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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1625-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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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晓路心中大喜,我正愁这三万条鱼卖不掉,你要拿一万六千士兵来帮我通通吃掉,那是再好不过。这网箱养鱼之法也没什么大不了,郑晓路立即便将鱼苗孵化之法,网箱的做法,保养方法,定时清除网箱上的污物,喂鱼之前敲打木桶吸引鱼苗上浮吃食……将这些细则通通说给了土家兵中懂养鱼的人。马祥麟找来的土家兵家里也是世代养鱼,自然一听就懂,那士兵听得兴奋,不禁眉飞色舞,最后就差点要跪下来叩拜郑晓路为鱼神了。但郑晓路还是有所保留,那鱼饲料的配制方法,却是没有说出口去。

白杆兵们拉起网箱,将鲤鱼全部转移到军中运粮的粮车上,足足装了几十车,秦良玉叫马祥云送来一千五百两军饷,对郑晓路道:“我手边只有这些银子,先给你做个首金。待我回了石柱,便叫人再送五千两白银过来。若你信我不过,和我一起回石柱取银也可。”

郑晓路心想,你是当世名将,上得了历史书的人,我干嘛信你不过,何况你现在如果纵兵强抢,我又能有什么办法。于是假装大方地道:“秦将军清名,海外皆闻,我怎么敢信不过。”秦良玉心中欣喜,她得了养鱼妙法,心想回了石柱之后必然可以让手底下的土家族民过上好日子,因此归心似箭,也就不再和郑晓路多说。对着郑晓路拱了拱手道:“郑小兄高义,肯将济世良法传我土家族民,秦某在这里谢过了。”言毕领军自去。

编者按:秦良玉、马祥麟都是历史真实人物,在下没有乱写。秦良玉的身高史学家推断为1。86米,我也没有乱写,这是根据秦良玉遗留下来的袍子推断出来的。马祥云是作者编出来打打趣的,至于石柱土家族民嘛,呃,老实说,爱不爱吃鱼我不知道。

另:土家族这个名字,其实是新中国之后,国家经过民族识别,才正式确定为单一民族,在此之前,土家族的存在一直不被承认,基本上来说就是混在苗族里面的,其实服装和习俗与苗族颇多近似点。本书懒得弄这么麻烦,直接用土家族描写之,请历史达人们匆考究。

马千乘和马祥麟肯定是土家族不解释,但秦良玉的种族颇有疑点,历史上并没有记载,因此有些人认为她是汉族,有些人认为她是苗族。

第14章 准备搬家

鱼的事情终于解决了,秋收的时节也到来,长工们兴高采列地收割稻米,今年的稻米长得特别好,这正是得益于稻田养鱼的功劳。往年里一亩稻田能收割一石半大米,今天每亩地却产了两石半大米。郑家的长工田租是五成,因此五十亩地整整上交了六十石大米,不过这笔小小收入,却被养鱼和卖鱼食的收入远远的比了下去。

刚刚把稻米收割完,秦良玉派来送银子的人又到了,五千两白银是个大数目,因此秦良玉不敢怠慢,派了自己的儿子马祥麟和女儿马祥云亲自领了一小队军士护送来到。郑晓路也不数,便指挥长工们搬那些银子。

这次运银已非剿匪,马祥云便不再是女将打扮,而是穿了一身土家女的服装,这衣服比汉人的衣服复杂得多,颜色鲜艳,花纹复杂,更兼有许多花边吊绳等挂饰,让人感觉热情奔放,非常娇美,但她终究是女将,行的是押银之事,因此腰带上仍然斜插着她惯用的两把白杆短枪。她见郑晓路搬银,便在一旁嘟哝道:“你倒好,翻翻嘴皮子,便让我母亲拿出五千两白银来,这可是我们土家族乡亲们数年辛苦,才存下的银子。”

郑晓路见她青春年少,和自己差不多岁数,长得又甚是娇美,那流氓之心蠢蠢欲动,正欲反唇调笑。却听一旁的马祥麟斥道:“二妹休得胡说,这五千两银子是向郑家买鱼的鱼资。郑小哥慨不藏私,将养鱼妙法教我土家族民,只消明年依他的法子养鱼,区区五千两银子又算得什么。只要能使得我土家族人世世代代不再为粮食所苦,便是五十万两银子也是使得。”

