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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1625-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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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文宇一听,脸色顿时转暖,拱手道:“郑先生只管说。”

“嘿嘿,我想要……西洋工匠,啥类型的工匠都要,冶铁、制铳、制炮、医学、数学、几何、物理……嘿嘿嘿,有啥我就要啥,最好是黑户口,俺接过来就让他躲着不见天日的那种。”郑晓路笑道。

孙文宇一听这话,顿时双眼精光暴闪,一揖到地道:“郑先生果然是个识货的,常人都说西洋人是夷人,认为他们是野蛮之人,哪会懂得夷人胸中自有沟壑,唯有郑先生,不但知道这些夷人是有用的,还说得出来他们具体的学科,在下深感佩服。不过……西洋人飘洋过海来到我天朝上国,可不是来吃苦的,这些懂得奇技的巧匠,大多都对生活享受要求甚高……如果我把他们给先生送来,听怕你会觉得就像养了一群大爷……”

“哈哈,不怕不怕,我最不怕的就是他们要享受,怕的就是他们不愿意享受,不肯来我这小山窝!”郑晓路一听孙文宇的话,就知道洋人是可以用金钱来收买的,这个时代飘洋过海来的洋人,大多是想到东方黄金国度来淘淘金的,在西方多有不得志者,只要自己肯让他们过得爽,他们那些科学知识,就可以全部掏出来,这实在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要是换到后世,只靠一些生活物质上的享受,就想挖走人家领先的科技,那简直做梦。

编者按:崇祯元年,闽南大旱,此为史实,并非本人杜撰,郑芝龙受抚之后立即安抚饥民,移民台湾地区,这也是史实,当时郑芝龙的军队大约有3万人,船只上千艘,实力远超这个时候的郑晓路。另注:郑芝龙是历史上向台湾地区大规模移民的第一人。

第49章 大灰狼与小白兔

五天后,孙文宇和杨帆一起,运着一批郑氏赠送的粮食,带着新式的种植方法和肥料配方前往闽南,杨帆心里记着配方,准备亲手抄写给郑芝龙,至于种植方法什么的,在红崖子山寨调出几个经验丰富的农户,随船而行即可,杨帆的主要目的,是去澳门蛮人聚居的地方,聘请大量的蛮人工匠,当然,只靠杨帆那点声望,是不可能聘请得到人的,但有孙文宇出面,挂上郑芝龙的大名,要请人就容易得多了。另外,郑芝龙的海盗集团里秘藏着的一些蛮人工匠,也会转交给郑氏。

双方皆大欢喜,对于郑晓路来说,这一次打败七大水寨,清理长江水道,居然附带着结识了海盗,实在是太划算了。而对于海盗来说,没有什么比粮食更加重要,用西洋工匠来换取粮食,实在是赚大发。

双方又将土家族西兰卡普、苗族银饰、羌族挑花刺绣一类的少数民族工艺品的货运重新商议了一番,以后郑氏的货由金竹帮运到江南之后,将大份额的货直接移交给郑芝龙,由郑芝龙倾销给荷兰人、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这一下,郑氏的少数民族工艺品由内销转为了出口,看来又可以开设更多的工厂,加大产量了。

临走之前,孙文宇对着郑晓路抱拳道:“郑先生,咱们这一次一直在谈生意,但现在生意谈完了,敝人要走了,临走之前,想和郑先生再谈一句国事……”

“哦?什么国事?”

“郑先生,我是海盗,你是土匪,咱们也不说那些大道理,就说直接点。你觉得,朝廷还有得救么?”孙文宇淡淡地道。

“没得救!”郑晓路认真地道:“朝廷没得救了,但我巍巍中华还有得救。”

“为何朝廷没救了?”

“因为它满是疮疤,贪官污吏驻空全身,动一手则全身皆疲软,动一足则骨肉相拖绊……救手则足断,救足则手断,救身体则无脑,救脑……则全身皆溃烂……”郑晓路笑道。

“为何巍巍中华还有得救?”

