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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神针(不锈)-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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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太扯了么?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事先说好,见到药王时不许惊讶,不许生气,一切要等我解释。”

韩饮冰一笑,迈出轻快的步伐。

阿刃心中疑惑,不许惊讶不许生气是什么意思,女孩子为什么总喜欢玩这种就不告诉你的把戏呢?

幸好韩饮冰虽是向山上走去,可去的方向不是哲蚌寺的山门,而是循着另一条略窄山路上了山,两人走了半晌,一座疑似寺庙、又疑似学校的建筑物出现在阿刃视线里。

说它疑似寺庙,是因为它的楼宇外形颇有寺庙的风格,若是单独拎出一幢摆到某座山上,恐怕会引来游人朝拜。说它疑似学校呢,是因为这几幢楼都被围墙围着,透过大门向内望去,还能看见宽阔的操场和高高的旗杆。

走到近处,阿刃才确定了,这是学校。

因为大门旁有个标明这是某某佛学院的牌子。

学院的铁门敞开着,阿刃看到几个年青喇嘛和穿着普通服装的青年人并肩走出来,几人一边走,一边谈论着什么,态度随和自然,似乎都是这所学院的学生。

佛学院,就是养成喇嘛的地方吧?

药王在这里干什么?

阿刃想问,不过知道韩饮冰不会告诉自己,而且马上就能见到真人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第二章 失意英雄(二)

只见韩饮冰快步走到校门旁的传达室边上,敲敲窗户,传达室里那个正在打瞌睡的老头慢悠悠地转过头来,见是韩饮冰,脸上现出亲切的笑容。

两人交谈了几句,似乎是韩饮冰问了一些什么,并且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来啊。”

韩饮冰向阿刃招手,阿刃便向她走过,两人肩并着肩,走进了那个像是寺庙一般的教学楼里。

此刻正是中午,两人才进教学楼,便响起了下课的铃声,立时有一群群除了穿着和普通学生不一样,其他动作都如普通学生的青年人从各个教室涌出来。

两人陷在人流里,不过,韩饮冰似乎是知道要往哪里走,在人流里左右穿行,不一会儿,就把阿刃带以了某间教室之前。

虽然下课铃声已响,不过这间教室里的课程仍在继续着,一个低沉但很清晰的语声在室内回荡。

阿刃有点茫然地站在教室门前,韩饮冰见状,向他笑笑,用指头向室内点了点,并且悄声道。

“那个,就是药王。”

啊?

那个就是药王?

阿刃急忙细细打量,只见一个身形颇高的老人正站在教室前方的讲台上,这老人距阿刃虽远,不过阿刃仍可以清楚的看清他的面容,只见这老人须发皆白,戴着眼镜,五官虽然棱角分明,带着一种慑人之姿,但眼神并不算是明亮,带着常年沉浸在知识中养成的儒雅之气。总体来说,若别人告诉阿刃说眼前这个人是某某大学的资深教授,是一个身无武功的普通老人,阿刃会相信,若说他是曾经挑得五流大乱的盖世豪杰,阿刃绝对难以相信。

看着阿刃难以置信的脸,韩饮冰轻轻一笑。

“不敢相信吧?”

阿刃摇头,语气迟疑。

“药王就这个样子?他不是重伤在床二十年么,怎么可能这么健康?他不可能这个样子的啊……”

没见到药王之前,药王这个人已经在阿刃心中有了一个形象。

爷爷为他忍辱二十年尚且心甘情愿,消失二十载五流尚且畏他如虎蛇,经历过那次动乱的人虽然恨他却仍称他为盖世豪杰。

这样的人,应该是怎样的?

他应该是个极具魅力的老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带着让人心悦诚服的气息,重伤缠身二十载,他的身体应该是极虚弱的,阿刃去见他的时候,他可能卧病在床,知道了阿刃的身份后,他会想起阿刃的爷爷,那个他最喜爱的几乎算是平辈论交的弟子,他非常激动,再听到阿刃爷爷卧薪尝胆二十载只为医他的伤势,甚至把自己的性命也搭了进去,他难过地说不出话来,或者会流泪,英雄流泪的时候,一定是让人心酸的,最后,他会像阿刃爷爷一样对待阿刃,那种发自骨子里的亲近,没有什么可以替代的了。

自从爷爷死后,阿刃在潜意识里,已经把药王的形象附在爷爷身上,爷爷拼了性命去维护的人,理应是一个值得阿刃尊敬,也会爱护阿刃的人。

现在,这个人就在眼前。

阿刃却感觉不太好。

不为别的,他只是觉得,药王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做英雄是很累的。”

韩饮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阿刃疑惑。

“药王是非常人,当他选择了放弃英雄这个身份时,他就能完完全全的变成一个普通人,在大学里教教课讲讲经,不是强过整日里无止尽的争权夺势血腥杀戮么?”