郑晓路心中暗想:“这历史上留了名字的人,果然与普通人不同,马祥麟倒是个识货的。别说五千两银子,在后世,国家为了一个科研项目花上亿万钱也是正常。”他见马祥麟开了口,反而不好再去反驳马祥云,就自搬了银子回屋,马家兄妹交接了银子,便拱拱手,领了士兵自回石柱。

这时节已经是晚秋,转眼便要入冬,这种季节对于农村来说,基本上就相当于放大假了。古代的冬天是不种庄稼的,养鱼什么的自然也不可行,整个农村就要进入一个冬眠期了。郑家的长工都开始变得懒懒散散,各自守着新收成的粮食盘算着明年的生活。就连郑老爷子,也摆出一副“今年事毕,明年请早”的态度,准备给自己放大假了。

郑晓路这些天来,对自己将来的事情盘算已久,天启五年马上就要过去,距离大规模的农民起义,还有一年多时间,农民起义暴发之后,战乱并不会马上传入四川。等到崇祯七年,张献忠的大军才进入四川,对四川造成一定程度的灾难,但那一次进攻最后也会被秦良玉击退。然后要直到崇祯十七年,张献忠的大军再次入川,这一次全川就会沦陷,四川将变成恐怖的人间地狱。也就是说,还有接近二十年左右,自己和郑家就将面临灭顶之灾。

二十年,这个时间不短,但绝对不长。如果是一百年以后的事,郑晓路大可不管,在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但是,郑晓路现在只有十九岁,二十年后的郑晓路正当中年,说不定正是娇妻美妾,儿女绕膝的幸福时光,如果那个时候张献忠杀进川来,却又如何是好?何况郑俊材对自己亲若兄弟,郑佳怡让自己心痛心疼,怎么也得保着这郑家几口人安然度过这一劫。

要预先作准备,就必须走出这山沟,就像他搞鱼饲料加工厂一样,这个山沟的局限性太大,制约了郑晓路的发展。郑晓路心中想得清楚明白之后,便来到大堂中见郑老爷子。

此时郑煜城正端着个茶杯,脸上的笑容挤成一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只见郑晓路走进屋来,表情严肃,对着郑煜城就是一礼。郑老爷子人老成精,一见他表情就知道他有要事,把茶杯一放,端正了坐姿。

郑晓路道:“爹爹,孩儿有话要说。”郑煜城早知道他有话要说,便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

郑晓路吞了吞口水道:“我觉得,我们郑家应该举家搬迁到成都府去。”成都府,后世的四川省会,川中最大的城市,自李冰夫子修筑都江堰的时代起,就是整个四川的农业中心,也是军事中心和政治中心。

郑老爷子把茶杯又拿了起来,沉声道:“你且说说为什么要搬。”

郑晓路可不能说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只好编了些理由道:“这郑家村太小,蜗居在此地实在难有发展,孩儿虽善经营,但空有满腹妙计无法施展。何况穷山荒村,终不是个安生立命之所在。”

郑老爷子不置可否,只是道:“还有呢?”

郑晓路咬了咬牙,又道:“小弟每日在家读书,效果甚微,那成都府里有一等一的书院,将小弟送入书院读书,却比在这里自学强上百倍。”

郑老爷子仍是不置可否,道:“继续!还有什么理由通通说来。”

郑晓路想了想,又道:“孩儿曾于购买鱼食材料时与鹤山镇的商人闲聊,得知成都里一座顶级的官员大院不过两千两银子,我郑家现在已不缺钱财,正好在城中购入房产,再买一些丫鬟仆役,我等过得舒坦,将来有了子孙,也算留了点东西给他们。”

郑老爷子道:“还有么?”

