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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1625-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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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将右手的长枪向地上一顿,左手的短枪有如龙摆尾,有如凤点头,有如惊鸿一瞥,有如雷光乍现,一瞬间便已袭到张逸尘的胸前。这一下凶狠异常,张逸尘全神贯注在想保住自己的爱刀,完全没有注意到小马超神速的变招,等到他注意到时,短枪已及胸腹,就算这个时候想到弃刀自保,也已经难以做到。

“叮!”“噗!”绣春刀断裂成两截,终于从圆环中滑落,无力地落在了草地上,这把绣春刀跟了张逸尘无数个年头,陪着他走过了无数次凶险,击杀过的敌人数不胜数,痛饮过的鲜血已经成河……然而,它的寿命在这一刻结束。它将归于尘土,从此泯灭……一蓬鲜血洒出,沾染在地上的断刀之上,绣春刀饮够了敌人的血,今天,它居然尝到了自己的主人的血是什么滋味。

此时皂莺与马祥云的战斗也已经进入了关键时候,马祥云双枪如急雨,皂莺虽然身子柔软无骨,但对方攻势太过凌厉,她也无法再运起软骨功来闪避,只好挥动飞剑,苦苦支撑。马祥云眼看要赢了,心中大喜,她双枪一凝,使了个绝招,以左足缠住了皂莺飞剑后面缠绕的银丝,那飞剑失了银丝控制,软软地掉落到了马祥云身后的草地上,皂莺变成了赤手空拳。

马祥云一声轻叱,双枪一上一下,算准了皂莺一切有可能的闪避方向,狠狠地刺了过来。

皂莺的脸上没有一丝慌张,她双眼一瞪,眼神中竟然闪过一丝笑意,这让她对面的马祥云感觉到心里有一丝丝的不踏实,但她现在大占上风,没有什么好怕的,双枪去势不缓,直取皂莺要害而去。

眼看皂莺无数可躲,却见她混身一抖,无数把飞刀突然从她身上各个位置射出,原来皂莺一直藏着一招绝活儿,所谓盲眼射飞镖,并不是光把眼睛蒙上射飞镖这么简单,而是让敌人防不胜防的全身上下飞刀齐出。她双手齐扬,飞刀乱飞,一低头后颈,肩膀也飞出飞刀,甚至有飞刀从怀中滑落向地面,眼看到落地时,一脚轻踢在飞刀的柄上,那飞刀便像长了眼睛一般,直向马祥云飞来。

马祥云大吃一惊,赶紧收回双枪,在胸前舞起两朵巨大的枪花,只听到一阵有如炒豆般的叮叮声乱响,二三十把飞刀被激飞向四面八方,马祥云不愧是名门之后,虽然猝不及防,仍然守得密不透风,几十把飞刀没有一把能伤到她分毫,但有一把很不起眼的飞刀,却不是对着马祥云去的,而是轻飘飘地贴地而来,割断了马祥云用脚缠住的银丝。

皂莺袖子一甩,又一根银丝飞出,缠住了地上的飞剑剑柄,那剑一连上银丝,顿时像是活过来一般,从地上一跃而起,从马祥云的背后飞刺而来……

马祥云心叫,不好!前面是飞刀,后面是飞剑,这可如何是好?九指皂莺,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她只是一介女流,却可以成为一路义军的首领。

第57章 人质

“叮!”地一声轻响,张逸尘的绣春刀从中折断,小马超的短枪来势太快,他已经顾不得自己的爱刀了,只好被迫扔开了刀柄,缩回手来,刚刚一松开刀,枪上的巨力便将绣春刀绞成了两半,张逸尘一阵心痛,但此时性命要紧,哪里还顾得上刀。

小马超短枪已至,在这一瞬间,他已经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张逸尘一声长叹,右手竖起,并指如刀,一刀横切在小马超的短枪枪杆上……

小马超藏了一把短枪当作杀手锏,张逸尘又何尝没有?他还藏着一把手刀,当他的绣春刀不在手中之时,他的手就是刀,他的全身都可以化成刀,手刀碰上短枪,发出“噗”地一声闷响。

但手毕竟不是真正的刀,哪里敌得过小马超蓄势已久的一枪,手刀虽然将短枪震歪,没有刺中他的要害,但是巨大的劲力仍然透过手臂传来,一瞬之间,沿着手臂骨骼直震心脉,张逸尘感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疾喷而出,全都洒在了断裂的绣春刀上,借着手刀与短枪一撞之力,张逸尘向后飞退,一连退开了三四丈才拿桩站稳。

“好功夫!”张逸尘叹道:“我输了!”

