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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神针(不锈)-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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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知道自己要学着去习惯,习惯忘掉那份多余的情,阿刃多情,女孩子们可是绝对没有和别人共享一个爱人的习惯,齐人之福这四个字阿刃也考虑过,可是想想如果把林紫宁皇甫歌韩饮冰这三个女孩子放在一起,忽略女孩子们的看法,也别说婚姻法答不答应,就想想那是一种怎样的燃着战火硝烟的可怕生活吧!
阿刃想想就觉得胆寒。
对皇甫歌,阿刃现在是抱着歉意的爱恋与难以割舍,但他只有把这份感觉藏在心底。
或许,应该像歌词里唱的那样,默默的祝福她能找到一个超过自己的完美男人。
比如楚仙来……
狗屎!
阿刃心中泛起强烈的嫉妒,他无法想像皇甫歌和其他男人站起一起的模样。
他妈的,你真是一个别扭的家伙啊!
阿刃敲着自己的脑袋,算了,不想了,睡觉。
这几天里,阿刃有点自暴自弃,他的活动范围只在住所的十米以内,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也亏得他武技精湛,练到通神境界的武者那可真是一个不可小视的存在,对于自己肌体的控制,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境界,那真是想睡就睡,连个招呼都不打的。
韩饮冰看得气闷,趁阿刃每天不到四个小时的清醒时间责问他在干什么,是不是不想要她了,说着说着,一滴一滴犹如溪水泛滥的泪珠子,便滚了出来。
真是个水做的女孩子。
“我是在练功啊。”
对于韩饮冰的眼泪攻势,阿刃已经习惯了,他一边熟练地抽出几张面巾纸帮她擦眼泪,一边郑重其事地解释着。
“练功?”
韩饮冰眼睛眨啊眨的,这个解释怎么看怎么像是说谎。
“一种很神秘很厉害的功夫,那个楚仙来,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很厉害的那个小子,我现在练了这种功夫,就能打扁他。”
阿刃也眨着眼睛,神秘兮兮的低声言道。
说罢,他又去睡了,顷刻间鼾声大作。
韩饮冰咬着指甲在那里想了半天,也没从记忆里搜索出能够一边睡觉一边增长功力的神奇武技来。
也就不想了,反正阿刃人在她的身边,她也不担心什么。
闲来没事,韩饮冰就拿出一个画架几支笔,给熟睡的阿刃画起像来。
记忆回来了,一些已然学得的手艺就也回来了,她的棋艺很好,她会画画,她会弹现在很少人能弹的七弦古琴,以前只有在摸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她才能想起自己懂得,现在无聊的时候,已经可以用此来解解闲愁。
她什么时候学得这些呢?
想到这个,一个身影便浮现在她眼前。
永远是在一间不见天日的黑暗屋子里,她和那人对奕,她犯得错,那人会轻笑几声,替她纠正过来。她画画,用的颜色都是黑色的,那人会叹气,用温温柔柔的好听声音告诉她,这世界上还有别的颜色,天是蓝的,草是绿的,而花儿呢,就红的耀眼,她从那人的口中,记起了世界的精彩。琴声悠扬时,那人会哭,嘤嘤的,为自己已经没有手可以弹琴而哭,可是却没有泪流出,那人说她只藏了最后一颗泪在心底,到了生命的尽头才能拿出来,泪里包着的,才是真正的她。
那时虽然永远呆在黑暗里,可是心里却是温暖光亮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心里的光灭了。
那个人变成了那副模样,也许是许多人在她耳边的窃窃私语,那种透着刻骨怨毒的语气,直到现在她还能清清楚楚的想起。
那人看她的目光,也怨毒起来。
接下来。
是无法言喻的痛。
