”张子元双眼放光:“你可不要骗我!”
张逸尘摊了摊手,耸了耸肩,难怪阎王也拿这家伙感觉到棘手,好粗条的神经,刚刚还在担心性命,现在就在谋求官位了,张子元啊张子元,你啥时候才能长进一点。
这时城里的各个重要位置都被工农大军围了起来,富商们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郑晓路在百姓的欢呼声中,正向巡抚衙门而去,突然听到一群百姓大声喊道:“快去北面,北面还在打!”
郑晓路派人问话,那些百姓报告道:“郑大善人,城北的塔子山那里,有一个朝廷的大官被我们围住了,很大的官呢,据说比四川巡抚还大!”
哦,这么大的官,看来除了五省总督朱燮元,也不会有别人的,郑晓路大喜,赶紧道:“快带路,咱们去看看。”
阎王军分出一队,去安排俘虏,又分出一队前去接管巡抚衙门,再分出一队去安抚伤兵,收敛战死兄弟的遗骸。其余的跟着郑晓路一起,带着几十万工农,绕到了城北塔子山来。
古人取地名非常不靠谱,只要有一座山,山上有个小塔,这山就可以叫塔子山,所以中国各地,遍地都是塔子山,郑晓路到了城北的塔子山一看,这里其实是个小丘陵,上面有一个小小的七层宝塔,也不知道这塔叫什么名字。
此时宝塔已经被几百官兵镇守住了,这塔只有一条木梯可以登上,几百官兵守住二层的木梯,百姓们就不敢上去,只敢吆喝。但百姓多达几十万,官兵哪敢下来,只能守在塔上挥舞着刀枪,吓阻百姓上塔。
郑晓路抬头一望,朱燮元正端坐在宝塔的第七层顶上,面色沉静如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对望了两眼,同时挥了挥手,官兵和百姓都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等着听他们二人要说些什么。
朱燮元叹道:“你赢了。”
“呵,战术上,你赢了。我还是太嫩了点,搞阴谋诡计,行兵布阵,我远远不是你的对手。”郑晓路道:“但是在战略上,我赢了。”
朱燮元摇了摇头道:“不对,战术是你赢,战略你还早得很。四川只是我天国一隅之地,你占了四川就能叫战略上赢了?未免太过不自量力。”
郑晓路笑而不答,在明末这乱世里,能占下四川这个富庶之地,战略上已经赢了一大半,我胸中自有一篇锦绣山河,但岂可当众说出。
“朱老先生,你不是坏人。”郑晓路大声对着塔顶道:“我还记得上一次在蜀王府,你曾经看破过我的计谋,但因为我的计谋对四川百姓有好处,你故意没有点破,放了我一马。”(编者按:请参看第二卷第3章,八府一州齐开门)
“你是一个心里有百姓的官员。”郑晓路大声道:“你占优势时,曾试图劝我投降受抚,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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