此时张逸尘已伤,无力再战,小马超若是乘胜追击,只需长枪一捅,就有可能将张逸尘击杀在枪下,突然见对面的郑晓路双手平举,两只短铳黑漆漆的铳口正指着自己。

“别动,再打下去,我就开枪了!”郑晓路平静地道。

“铳声很响,你若开枪,引来彝族叛军,你也活不了,你不敢开枪的。”小马超淡淡地道。

“我敢!”郑晓路一字一句,坚定地道:“若你真杀了我的兄弟,我就在这里和你拼了,然后再慢慢考虑彝族叛军要怎么对付!”张逸尘伤,郑晓路大急,他和张逸尘虽然名为主客,实则已有兄弟之情,哪里还管得小马超是不是自己大舅子,双只短铳指着他一步不让。

“哦?”小马超心里一惊,此时晨光已吐,轻淡的光线撒在草原上,郑晓路举着双铳的手没有一丝颤抖,显得是那样的坚定,这个匪首,刚刚还嬉平笑脸,满嘴喷粪,此时却隐见气度,难怪……难怪这样的高手也情愿为他所用。

小马超正在盘算,突然发现旁边的马祥云的战团已经没了声音,他心里又是一惊,转过头去,只见紫衣女匪手持着一把飞剑,剑尖逼在马祥云的脖子上,那女匪沉声道:“你那边你们赢,我这边,我们赢……算是平手如何?”

马祥云脖子上架着一把剑,但脸色仍倔强,道:“都是些奇门杂术,阴谋诡计,我只是一时不小心才受制的,若是再打一场,我一定能赢!”

皂莺也不恼,认真道:“你确实比我能打,我不是你对手,但是你的江湖经验实在太差了。”

汗,皂莺你从小流落江湖,看尽人间冷暖,当然有江湖经验,人家马祥云是马家掌上明珠,跟着老妈和哥哥大杀四方,什么时候有过江湖?郑晓路心里抹了一把汗,脸上神情不变,对着小马超道:“马将军,我敬你英雄无双,也不想为难你,我还是那句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放我过去,我放你妹子回来,你看如何?”

此时闵家兄弟也从兵阵里飘出,一左一右站在张逸尘的身边,天光渐渐亮了,马祥麟扫了一眼受制的妹妹,又看到对面的兵阵里整整齐齐站着几百名火铳手,这仗没法打了……

他将短枪插回怀里,长枪也收回背上,唏嘘道:“能大乱陕西的阎王军,果然有点门道。好,我答应你们,咱们不打,你们去南,我们去西,希望我不要再在凉山上碰上你们,把妹妹还我……”

“不行,你先让道,我们过去了,再把你妹妹还你。”郑晓路道。

“你说的话,我不能信!”小马超认真道:“你这人嬉皮笑脸,我怎么能把你说的话当真。”

“你的话我也信不过,刚刚你还和你妹妹一起偷袭我,差点就把我给杀了!”郑晓路也咬着不松口。

小马超认真地想了想,突然转过头,对着皂莺道:“你是九指皂莺吧?”

“没错,你问这个做什么?”皂莺奇道。

小马超一字一顿地道:“我信不过阎王,但信得过言出必诺的九指皂莺,我让你们过,你保证把妹妹还我!可否?”