像个傀儡一样,做着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犯着自己不愿意去犯的错,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能有偶尔的反抗,是因为那人系在自己心灵上的枷锁,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紧,那人是期待着有一天,能重见光明之时,也能一起把她带回到有阳光的世界里啊,可惜的是,那人的疯狂,带来了毁灭。
那人疯了,拼命的伤害韩饮冰,同时伤害着她自己,所有的辱骂与责打,其实都是对她自己的惩罚。
即便如此,韩饮冰还是没办法恨她。
因为温暖的记忆在心里回荡着,永远不会消失。
妈妈……
韩饮冰低声唤着,又有泪水,打湿了她笔下的画卷。
她没有告诉阿刃真像,那天教唆她自杀的那个人,实际上是完完整整的破除了施加在她身上的所有异术,从阿刃在三年中灌输在她身上的个性,以及母亲下在她身上的木傀儡,现在的她,不是突然间长大了,而是记起了一切,一切发生在她身边的事。
之所以能有这样的结果,是因为那个人手中的那柄小刀吧。
韩饮冰还记得那柄小刀的模样,几乎是透明的刃,在特别角度的光线反射下能看到,更多的时候它消失在视线里,时隐时现的,看上去,是如此的神奇,仿佛能划破空间与时间的距离,将锋利放在无人可见的地方。
“好玩吧,嘿嘿,可惜不能送给你,因为它是我的宝贝呀,它的名字叫光阴,三寸光阴,能划破世间一切虚像,直指人心,它要割在人的身体上,还要有足够数量的鲜血来引发它的效力,你这个被重重假象蒙蔽的可怜小木偶,愿意用它来打破身上的枷锁么?先说好了,有可能会死哟,如果我记算不准确的话,你的黑小子回来的晚一点,你就可能死掉。”
“你想好了么?”
“嗯,我想好了。”
小刀割破手腕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痛,而是觉得身体上似乎被某种东西扯开了一个洞,有东西顺着这个洞飘了出去。
生命也在一点点的流逝,她很怕,她哭了。
幸好阿刃回来的及时。
以后三天里,真正的韩饮冰回来了,悄悄的,阿刃没有觉查。
最开始找出来的感觉,就是对那个围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的黑小子的爱意。
她记起了在火车上的第一次肌肤之亲,记得了他毫不犹豫的为她遮挡四方家杀手的袭击,记得了他为了自己,与母亲之间不畏生死的斗争,在最后的时刻,他仍用生命挡在自己面前,被他拥在怀里的感觉,很安全。
她爱他,她要完全拥有他。
以前母亲的言传身教,本能似的一点点的体现在她的行为上,成功的击垮了皇甫歌,她没有一点歉意。
爱情,永远都是自私的。
阿刃还在贪婪的睡梦中,即便是醒着,他也没办法知道女孩在想些什么。
女孩希望的是,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温温暖日下的午后,她拿着画笔,勾勒出心爱的人熟睡时的模样,窗外有蝉在鸣叫,小溪里的水婉婉的流,清风抚过,心头充斥着暖洋洋的满足,这就是幸福吧。
安静背后,往往是更为急骤的风雨。
这一点女孩也许没有体会。
但另外一人却深以为然。
崎老自从被称为崎老的那一天,他就忘了自己所属的宗派,成为了五流共推的长老团成员,其实,这个所谓的五流共推,也就是那么一个闲职,安安静静地待在这个养老院,像以往任何一届的长老团成员一样,享受着世上最好的供奉,作为这些年为五流世家拼生拼死的报酬。
但崎老是不甘寂寞的,所以他在这看起了大门,偶尔教训教训不听话的傲气世家子弟,告诉他们你们只是个屁,还是没长成的那种。
崎老在等待着一些有趣事情的发生,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有些时候,他甚至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退隐到这个闷蛋地方来。
就在这时,三界传人递信过来,当看到那张金灿灿的邀战贴时,崎老的眼睛亮得如同一轮小太阳。
在他手里,黑色的邀请贴发下,五流各有一份。