“有爱国志士、有浩然正气……就还有得救。”郑晓路道。

“如何救法?”孙文宇的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全部打破,推倒重来!”郑晓路豪气大发:“我破四川、你破江南、有群强人会破了陕西、有群妖人会破了山西、有群痞子会破了荆楚……然后举国全破,咱们再在这废墟上,重新把巍巍中华给建起来!”

“你说的强人、妖人、痞子,是指的陕西那群起义军?”孙文宇摇了摇头:“我一直关注着天下大事,对这些义军也略有所闻,他们不是成大事的料子,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靠他们是不行的。”

靠他们确实不行,等李自成、张献忠这些妖怪出山,你就知道行不行了。郑晓路当然不会胡说这些事,只是笑道:“强人、妖人、痞子,我不过随口说说罢了。”

孙文宇接口道:“若是我不知道阎王就是郑大善人,郑大善人就是阎王,我也会认为阎王是不行的。空有蛮力者,无治国之策,得了天下就会害了天下。空有妙策者,就算满腹治国之妙计,但得不到权力,只能坐望天下糜烂!”

孙文宇的双眼又发出闪闪的星光,他认真地道:“当妙计乱陕西的阎王,与经营了得的川西善人而二为一时,我却能看到希望……”他拱了拱手:“希望郑先生能让我做一场好梦!”

“哦?”郑晓路奇道:“孙先生不是飞虹将军的军师吗?为何不指望你自己的大当家,却来让我给你做梦?”

孙文宇拱了拱手,不接这一句,转身离去,冬天的寒风吹不动他精神抖擞的背影。

好了,乱场子的走了,咱继续搞结婚的事,郑晓路抹了抹脑门,心里禁不住想道:“这下,要拿啥表情去见大妹呢?”

郑府里,挂着黑白布的大宅里却穿梭着几个红衣的人,郑晓路和郑佳忻拜天地成亲,郑梭材和云姐儿拜天地成亲……待到将新人们送入洞房的环节为止,郑晓路一直都云里雾里的,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坐在新房的新床边上郑佳忻柔柔地道:“相公……从今天开始,不能叫你大哥了。”

吓,没劲啊,相公两个字天天被郑佳怡和向兰索叫,太无聊了,大妹也来插一嘴,这脑袋还不叫暴了去?郑晓路摇了摇手道:“我不喜欢听这个,你还是叫我大哥得了。”

“好的,大哥!”郑佳忻笑道。

咦,原本以为这人拧,这种环节上会我争的啊,怎么一口就应下了,郑晓路大感奇怪。

郑佳忻见他发愣,柔柔地道:“出嫁从夫,以前我经常不听你的话,硬逼着你带我去陕西,又拧着非要嫁人……大哥都依了我,以后我是你的妾室了,便需一切都听你的才是。”

“咦?”郑晓路急道:“等等,什么妾室?”

“二妹先嫁你,是明媒正娶的,自然是正妻。我后入门,理应是妾。”郑佳忻的表情不无遗憾,显示出她略略有一点失望的情绪。

“不行,你不能做妾!”郑晓路道。

“啊?”郑佳忻吃了一惊,急道:“大哥,你可别乱来,难不成你要把二妹休了?万万不可,若是你要休了二妹来立我为正妻,我宁可死了算了。”

“晕,你想到哪里去了。”郑晓路道:“咱家以后不兴妻呀妾的,说起来这事我都忘了给佳怡和小阿妹说说了,我的女人不分大小,都一样大!”

“那怎么成?”郑佳忻道:“岂不是乱了规矩,何况……若是被别人知道,说不定会坏了郑家的名声。”

“我的名声哪是叫自己的女人不分妻妾就能坏得了的?”郑晓路嘿嘿一笑道:“何况,外人怎么可能知道?还有,若是你按妾室的规矩叫佳怡姐姐,她叫你妹妹,那不全乱套了。”

郑佳忻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她不是喜欢争执的人,这种事情由得丈夫便是。

春宵一刻,是要值千金的,郑佳忻一时找不到话题,就觉得脸开始烧了起来,倾刻间就烧得通红,她柔婉如水,娇艳如花,若是别的男人,早就忍不住扑了上去。但是郑晓路这家伙是个怪人,若是小辣椒在面前,郑晓路早就动手动脚加动嘴,怎么欺负起来痛快,就怎么欺负