我晕,老子的名牌还抵不上皂莺的面子么?改明儿,我也去切切手指甲,脚指甲什么的东西,郑晓路心里一阵郁闷。此时皂莺正瞅向郑晓路,等他拿主意,郑晓路只好点了点头。

皂莺见他同意,回过头去对着小马超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皂莺应下了。只要你让我们过去,你妹妹必定毫发无伤。”

小马超再无多言,转过身去,回到白杆兵阵里,一声令下,白杆兵静悄悄地退回了诸葛城里,躲在残垣断壁之中,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走吧!”郑晓路也低声招呼起自己的阎王军,诸军士们见这一场战斗最终有惊无险地结束,只有张逸尘受了点轻伤,算是比较好的结局了,都默默不语地向南急行。

郑晓路见皂莺的飞剑压在马祥云的脖子上,贴得很近,就像要切破肌肤一般,马祥云满脸的懊恼,十分不爽的样子。

郑晓路居然有点些微的心痛了起来,要说他的女人中,他最对不起的就是马祥云了,打赢了她的比武招亲却娶了小阿妹,而且对她说不上有多少感情,只到好感的程度,好不容易等了一年,马祥云等着自己去娶她,结果奢崇明又叛乱,搞得马家全家出击,这婚事一拖再拖,马祥云都慢慢变成老姑娘了。最重要的是,自己是匪,她却是兵,终究有一天,是要对阵沙场的,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男人郑小路同时是陕西土匪阎王,她又要怎么办呢?

阎王军静静地穿过了诸葛城,向着南方前进,小马超看着阎王军车队里运着的各种物资,大量的食物、帐篷、打铁用的锤子,挖矿用的铁镐,甚至还有几个炼铁的炉子……难道阎王军真的要全军向南,穿过云南、安南,离开大明朝的地界?

阎王军渐行渐远,不一阵子,诸葛城就变成了北面草丛中的一个小黑点,皂莺松开了马祥云颈边的飞剑,道:“回去吧!”

马祥云红衣如血,脸色仍然愤愤,抬脚就要走。郑晓路却有点舍不得了起来,他看着马祥云矫健的英姿,忍不住伸了伸手,叹道:“这就要走了?”

马祥云大惊,她以为郑晓路不想让她走,大怒道:“你果然说话不算数,好吧,来杀了本姑娘吧。”

皂莺奇怪地瞅了郑晓路一眼,一闪身,护在了马祥云的身前,她认真地道:“大王,我已经答应过小马超让她走了,若是你不让她走,便需先问过我的飞剑!”

切,小马超选你来谈叛,还真是选对了人,脑筋死板得都可以用来筑城墙了,郑晓路嘴里含着个兵粮丸,含糊不清地叹道:“走吧,我并不是要拦她……”

马祥云怒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她撒开大步,走得飞快,一转眼儿,消失在北面的长草丛中。

皂莺见马祥云走远,一颗提着的心才算放下,她还真怕郑晓路不让她走,到时候皂莺这个担保人的位置就很尴尬了。她忍不住对着郑晓路不满道:“我在陕西时见你救了我的弟兄们,又一诺放了李魁,也算是个有信义的人。怎么?看到美丽的女将军,就想失信将人家留下来霸占?真是让我失望!”

郑晓路这时正将舌头下压着的兵粮丸吐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躲在人堆里的彭巴冲钻了出来,傻傻地道:“皂当家,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大王根本不需要霸占马将军,她是大王没过门的媳妇,亲事早就定下了……哪里用得着霸占这种字眼。”

“什么?”皂莺大惊,手腕一抖,飞剑从袖子里划落到了地上她都忘了捡起来,道:“你……你居然有一个朝廷的将官女人?你还有多少女人……这……你不是造反起事的土匪吗?怎么可以和朝廷的人绞在一起?”

这事情对你哪说得清,郑晓路不知道如何解释,干脆不解释。

皂莺又道:“日后她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要她如何自处?你又打算如何对她?”

“别理哥,哥正烦着呢!”郑晓路被问得心烦,忍不住恶狠狠地对皂莺吼道:“边儿玩去,不然今晚就让你给大爷暖被窝!”

