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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1625-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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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也就不好过问。
这天,成蔑和往常一样,穿过一排低矮的小屋,溜过一堆稻草杆儿扎起来的草垛子,七拐八拐之后,甩开了所有跟踪的可能性,向着“老大”指定的集合点走去。
“老大”这个人很神秘,他总是蒙着面,手拿一把钢叉出现在众人眼前。老大的话也很少,每次只是指定一个地方让大家集合,等人到齐了,老大就宣布今天或者明天,要去抢哪里哪里路过的货车,抢完之后就地分脏,老大又留下几句话,说明下一次集会的时间和地点。
“老大”从来不参与分脏,就像抢来的货物和他没关系一样,这一点让成蔑非常感动,因为不管哪里的规矩,当“老大”的都应该独占最大的一份,但这位“老大”总是无私地把所有抢来的货物都分给大家。
“老大”派他们去抢的都是川西大善人郑氏的货车,这让成蔑感觉到有点小小的后怕,因为郑大善人虽然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但毕竟是个有钱人,成蔑很怕郑氏报官,或者派出家丁乡勇把自己拖去打死,但抢来抢去,抢了郑氏好几次货车了,也没见郑氏有报复行动,郑氏的车货也很容易抢,只要排开比对方多的人,对方就主动把货交出来,不会拼命反抗。这样一来,成蔑的胆气就开始壮了起来,有心追随着“老大”混上一辈子。
成蔑知道,自己这一组人绝对不是“老大”手上唯一的一组,因为自己这一组只负责抢成都府附近的郊区,组里却还有别的人参与过抢劫蒲江县一类更远些的地方。成蔑不想管这些事,他知道自己加入的是一个很大的组织,这一点从参加抢劫的所有人都蒙着面就能猜出来,谁也不认识谁,大家认识的只有“老大”手上那把钢叉,以及“老大”说话的声音。这是为了组织的隐蔽性,这一点成蔑还是懂的,只是成蔑一直很好奇,自己究竟加入了一个什么组织呢?为什么“老大”不明确地告诉我们,好让我们心里有个数呢?难道,我这种人就叫做外围,是可以随时放弃的棋子?
成蔑一边走,一边心乱如麻地胡思乱想着:“我一定要好好挣表现,将来成为‘老大’的亲信,真正被组织认可。”
成蔑走到“老大”指定的打谷场时,场中已经站了许多人,乍眼一看,不止三百,每一个人都照例蒙着面,有几个人成蔑从身材上可以认出来,是自己前几次抢劫行动时的搭档,不过这几个人和成蔑没有说过半句话,彼此之间也绝对不会眉来眼去,当强人这行当,是拿着脑袋在扛活儿,不认识别的强人那是最好,省得其中一个被抓,所有人都被供出来。
成蔑知道今天的行动是大行动,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超过三百人的集会,这意味着这一次的货物也会很多,每个人最后能分到的脏物也会更多。
“老大”是准时来的,他和以前一样,用一个巨大的斗笠覆盖着脑袋,看不见面貌。手上提着一把钢叉,一身壮实的肌肉。他走上一个高高的谷堆,让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然后提声道:“三天以后!”
