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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神针(不锈)-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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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内涵?你哪来的内涵,我怎么没找到。”

“就在我最隐秘的地方啊,你想看的话,咱们就回房去。”

阿刃果真是个流氓,跟他抬杠,韩饮冰是占不到便宜的,现在一句话出来,韩饮冰就又觉面如火烧,几抹红晕飞上了脸。

“你……”

她低着头,“你”了半晌,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呵呵。

阿刃看了直笑,笑过后,他说出了正经事。

“阿冰,我要出去一下。”

“出去?去哪里?”韩饮冰有点诧然。

“去见个朋友。”阿刃没明说,他看韩饮冰见到昆达的恐惧模样,知道她恐怕是不喜欢自己去见昆达的。

“……非去不可么?”

韩饮冰楚楚可怜的问着,阿刃看着几乎有点心软,不过,出去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她如此紧张?这么想着,阿刃便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非去不可。”

“那好……你去吧。”

韩饮冰答应的很痛快,不过她那受委屈般的神色表明了她不想阿刃出去,是怕他遭到凶险吧。

“嗯,那个,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武功厉害的很,没事的,还有,我尽量早点回来。”

“你小心点。”

一会后,阿刃下了山,下山时仍能看到韩饮冰在门口,担心的眼神一直追着他。

不就是出个门么,至于这么担心么?

阿刃怀疑着。

这个疑问,将会得到合理的解答的。

可惜那个答案,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

第十六章 神秘势力(一)

中午十二点,阿刃准时出现在昆达面前,昆达也没多说什么,便骑摩托车载着阿刃,向拉萨东南方向一路走去,一个小时后,已经出了拉萨市。

道路两边尽是些茫茫荒草,这里天高云淡,地远人疏,向远处极目望去,也只能见到无边草原,苍劲的绿意一直向天际伸展,似乎伸展到了与天相接的地方。

再向前走一段,昆达已经把摩托车驶进了草原之中,这草原中有一条似乎是被无数车辆压出的路,还是新压出来的,他们便延着这条路,一路前行。

这是什么地方?昆达带自己来这里干嘛?

走了许久,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阿刃不禁有几分疑惑。

然而就在这时,一抹白色闯入了阿刃的视线,初时见到,这种白色似乎只是绿色草原的点缀物,就像是蒲公英上的白色飞絮,但越往前走,这种白色就越明显,直到完全压倒了绿意,把苍芒的草原踩在了脚底下,一眼望去,尽是以绿色草原为背景的无边白色。

阿刃略一犹豫,待明白了这铺天盖地的白色是什么之后,不禁有些怀疑似的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他再度仔细打量过去,看到的东西,还和刚才一样。

这不由得他不信了。

那是很多人。

很多身着白衣的人。

阿刃在疾行的摩托车上越驶越近,也越来越弄不清楚这里究竟有多少人,只觉满眼都是白色。

这些人静静立在草原上,彼此之间有一定间隔,排成的方阵整整齐齐,像是在这里等着什么人的检阅,虽是无人说话,每个都是肃然而立,但只是这么多的人,往这里一站,衣着相似,动作划一,也绝对是气势惊人!

更让阿刃惊讶的是,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些人全部都身怀武技。

而且还是相当高明的武技!

看他们静立如岳,神凝气沉,站在那里仿佛可以一直站到时间尽头,这份气势,绝对不是寻常人可以拥有的。

这么多的人,足有上千吧,气势虽然有强有弱,但瞧着他的站姿神态,便可以看出他们习的是同一种武技。

是哪个流派,竟然有如此实力?

拥有这么多的武功好手,它的实力,亦足以在世间称雄吧。

二人所乘摩托车发出的噪声,在这只有风声呼啸的静谧场面中,很是刺耳,昆达也知道这一点,摩托车又往前行了一段,便停下车来。

“走吧,小兄弟,我们看热闹去。”

昆达笑道,语气仍然那么随便,不过在他的表情中,却有几分端重,这爽朗无忌的康巴族汉子,似乎也因眼前的场面而庄重起来了。

“好。”

阿刃点头。

二人与这些人渐行渐近,一路向东方走去,这些列成方阵的人,也是面朝东方。

这场大戏的主角,应该是在那里吧。

走过时,阿刃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些人,从长相上看,这些人似乎来自不同地方,相同却是他们脸上肃然的表情和他们站立的神态姿势,这让他们看起来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战士。

对了,是战士。

这些人给阿刃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军队,而且是一只能够横扫千军所向披靡的军队。

他们的将军是谁呢?