皂莺被这句话顶得胸口一闷,气鼓鼓地退到了一边。彭巴冲见自己一句话又引得两人吵架,赶紧跟过去道:“皂当家,大王是个好人,我想……他肯定早就想过这些事了,你又何必去再给他心里添堵。”

皂莺泪水包在眼中,叹道:“唉,我也不想给他添堵,但是他没事就给我添堵,我又能怎么办呢!”

此时天光已亮,郑晓路招呼起诸军道:“孩儿们,天亮了,看石柱白杆兵的样子,他们应该是去偷袭西昌城,有他们吸引彝族的注意,我们就安全了,全力向南!我们要尽快找到攀枝花铁矿。”

这天晚上,正从南转向西的阎王军看到远远的西昌城方向火光冲天,映得天空有如白昼一般,显然是白杆兵正在夜战西昌城,风中传来肃杀和紧张的味道……

张逸尘斜坐在一辆货车上养伤,身边摆着断为两截的绣春刀,他抚摸着断为两截的爱刀,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对着西昌城那映天的火光叹道:“难怪我只是个千户,而你却是名震天下的小马超,你等着我,我会追上你的……”

第58章 盐井镇之战(1)

过了凉山,前方再无阻力,阎王军不用再隐匿,因此走得十分轻捷快速,没过多久,一个破败的小县城就出现在前面。

引路的镖师笑道,上次看到地图时记忆还模糊,当我看到这城市,就全想起来了:“这里叫盐井卫,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小县,据说建立了一千多年了,以前曾经叫过许多名字,现在的名字也是五花八门,有人叫他盐源县、润盐州、柏兴府……县城的名字叫做盐井镇。”

郑晓路看了一眼前面那个乱七八糟的小镇,忍不住奇道:“干嘛都有个盐字?”

镖师道:“据说这里以前有一口井,能流出有咸味的水,这口井被一个摩梭族的牧羊女发现了,她把这口井的事告诉了汉人,于是汉人就来这里建立了一个盐井镇,引井水制盐。别的摩梭人认为少女引来了的汉人会排挤摩梭人,于是就杀死了这个少女。后来,创办盐井的汉人知道了这件事,就在这里为少女修建了一座庙宇,在里面建了少女的塑像,用来纪念她的功劳。”

“吓,还有这么一说。”郑晓路笑道:“可怜的少女,她应该自己制盐自己卖嘛,弄得别人知道了,结果害自己丢了性命。”

镖师叹道:“若人人都是找到什么宝贝就敝帚自珍,世间还有什么趣味!”

“哈哈,你说的也是。”郑晓路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位摩梭少女是个好人。这里既然能产盐,朝廷应该会来接管吧,私盐私铁,都是不被允许的呢。”

“是的,朝廷在这里设立盐井卫,就是要把这里的盐井管理起来。”镖师道:“但是自从天启年间开始,彝族人叛乱,并且控制了凉山西昌城,这场叛乱旷日持久,盐井卫被割裂出了朝廷的控制,于是……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这里已经不在朝廷的控制之下了。”

郑晓路道:“我怎么没看见金沙江?这附近别说江,连水沟也没有一条。”

“金沙江在南边,距离这里还有好几十里呢。”镖师道:“但是再向南走,已经荒无人烟,全是茫茫山林了。”

郑晓路点了点头,看来要找攀枝花,只能以盐井卫为中心,向着南边撒网了。

这盐井卫虽然已经脱离了朝廷的管制,但也毕竟是个人口不少的地方,不能贸然把阎王军开进县城去,郑晓路将阎王军留在城外的一个小山窝里,张逸尘受了伤,也只好留在军中,自己则带着皂莺、彭巴冲、镖师三人,将脸上的墨汁擦干净,先钻进县城去看看情况。

四人走到盐井镇的城门前,只见这城门十分破败,两旁也没有兵卒看守,城头上也没有箭楼,城门前也没人进出,只有寒风吹着木板门发出的吱呀声,显然已经几年无人管理,原来天启年间奢崇明第一次叛乱时,这里的官兵就一哄而散地跑回成都去了,哪敢继续呆在这里,数年来,这里都是一个无法都市。