这是“老大”惯用的开场白,指明下一次抢劫的时间,但是老大不会直接告诉大家地点,要到了时间,临近出发了,他才会把要去哪里说出来,接下来就是说这次抢劫的对手实力了。
果然,老大继续道:“这次的货不好抢,是由锦都镖局的镖师押送的,点子很硬,所以我多叫了一些人手来。这一次可能不见血是拿不到货了,你们给我把家伙都准备好。胆子小,怕流血,不敢和锦都镖局叫板的混球就不用去了,以后的行动也都不必再参加。”
成蔑定了定神,他很怕锦都镖局,十年前,他才是个十二岁大的小屁孩时,曾亲眼见过锦都镖局的一个镖师一只手提着一个石磨,在墙头上行走如飞。那一身功夫让他从小就崇拜无比,也曾动过拜师求艺的念头,但他好吃懒做没资格入镖局的门,因此那念头就成了童年时的一个梦想罢了。如今要和自己的梦想对着干了,成蔑有点心虚,但讨好“老大”,加入神秘组织成为骨干的念头又驱使着他赶走了恐惧,他忍不住闷着嗓子吼了一声:“我不怕,锦都镖局都啥好怕的,这里三百个兄弟,踩也把那些镖师踩平了。”
“老大”显然听到了他的吼声,从远远的谷堆上投来了赞许的眼神,这使得成蔑全身有点轻飘飘的。不过,想讨好老大的并不只有成蔑一个人,另两条汉子也在人群里吼道:“我两兄弟新加入,正求显些本事,立点功劳,老大,且看我们把那狗屁镖局打个落花流水。”
成蔑心里不爽,什么鸟人,抢老子风头,他抬眼看去,只见两个蒙脸汉子正在高吼,两人的身材都很结实,其中一个拿着一根哨棍,另一个却空着双手。切,看样子就是菜鸟,既然是新来的,就该低调做人才是,成蔑心里暗骂道。
“老大”显然也不是很相信新来的人随口夸夸其谈,挥了挥手道:“散了吧,三天后,在这里集合,我带大家去抢货。我还是那句话,怕锦都镖局的就不要来了,我只要有胆的。”
成蔑听老大放了话,转身就走,回家去吃好喝好睡好,磨好他的杀猪刀,等着三天后的行动去了。至于那两个跑出来抢风头的王八,嘿,三天后再真刀实枪地和你们抢抢功劳!
西边的天空,一片火烧红般的云彩,层层叠叠地将夕阳吞没在了云层之中,风过小林,黄桷树发出沙沙的声音,有点爽朗和痛快的清冷。
江百涛和十几个心腹手下正在横贯成都府中心的锦江里撑着船,慢吞吞地向着西月楼而去。他提前两天就在西月楼订好了酒宴,请了郑晓路赴宴,明面上,是要和郑家商议一下八大水寨联合起来对付他金竹帮的事,暗地里却是想摸摸郑氏的真实实力,好判断一下自己的金竹帮有没有必要全心全意地和郑家绑在一起。
世人都以为郑家是个普通的商人家族,但江百涛却知道不是,因为江百涛亲自出手帮助过郑家对付锦衣卫和东厂,他知道郑家在背地里一定干着些见不得人的事,不然怎么可能引来锦衣卫和东厂的高手?那个锦衣卫的张千户,一只手提着一个人,靠着一块木板横渡长江的事情,给江百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惹上了这么恐怖的高手,郑家还能安然无恙,那说明郑家在背地里有着不小的实力,自己可千万不能看走了眼。
还有五里水路,就要到西月楼了,锦江不是什么大江,江面很窄,由府河和南河两条河合并而来,这两条河是成都文化的摇篮,因此河岸边多有人家。江百涛的小船行在府河上,此河更窄,只有后世的一条八车道的公路一般宽,此时时间是傍晚,快要到晚饭时间,河两边有不少的市民在挑水洗菜,也有妇人在浣洗衣物。
江百涛一边无聊地看着岸边的众生百态,一边想着郑家的事,突然,他心中警兆一动,不对劲,妇人江边洗衣,多在阳光晴朗的清晨,这傍晚时分洗什么狗屁衣服,洗了难道晚上晾么?他一想到这里,赶紧大呼道:“孩儿们,赶紧撑船,这段江面有鬼!”