阿刃一边走,脑子里一边转着这个问题。

片刻后,阿刃就见到了那个人物。

接着,他的视线里就中剩下了这个人。

那人长身而立,双手负在背后,站在一处石台上,阿刃看到他,突然觉得一种战栗感,像是看到了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刃,眼神接触到他,都会受伤的痛楚,这个人的气质是如此的出众,如此的夺目,以至于阿刃甚至没办法看清他的面孔。

世上竟会有如此超卓的英雄人物!

片刻后,阿刃才静下心来,仔细端详这人的长相。

端详过了,阿刃又觉一阵恍惚,眼前这人,阿刃没办法确定他的年龄,看他往那里随随便便一站,便如渊停岳立,带着别人无法模仿的稳重与沉着,仿佛世间无人可以将他击倒,这份自信,恐怕是要经过无数次成功的洗礼与对自己毫不犹豫的相信才能磨练而出,眼前这人,应该是个常年手握胜利的人吧,看着他锐利的眼神,还能看出他对胜利的渴求与希望,这让他犹如正值胜年事业已达巅峰却仍然想要更进一步的成功者。

但看他那已经霜白如雪的头发,和裸露在外的皮肤,他又像是一个年近八旬的老者。

气势可以骗人,人的身体却不会骗人,阿刃恍惚了一阵之后,这才明白,是眼前这人出众的气质欺骗了自己,他是一个老人,一个已经走到生命之路最末一端的老人。

但是这个老人,一定有个极不安份的灵魂,一个不会满足充满斗志想要实现某种愿望的灵魂,这才让他显得那样的充满渴求,那样的年轻。

“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个英雄,所以当他问愿不愿意做他的徒弟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阿刃耳边,传来昆达的声音。

英雄。

这两个字似乎触动了阿刃记忆里的某根弦,仔细想去,阿刃却又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你的师傅,这些人呢?”

阿刃也低声问道。

“都是我还没出徒的小师弟呀。”

昆达声音中含着笑意,“这一次,不知道师傅想了什么招数来折腾他们,估计不会好过了……”

两人低声交谈间,已经行到了那老人近前。

“师傅,我来了。”

昆达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阿刃见昆达右手成拳,左手环抱右拳,行的竟是汉家武林的礼,心中诧然,难道这流派竟是来自内地的门派么?

第十七章 神秘势力(二)

“昆达。”

那老人转过身向昆达微微示意,眼神一转,看到了阿刃。

阿刃看到了一双异常沉静的眼睛。

看到阿刃,老人的眼中掠过一丝暖意,仿佛是看到了一个极为亲近的人,这感觉一闪而过,阿刃再想从老人的眼中找些什么时候,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有的只是如海一般的沉静。

在这样一双沉静的眼睛面前,胆子再大的人都会失掉勇气。

“这是你的朋友?”

老人问昆达,唇边有一丝笑意。

“是的。”

昆达恭声道,“前日里他被四方逆火的人袭击,碰巧我正跟着那两个杀手,帮了点小忙,我们就认识了,这小兄弟功夫很不错的,酒量也好,我们那天拼了半宿的酒,不分胜负……”

说着说着,昆达已经有些失态,言词中刻意的恭敬早已消失,语意豪爽,神态飞扬,说到最后,他才察觉自己的态度不大对,不禁住了嘴,乐呵呵地看着他的师傅。

“不学无术,整日里贪杯好酒,成得了什么大事!”

老人表面上是在训斥昆达,不过眼中的那抹笑意却是表明了他很喜欢这个徒弟。

“我本来就不是成大事的材料啊,那个叫什么来,烂泥扶不上墙,呵呵,师傅您看,今天是师弟们出师的大日子,我本来想弄得庄重一点,结果说着说着就走了形,唉……”

昆达摇头晃摇的叹气不已,怒自己的不争。

“好了,别耍贫嘴了,还不介绍介绍你的这位小兄弟。”

老人语气中很是无奈,他虽然英雄一世,却对自己这个懒散的徒弟没办法。

“我叫何刃,前辈您好,您可以叫我阿刃。”

阿刃不待昆达介绍,便开口道。

“阿刃……”

老人在嘴里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中,透着几分玩味之意。

“这位小兄弟,是医家子弟……”昆达正在介绍着,却猛得想起自己还没与阿刃确认过他的来历,便转头朝阿刃笑道:“是吧?”

医家子弟?