四人慢吞吞地摇进城去,街上有几个行人,大多是汉人,也有几个穿着奇怪的服装的少数民族,他们的衣服挺宽大,色彩很鲜艳,衣领的颜色与衣服的颜色完全不同,显然就像戴了一条围巾,有些类似蒙古人的打扮,镖师见郑晓路不认识,就介绍道:“这些是摩梭族人,他们属于蒙古族的一个分支。”

郑晓路第一次见到摩梭族人,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那几个摩梭人发现郑晓路在盯着他们看,似乎是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匆匆地走了。

吓,没见过胆子这么小的少数民族,郑晓路腹诽道,我见过的土家族、苗族、藏族、羌族人都是热情好客的,哪像你们这样。

这时路边靠过来一个乞丐,郑晓路见那乞丐全身穿得破破烂烂,非常可怜,就扔给他一块碎银子,向他问道:“这位大哥,我想问问这里现在的情况。”

那乞丐得了碎银,大喜,连磕了两个头,听他问得空乏,忍不住回道:“官人,你要问什么?什么叫现在的情况?”

“哦,我是外地人,跑过来经商的,就是想问问这镇里现在有没有官兵,谁是镇长,谁说了算一类的,顺便想打听打听这附近有没有人见过一种奇怪的石头。”郑晓路随口道。

“一看您就是外地来的。”那乞丐低声道:“本地的汉人,看到摩梭人哪会像您这样好奇地张望,躲都唯恐不及呢。这里早就没官兵啦,现在镇里是镇长焦鹏大爷说了算。至于石头,这个小人不太懂,您可以找淘金人问问,他们天天就和什么沙子啊,石头啊一类的东西打交道。”

“哦?淘金人?”前面的话题都是胡乱问问,最后这个问题是最重要的,郑晓路立即追着淘金人问起来。

那乞丐慢慢细说,原来金沙江能产砂金,而盐井镇是距离金沙江最近的城镇,在这里有许多淘金人,他们在镇上休息,带上几天的干粮然后向南出发,在金沙边淘几天金,然后又返回盐井镇来休息,这些淘金人一天到晚挖河沙,在乞丐眼里自然就是和沙子石头在打交道了。

太好了,这些淘金人既然是向南走到江边再返回,肯定对南边的山林比较熟悉,说不定见过铁矿石,郑晓路又一颗碎银放在乞丐手里,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这些淘金人?”

乞丐用手指了指镇中心,道:“镇长那院子附近的破板房里,有许多淘金人,他们要在这里淘金,必需向镇长报备,交纳一定的例银。被镇长知道了私自淘金的人,会打断双腿,扔进山里喂狼,所以淘金人都住在镇长的院子旁边……”

汗,这么强悍的镇长?这不是比县令还要厉害吗?听说明朝不收商税的,县令也不会收取淘金人的例银吧,这位镇长真是无法无天了,郑晓路心里暗想,不过这个不是自己要管的事,只要找到铁矿石,管他镇长乡长村长……

四人顺着乞丐指引的方向,慢吞吞地向着镇子中心走去,只见镇中心一座大院,这大院修得奇特,壁垒森严,墙高门厚,就似一座小城一般,墙上还有垛口,供弓箭手射箭之用,四人吃了一惊,心想,这盐井镇还真是奇了,镇墙修得破破烂烂,但城中还有一个小城,真是好玩之极。要说这城中有城,最出名的就是北京的紫禁城了……这谁这么奇葩,在四川的边境修出一个城中城来?你以为你是皇帝啊。

这座城中城旁边,果然有着一大片的木板房,房子非常破败,春风吹在这些破房子上,木板发出吱吱的酸音,有些房子的顶上茅草翻飞,显然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淘金人就住这样的房子?”郑晓路忍不住奇道:“我还以为淘金人应该很富有呢,他们不是和金子打交道的吗?”