他话音刚起,两岸边埋头洗衣的几十个妇人一起抬头,居然全是男人装扮的,这些人将洗衣盆里的衣服一掀,原来盆里还藏着一把小弓,几十人张弓搭箭,对着江百涛的小船一阵乱射。
幸亏老子见机得早,江百涛的手向着背后一抄,一根金光闪闪的扁担金竹出现在他的手里,他的武器原本是一根铁制的船浆,后来郑晓路送了他扁担金竹,他就舍了船浆,将扁担金竹当成了自己的兵器,这是“仙家至宝”,金光闪闪的,拿来当成兵器真是气派之极,江百涛爱煞了这根扁担金竹,从不让它离身。此时金竹在手,江百涛的手上立即画起一道金色的弧光,两岸边射来的羽箭,全都被他拨落在河里。
第17章 江百涛遇伏
江百涛船上的十几个心腹都是跟着他多年的,应变极快,见帮主击落羽箭,众人立即放手划起船来,这些人全是水上好手,常年在水流湍急的长江上行船,划船的本事那可不是盖的。只见金竹帮的小船就如鼓满了风帆的快艇,破开水面,像箭一般地向前窜去。
两岸边的弓箭手停下射箭,从水草里推出几条小船,跳上小船随后追来,江百涛的一个心腹一边划着船,一边笑道:“他们这几个破船,还能追得上我们?”果然,那几个小船追得并不快,转瞬间就被金竹帮的小船拉开很远。
江百涛表情严肃,沉声道:“别笑得太早,敌人哪会这么傻,前面马上会有人来拦截了。”
他的猜测是对的,只见前面的河面上又驶出几只小船,船上站着好大一堆人,这些人站在急驶的小船上,身子却稳健异常,一看就知道是水上好手。
江百涛知道跑不掉了,前后都是敌人,这一场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不过打之前总得先摸摸对方的底子才对,他吩咐手下们停了船,对着前面的几船人大声道:“什么人挡我金竹帮的船?老子是金竹帮成都分舵的舵主江水流,前面的人报上名来!”
“哈哈哈!笑死人了!”前面的船上传出一阵大笑声,一个黑面大汉走上船头,这人身子壮硕,一身肌肉和江百涛有得一拼,虽然是初冬,这人穿得却很少,露出两只光膀子,膀子上的皮肤黑黝黝的,显然常年累月在阳光下打拼,他的背上背着一把厚背大砍刀。
黑面大汉笑道:“江百涛江帮主,你什么时候改名成了江水流,还把自己降成舵主,真真是笑死人了。玩这虚的做什么?我们在这里伏击你,难道还会搞不清楚正主儿是谁吗?”
切,白沙帮的黄虹添,这鸟人怎么也来成都了?看来是追着我来的。江百涛心里一沉,这家伙追着我来伏击我,看来丰都帮也少不了参加,刚才那些放冷箭的应该就是丰都帮的吧,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水寨也来了,今天这场子只怕有点难混过去。
江百涛大声道:“黄虹添,你发什么神经病,没来由的在这里伏击我?今天拿不出个老子听得进去的理由,我金竹帮和你没完!”
黄虹添耸了耸肩膀,道:“你们这些读过书的人,说话就是喜欢拐弯儿。你明明知道理由,还来问我做什么?老子是粗人,不和你吊胃口。郑氏的货,你就别护了,长江水道,大家本来是各行各道,各不相干,以前咱们九大水寨都是好朋友,从来不闹腾。但是你霸了最好的朝天门码头,把郑氏的货全吞了,这就有点不地道了。爷们儿打的也不是你,打的只是郑家,只要你不护郑家的货,咱们九大水寨,还是和以前一样。”
“切,说个话乱七八糟的,没读过书的粗人就是傻。”江百涛反唇相讥道:“你又说我霸了朝天门,吞了郑家的货不地道。又说你打的是郑家,既然是我不地道,你伏击的也是我,那你又扯上郑家做什么?爷爷一年靠着郑家能赚多少银子你知道么?不护郑家的货,你要老子和老子的帮众都去喝西北风么?”
黄虹添大怒,他确实说话不太顺畅,缺乏逻辑,自己的手下也经常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听江百涛给他顶了回来,他忍不住骂道:“老子扯不清楚那许多理由,反正,郑氏得罪了人,有人要我们打他,你这家伙别跟着起哄!”
哦,这么说来,黄虹添这些家伙的背后还有别的势力在使劲?江百涛心眼一转,暗想,这是什么势力?这么厉害,九大水寨他就控制了八个,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的金竹帮搭过线?难道是因为我的金竹帮本身财大势大,又与重庆知府王行俭有点暗地里的交情,所以那个势力知道吞不下我,就没来惹我。
江百涛转了一会儿心眼,又道:“黄虹添,你他奶奶的不早些出来说这番话,直接就派人抢我一条船,刚才又派弓手射我,想要我的小命,这帐又怎么算?”