阿刃摇头,道:“我不是医家的人,学会医家的武技也只是机缘巧合,其实我……”

自己算是五流中哪一派的门下呢,学的是济世医家武技,义父是天命林家家主,抚养他长大的人又是药门弟子,阿刃想来想去,都觉得有点乱。

“我也不知道自己算是哪一家的人。”阿刃无奈笑道,“如果非要问个出身的话,我宁愿自己是药门弟子。”

“哦?”

老人眼中的玩味之意更重了。

“那个已经在五流中没落的隐世药门?做它的门人弟子,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自然是没有的,药门已经凋零,那么,为什么这么选择呢?

老人的问题,让阿刃一阵恍惚,不过片刻后他就有了答案,济世医家、天命林家曾全力招揽他,许下的条件,可以说已经到了极处,权势富贵金钱甚至美女,只要他略一点头,便可以拥有世人渴望的一切,他却没有答应。

因为在他心目中,一直有一个家一样的地方存在着,爷爷出身的药门,就是那个家。

这份浓浓的眷恋之感,恐怕是从爷爷那里继承下来的吧,在爷爷的十年教导中,神奇的医术、超人的武技等等阿刃拥有的一切,都和这份眷恋融在一起,深深的渗入了阿刃的血液之中,根本没办法剥离。

可是这一切,如何对眼前的老人讲呢,虽然这老人给阿刃的感觉是如此亲近,他甚至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他,可是,他没办法说。

只能淡淡地说上一句。

“我觉得,药门应该是我的家。”

“你的家?”老人微微一愣,这才摇头叹道,“可惜药门已经风流云散了,昔日里的英雄人物,全都化做了坟头的青烟。”

听着老人的话,阿刃微微一震,犹豫着问道:“药门……真的消失了?”

以前韩饮冰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阿刃虽是表面上没有反驳,但他真的不相信。

千载世家,那是多么悠远的历史,怎么可能说断便断,这代药王的不幸,未必没在其他某代的药王身上出现过,千年的风风雨雨,理应是什么样的挫折都经历过了,二十年前的危难再大,又怎么可能击倒这样一个的巨人呢?

“散了,真的散了,某个人的一意孤行,毁了它。”

某个人,指的是药王吧。

“您认识药王?”

阿刃有些兴奋,想想也对,拥有这么多门人弟子的一个势力,理应与药门有所交集,或者,眼前这老人就是药王的朋友、知已,或是其他关系,毕竟眼前这老人是那样的卓然不群,在拉萨这么小的地方,两个同样超卓的人物,一定是相识的。

“算是认识吧。”

老人语气淡然,像是对药王这个人很不以为然。

“那么……”

阿刃想问什么,他想问问药门是怎么没落的,他想问药王是怎样一个英雄,话语刚到喉头,却又被他咽了回去,这话,问了又有什么意义。

活生生的药王就在那座半山的宅院里,那个遗忘了感情只为换得余生、让人感叹的末路英雄,这样的药王在那里,如果他再询问他的英雄事迹,问他是如何振兴药门的,岂不是一个很大很大的讽刺。

见阿刃欲言又止,老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半晌无话。

阿刃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老人却是陷入了某种莫名的沉思之中。

最后,是昆达出声,打破了这份沉默,他已经很感兴趣的打量了眼前这么多默然而立的师弟们好一会儿,也实在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得不开口问道:“师傅,您今年给师弟们出的是什么题目,罚站?”

第十八章 神秘势力(三)

老人看了一眼昆达,似乎对于自己这徒弟冒出的古怪念头很是不满,正欲开口说话,突然,他以手掩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声急促而又尖锐,老人笔挺的身体,在咳声中犹如风中残叶,抖个不停。

这时他才像一个老人,一个被疾病困扰着的老人。

“师傅!”

昆达急忙上前一步扶住老人,右手抵住老人后心,似乎是在为他输送内息,调节气机。

“我没事……”

咳声中,老人连连摆手,想要挣脱昆达的手,昆达却一直坚持着,直到老人脸上咳声稍止,他这才放开手。

阿刃看了这一幕,不禁有点吃惊。

一是眼前这老人竟然是身无武功的,看他的动作举止,都是如同寻常老人般衰弱无力,而一个身无武功的老人能调教出如此之多的门人弟子,这不是一件很夸张的事情么。

第二个吃惊,却是为了昆达,要知{'文'}道习武{'人'}之人体{'书'}中的内{'屋'}气,那是积年累月攒下的生命精华,平日里与人打架动手,运用的只是这生命精华衍生出的劲力,若是运用内息为人疗伤,性质却是完全不一样了,那等于把自己体内的生机输送到别人体内去,三年五载的辛苦修行,一下子就会消耗干净,想要再恢复过来,可不是十天半月的勤力能够补回来的。

看昆达此刻脸色略有苍白,那正是内息枯竭之像。

昆达对他师傅的敬意能达到毫不犹豫的去损已助师的程度,不得不令阿刃感叹。

“师傅,你好点了么?”