郑晓路见说了三个理由,老爷子都不为所动,心里颇为烦闷,再想理由,却怎么也想不出来了,瓮声道:“没有了。”

却见郑煜城将手上茶杯一放,突然大笑道:“哈哈哈,你虽然是我义子,但却是这家里最懂我心思之人,我刚刚正在琢磨着搬到成都府去,想不到你就来了,还列出三个理由,个个都与想的一般无二。”他笑毕了却又道:“可惜你那弟弟,却一天到晚只知道玩耍,于这等家族大事,全无思索,真叫我恼怒。”

郑晓路一听,大喜,原来郑老爷子也在考虑搬家到大城市去,害得自己提心吊胆得不到他同意,如果他真不同意,自己只能卷几百两银子跑路,到成都府去白手起家了。

郑老爷子紧接着道:“这搬家之事,越快越好,须得赶在明年春耕之前处理好一应事务,否则就影响明年的事情了。小路,你明天就带着佳忻,咦,佳忻已经许了人家,再抛头露面多有不便。明天你带着佳怡,给我去成都走走,买一座光鲜的大院,记住,这院子一定要买漂亮点的,好看点的,别扫了我们郑家祖宗的脸子。”郑老爷子又想了想,道:“那丫鬟仆役,家具器物,你便通通置买完全,这家里只有你最懂得银钱经营之法,所以这些事情你不要怕辛劳,帮着家里多做一些。”

郑晓路听到老爷子说带郑佳忻去,正在大喜,不由得怀念起厨房里前胸贴后背的一撞,怀念起郑佳忻胸前的两团柔软来,待得听老爷子改口叫他带郑佳怡去,心中好不失望。带个小辣椒在身边,却有什么乐趣,唉!老爷子,你也太不地道了。这种失望,一定要在郑佳怡身上讨些回来!心中胡思乱想,嘴上却道:“爹,此去成都路途遥远,购买房产又需慎重,几日不得回,我带着二妹这个女人去,很不方便啊。”老爷子道:“你一个男人去置办家业,有许多女子应用之物,却是不方便购买,家里又没丫鬟可使,使只得让佳怡一起去。何况你不识字,那房契事大,没有个识字的人跟着,怎么能行?”

第二天一早,郑晓路换了一身新衣,却是老爷子叫郑佳忻才给郑晓路新做的一套丝绸衣服,原来上次买那几匹丝绸,几个小姐最终还是大着胆子穿了起来。郑老爷子里见家里富裕了,也就没骂她们奢侈。见郑晓路买了五匹丝绸,家里人人都有,便叫大小姐郑佳忻在自己那匹黑色的丝绸上剪下几米,给郑晓路也做了一套新衣。那郑佳盈还小,用不得许多衣料,老爷子就叫郑佳怡从郑佳盈的那匹丝绸上剪下几米,给云姐儿也做了一身,郑家人全都换了一幅喜气面貌。

郑晓路带着个麻布袋儿,像装米一样装了三千两银子在里面,背在背上。他在村口雇了一辆牛车,便来叫郑佳怡同行,只见郑佳怡出得屋来,穿的仍是那身新裁的红色绸衣,娇颜如花,端的是美丽无比。可惜的是,这般漂亮的一个姑娘,却要去坐那牛车,郑晓路笑得肠子都差点打了结。

果然,郑佳怡上了牛车,坐在一个草垛儿上,就开始混身不自在了。“臭流氓,你雇的什么破车?这般摇摇晃晃,又脏兮兮的,叫我怎么坐啊。”郑晓路笑道:“这穷乡破村的,我到哪里去找马车,有个牛车就很给你面子啦。你先忍耐会儿,到了鹤山镇,就能雇到马车。”郑佳怡恼怒道:“牛车也罢了,脏点我也忍了,但你坐得离我这么近干嘛,快快滚远些。”

郑晓路哈哈一笑:“这牛车上就这么大一块儿地方,我能滚到哪里去?”郑佳怡见他坐得极近,心里慌乱,便道:“你莫忘了自己发过的誓,你若敢欺辱我,五雷轰顶。”

郑晓路大乐,心想:“这光天化日,牛车又不盖盖子,前面还有一个车夫在赶车,我就算想摸你两下也觉得不是时候啊,你紧张做什么。”他不再调笑郑佳怡,两人相安无事。

到了鹤山镇,郑晓路在集市上换雇了一辆马车,将那牛车打发了。马车坐起来就舒适多了,不用再受那颠簸之苦,而且马车有个车厢,也不用再受风吹日晒。那三千两银子接近200斤重,郑晓路背得辛苦,这下也可以扔在车厢里。