天命济世两家是亲派弟子送到的,四方药门按既定的规矩传至某地,这是百余年的规矩了,也不知能否收到,至于神鬼世家,他们几百年来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是否已然绝迹人间,崎老只得将神鬼世家的那份置于案头,空待人取,半月后,这张绘着神鬼一族印章的邀请贴不翼而飞。
崎老兴奋莫名,他有预感,已经断了几百年的八道盛事,将在他的眼前重现。
果然,就在三界门人,那一双兄弟来到之后,不但医家年轻子弟大量聚于此处,就在昨日,四方杂家的人马也到了,紧随着四方家魅族圣女的脚步。
想起魅族圣女,崎老就想到了随在她身边的那个黑小子,小小年纪,竟然已至通神之境,也许这五流世家中,能与无量界传人楚仙来在武技上一争胜负的,只余他一人了。
正在思量间,一阵清清脆脆的敲门声传入崎老的耳朵。
第七章 五流英雄会
崎老听了,心中一愣,要知那厚重大门是实铁所铸,能将其敲出这样的清脆响动,敲门那人,大不简单啊。
崎老来到门前,缓缓的打开大门。
门外一整队的黑色轿车映入了他的眼睛,而立于他面前的,一位是身形笔挺的青年,和一个长发披肩的漂亮女子,这二人身后,是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里、连面孔也未露出的神秘人物。
“济世医家皇甫仁见过长老。”
那青年向崎老抱拳,笑而言道,崎老看他神气内敛,便知这青年武技修为不浅,刚才敲门的就应是他。
“天命林家林紫宁也见过长老了。”
那漂亮女子也向崎老笑着,她的眉如远黛,眼若秋水,笑容如花绽放时,嘴唇微微一翘,有几分含蓄几分娇俏,一种古香古香的优雅和美丽,就如那画卷上的宫装美人。
而那个立于二人身后的神秘家伙,却是连个招呼都没打。
“这是邀请函,请长老过目。”
说着,林紫宁把一张黑色的纸柬捧给崎老。
崎老扫了一眼,那是他亲手誊写的,没有错。
没有这张邀请函,任谁也不能把大批的人马带进这个园子里去,有了就不一样了。
“天命家和医家的小娃子……”
崎老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三人,目光扫去,却是把注意力留在了那个黑袍罩面的神秘人身上。
这三人中,林紫宁不会武技,崎老看得出来,所以他没有在意。皇甫仁武技修为不浅,应是天资不错,后天也努力修行了,但仍未超过应有的水准,也就是说,不是天资惊人之辈,崎老这一生见过很多惊才艳绝的少年小辈,以皇甫仁的成就,仍不够他为之动容的。
而那个穿黑袍的家伙,看他的站姿身态,也像是不会武技,但是……崎老却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一种奇怪的神秘气息。
至于他的穿着,遮住了头脸,不愿见人,也许这不是故弄玄虚。
看着那黑袍人的穿着,崎老脑中浮现出天命林家特有一种人物来,应该……就是那个了吧。
那个传说中能知一切过去未来,甚至能改命换运的神奇人物。
圆命师。
“那个小家伙是你们林家的圆命师吧?”
崎老指着那个穿着黑袍的家伙,言道。
听着这个称呼,林紫宁和皇甫仁俱是一愣。
林紫宁受林成一所嘱,带这个有些奇怪的家伙来此处,林成一让她千万不可与有过亲的举动,甚至不可与之交谈,这个要求很奇怪,但看着林成一郑重其事的目光,林紫宁还是答应了。
至于什么圆命师,林紫自然更是不晓。
皇甫仁也是如此。
这一路上,那个神秘家伙从未开口与林紫宁说过话,独乘一辆车,独睡一间房,尽量不与任何人有接触。
直到到达目的地的那一刻,他才从车中走出,与林紫宁皇甫仁一起立于大门前,也不知他此刻露面是为了什么。
不过,听了崎老的问询之言,这神秘人倒是开口了。
他掀开罩帽,现出一张清秀的脸,这时林紫宁与皇甫仁才知道,原来他竟是一个少年。
这少年有张白得近乎病态的脸,眉眼都很清淡,眼神异常的清澈,崎老在与他对视时,竟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不禁心中一凛。
“小子言盟,见过崎老。”
少年微微垂首。
听到少年喊出了他的名字,而不是和那两个小娃一样喊他长老,崎老笑了。
“都说圆命师通晓一切过去未来,老夫真是见识了。”
少年一笑,深深地看了崎老一眼,这一瞬间,他的眼神清澈得不滞一物,甚至有种空灵剔透犹如水晶的异样感。
崎老的眉头不为人知的皱了一下。
“小子告退。”
少年再度垂首,随即转身,上了其中一辆轿车。
莫名其妙!