黄虹添还没开口,他背后走出一个头戴斗笠,手拿钢叉的汉子,那汉子的脸遮挡在斗笠下面,完全看不清楚,他接过江百涛的话道:“江帮主,只要你不再护着郑氏的货,本人愿意双倍偿还你那一船货,并且给你死去的弟兄家里每人送去一百两银子的安家费,另外,亲自给江帮主送上新的生意,保证金竹帮以后照样大笔赚银子。”
他顿了一顿,又道:“若是江帮主今后和我们合作得顺了心,希望金竹帮也能加入我们,这样九大水寨更是合成一家,何乐而不为?”
哦?这就是幕后的家伙?江百涛心里一沉,暗想,这是什么鸟人?哪来的货色?吞并了八大水寨,现在开始想把我的金竹帮也吞进去了。江百涛不喜欢被人吞,他和郑氏也一直只是合作关系,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当郑家的手下,斗笠客的语气让他很不高兴。
不过江百涛并不是笨人,现在被人围在这里,虽然对方只有一个黄虹添和斗笠客现身,但八大水寨另外的几个帮主说不定也藏在附近,若是贸然撕破脸,真打了起来,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他心里转了一番念头,道:“那个戴斗笠的,你开出来的条件还算可以接受,我也不是混不讲理的人,若是你们一开始就这样好好和我说,那可省了不知道多少麻烦,何必打打杀杀的!”
那斗笠客轻轻笑了笑,道:“若是一开始就来和江帮主谈,只怕江帮主早把我给砍翻了送给郑氏了,咱们也得亮一些牌不是?”
你小子还真有点心眼,一开始你就来找我谈,我还真把你砍了送给郑氏,江百涛心里暗想,他嘴上却道:“哪里哪里,出拳也难打笑脸人嘛。”你蒙着脸,鬼知道你有没有在笑,老子照打不误。
斗笠客笑道:“那江帮主是不是同意了以后不送郑氏的货呢?”
我又不是傻逼,你说几句话,开个空头支票,我就把郑氏这根大腿给扔了,江百涛心里腹诽,嘴上却道:“行,我就不帮郑氏送货了,回头我们再慢慢商议你赔我那船货的事,今天先请你们把路让让,我约了人在前面的酒楼里喝酒聊天,现在人家等得只怕都急了。”
“不急不急,你约的是郑氏的当家人郑小路吧,他现在正在西月楼里左拥右抱,喝着花酒,开心快活着呢。”斗笠客笑道:“江帮主既然答应了我们不再帮郑氏送货,还去见他做什么?不妨现在打道回重庆去,我们自然为你让开路。你仔细看看,在你背后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船,咱们主要挡的就是你去西月楼的路呢。”
江百涛前看看,后看看,还真是这么回事,黄虹添和斗笠客都在自己前面的船上,后面的河道上只有几只小船,几十个弓箭手守在那里,还真不放在自己眼底下。这时候退走是最明智的选择,若是正面冲突,自己就算拼命杀出重围,这十几个心腹手下肯定也得交待在这里。但若是退走,与郑氏的关系只怕就此断了,以后到哪里找那么赚钱的行当去?他一时沉吟,难以决断,那个斗笠客却也不急,冷静地看着他,等着他下决定。
此时太阳已快落山,府河两边原本有些人家,但看到河中间似乎是黑帮火拼,那些人家纷纷躲进了家里,因此本应有些人声喧哗的府河,变得安安静静的,七八条船,几十人都大眼小眼地盯着江百涛,他的一个主意,就可以决定这条河上将会歌舞升平,还是鲜血横飞。
正在这种万分紧张,人人屏息静气的时候,一个怠慢的笑声突然在河边的树林里面响起,树林里走出一个年青人,空着双手,五官端正,身材匀称,衣着考就,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但这人眉花眼笑,贼闷兮兮,将他那看上去有点正气感的五官破坏得一败涂地。公子哥儿扯着嗓子嘻嘻笑道:“我说这河上在搞什么啊,又是打架又是吵架的,我在西月楼左拥右抱,喝着花酒,听着小曲儿,突然被你们这么一吵,还乐个屁啊!你们在闹腾啥?”