偏偏郑佳忻柔柔若水,一幅任君胡来的可怜样子,倒让郑晓路下不去手,只觉得这个女人怎么看怎么可怜,怎么找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摸了她的手嘛,怕她哭。摸了她的脸嘛,怕她哭。摸了她的肩嘛,还是怕她哭。要是摸一下她的胸……乖乖我的妈,我还是怕她哭……可是,若是不摸,我自己就要哭了。

郑佳忻等了半天,见自己的男人没半点动静,只是左看右看,右瞅右瞅,有如一只大马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她更加不敢动,坐在绣床前面有如一尊石膏像。

唉,我还敢自封为川农第一流氓,我这样子,要是被后世班上那些男同学知道了,不把我的事写成小说,发到起点网上才怪。郑晓路闷哼一声,道:“坐着干嘛,不早了,睡吧。”他没好气地向床上一滚,将衣服胡乱扯开,钻进了被子。

郑佳忻听他说“睡吧”,心中突突乱跳,她轻手轻脚把大红的吉服脱下来,折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地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穿着一身褒衣,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将身子慢慢地滑了进去,唯恐碰到了郑晓路一根毫毛。

她越是这样小心翼翼,郑晓路反而越是不敢碰她,生怕这个水一样的人儿,一碰就碎了去。他忍不住轻声道:“大妹!”

“啥?”郑佳忻听他叫唤,吓了一跳,全身绷得紧紧地。整个身子躲在被子的另一边,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呃,你能不能,我是说,假装得硬气一点!”郑晓路吱吱唔唔地道:“你这样一碰就碎的样子,大哥我不敢碰你啊。”

“大哥有吩咐,我自然该从命。”郑佳忻认认真真地道,然后她马了马脸,摆了个严肃点的表情,开口道:“这样行吗?”不开口说话还行,一开口说话,柔软的语音就像糯米一般,瞬间把她努力装出来的样子打了个粉碎,她自己也有所查觉,一张脸蛋顿时红上加红。

没天理啊,我这人……别人硬,我更硬,别人软,我就硬不起来!郑晓路郁闷地想,这他妈的什么世道。不管了,水一样的人儿也好,一碰就碎也好,老子才管不了这么多。

郑晓路一伸手,夺走了郑佳忻盖在身上的被子,猛地一翻身,将郑佳忻压在了身下,嘴里哼哼道:“你现在叫破了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了!”

郑佳忻声如蚊呤般地道:“我干嘛要呼救?丈夫这样对待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好吧,大灰狼才不要怜惜小白兔呢,你就等着哭鼻子吧,郑晓路再也顾不得别的,将一双贼手,伸向了她胸前褒衣的扣子……

第50章 西洋人来了

春暖……花不开!

崇祯二年的春天来得很晚,虽然日历已经翻到了三月,但春天的气息仍然迟迟未至,去年天下大旱,冬季酷寒,倒霉运的朝廷不光内交外困,还被史上罕见的小冰河时期折腾着,这个庞大的王朝,每度过一个年头,都步伐艰难。

明廷就是个悲剧,买瓶农药喝,也会在盖子上看到“再来一瓶”的中奖字样。

郑府里,郑晓路正喝着茶,怀念着后世的可乐咖啡,突然见李逸风兴奋地跑了过来,伸手递上一叠写满了字的宣纸,道:“东家,这是张逸尘头领让我给您的,他整理出来的朝廷最新动向。”

郑晓路随手翻了翻,只见前面写着:正月二十一日,思宗召见阁臣韩爌、李标、钱龙锡、吏部尚书王永光、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等于文华殿,谕定魏忠贤逆案。韩爌等不愿树怨太多,仅定四五十人以上。崇祯不悦,令以“赞导”、“拥戴”、“颂美”、“谄附”等为目,将魏忠贤党人罗列其上。三月,韩爌等奏上逆案,崇祯亲自裁定。自魏忠贤、客氏磔死外,其余以六等定罪。崔呈秀等以“首逆同谋”罪立斩;刘志选等以“交结近侍”罪,俱斩,秋后处决;魏广微等十一人与魏志德等三十五人,俱充军,罪名“谄附拥戴”,太监李实等以“交结近侍又次等”罪,俱充军;顾秉谦等一百二十九人以“交结近侍減等”罪,坐徒三年,赎为民;黄立极等四十四人革职闲住。