郑佳怡上了马车,对这马车非常满意,她是闺中少女,从不曾出过远门,马车便只是听过,却没坐过。上来之后就在车厢里东摸摸,西看看,还掀开车窗向外张望。郑晓路却是在后世火车、轮船、汽车……都坐了个遍,除了家穷没坐过飞机以外,啥交通工具没见过,进了车厢之后将银子袋子一扔开,就躺了下来,揉着自己的肩膀。

马车慢慢开动,顺着官道就向成都行去,鹤山镇距离成都市69公里,在后世通了高速公路的情况下,一小时多一点的车程就可到达,但在这明朝,坐着马车慢慢行去,却要整整一天。郑晓路躺在车厢里,左手揉着右边肩膀,右手揉着左边肩膀,怎么揉怎么觉得别扭,索性不揉了,干脆呼呼大睡了起来。

睡梦中,只觉得自己回到了后世,姐姐在火车站给他揉着肩,在他耳边细语道:“小弟,去了四川好好读书,毕业了找个好工作,早些独立,日后富裕了不要忘了给老爸多寄点钱回来。”郑晓路大哭道:“姐姐,我有钱,我有很多钱,这些银子,你带回去给老爸!”

梦到这里,嘎然而止,马车的车厢猛地一摇,车夫在外面喊道:“公子小姐坐稳啦,前面这段路有些不平,过去了便好。”

郑晓路听到车夫的喊声,便睁眼想要坐起。刚一睁眼,突然怀中一软,一个女人投进怀里来,刚好抱个满怀。定睛一看,却不是郑佳怡是谁。

郑晓路顿时口水横流,心想,哇,趁我睡觉主动挑逗,二小姐,你有种,我喜欢,嘴里也淫笑道:“哎呀,你居然趁我睡着了想占我便宜,这样不好吧!我可是正经人。”一边说,一边伸出鬼手就去摸郑佳怡。不料郑佳怡拼命一挣,打了个滚,竟然从他手心里逃了出去。然后立即翻身坐起,忙乱地解释道:“我看你背钱袋子累坏了,帮你揉揉肩膀,这车子颠簸,才让我摔到你身上,你可不要乱想。”

郑晓路没乱想,只是开始乱动,一双鬼手向着郑佳怡袭去,郑佳怡一声轻呼,向旁边拼命闪躲,边躲还边气急败坏地叫道:“你别乱来,你不要命啦?五雷轰顶,五雷轰顶啊!”

郑晓路大笑道:“刚才抱也抱过了,怎么没五雷轰顶?我怕什么!”

郑佳怡急得眼角带泪,道:“刚才是我摔入你怀里,不算你欺辱我,当然就没有五雷轰顶,你现在如果乱来,那就是欺辱我了,一定会被五雷轰顶的,你发过誓的!”

郑晓路淫笑道:“轰就轰,舍不孩子套不到狼。”言罢继续伸手来摸郑佳怡。

郑佳怡大惊,复又大怒,她一把抓住马车车厢的门把手,哭道:“你若再来辱我,我便跳出去。”

郑晓路从车窗向外一望,乖乖不得了,车子正顺着一条河边的小路前进,这路极为狭窄,车厢几乎都悬在路外了一两尺,因此车厢外就是滚滚河水,打开车门跳出去的话,岂不就是投河自尽的修订版。

“又玩自尽?不要吧,对心脏不好。”郑晓路心里叹道,这女人真是没情趣。“算啦算啦,我惹不起你!”郑晓路叹道,复又躺下,闭目养起神来。其实他双肩酸软,也没多大力气胡闹。