昆达先关心的,还是老人。

“没事。”

老人的咳声已止,他看着昆达,无奈摇头:“昆达,这是何苦,为师的身体你也知道……”

“师傅,这是何必,为徒的性情你也知道……”

老人语声未落,昆达已经学着老人的口气,笑嘻嘻的驳了回去,虽然他嬉皮笑脸的犹如一个大孩子,不过阿刃可以感觉到那副表情下藏着的赤子之心。

这样的师徒之情,的确让人心生感动。

阿刃不禁上前一步,对着老人道:“我懂得一点医术,我为您看看吧。”

老人还未答话,昆达却是喜道:“小兄弟你还会医术?太好了!给我师傅瞧瞧,他老人家这病已经好久了,总是没办法根除。”

“不用了。”

老人却是摇了摇手,“生死有命,该走的留不住,该留的走不了,不必麻烦了。”

“这个……”昆达突然笑道:“师傅,你不是嫌我这小兄弟医术不精,怕他耽误了您的病情吧。”

一边说,昆达一边冲阿刃挤挤眼睛。

阿刃不禁莞尔,这昆达平日里豪爽粗放,到了自己师傅面前,却是顽劣的像个大孩子,连激将法都用出来了。

“少跟我玩激将法。”

老人一眼看穿了昆达的诡计。

“阿刃。”

他转头望向阿刃:“我和你虽是初次见面,不过投缘的很,我这有份小礼物,你收下吧。”

说着,老人从怀中摇出一个小东西,递给阿刃。

嗯?

怎么说着说着就送礼物了,阿刃心中不解,但东西已经送到面前,他便接了过来。

接到手里才发现,的确是个小礼物,很小,一个巴掌已经能握住它,不过,这东西却很是不凡。

底下三足而立,顶着一个锅式的东西,这锅两边各有一只铜耳,阿刃知道,这是一只小鼎,这小鼎握在手里,温温凉凉的很是舒服,再看它通体呈乳白色,材质似玉,阳光照在它的上面,隐约流动着一抹温醇的光,一看便知,这东西,绝对不是寻常之物。

初次见面,便送这么贵重的礼?这叫他如何能受。

阿刃急忙把这小鼎向老人送去,口中道:“这东西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老人却是不接,盯着阿刃,淡然道:“这不是什么贵重之物,若说贵重,也只是那份情谊有点重,若是你觉得受不得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老人不悦的口气,令阿刃一愣,随即他便反应过来,暗笑自己也太俗了,面对着这样的人物,竟会用世俗的价值来衡量礼物的轻重。

“那好,多谢前辈的美意,我就收下了。”

“好。”

老人看着阿刃,眼中流露出赞赏的光,对于阿刃的洒脱很欣赏。

“你们先去吧。”

说着,老人挥手。

下逐客令了?

阿刃又是一愣,老人的举止奇怪的很,先是莫名其妙的送他一件价值不菲的礼物,送过后又急着逐客,这究竟是何用意呢?而且,想想看,他来到此时怀着的那些疑问,似乎一个都没得到答案,他现在还是不知道昆达是出自何派,也不知道昆达的师傅是什么人。

这……

“是,师傅。”

昆达却应命点头,向阿刃略一示意,阿刃便只得也是向老人道了一声再见。

算了,阿刃心中一叹,见到了这样一位英雄人物,也是不枉自己来此一趟,估计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

阿刃和昆达,转身走去,越行越远。

二人的背后,老人的眼神一直在追逐着阿刃,直到阿刃的背影消失在草原里。

一路上,昆达不住地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阿刃,看得阿刃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哥,我脸上有花?”

“没有。”

昆达老老实实的摇头。

“可是我心里有。”

“嗯?”

阿刃被昆达带着酸味的口气弄得一愣,他心里有花,什么花?

唉。

昆达仰天长叹,哀然道:“我好嫉妒你。”

阿刃越来越糊涂了,不禁叫道:“老哥你搞什么?”