切,没劲,魏忠贤都死了快两年了,你还盯着他掐个什么劲啊,有这精神气儿,怎么不多为百姓干点事……郑晓路不满地将这里略过,心想,明朝灭亡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党争,好玩的是,党争本是大臣的事,干嘛皇帝也乐在其中……

郑晓路翻开下一页,只见上面写着:二月初八日户科给事中刘懋上书“请裁驿站冗卒,岁可省金钱数十万。”崇祯大喜,遂裁驿站卒。

哟,这一条厉害,郑晓路笑嘻嘻地将这一页递给身后的皂莺,笑道:“你看看,这一页很有趣,你来猜猜,这是德政还是弊政?”

皂莺没好气地皱了皱眉头:“我不识字,别拿来给我看。”

“哦,那我说给你听好了。”郑晓路笑道:“一个叫刘懋的家伙给皇帝上书,说是驿站这东西现在不靠谱,驿递制度弊窦丛生。大小官员往来于道路时,常常任意勒索夫、马,甚至敲榨,即令驿站提供超过实际需要的供应,其超过部分折成银子纳入私囊。这样,就使驿站有限的人力、物力应接不暇,疲于奔命,甚至为了赔补经费而卖儿卖女。刘懋建议对驿递严加整顿,重新规定使用驿递的标准。他在疏中认为经过整顿,革除各种弊病以后,驿站经费每年可以节省几十万两银子。”

“啊?”皂莺听了半天,道:“这算是德政吧。”

郑晓路摇了摇头道:“如果国家清明,官员两袖清风,这就是德政,可惜……吏治败坏之下,这就是弊政。所谓整顿,不过是一纸空话,驿站里省出来的银子,会被中级官员们贪污一空,到不了朝廷的手里,而被裁减了经费的驿站,仍然要面对官员们的敲诈和滥用……最终……驿卒们无法生存,只好起来造反。”

“这个你又知道?”皂莺不满地道:“官员们也未必全是二楞子吧,你都看得出来,为啥皇帝和大臣们看不出来?我看你是在胡说……”

“哈哈!”郑晓路笑道:“我是不是胡说,就让时间来验证吧。”

他心里默想,李自成啊,你现在是否正在银川驿里苦思着今后怎么办呢?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混世魔王,就是一个被崇祯裁减了经费,活不下去的驿卒,在苦挨了大半年的日子之后,李自成就会在崇祯二年的冬天起义,成为毁灭明廷的超级恶棍。(编者按:史籍说“李自成一银川驿之马夫耳,奋臂大呼,九州幅裂。”)

这时府门被人猛地推开,只见杨帆满脸兴奋地跑了进来,道:“东家,我回来了!”

“哈哈!”郑晓路一跃而起:“你终于回来了,等得我好苦。人呢?他奶奶的人呢?”郑晓路问的是西洋工匠,这玩意儿他是早就想要了。

“没送来成都,正送去红崖子山寨。”杨帆道:“送到这里怕把少爷的身份给暴露了,我们现在快马加鞭,也许能赶上他们。”

“快,快备马车,爷要去红崖子山!”郑晓路跳得老高。

这时郑佳怡和郑佳忻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正好走过来,郑佳怡一听他又要去红崖子山,顿时辣椒味上冲,叫道:“喂,相公,你怎么老是在家呆不住啊,这才回来没两天,又要走了……”

“这个嘛……小生夜观天象,红崖子山附近有超人和奥特曼飞过,小生要去看看……”郑晓路随口胡说道。

“胡扯,你……你得多陪陪我们啊,爹刚过世,家里也没有主心骨儿,何况大姐才嫁你没几天,你又要走……”郑佳怡正准备长篇大论地数落郑晓路,没想到旁边的郑佳忻一把抱住郑佳怡,道:“别这样对大哥说话,出嫁从夫,他要做什么,你应该支持才对,怎么能跑出来唱反调呢?”