郑佳怡看他老实了,仍然不敢放心,屁股虚悬着坐在车厢另一边,一只手死死拉着门把手,随时准备着捍卫自己的清白,直到郑晓路睡得熟了,发出轻微的打鼾声,她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郑晓路熟睡的脸,她又忍不住凑近了去,仔细端详,这张脸挺俊俏,如果不胡说八道,不露出一幅淫笑的时候,还是很好看的。而且这个人做事踏实认真,非常可靠。郑家今年发了大财,全靠这个家伙拼命努力得回。郑佳怡心中自有一番柔情,她想伸手摸摸郑晓路的脸,又有些怕惊醒了这色狼闹得满车混乱。

不由得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你却乱发什么誓,如果不是怕你被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我便让你摸两下不打紧的地方,又有何妨,何苦拼命闪躲,闹得还要以死相逼。若是真的被你摸到,害你五雷轰顶,害了你的性命,却不如叫我死了算了。”郑佳怡忍不住又是一阵胡思乱想,不知不觉中,靠在车厢壁上,沉沉睡了过去。

编者按:明朝时十六两银子为一斤,三千两银子也就等于187。5斤,背在背上是非常沉重的,本书主角因为身体比较棒,所以才背得动,小朋友们千万不要乱学哦。

第15章 成都之行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马车才进了成都府,这个在后世繁华之极的西南重镇,此时已经进入了休息的时间,街道静静的,只有更夫打着更子在其中游走。郑晓路多给了车夫一钱银子,让他帮忙找了个客栈,便带着郑佳怡投宿。开了两间相邻的上房,各自歇了。

第二日,两人起了个大早,向客栈老板打听了一下哪里有好点的大院子出售。那老板一听两人要在成都置办房产,立即笑道:“两位公子、小姐,你们在这时候来成都买房子,那还真是找对了时间。”原来天启元年的时候,四川发生了“松藩叛乱”,彝族酋长奢崇明发动叛乱,兵围成都,这场动乱旷日持久,直到天启二年,秦良玉的白杆兵才解了成都之围。天启三年,秦良玉打败奢崇明,结束了“松藩叛乱”,但是那奢崇明并没死,遁走水西,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

这么一场闹腾下来,成都府顿时成为一个危险之地,随时可能被卷入战争,有钱有权的商人和官家家眷,纷纷搬离成都,成都府里顿时空出了许多豪华的大院,这些大院都在寻找买家,主人家往往只留着一两个仆役管理着,这种情况下,成都的房价非常便宜。以前要两千两银子的大院,现在一千五百两便可谈妥。

郑晓路大喜,拿出五两银子给那老板,便要他当一回中介,寻套漂亮点的大房子来。五两银子可非同小可,寻常农家一年只需一两半银子就可过活,那老板捡了五两银子的中介费,心中大喜,立即飞奔着寻找房子去了。郑晓路也觉得合算,在后世买卖二手房,那中介费高得让你汗流浃背。现在买套一千五百两的大宅,只需要付出五两银子中介费,这也太合算了。

郑晓路见老板出去寻房子,也不愿傻呆在客栈里等,叫上郑佳怡,在成都府里闲逛。这前世的成都府,比之后世也不落下风,街道平整,房屋密集,人口稠密之极。虽然两年前才经历过“松藩叛乱”,但因为叛军并没有攻破成都城,因此城内并没有受到破坏。富人们虽然吓跑了,但穷人们仍然安居乐业,整个成都府看起来井井有条,丝毫不乱。贩夫走卒,在街道中川流不息。郑晓路大喜,这里的人口基数,比起长滩湖那几个村落,多了几十万倍,终于可以让自己大展宏图了。

郑佳怡初次来到大城市,一路走一路看,眼睛都花了。郑晓路见她可爱,便沿路买些糖果糕点、民间小吃、各种小饰品赚她开心。两人走了许久,把成都府内几条主要的街道都走了一遍,尤其是那锦里,锦里是西蜀历史上最古老,最具有商业气息的街道之一,从秦汉、三国时期开始就闻名天下,郑晓路以后要做生意的话,这锦里是少不了得走一遭的。

两人玩得累了,便自返回客栈,那客栈老板却恭候他们多时,原来他只用了半天工夫,就找了好几处大宅。一处在府南河边,是一个商家大院,大厅、内厅、厢房、后院……,还加上装饰华贵,要什么有什么,一千五百两。一处在青羊宫对面,却是一个已经调任的知府大院,那院子虽然房间众多,也有花园假山,但是在家具器物上,却比起那商人大院远远不如,只卖一千二百两银子……