场中众人一听,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这里距离西月楼还有三里水道,你耳朵再长,这里的声音也吵不到你吧。一出场就说这么荒诞的话,摆着一张如此可恶的笑脸,看上去又是一个有钱人,难道这公子哥儿就是川西郑氏,那个如流星般崛起的郑小路?
果然,那人笑道:“我就是郑氏的当家人郑小路,我说各位英雄,你们在这河道上争来争去,把我家的货车安排来安排去的,怎么就不问我一声呢?难道,我家的货车我不能做主,要由各位英雄来做主不成?”
第18章 府河之战(1)
“郑小路来了?”江百涛的第一反应就是尴尬,他正在犹豫不决,要不要出卖郑家,这关键时候郑小路钻出来,不用说,人家肯定是早就在旁边冷眼看着自己的反应了。
江百涛的第二个反应就是:“郑小路这家伙好大的胆子,不怕死么?我这周围少说也有几十个敌方高手,尤其是八大水寨的帮主,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人家正在商量对付你呢,你就这么蹦哒出来,也不怕被人乱刀分尸。”
江百涛的第三个反应是:“这下麻烦了,老子如果要出卖郑家,只怕得当着八大水寨的人给郑小路一刀才行。如果要帮郑家,不光自己要跑路,还得把郑小路也救出去,真是麻烦大条了。”
不愧是书生帮主,只是一瞬间,江百涛连转了三个念头,正当他开始新的纠结时,突然眼睛一亮,他看到郑小路的背后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是个巨大的铁甲人,江百涛不熟悉,不想理会。但另一个人,却是一个让江百涛记忆深刻的恐怖人物。
那人很年轻,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五官端正,表情沉稳,他穿着很普通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把窄长的绣春刀。这个人江百涛有过一面之缘,他知道他叫张逸尘,以前是个锦衣卫千户,江百涛亲眼见过张逸尘一只手提着一个东厂档头,用一块木板飞渡长江,那不似人间的超绝轻功,至今仍然让江百涛恐惧非常。这个人,不是锦衣卫的千户吗?怎么跟在郑小路的后面,看样子,成了他的心腹手下……郑家连锦衣卫里的绝世高手也能收罗,那暗中得有多大的实力?
江百涛心念电转,只一瞬间,就把他拿捏不定的主意拿稳了一个十成十。他赶紧向着郑小路抱了抱拳,笑道:“郑家少爷,闻名已久,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呢。我正准备去西月楼和你好好喝几杯,前面这些不晓事的家伙却来横加阻档,真是没趣,你在旁边歇息一会儿,等兄弟打发了他们,我陪你去西月楼好好玩玩!”他见张逸尘在旁边,心中已经大定,知道如果打起来,已方断然吃不了亏,语气顿时强硬。
见到郑小路出现,对面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大,斗笠客的双眼厉光一闪,他显然没想到郑小路会突然从这里钻出来,还以为郑小路在西月楼喝着花酒呢。组织也没有打算这么早就暴露在郑家人的眼前,斗笠客知道这次伏击江百涛的事算是办砸了,上面还不知道要怎么追究自己的责任呢,他将身子一闪,躲在了白沙帮主黄虹添的背后。
黄虹添这个人就比较简单了,正宗的无脑流水匪,他一见正主儿出来了,也吃了一惊,不知道要怎么办,却听到斗笠客在他背后低声道:“和江百涛胡闹一气,把这事揭过去,别让郑家人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黄虹添一听,胡闹,我喜欢!他从背上取下厚背大砍刀,大声道:“江百涛,人人都说长江上游九大水寨以你的武功最高,老子一向不服,今天既然谈不拢,咱们就先手上过!”他的手下划过一条双人的小船,黄虹添跳上小船,直划向江百涛的船来,到了船沿,他暴喝一声,也不管江百涛想不想打,猛地跳上金竹帮的船,一刀就向着江百涛的脑袋砍了过来。