郑佳怡自幼服大姐,一听她开口,只好闭嘴。

嘿嘿,小辣椒,怕了吧,哥给你找了个克星回来,哇哈哈,看你以后还敢和哥死掐。郑晓路心里一阵大爽,有大妹压着她,后院起火的可能性就降低了不少。

郑晓路正要转身跑路,没想到郑佳忻凑了过来,柔声道:“大哥早去早回,事业虽然重要,但是……传宗接代也很重要……老是不在家里,儿子怎么生得出来?”

我瀑布汗啊,这话,好劲暴!郑晓路心里狂汗了一把,看你温温柔柔,害害羞羞的,说到这种话题脸不红心也不跳的,强悍啊,小辣椒和你一比,就比飞到角落里去了。

郑晓路有如火烧屁股一般,带着皂莺、李逸风、杨帆直奔红崖子山寨。七大水寨被扑灭之后,邵捷春就不再呆在重庆,而是移到了成都的巡抚衙门里,张子元提心吊胆地跟着他后面,猛如虎自然也死死贴住张子元。

不过张子元还不放心,又连写数封信到水西的前线,想把神弩将张令调回来镇守成都,以免张逸尘带着贼人来杀他,他怕猛如虎一个人抵挡不住,但是水西前线战事紧张,神弩将哪里走得开,张子元只好出入都用重兵保护,猛如虎和五百士兵完全成了他的私人卫队。

这家伙在成都里使劲闹腾,郑晓路只好把身边的人手精简了又精简,所有可能被张子元认出来的人,都调到了红崖子山,成都郑府里就只有皂莺、杨帆、李逸风三个人跟着他。

当他们到达红崖子山寨时,只见山寨的大堂里,已经挤满了人,王小满正满脸含笑,招呼着堂前的一大群乱七八糟的各色蛮子。

郑晓路扫视了一眼,只见这些蛮子有红毛的,有金毛的,也有黑毛的……反正五颜六色,到了一个整齐。他们以为王小满就是这个山寨的主人,因此都在向王小满打招呼:“Hallo”,“Hola”,“Olá”……各种各样的“你好”满天飞。

王小满是个大文盲,汉话都说得不利索,哪见过这排场,顿时吓了一跳,郑晓路也抹了一把汗,心想,就刚刚那一会儿,荷兰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英语、法语……啥语言都出来转了一圈,我汗,弄这么大一帮子人回来,欠考虑啊,语言不通咋整?

郑晓路和王小满正在郁闷,却见蛮子群里走出一人,身穿书生长衫,头戴方巾,年龄约摸着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看上去是个书生,但他的长衫上打了几个补丁,脸上也略有菜色,有点像刚上山来时的郝孟旋,这书生对着王小满拱了拱手,道:“王老爷,在下江东张秀成,是孙文宇军师派我来的,权且作为这些蛮人的通译。”

哇,孙文宇这人好啊,想得周道,我喜欢,郑晓路心中大喜,凑过去道:“张先生有礼了,我是王老爷的师爷,咱们两人正好亲近亲近。你说你是通译?这些蛮子的话你都听得懂?”

张秀成道:“正是,小人从小在海边长大,原本读书想报效朝廷……不过……唉,不说也罢,我在澳门混了几年,一事无成,就只和蛮子们混了个脸熟,孙军师见我懂得各种蛮语,这次特别提携了我一把,让我给这些蛮子当翻译。”

哇,你厉害,各国语言都能翻译,你在澳门看来混得有点久了。郑晓路心里阴阴地想,多国语言都能说的奇才,这放在后世,吃穿不愁一辈子,在这个时代,咋混得这么潦倒?真是时代不同,专长的需求就不同啊。

郑晓路拉着张秀成,笑道:“来,先把这些蛮子大爷们给王老爷介绍一下吧。”

张秀成带着郑晓路,一路介绍过去:“这位叫德克,四十二岁,荷兰人,是一名火铳兵,原本在荷兰东印度公司服役,他的船队被飞虹将军打败之后,他投降保命,现在算是飞虹将军的士兵了……这人的火铳用得很好,同时还是个铁匠,也懂得简单的火铳制造知识……”

“荷兰人?他姓啥,是不是姓范的?”郑晓路知道后世的荷兰人很多都姓范,所以随口问了一句。

“师爷说笑了。”张秀成笑道:“荷兰人只有名字,没有姓!”