在旁观看这幕对话的林紫宁冒出这样的念头。
“好了,你们进去吧,林家的区域在哪你们知道么?”
“我们有领路的人,不劳崎老费心。”
林紫宁微微称谢后回到了车里,崎老打开大门,在车队行进的那一刻,崎老见到了林紫宁口中的那个引路人。
那辆车的车窗被摇下,那个青年坐在车里,对崎老微微一笑。
林海?
崎老认出了这人,数年前,林海曾在此处修行过武技,对于他的天份与勤勉,崎老是非常欣赏的,可此人一向极重礼数,怎会不下车向他问好呢?
车队经由崎老面前只有短短一瞬,而林海将车窗也只是摇开了一个空隙,但以崎老的锐利眼光,仍然看到了林海缺了一臂的事实。
可惜了。
望着车队的烟尘,崎老微微一叹,一个五流杰出弟子的武技生涯,就这样结束了,失了一臂,对于武者来说,就等于失掉了全部,以后即便是他再天资超卓再努力不懈,也只能事倍功半。
不过也无可奈何。
身为世家子弟,要承担的凶险比之寻常人等要高出好多,普通人不会担心有一天会在打斗中失去臂膀甚至生命吧,世家子弟却常有这样的风险,虽说享受了优于常人的环境,但也同样承担着凶险,世家这两个字,真不是能够轻易担在肩上的。
崎老不知道的是,林海的这条胳膊,却不是损在外人手中的。
“老头!”
崎老正在叹息着,身后一个豪壮的声音却让他吓了一跳。
他惊了一下,能够无声无息的走到他的背后,此人的功力,大不寻常啊!
崎老急忙回身,便看到了一个高高大大、满面胡子的汉子,正在那朝他微笑着。
“老头,你这是临海路一千八百七十六号吧?”
那汉子用一口流利的、但是一听就知道是后天学来的普通话,向崎老问着。
崎老一时间有点晕,想了半天,才想起这里的确是所谓的临海路一千八百七十六号。
五流共建的学校或者说是八道共有的擂台,此处虽说不是寻常之地,但也有个在市政规划内的门牌号,只不过这个地址很少有人提及,崎老几乎就是不记得了。
“这里就是,你……”
崎老的话还没有说完,那汉子已经跨过了他的身边,大步冲冲,向内走去。
“站住!”
崎老怒喝,虽说他在这里看门看了十几年,但没人对他如此无礼过,五流长老这个词的概念让那些身家不凡的五流弟子俯首帖耳,更别说那些普通人了。
崎老的厉喝,听在大汉耳中,却没进得了他的心里,他‘哦’了一声,转回身来,也没瞅崎老,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地图,左看右看的,浑没把崎老看在眼里。
“你是什么人!”
“昆达。”
那汉子应了一声,再度埋首于地图之间。
“你!”
崎老气极,上前劈手一把夺过那张纸,他的动作极快,几十年的功夫果然不是白练的。
“老头,你干什么啊?”
昆达不满意的瞅着崎老。
“我倒要问问你想干什么?”
崎老上下挥舞着手中的纸,他的脾气本就暴躁,汉子的态度也比较气人,若不是近些年来年纪大了涵养好了些,他早就挥拳头开扁了。
“这什么态度,明明是你们请我来的!”