“你知道刚才老头子给你的是什么东西么?”昆达神秘地望着阿刃。

老头子?称自己师傅为老头子,这家伙果然不太正常。

阿刃一边给昆达的品性下了定义,一边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是酒鼎啊?”

昆达又是一声长叹,“我连哄带骗的跟他要了三年,他都没给我,今天一见面就送你了,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么……”

“打住打住!”

阿刃急忙叫停,老天爷,他这才知道一个粗壮汉子抒情起来有多么可怕,昆达这家伙理应各个部件连同精神状态都是钢筋混凝土制成的,风吹不动,雨打不松,千秋万载永固不垮。这样硬实的家伙,却突然柔情起来,在他说自己心好痛的时候,阿刃就如同连吞吐了七八十只苍蝇,直欲干呕。

“别弄出那种表情,这个什么九鼎,你喜欢的话,我送你好了。”

“我想要,可是不敢,老头子送出的东西,我可不敢要,至于酒鼎是什么,嗯,你把东西拿出来。”

此刻,二人已经走到了昆达停摩托车的地方,昆达从摩托车的储物箱里拿出一瓶酒,这家伙似乎到哪里都带着酒。

然后,他把那白玉小鼎从阿刃手里接过去,将它注满了酒。

那小鼎,在阳光下,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只见原本是玉色的鼎身,逐渐的转为天蓝色,颜色一点点加深,从乳白到天蓝,就仿佛是云层散去,现出了澄蓝的天空,这份蓝色如此的通透干净,甚至有点透明之意。

然后,虽然没人摇动,但盛满酒的鼎中却是一阵水波荡漾,接着,一个更加奇妙的景象出现在阿刃眼里。

只见那鼎底,竟然有个金色的东西浮了上来,从鼎底到水面,这东西一路走的悠闲自在,仿佛是飞舞在无尽虚空中,阿刃细细瞧去,惊讶地看到,那竟是一条金龙,没错,虽然微小,但毫无疑问,这是一条小小的龙,这金龙浮在水面,凌空打了个盘旋,又悠悠然的游了回去,消失在底部。

此刻,这鼎身又由蓝转白,恢复成为如常的玉色。

如此奇妙……

阿刃将这一切景象看在眼底,心中的惊讶无以名之。

昆达却似是见过这一幕,虽然欣赏,却不太惊讶,而是异常渴望的盯着那一鼎酒。

“小兄弟,你尝尝这酒。”

昆达道。

阿刃听了昆达的话,似乎是还有更大的惊奇在后面,便端起那鼎,略微尝了一口。

一股异常香醇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到身体内,这酒意是如此的甘美,以至于不止是口,身体里所有接触到这口酒的地方,都感觉到舒畅通爽,仿佛这一口饮的是琼浆玉露一样。

天啊!

阿刃喝下一口酒,顿时睁大了眼睛,他猛地抓起刚才昆达倒酒进鼎的酒瓶子仔细打量,眼神里满是难是置信。

“没错,酒还是普通的酒,只不过从这个鼎里倒出之后,它就不一样了。”

昆达端着这小鼎,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那份满足之意,溢于言表。

“真是酒鼎……”

阿刃只能感叹了,这世界真是造物奇妙,竟能有如此之妙的东西出现。

他不知道,眼前这小鼎,可不止是用来喝酒的,它的真正功用,比喝酒大上千倍万倍,不过历代以来,它被用来盛酒的时候的确比较多,或是宝物有灵的话,可能会感叹自己落了一个不务正业的家族手中吧。

第十九章 恐怖真像(一)

空无一人。

阿刃打量着空空如也的半山宅院,心中的不安感觉越来越重。

他已经按照自己答应过的,尽量早一点回来,也拒绝了昆达的邀请,可是回到这里之后,怎么一个人都看到?

此刻已是黄昏,夕阳染红了最后一片云霞之后,施施然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天色略显昏暗,暮色在四野凝结着,眼看黑夜就要降临到人们身边。

往日里这个时间,韩饮冰、药王和阿刃应该正在共进晚餐,阿刃也预期自己回来时,理应看到这祖孙二人在餐桌旁其乐融融的场景。

结果回到这里,却什么都没看到。

炊烟未升,灯火不举,偌大的宅院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阴沉沉的好像一座坟墓。

阿刃寻遍了各个房间,还是没看到人影,韩饮冰、药王似乎都平空消失了。

或者,他们出去闲逛了?