“大王,这个您就想错啦,淘金是苦活儿,有钱人谁去受这罪啊,只有贫苦得走投无路的人,才去淘那些沙子玩。”镖师叹道:“金沙江自宋朝以来就一直有淘金人活动,至今也没听说哪个淘金人发了财的,就是糊口也觉困难。”

郑晓路摇了摇头,看来有些行业听起来美好,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走到一个破房子面前,轻轻敲了敲门,等了半天,却不见人回应:“咦,主人不在家?”

“大王,淘金人忙着呢,天天都在江边淘沙子,自然是经常不在家的。”镖师笑道:“咱们多找几家,总会有人正好在家休息吧。”

四人分散开去,挨着那些破房子一个一个敲过去,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家人屋里有人,这是一个落拓的中年汉子,胡须杂乱,双眼无神,满头乱发就似杂草一般,衣服也破破烂烂得不成样子,不过这人经常在江边活动,常年累月水里钻来钻去的,倒是挺干净,是啊,在这个时代,天天洗澡的人还真不多见。

郑晓路迫不及待地伸手入怀,抓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铁矿石原石,递到那人面前,问道:“这位兄弟,你常年累月行走在金沙江附近,可曾见过这种石头?”

那人抬着无力的眼神,扫了几眼,摇了摇头,道:“我天天挖沙子,石头没见过几颗,长成这样的石头更是没见过。”

郑晓路一听,好不失望,皂莺忍不住安慰道:“别急,这才问了一个淘金人,还有许多淘金人可以问呢。”

四人给了那淘金人一块碎银子,拔腿就要走,突然听到屋外一阵喧哗,十几条汉子拿着杆棒,朴刀,已经将这屋子门口堵住了。

郑晓路大奇,这是干嘛?这些人是要来找这淘金人的麻烦,正好被我给碰上了吗?他正打算看看免费的大戏,就听到外面的汉子大声道:“屋子里的商人,就是你,别东张西望的,贼眉鼠眼那个,快给爷出来挨打,妈的,哪里来的蛮子,不懂盐井镇的规矩吗?来了这里,得先给镇长焦老爷拜山头……没拜山头的,先挨爷爷一百板子。”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淘金人吓得向后一退,连声道:“你们赶快出去,没给焦老爷拜山就在这里乱走,别把我给连累了。”

虾米?什么乱七八糟的?郑晓路心里大奇,扯蛋了吧,这盐井镇还有这样的规矩?他正准备开口,那边彭巴冲已经火冒三丈,大怒道:“什么鸟人,爷进城转一圈还要先给你拜山头?活得不耐烦了,看爷把你踩扁在地!”

彭巴冲虎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第59章 盐井镇之战(2)

郑晓路走出屋子来时,屋外已经没有站着的敌人了,彭巴冲虽然已经尽量手下留情,但是刚才在路边叫嚣着要打他们一百板子的人,现在全睡在地上,有几个捂着腰唉哟唉哟地在叫着,另几个则干脆晕了过去,人事不知,也不知道彭巴冲打中了他们什么地方。

远处,有一个汉子正在拼命奔逃,边逃边叫着:“外乡人,你他妈的给我等着,老子回去通知焦老爷,把你们活剥了!”

切,还焦老爷,我还没烧焦的老爷呢,郑晓路呸了一口,对着镖师道:“这焦老爷啥来着?”

镖师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上次来是好多年前了,那时可没什么焦老爷。”

这时路边钻出一个人来,却是一个摩梭族人,这人凑近郑晓路身边,急匆匆地道:“各位外乡人,快走吧,你们惹怒了焦鹏,在这盐井镇是混不下去了,趁着他们的大队人马还没来,赶紧有多远跑多远……若是怕在附近没吃没住的地方,你们就向南去,那里有我们摩梭族的村子,可以招待你们!”