汉子也吼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纸片,向崎老掷了过来。
崎老一愣,甩手接过,一看,竟是他亲笔写下发给隐世药门的那张邀请函。
若说五流中哪一流派最不讨他的喜欢,就是非隐世药门莫属了,他们的那个门主,那个家伙,简直是个飞扬跋扈无法无天的流氓,而且还是一个拥有强大实力的流氓。
他的斑斑劣记崎老一想就觉得脑袋发胀,任何一个和他同一年纪的五流弟子,大劫过后,头脑冷静下来了,都会开始懊恼为什么自己会和他生在同一时代,就算是喜欢热闹的崎老,一想他掀起的那场轰轰烈烈的大战都会觉得胆寒。
幸好那时他已经隐退至此处,要不然被席卷了进去,能否留一条老命下来都是未知数。
眼前这人,是他的弟子么?
老流氓果然教出了小流氓,崎老盯着眼前这个汉子,心头有无名之火在向上涌着。
“你是药门的代表?那个家伙的徒弟?”
“老头,告诉你,我是我师父的徒弟这没错,可我不是药门的代表,药门的代表是我的小师弟……嗯,对了我正想问你,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黑黑的,大约这么高,头发很短,脸长的很嚣张让人想揍他的一个浑小子?”
崎老听着昆达的形容词,越听越是心头发沉,这么多天以来,符合他的形容的只有那一个。
那个武技惊人的小子,他本以为是济世医家的传人,难道他竟是药门的人?
“他打起架来很厉害的,比我还厉害那么一点。”
昆达接着形容,一边说还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似乎那里被某人的拳头光顾过。
“……没见过,自己找去!”
崎老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你倒是把地图还我啊!”
薄薄的一纸地图,被崎老随手一甩,划破空气,利箭一般向昆达射来,昆达急忙一手抄过,同时对眼前老头的身手大为讶然了一番。
药王早知昆达在此必然举目无亲,因此在来这前,特意给昆达手绘了一张地图。
半小时后,一个小时后,两个小时后……
可怜昆达拿着地图,四处摸索着。
与此同时。
阿刃仍在香甜睡梦中。
第八章 冬眠
阿刃一觉睡着,没有七八小时是不会醒来的,韩饮冰一直奇怪他究竟是不是在冬眠,可就是算是阿刃有冬眠的习性,这季节也还没到啊,更何况这家伙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有了这样的毛病?
百思不得其解。
两手驻着下巴,韩饮冰呆呆地看着阿刃,心头越发的烦恼,此刻已是临近傍晚,夕阳的淡白色光芒被窗棂打散,斜斜的撒在阿刃的脸上。
韩饮冰已经研究这张脸研究了一个小时,得出的结论是,这家伙太……黑了。
如果忽略这一点的话,这张脸会显得很俊俏,瘦削清秀的双眉,直挺的鼻梁,形状漂亮的双唇,脸部的轮廓也很完美,可他实在是黑得可以,以至于人们第一眼看到他,都会注意到他的颜色,而忽视了他也有一张堪称漂亮的脸蛋。
“嘻嘻。”
韩饮冰用手指划过阿刃的脸。
“你说,你究竟是不是非洲人呢?”
现在的阿刃,没有嘻嘻哈哈的笑容,没有飞扬跋扈的神态,没有满嘴的胡说八道,倒是安静的不像他了。
阿刃自然是没有反应的。
然而就在这时,有个声音传进了韩饮冰的耳朵,‘嘭’一声,是竹门被踢开的响声。
韩饮冰一愣,还没回头去细看,便有一个身影猛得出现在她的面前。
“原来在这!”