这个猜测刚一出现,便被阿刃摇头否定。

似乎不太可能,自己来到这的几天里,药王只要是从学校回到家里,就不会再出去,阳光还在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夜晚来了便回到自己房间去睡觉。

药王的作息时间极为规律,像一座老钟,不会有丝毫偏差。

韩饮冰为了照顾药王,也是从来不离开的。

应该不会有事的。

阿刃在心底告诉自己,只不过就是回来见不到人而已,这样的情况,有千百种可能,而且都是正常的。

的确,这样的情况可能是千百种正常的理由导致的,比如去看看朋友啊,突然生病了啊,或者药王在学校里有什么事韩饮冰去找他了……

阿刃可以找出一千个理由,可是他无法忽视自己心头的那份不详感觉。

自从回到这里之后,阿刃心底就无端端的生出一团阴翳来,那种很闷很急很烦躁的感觉,仿佛是一不小心走进了黑暗的深山老林里,虽然此刻安全,但是不知名的危机在身边潜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有凶狠的野兽从阴影中窜出,扑到他身上,恶狠狠的生撕了他……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阿刃站在院子中央,静下心来,感受着心情的骚动。

片刻后,某种感觉为他指明了方向。

没错,就是那里。

是阿刃正对着的那间大屋,那间足有五进、没有窗户、也从不点燃灯火的大屋,韩饮冰母亲的住处。

说来也很奇怪,自从阿刃来到这,除了第一次进过那间大屋外,就再也没和韩饮冰的母亲接触过,那个女人从来没有出过屋子,从来都没有。

阿刃有时提起,韩饮冰只道是母亲身体不舒服。

此刻那个女人栖身的大屋,却给了阿刃一种很大的压力,阿刃心中的烦躁和不安,全都是由它而来。

就是这里了……

阿刃疑惑的走到大屋前,向屋内望去,房门虽是敞开的,屋也却是一点光亮都没有,仿佛它里面藏着一个黑洞,任何妄想照亮它的光,都被它无情的吞噬了。

进去,还是不进去?

阿刃犹豫了一会,这间屋子里绝对是隐藏着某种危险,是足以威胁到他的危险,那么,要退开么?

不。

一丝怯懦升起,阿刃马上否决了它,他是不会避开的,越是危险,他越要去面对,逃避不是他的个性。

念及此处,阿刃立即提气轻身,一步步迈进了大屋里。

他走的很慎重,并且作好了准备,任何危险他都可以应付。

阿刃是这样认为的,可惜,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心中对危险的定义,是不包括大屋里那个东西的。

他也没办法看到,在他抬步迈进大屋那一刻,出现了一幕奇景。

若有人目睹这一切的话,恐怕会骇然失声,因为前一刻,阿刃还在这个空间里,下一刻,他全部身子进了大屋之后,就像是融进了那团无边的黑暗中,并且从这边这个世界中消失掉了。

即便是阿刃刚刚进门的那一刻,从门外向屋内看,也看不到阿刃的身影,大屋中的黑暗,还是黑暗,纯纯静静地黑色,没有丝毫阿刃的影子,阿刃仿佛是一滴渗进了大海的水,被分解融化的无影无踪。

敞着门的大屋,仿佛是一座坟墓,无声的笑着。

大屋里。

阿刃小心翼翼的行走着,但是他没碰到任何危险。

一进、两进、三进……

一间间屋子被阿刃甩在身后,没有任何异常,可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直到一个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他才停下脚步。

这是一个声嘶力竭的嚎叫声,它是如此的尖锐,以至于阿刃在听到它时,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是什么人在这里……骂人?

的确,阿刃细细听去时,听出这声音是在骂人,虽然听不清楚它在骂什么,但阿刃能感觉到它语气中的刻骨恨意。

心中虽是疑惑,阿刃脚步未停。

又向前走了一会儿,那声音在骂些什么阿刃也听清了。

听清之后,阿刃的眉头皱的更紧。

他自小长在市井之中,泼妇骂街是常见的风景,那些五大三粗的老娘们骂起人来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一是狠,二是绝,叉着腰往那一站,上嘴皮碰下嘴皮,便能掘了被骂者祖宗八代的坟,断了其祖孙后代的根。

这些他都听过,也曾经骂过,理应是有了免疫力。

但是耳中听到的这些字语,还是让他心生寒意。

那声音是如此的尖锐,其中藏着刻在骨子里的怨恨,仿佛是一个被人灭了满门的孤儿,在向上天诅咒着杀人者不得好死,因为除了声音,他没办法向这个世界做出任何反抗,所以,他所有的不满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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