“虾米?”郑晓路吃了一惊,那我在后世看到的荷兰球星,怎么有许多都姓范?这话可不能问出来,郑晓路只好闷声不语。(编者按:据说拿破仑打下荷兰之后,发现荷兰人没有姓,不方便管理,于是要求他们限期报上姓,荷兰人们赶紧给自己乱安了一个姓,这才有了姓。)

“这位是西班牙人,叫埃托尔。阿塞维多。泽尼亚。他本是个二流商人,船在东南亚被海盗抢了,他只好跳海抱着一块木板漂上了岸,辗转来到澳门,一直郁郁不得志,这人懂得各种基础学科,王老爷要的数学、几何、物理,他都懂上一些,虽然不深,也勉强合用……”张秀成继续介绍道。

我晕,真麻烦,刚刚的荷兰人名字就舒服多了,德克,两个字,简单方便,这西班牙人的名字不厚道啊,以后怎么称呼他好呢?郑晓路暗暗腹腓。

张秀成继续介绍下去,不一会儿,炮匠、铳匠、铁匠、物理学家、医生、天主教神父……这些人还真是要啥有啥,不过……都是二流的。这倒也是,真正一流的匠人,跑东南亚来干嘛,人家都在欧洲本国里吃香喝辣呢。

郑晓路倒也不介意,其实现在中国的工业水准,未必就比欧洲差,差的主要是基础理论,就像火铳,欧洲人有燧发铳,其实中国人也有,欧洲人有大炮,明朝也有,大家的水准差得并不太多。中国人主要输在理论知识上,后来欧洲人甩开中国人,科技大进步,就是因为中国人缺乏理论依据,老是靠口口相传,工匠们靠的是经验积累,在没有数学和物理支持的情况下,中国的火铳技术停步不前,又被满清野猪皮狠狠地打击得倒退了几十年,最终落后于世界。

其实就算没有野猪皮的入侵,只靠经验,没有数学和物理,火铳的性能也再难向前发展了。这是个关键的时候,只要这个时候能把基础知识引进来,那么一切就还有得救。

郑晓路给王小满使了个眼色,王小满会意,大声向旁边的家丁兵吩咐道:“去仓库里多抱些金子出来,给蛮……给夷人朋友们看看。”

那家丁转身跑进了后院,不一会儿,一小队人推着小车进了大堂,小车上堆着金锭银锭,全是十足上好的锭子,一瞬间金光银光,迷乱了眼光。

欧洲人们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惊叹声,这些人远赴东亚,其实是因为他们在本国郁郁不得志,来大海上就是为了追寻黄金白银,将来回国想做人上之人。此时一见王老爷推出来的金银堆集如小山,顿时有点迷醉,心想,马可波罗说中国是黄金之国,以前一直不信,现在才终于信了,小小一个山匪,也能拿出来这么多金子。

一群蛮子顿时鼓噪了起来,张秀成翻译道:“王老爷,他们想问你,怎么样才能得到这些金银!”他顿了顿,又自行补充道:“蛮人很直接,不喜欢绕弯弯,他们都是唯利是图的,只要有钱,啥都可以卖,王老爷可以直接开出条件,狠狠压榨一下他们也无妨的。”

王小满瞅着郑晓路,郑晓路拉过张秀成,笑道:“张先生,你帮我翻译一下就行,我们家王老爷一向都把这些索碎的事交给我来负责。你告诉他们,咱们要他们来,是来当老师的,他们会什么,就教什么,我会派人跟着他们学,教得好的,金子银子随便拿,教得差的,只有来回路费可以领……另外,我花钱买各种实用的技术专利,如果他们能拿出我看得上眼的专利,在欧洲那技术专利值多少钱,我这里就付双倍!对了,剽窃别人的专利来给我也行,嘿嘿,只要是第一个瓢给我的,我也买!”