药王累了?所以才放弃了一切,甘愿来到大学里做一个平凡的老人?

这样做未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是阿刃却由衷的感觉到了失望。

他透过重重阻挠,放弃了很多东西,千辛万苦来到药王身边,为的可不是见到这样一个甘于平凡的老人,他想要看到的,是那个只手遮天,以一人之力改变五流格局的英雄豪杰。

阿刃在潜意识里,甚至希望药王可以动用他的通天手段,帮自己做一些什么,或者说,可以让在五流中飘泊了这么久、却无根无基犹如水中浮萍的自己有个依靠,改变自己总是任由别人摆弄的命运。

而如今,却只有失望。

看着阿刃面上的失望之意,韩饮冰现出担心的神色。

而就在之时,讲台上的老人讲完了最后一句,说了一句下课后,他开始整理自己东西,此刻可以看出学生对老人的尊敬,直到老人整理好东西走出教室,学生们才跟在老人身后走了出来。

老人出了教室,迎面便碰见了阿刃和韩饮冰。

“爷爷。”

韩饮冰娇声唤着,走过去拉着老人的手臂。

“阿冰,这两天你去哪了?”

老人现出责怪的神色,“爷爷好几天都没见着你了。”

“我去接一个朋友了。”韩饮冰笑着,随即指指阿刃,“他是何刃。”

老人上下打量了阿刃。

在这一瞬间,阿刃刻意让体内气息运转至极限,凛冽的内气,在经脉中运行时,带来犹如刮骨般的痛楚,这痛楚也告知阿刃,他现在的气机盈满至让人吃惊的地步,若眼前老人身怀武功,绝对不会毫无察觉。

可偏偏眼前老人就是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看了看阿刃,和阿刃打了声招呼,接着又与韩饮冰聊天去了。

“你是药王?”

阿刃心中怀疑,索性直接上前问道。

“药王?”老人笑了笑,“我以前是,现在不是。”

“何问竹这个名字,你有没有印象?”

阿刃继续问着。

“松竹梅,岁寒三杰,我怎么会不记得。”

老人说自己记得,表情里却没有任何怀念的神色,仿佛是在说一件不相甘的事情。

看着这样平平淡淡的神色,阿刃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种恼怒,爷爷那样的艰辛,只值这一句“怎么会不记得”么?

第三章 失意英雄(三)

“是何问竹抚养我长大的。”

阿刃忍着心中的愤懑,说出这句话。

“哦,你是问竹的孩子啊,问竹怎么样了?”

“爷爷去世了……”

“啊?”

药王总算是面露诧色,可这惊讶,似乎只停留于乍闻一个熟人去世的层面上。

“可惜了,问竹他刚刚四十多岁吧,我这把老骨头仍然健在,他却走了,真是世事难料啊。”

阿刃的爷爷,何问竹的真实年龄的确是只有四十多岁,若论真实年龄,阿刃其实应该称何问竹为父亲才对,可是在十年前,阿刃初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像个半百老者,爷爷这个称呼便延续了下来。何问竹的面目如此苍老,都是他为了混入医家,自毁面目武功所得来的苦果。

想起爷爷二十年来的辛苦经历,阿刃突然觉得无法忍耐。

“可惜?哈哈,的确是可惜了!爷爷他为了治你的病,受了二十年的苦,只换了一句可惜?!真是可惜啊,可惜他老人家白白受了二十年的苦!”

阿刃的愤怒,缘自药王的陌不关心,他绝不相信药王会不知道自己最心爱弟子的去处,以药家的势力,这二十年里何问竹做了什么,药王不说是了如指掌,也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

药王却用这样冷漠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爷爷,这让阿刃如何忍受,怒吼一声之后,阿刃转身便走,也不理身后韩饮冰的呼唤。

脑子纷纷乱乱的,阿刃脚下不停,也不知自己跑向哪里,待停住脚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处崖边,崖下是处深谷,隔着深幽的空谷,便能看到哲蚌寺,那里有处石台,石台旁流淌着一条溪水,数个藏族妇女正在这条潺潺流水边浣洗衣物。

这一切看在阿刃眼里,他却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阿刃的心神,从刚才的愤怒中渐渐舒缓过来,一种奇怪的猜测便涌上心头。

这个人,是药王么?

除了韩饮冰的介绍,似乎没有什么别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他看起来身体健康,完全不像是爷爷所说的旧疾缠身的模样,他没有武功,对阿刃刻意聚集起的绝强气机没有反应,他态度冷漠,除了认识阿刃的爷爷,连一点点的念旧情绪都没有。

如此想来,除了韩饮冰的指认,阿刃又从哪里确定他就是药王呢?

韩饮冰的言词,就足以证明这一切么?