那人喊了一句,声音苍劲老迈,像是个老人。
这就是韩饮冰对掳走阿刃那人的全部印象,接下来,又是人影一闪,那人便不见了,并且顺手带走了竹榻上的阿刃。
韩饮冰呆了几秒,随即惊呼出声,惊恐地看着空无一人的竹塌,急忙回身去追,却已经是追不及了,洞开的竹门,宛如一张大开的嘴巴,无声地嘲笑着她。
她奔出屋外,只见淡淡夕阳下,一道人影向北方迅速逸去,去势飞快,顷刻间便消失在韩饮冰的视线里。
韩饮冰虽是身负着四方杂家那迷惑人心的奇功异术,但她却是丝毫不会武技,乍逢异变,爱人被夺,除了满心的惊慌,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可以应对的法子。
她连那人穿的什么衣服都没看清啊!
想及此处,她不禁双腿无力,软蹲在地,惊慌转为绝望,咬着嘴唇,泪珠在眼眶里转着,却是没有滴落。
没人看,哭有什么用?
半晌后,韩饮冰缓缓站起,模样虽然仍旧凄凄惶惶的,但眼中已现坚毅之色。
而在这一边,挟着阿刃在田野里疾迅奔驰的,的确是个老人,阿刃若是清醒着,便会认出,这老人就是那位居于山中茅舍的老人,那个能将疯狂中的阿刃打昏的远老。
可惜即便是被人挟着飞奔,阿刃却仍旧在熟睡中,也许用冬眠来形容他的状态更加恰当一点。
实在是很诡异的状态,可那远老却没有注意这些,阿刃这个身高一米八重八十公斤的身体,在他手里,就犹如纸糊的一般,没有丝毫负担可言,只用了十几分钟,他便挟着阿刃到了山脚下,随即攀爬上山。
到了那处建在半山腰的茅舍,远老踢门而入,人还未进,口中便嚷开了。
“猴老弟,人拿来了!”
话声中,远老人已进屋,屋中还是当初那副摆设,不过长桌上的瓶瓶罐罐多了许多,屋内各处的也摆满了各样的奇异材料,似乎最近几天里,这位远老忙得很。
“带来了?”
这声音很尖锐刺耳,循声望去,便可看到一个长相有些奇怪的干瘦老者,世人常用尖嘴猴腮来形容某个人的不堪长像,可是说出这几个字的人,若是亲眼见了眼前这位老者,才会明白什么是尖嘴猴腮。
尖而短的脸,眼睛是正常人的大小,放在这张脸上,却显得大了一点,再配上那大嘴,和他那不时转动的眼球,活生生一个猴子脸。
偏偏这人身材还极为瘦小,双臂却长,此刻坐在椅子上,也是一副坐不安稳的模样,动作神态之中,也有了猴子模样。
怪不得远老称他为猴老弟,这称呼也的确是恰当的很。
“你好好看看他。”
说着,远老一把将阿刃扔在床上。
被人摔了一下,阿刃只是含含糊糊的嘟囔几句,转个身,又继续睡去了。
“这小家伙怎么了?”
猴状老人走到阿刃近前,上下打量一番,首先问出的却是这个问题。
“在睡觉吧。”
远老随便应了一句,然后神色急切:“猴子你看什么呢?我不是跟你说了,他身负四方生死鉴还没丧失神志么!你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笨蛋!”
猴状老人大骂。
“他要是突然醒了怎么办,你长没长脑子!”
“醒了就再把他打昏……”
远老闷哼,却是惧于猴状老人的威势,也不敢多言。
那猴状老人骂完远老,伸手在阿刃身上摸索了一会,突然起手撮指在阿刃胸腹处疾点,他手法极快,一路点至阿刃的喉头,接着双手拇指按住阿刃的太阳穴,内气缓缓而入。
远老在猴状老人身后看得两眼冒光。
这是截脉!