张秀成的脑门一滴冷汗划过,剽窃这话说得这么赤裸裸的,你也不脸红。他转过身去,将郑晓路的话翻译成各国语言,分别说了一遍,这张秀成确实是个厉害人物,一句话分成五六种语言,居然也能说得顺顺畅畅的。

这话一说,欧洲人顿时炸了窝,自己要发明出技术专利来,那比较难,要剽窃别人的来卖钱,那还不容易?何况先瓢先得,后瓢不得,那还不人人争先。几个老外冲上前来,抱着张秀成就开始叨叨,要他翻译自己的专利给郑晓路听。

张秀成随口翻译了几个,不外乎是些什么马桶刷子的专利,鞋拔子的专利一类乱七八糟没用的小发明,郑晓路一听,脑袋就开始肿,赶紧道:“停!让他们停停!我先带他们去看看我的铁匠铺子,我最想要的专利是兵器方面的,让他们住嘴,先看看我这里的东西再说。”

不一会儿,西欧人组成的红崖子山寨观光旅行团,就慢慢地移动了起来,开始走马观花地浏览红崖子山寨里的风情,当然,第一个站点,就是张廷禛负责的铁匠铺子。

此时张廷禛正在铁匠铺子里忙碌着,一大堆铁匠正将斩马刀加装在几十把掣电铳的柄上,这是掣电铳制造工艺的最后一步,郑晓路笑嘻嘻地拿起一把斩马刀,递给西欧观光群,笑道:“大家先来看看这把刀如何,如果有什么刀上的专利,赶紧剽窃出来,说不定,我会出一百两金子买哦。”

第51章 剽窃专利技术

欧洲人将刀传看了一遍,有许多人的专长并不是刀,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罢,有一个红头发的中年人走出来道:“这把刀很厚,很重,但是看起来并不算特别锋利,我弹了两下,感觉硬度也不够,并不算什么好刀。”

另一个金头发的也同时道:“没错,这只是普通的铁刀,刀还是得用钢做才行。”

张秀成把这些话翻译了一遍,郑晓路奇道:“这刀不是钢的吗?我听铁匠们都是称它为钢刀的。”

张廷禛在旁边苦笑道:“东……师爷,您有所不知,其实大多数的‘钢刀’,都只是铁刀,真正的钢做的刀,那是非常非常少的,偶尔有一把,就会被称之为宝刀,不可能大规模的装备。”

哇噻,我一心搞农业去了,从来没注意过这些,现在才知道,我的部下全在用铁刀的吗?郑晓路心里一汗。说起来也是,自己在后世就只是个农业大学的学生,懂的都是田地里那点事,什么钢啊铁啊,哪里搞得明白,这个时代的武器技术,更是两眼一抹黑。

这时那红头发的正在叨叨道:“要说钢刀,我只佩服大马士革刀,那才是真正的好刀,需用乌兹钢打造,砍切绵羊野牛,不费一点力气,就像没有阻力一样。”

金头发的却不服气地说:“那东西你会造么?乌兹钢的制法一直被印度人死死地守密,后来虽然被偷了出来,但没有印度的净化铁矿,也炼不出来真正的乌兹钢。”

金头发的邀功般地道:“要说容易做出来的钢刀,我看要算日本刀,使用的材料是玉钢,这种钢可以用低温炼钢法得到,制作工艺并不困难,唯一的问题就是需要很大的人力。我曾经在日本经过商,亲手学习过打制这种钢,我愿意将这个专利技术献给王先生。”

咦,这个有意思,日本这国家虽然不咋个地,但日本刀却是世界三大名刀之一,如果能剽窃到日本玉钢的制法,我倒算是捡个大便宜,郑晓路听了张秀成的翻译,赶紧叫那金头发的家伙弄一个出来试试。

那金头发的人听说有戏,心中大喜,刚才听翻译说这个专利可卖一百两黄金,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自己飘洋过海,赚的第一桶金就靠这个了,金毛人走到张廷禛身边,讨过一把锤子,就着铁匠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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