老板正待继续介绍其它几处,突听郑晓路截口道:“那好,就要这青羊宫对面的院子了。”原来郑晓路一听青羊宫,顿时想起个事来,相传张献忠屠川时,以考试为名,将四川的读书人都召到青羊宫来,然后牵了一条类似现代公交车儿童收费线的绳子,凡是身高过绳的,一律杀害。前后杀害的读书人过万,这些读书人带的文房四宝都堆集如山,只有两个孩子身高不过绳,才幸免遇难。郑晓路想到这里就一阵恶心,如果两军交战,死上万人十万人,那是迫于战略需要,可是像张献忠这样无端端的杀人,就没什么意思了。郑晓路决定买青羊宫对面的房子,就是要让自己每天都能看到青羊宫,提醒自己时间不多了,得赶紧筹谋。

另外,这房子曾经有一位知府住过,想必郑老爷子也会喜欢,在郑老爷子心里,应该比商人的房子强多了,书香门弟嘛,郑老爷子就好这一口。

客栈老板收了五两银子的中介费,极是热心,一听说郑晓路要这房子,立即便跑了出去,不久就带来了那位离任知府留下来管理房子的老管家,郎有情妾有意,这房子的买卖倒也做得极为顺利,郑佳怡与那老管家交割了房契,原来那时候买卖房子也是要签合同的,但那老管家却说什么也不肯让郑佳怡在契约上签字画丫。

唉!重男轻女之风,居然到了这个地步,女人连签个契约也没权利。郑晓路叹了口气,抓过毛笔,就用那歪歪扭扭,见不得人的字签上郑小路的大名。

两人取了一千二百两银子给那管家,房子既然已经买好,那就要买丫鬟仆役,一应家具器物了。第二日一大早,郑晓路又带着郑佳怡去锦里的人贩子市场。明朝并不禁止人口买卖,尤其是丫鬟仆役的市场,因为需求量大,所以全国各地,都有专门的市集用来买卖。

在锦里的一条巷口,郑晓路见到了这传说中让无数淫民鼻血乱飞,妄想横流之地。但是,想像中的一大排美丽丫鬟让他随意挑选的情景,并没有出现。这时的人口市场极为混乱,进门口,就是一大堆贫民在卖儿卖女或者卖自己,郑晓路刚一走进去,就有一个老头扑通一下扑到他脚下,大哭道:“这位少爷,您买了老头子我吧,我虽老迈,但是能文善武,下得田地,百八十斤力气也使得出来。”郑晓路低头一看,这老头居然没有脚……还说什么能文善武,下得田地,我晕!

好不容易拿出个馒头将这老头打发开,扑通,又一个小男孩扑到他脚下,哭道:“少爷,您买我吧,别看我年龄不大,但我走过大江南北,见多识广,帮您跑腿是再合适不过了。”郑晓路仔细一看,我操,这小孩是个瞎子,你见多识广个毛啊。

扑通、扑通……郑晓路一路行进去,就不停的有各种卖自己的,卖儿女的穷人跪了一地,看得郑晓路心中一阵隐痛。有心将这些人买为家丁,但是他狠狠心想道:“我置办这家业,却是为了以后有能力与张献忠和清军周旋,保护全川600万人,若是招了一群残废的下人,现在救得了他们一时,却影响了我的筹谋大计,将来终究是害了他们性命。”他硬起心肠,不看那些跪在他脚边的人,但身后的郑佳怡却忍不住了,走得几步,脚步发软,两行清泪,就滚了下来。

她拉了拉郑晓路衣袖,悄声道:“这些人太可怜了,要不我们买几个回家?”古代女人在家里全无地位,因此她虽然动了侧隐之心,但买不买却必须由郑晓路拿主意,自己丝毫不敢作主。郑晓路心肠一硬,瓮声道:“不能买!”也不解释,埋头就走。