猴状老人独有的绝技,远老一生中见过的奇技杂术也算不少,但每次见到猴状老人施此绝技,却仍是咋舌不已。
这截脉绝技施用起来妙处无穷,可限制人体内的气血流动,使人处于气血凝滞的僵硬状态,而且轻重随意,轻了只让人昏迷不醒,重了却能让人体血气干竭而亡,若是反向施为,更能起沉疴疗旧疾,是治病救人的一门绝学。
这并非是古时传下的技艺,而是眼前猴状老人融医术与武技于一体,创前人之未创,想前人之未想,自行研究出的一门绝技。
实在是高明无比。
远老正在这感叹着,忽闻猴状老人轻噫了一声。
“纯婴之体?”
猴状老人语声惑然。
远老听了一愣,急步上前,也是语气愕然。
“这小子已踏‘梦蝶’之境?!”
说眼前这小子是通神初段,远老还勉强相信,毕竟他与阿刃交过手,那天的惨痛回忆还在心底,知道这小子难对付。可这纯婴之体却是梦蝶之境的通神高手才能炼成的奇特体质,那种境界的通神之人,传闻已然可以身化风雨,藏于万物之间,一意起雷,一念化雨,与陆地神仙无异。
这小子……怎么可能!
“你还说自己曾在他身上取血,就没有注意到?”
猴状老人尖锐的声音中透着讽刺。
“我、嗯、我光顾着取他的血了,实际上是打架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血是黑的,刚好又听你说过最近正在研究四方家的那个宝贝,这种体态你也提过,我就拿那个药去试了试,结果还真的成了,没想到这小子又说他根本没疯,我就……”
远老尴尬地解释着,取血之时,竟然忘了一探阿刃身体的经脉状况,实在是个天大的疏漏。
猴状老人没在乎远老的解释,他沉吟片刻。
“这小子不可能那么厉害,推算下来,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远老不爱动心思,既然问题有了答案,他只要张口询问就好了。
“四方生死鉴入体,身体就会变成纯婴之体。”
“啊?”
远老一惊,随即言道:“就是说,只要我们拿到四方生死鉴,就可能突破眼前的境界,就可以……”
“不是那么简单的。”
猴状老人摇头,“过程要复杂很多,结果更是难以预料,一步一步来吧。”
说着,猴状老人右手抚住阿刃的额头,即是纯婴之体,体内气脉通畅无阻,任何手法也不可能阻得住他的气血流动,只好把功夫下在他的神经系统上。
幸好他还有一招可以专门麻痹神经的截脉手法。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实际上呢,在阿刃这边看来,此意外也不算是意外。
他只不过是睡饱了,自然而然的醒来。
醒来时体内气机充盈,起身的时候力气稍微大了一点。
结果刚一挺身,就感觉脑袋撞在了一个非常非常硬的东西上。
“好痛!”
阿刃捂着脑袋大呼小叫。
半晌他才缓过劲来,一边在心诅咒着谁他妈的没事拿东西砸老子的脑袋,一边左右四顾。
结果一看之下,顿时大惊。
首先他注意到这不是住自己的住处,四周的环境有点熟悉,一时之间却想不及在哪见过。
第二个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他看到了仰面躺在地上的一个干瘦老人。
此人就躺在他所卧之床的旁边,看这位老人家额头青肿,双眼紧闭,阿刃立即想到了自己为什么会感觉这么痛,再摸摸自己脑袋上的肿块,阿刃立时心中一凉。
难道是自己把这位老人家撞昏……甚至死了!
阿刃知道自己的力道有多大,身体有多硬,自己都感觉这么疼了,那么……
怎么办?
毁尸灭迹么?太不负责任了吧。向老人的家属坦白呢,他们不会把自己送进警察局吧?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
阿刃左右一看,不由得心中又是一凉,一个看起来很面熟的老人正在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匆忙间阿刃也认得他,这老人由白变黑的发型实在是很怪异,阿刃一看就记起来了。
杀人灭口么?
好像不一定能打得过眼前这老头。
阿刃这边正苦恼着,那边的远老更为惊讶,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
第九章 身陷囹囫
刚才的那一幕清清楚楚的被他看在眼里,他看到那猴状老人,正在凝神静气准备施展某个手法,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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