吓,不理我,他们自己打起来了,郑晓路心里一阵暴笑,他转头低声道:“逸尘兄,我们过去看看热闹,那个戴斗笠的你盯好啦,别让他跑掉。”
张逸尘点了点头,道:“我远远看了看,感觉那人脚步虚浮,武功不高,不知道为什么能收罗八大水寨,说不定有什么别的绝活儿,我会盯好他的。”
黄虹添一刀斩下来,风声霍霍,他的厚背大砍刀非常沉重,不止二三十斤,在江船上使用这种重兵器,重心也很难掌握,如果不是常月累月行船的水上好汉,还真是容易东倒西歪。不过他碰上的这个主儿江百涛,使用的也正好是重兵器,江百涛以前的铁浆就是极重的东西,现在换成了扁担金竹,更是重了许多。见大砍刀劈下来,江百涛将金竹一转,重重地横击在了黄虹添的砍刀侧面。
碰地一声响,黄虹添打了两个转儿,才在船头上拿桩站稳,江百涛却低下头去,仔细看起自己的竹子来。原来江百涛用金竹砸了一下砍刀,听到巨响声,才突然想起人家的兵器是精铁,自己的是黄金,黄金比起精铁来软得多,这么一砸,要是砸坏了宝贝竹子,那就亏大了。他心痛地抚摸了几下金竹,见上面没有刮痕,表情这才舒展开来。但他再也舍不得用金竹去和黄虹添打了,转过身将金竹交给一个手下,从手下那里接过他本来用的铁浆。
“黄虹添,你这混球,杀我帮众,现在还想毁我帮中至宝扁担金竹!”江百涛骂道:“老子今天一定要给你好看。”
黄虹添奇道:“你自己拿竹子来砸我砍刀,怎么反倒说我要毁你的宝贝?这破竹子,不就是一块金子么?宝贝个屁啊。”他不是重庆人,不知道金竹宫的传说,这一句话却是把金竹帮彻底给得罪了。不光是江百涛,就连金竹帮那十几名帮众,听他侮辱金竹,一起大怒。
江百涛抡起铁浆,二话不说,迎头就是一浆敲了过去。黄虹添挥起砍刀架住,但江百涛念怒出手,铁浆又比砍刀重了许多,这一架硬是没架得住,黄虹添身子一软,向后跳了一步,想化解浆上传来的巨力。但他人在船头,这再向后跳,眼看就要落入水中了。
郑晓路在旁边看得直乐,大笑道:“哇哈哈,准备看落汤鸡!”
落汤鸡却没看到,因为河水突然窜起一片巨大的水花,水里居然跳出一个人来,这人一只手托住黄虹添的脚底,将他一推,又推回了船头。紧跟着身子离水而起,手中两根分水刺,直取江百涛的咽喉。
“哈哈!丰都帮的赵水鬼,你也来啦!”江百涛铁浆横扫,黄虹添和赵水鬼一起被他扫退在船头。
“两个打一个,不要脸啊不要脸!”郑晓路在岸边大叫道:“有本事你们上岸来打,我也可以帮帮忙呀!”
黄虹添奇道:“我们水寨打架,自然是在水上,跑岸上去打还叫什么水寨?”
江百涛却想到,水寨自然该在水上打,但在水上打下去,岸边的张逸尘却不方便出手帮我,一会儿八大水寨再来两三个帮手,我就亏大了,还是混到岸边去最好。他偷偷向背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十几名手下会意,一起撑起船杆,船在河中心打了个一旋儿,向着郑晓路他们这边的河岸靠过来。
却见那丰都帮的赵水鬼阴阴笑道:“想跑去岸边?也太小看我们丰都帮的手段了。”他话音刚落,水里突然钻出来五六人,向着金竹帮的船扔出挠钩,这些挠钩有挂在了船弦上,有的缠住船舵,有的拉住船桅,水中的几人拖着绳子另一边向下一沉,钻入水底,将绳头捆在了江底的两块大石头上。这一下船就如同下了锚,怎么划都划不动分毫。
几个金竹帮众立即去解那些挠钩,但钩子勾得极稳,急切间哪里解得下来。尤其是船舵是在水下,被挠钩的绳索缠住,根本没法解开。江百涛见状,想去帮手,黄虹添和赵水鬼两人的厚背砍刀和分水刺又同时袭来,他赶紧挥起船浆应敌,一时间虽然稳占上风,但也无法再抽身去解决挠钩的纠缠,那船被定在了河中心,走脱不得。
彭巴冲见状,笑道:“他们在抢船的控制权,好有趣,东家,我去把船弄过来。”
“你?”郑晓路奇道:“你敢去和这些人比水上功夫?”