郑佳怡大失所望,双手颤抖,怒道:“我一直以为你虽嬉皮笑脸,但肯舍身救我弟弟,是个骨子里的好人,想不到你竟如此狠心!”郑晓路头也不回,他生怕自己一回头,看到那些人的惨状,就真的买下几个。只是伸手入怀,抓出一把碎银,放在郑佳怡的手上道:“这些银子散了给他们,要他们去买顿吃的,但这些人一个都不能买!”他现在名义上是家里的长兄,长兄如父,郑佳怡反抗不得,只得拿了那把银子,挨个分发给那群卖身的残疾人。心中凄苦,泪水有如泉涌。

郑晓路压了压心中郁气,埋头只管向人贩子市场深处行去,走得越深,这里管理得越规范,那种卖幼儿幼女的已不多见,多半卖的都是像样子的丫鬟小厮了。郑晓路一边走就一边问价,十岁以下的丫鬟小厮,大多开价在四两银子以下。有得十一二岁以上,模样看起来机灵可爱点的,就喊价到五两至七两银子不等。若是十六七岁以上,已经长大成人的,便有开价到十两银子以上。再有那种懂得一技之长的,比如会做饭,会弹琴的丫鬟,便有开价到二十两银子以上。

郑佳怡跟着他一直走,慢慢心情也平复了,气也消了,见他一直只看不买,奇道:“不就是买几个丫鬟小厮么,有什么好挑选的,随便点几个便是了?我们郑家也不需要许多人使唤。”

郑晓路道:“这可不行,若要摆出大家气派,丫鬟仆役少说也得有个百十来个,才够使用,而且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人手不够是断断不行的。不但人手要多,还要个个聪明伶俐才行……”

郑晓路说到这里,突然见到前面有个人贩子正在大量出售丫鬟小厮,站在最前面的一排丫鬟,个个生得清纯秀丽,前凸后翘,郑晓路的口水哗啦啦地就流了下来,郑佳怡正听他说话,突然见他停下来,正在疑惑,就见郑晓路嘴巴一张,口水横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得大怒道:“你又在看什么鬼东西!”

郑晓路伸手一抹,一袖子的口水,含糊道:“这种档次的丫鬟,才合我们郑家人的身份,至少要买上一两百个,才够爽……,哦,不对,才够打理我们郑家的大院。”郑佳怡哪会被他胡说八道骗倒,冷冷道:“我看不是合我们郑家人的身份,而是合了某流氓的味口吧。”郑晓路把口水一收,装出严肃的样子道:“嘿,你小路哥是流氓么?我这人最是正直,见不得弱质女子被人欺负,我这就去,那这些花姑娘,哦,不对,把这群小女孩都救出火坑。”郑佳怡大恼,但是又拿他没办法,气得狠狠地跺脚。

不过郑晓路说归说,却并没有真的胡来,他想到自己以后将要面对的是杀人魔王张献忠,以及后来得了天下的清朝,就有点心里没底,不敢在买丫鬟这事情上胡闹。他只从那群漂亮丫鬟里选出三个会做饭、洗衣的,又给三位小姐一人选了一个贴身丫鬟,给郑老爷子和自己各选了两个服侍起居的,想了想,郑俊材还是个小屁孩儿,又有了童养媳云姐儿照顾,若是给他买了丫鬟,以后云姐儿将如何自处?就干脆把郑俊材那份儿给省了。

这十个丫鬟可买得不便宜,虽然年龄不大,都只有十五六岁,但每个都花了郑晓路二十两银子,合共两百两白银,端的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拿了卖身契,郑晓路乐哈哈地领着十个漂亮小丫头就走,那些小丫头原本十分担心被歹人买了去。但见买自己的是一个年轻公子,相貌端正,虽然表情显得有点吊儿郎当,但总也比老头子强多了,各自心中暗喜,就像嫁了好人家一般开心,围着郑晓路公子长公子短的叫个不停。郑佳怡反倒被凉在一旁,她气不打一处来,偏又毫无办法,只得跟在后面,倒是像极了郑晓路买来的其中一个丫鬟。

一行人便又一起去买小厮,这一次郑晓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个一个精挑细选,凡是言语不利索的,不要。头脑不灵活的,不要。没有胆气的,不要。身子骨太单薄的,不要。一番挑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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