咦?好玩,刚才进镇时,摩梭人见我就躲,这里怎么主动迎过来一个?郑晓路心中疑惑,忍不住仔细打量这人,才发现,这个人就是自己在城门前见过的摩梭人。

那摩梭人显然看出了他的疑惑,急道:“因为焦鹏这坏蛋的关系,这镇子里的摩梭人和汉人关系不好,我刚才在城门见你们是汉人,所以没搭理你们,现在见到你们打了焦鹏的手下,才知道你们是好人,快走吧,别再磨叽了。”

咦?打了焦鹏的手下就算好人,这是什么逻辑?这一下郑晓路更不愿意走了,有趣,这镇子真有趣,他对那摩梭人道:“这焦鹏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会弄得汉人与摩梭人关系不好呢?你不说清楚,我可不走。”

那摩梭人见他态度坚决,只好飞快地道:“焦鹏就是镇长,他是个恶霸,自从官兵撤离了这里,他就成了这里的土皇帝,霸占了盐井,并且向全城的居民征收私税,向淘金人征收例钱,还让我们这些居住在周围的摩梭人村庄向他交税,谁若是不交,他就不卖给我们盐,他的盐比官盐要贵上百倍,我们不要他的盐,他就派出大量的手下到我们摩梭人的村落里杀人放火……我们摩梭人曾经组织起青壮来和他对抗,但是打不过他……”

哦?看来旁边这个巨大的城中城、堡垒一样的大院,就是焦鹏的私人王国了……郑晓路摇了摇头,国之将亡,妖孽丛生,古人有些话还真有道理,在这没有朝廷管理的破败小县城,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皇帝。他问道:“焦鹏有多少人马?”

那摩梭人鼓圆了眼睛,伸出五根手指,还不够,又添了另一只手的一根手指,带着点害怕地道:“他有六百个手下,太可怕了,我们摩梭人所有的男人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你快走吧,去南边,有个摩梭族的小村子,你就说打了焦鹏的手下所以逃过去,我们的族人会接待你的。”

“六百?”郑晓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我晕,才六百人就可以在这里当土皇帝,老子带了三千人来,岂不是可以在这里横着走了?他心中大定,叫过镖师道:“麻烦你出一趟镇子,帮我把谭宏叫来,就说……把人都带过来,车队也一起带过来!”郑晓路伸出手,指着面前的焦家大堡垒,笑道:“这地方不错,现在归我们了。”

镖师点了点头,转身离去,郑晓路对那摩梭人笑道:“兄弟,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这人最是急公好义,乐于助人,尤其是见不得有坏人鱼肉乡里,欺压百姓,这种事既然被我碰上了,说不得只好管上一管,你只管躲在一边看戏,我一定要教训教训这些汉人中的败类!”

急公好义,乐于助人,我呸,皂莺在旁边大吐口水,这形容,怎么八竿子都和你打不到一起去。

那个摩梭人见郑晓路三人不肯走,只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钻进旁边一个棚屋,消失不见。郑晓路也不急着走,找了个路边的石凳子,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郑晓路听到自己身边的焦家大堡垒里有一阵嘈杂的叫喊声,刚才跑掉的那个人正在大声叫道:“点子很扎手,人少了不成,起码要三十个人,不,起码来五十个!”

一大堆人跟着笑道:“怕什么……你这胆小鬼……我们都去!”

彭巴冲也听到了这阵叫声,他抠了抠头,道:“才五十个?不够玩啊!”

“哈哈,彭巴冲,你平时想打架,我都拦着你,这次不拦你,对方是恶霸,咱们对付恶霸,就要狠狠的打,打到他哭,打到他怕,打到他妈妈都不认识他,咱们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郑晓路认认真真地道:“我郑晓路为人,别人对我凶,我就更凶,别人对我好,我就要更好。”

这时街道边的一条大路上,李逸风推着一辆小手推车慢吞吞地走了过来,手推车上坐着养伤中的张逸尘,他到了郑晓路的面前,轻声道:“我们的人到了,静悄悄地躲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棚屋后面了。”

“这么快?”郑晓路大奇。

“也不算快!”张逸尘道:“这小镇人生地不熟,我怕你有失,所以早就带了一部份人穿着常服跟了进来,彭巴冲刚和他们打起来,我就派人去叫谭宏了。”

“你厉害。”郑晓路耸了耸肩,他这才想起来,阎王军的人这次出来,都带了两套衣服。这一下心中更是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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