“我才不下水呢,下了水我准沉。”彭巴冲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厚铁甲,他扯开嗓子对着河面上大声吼道:“金竹帮的,把你们的纤绳扔过来!”
那时行船,稍稍有点点吃重的船都有长长的纤绳,因为当时的河道并不像现在都经过人工的修缮,有些河道浅窄处,或者是枯水季节,就得靠岸上的纤夫拉船才能通过。因此船上的纤绳是必备的,纤绳往往很结实,能承受得起整船货物的重量,并且纤绳的一头总是随时捆在船上的,另一头则盘成卷,随时准备着扔到岸上给纤夫拖拉之用。
听见彭巴冲的叫唤,几名金竹帮众赶紧将圈成捆的纤绳取来,发力向岸边扔去。赵水鬼飞身想拦截纤绳,却被江百涛一浆给扫了回去。
纤绳落到江边,彭巴冲一把抄起,大声道:“江帮主,我来帮你把船划到江边!”他将纤绳缠在自己腰上,绕了四五圈,然后又从肩膀上绕过,双臂发力,像个纤夫一样以肩膀顶住纤绳,以腰马之力,用力将纤绳一拖。
第19章 府河之战(2)
金竹帮的小船被一股巨力一拖,众人听到一阵木头吱吱嘎嘎的怪声,有如千斤巨石压住木梁发出的恐怖呻吟,挠钩抓住的船弦部位,木屑顿时纷飞,船弦居然被扯得木质疏裂,被绳子缠着的船舵在发出一声喀嚓的惨叫之后,断成了两截。
彭巴冲大吼一声,肩膀顶着纤绳猛地一冲,载着金竹帮十几人加上黄虹添和赵水鬼的小船,居然被他扯得有如在水面上飞行,向箭一般冲到了岸边,蓬地一声冲上了岸,搁浅在了河滩边上。
烟尘四起,河道上鸦雀无声,人人都吓得噤若寒蝉。这怪力,这声势,我操,这铁甲人好大的力气。
黄虹添使用的是厚背大砍刀,一向自持力大,此时见了铁甲人的声势,才知道自己那点力气,实在是难与晧月争辉,他随着船被拖上了岸,此时已是身处险地,还不自知。倒是丰都帮的赵水鬼反应比较快,一把抓住黄虹添,两人向水里跳去,扑通两声,没入水底,盏茶之后,才从河中心冒出头来,游向他们驶来的船。
郑晓路见对方全被唬了一跳,心中大乐,彭巴冲这活宝每次都能先声夺人,不错不错,大妙大妙,敢看不起我郑家,就给他来上这么一下子。
郑晓路骚包地干笑了两声,对着河中的船叫道:“怎么样?现在让我也来参加一下吧,咱们一起商量一下郑家的船货到底要怎么个运法?”
黄虹添全身湿嗒嗒地爬上船,赵水鬼却潜入水中,并没有跟上。黄虹添一上了船,立即吼道:“妈的,被阴了一把,八大水寨不如并肩子上吧,兄弟们还躲着做什么?一起上去乱刀砍死那丫的,他就一个铁甲人加上一个江百涛,敌不过咱们八个人。”
他这话一落口,那船上躲在杂兵里的另几个水寨帮主一起钻了出来,洪门帮帮主李托、金江帮帮主牛米塘、长坪帮帮主铁五丘、香溪帮帮主熊宝山、龙咀帮帮主袁西陵、接江帮帮主柳林礁。这些人见识了铁甲人的威势,知道只靠黄虹添和赵水鬼,是不可能打得赢了,只好一起现身出来。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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