想着这个曾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孩,阿刃又摇了摇头,韩饮冰的身份应该是不容怀疑的,她知道二十年前的五流秘闻,她是四方杂家的魅族嫡系,她帮着他成功到达拉萨,若是没有韩饮冰,阿刃自己是绝对到不了这里的,她费尽了如此周折才把阿刃带到这里,她为药王治病的意图,是不必怀疑的。

那么,那个老人,真是药王?

“阿刃……”

正在胡思乱想着,韩饮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阿刃转身,看着这女孩气喘吁吁的向这边跑着,他快步迎过去,扶住了几乎要软倒在地的韩饮冰后。

韩饮冰的脸色因剧烈运动和焦急而涨得痛红,她喘匀了气,便张口焦急地问着:“阿刃,你跑什么啊,我不是跟你了不要生气等我解释么……”

这时阿刃在想起在上山前韩饮冰的叮嘱。

不许惊讶,也不要生气,原来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

阿刃叹气。

“药王现在只是个普通老人,真的,对他来说,以前的那些传奇经历,只是一个故事,虽然他知道那些事情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但他却是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这一切。”

“旁观者的角度?”

阿刃嘲笑似的撇撇嘴,他在旁观什么,一切传奇的主角都在旁观了,让他们这些为了主角而奋斗一生的配角们如何自处?

“是的。”

韩饮冰点头。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药王根本就活不到今天。”

哦?

阿刃怀疑地看着韩饮冰。

“二十年前,药王负伤退隐,他身体上伤处可以用药维持,但心上的伤,却是无药可医。”

“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显赫人物,沦落到只能在病床上苟延残喘,这样的判若云泥的身份差距,药王忍受不了,另一方面,他亲手建立的药门基业被毁于一旦,几个最亲近的弟子均死于非命,一想及此事,他更是心痛如绞。”

“这样的心病,加上身体上的重伤,在一段时间里,几乎让药王死在病床上。”

“药王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就选择了一种可以医治他心病的方法,他让我的母亲,对他施展了‘诸天化身’中最极端的一种术法。”

“‘太上忘情’。”

“此法之后,前半生的记忆虽然仍在药王的脑子里,但回忆起来,却是不带丝毫感情,就像是在读着别人的故事。”

“如果不是这样,药王可能早就去世了。”

“如今药王虽然看起来身体健康,但那只不过是一种假象,是为了维持健康而从心理上刻意营造出的暗示环境,实际上他的身体已经糟糕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知道你的存在,就急着去找你的原因。”

一句句的解释,听在阿刃耳中,阿刃明白了,这个药王,原来只是一个空具药王外形的躯壳,真正的药王,该在什么“太上忘情”之下死掉了吧。

而真正让阿刃动摇的问题,却是韩饮冰犹犹豫豫的问出的这句话。

“面对这样的药王,你、你还会帮他医治么?”

这样的药王,还值得阿刃为他医治么?

借用“七道天心”的残余灵气为人治病,是以生命为代价的,阿刃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劫难,差一点要了他的小命,而如今,面对着一个不是药王的药王,阿刃还会施针么?

第四章 古怪母女(一)

药王已经不再是药王,阿刃是否仍会为他施针呢?

这个问题问到了阿刃的心里,在片刻犹豫之后,阿刃才叹了一口气,重重点头。

看着阿刃点头,韩饮冰现出欣喜的表情,她上前一步,拉过阿刃的手,感激似的轻轻摇晃着。

“我只是在完成爷爷的遗愿而已……”

阿刃的口气淡然,心中却是怅然若失。

在死亡面前,药王做了逃兵,这样虽能让生命延续下来,但是……不恭敬地说一句,这样的活着,行尸走肉一样,又有什么意义。

英雄应该要承受英雄式的磨难,和英雄式的死亡。

做不到这两点的人,不配称为英雄。

阿刃太苛刻了么?

也许吧,他只是对比着自己爷爷做出的牺牲,和药王在所有人心目留下的影子,在心目中构建了一个顶天立地式的英雄好汉,可是真的药王却不是这样,因此他会觉得爷爷二十年的苦难白白承受了,甚至会为所有费尽心力、阻止自己来到这里的敌人感到惋惜,这么说吧,在感情上,阿刃宁可见到一个死的英雄,也不愿意看到一个忘了一切的药王。

“很失望么。”

韩饮冰感觉到了阿刃心中的失落,她挽着阿刃的手,温柔的劝解着他。

“你想想看,如果问竹先生还在的话,他是愿意看到一个已死的药王,还是愿意看到这个淡忘了前尘往事,甘于平凡和幸福之中的普通老人呢?”

也对……

听着韩饮冰的话,阿刃有些释然,身为一个旁观者,他自然希望故事是精彩的开始、轰轰烈烈的结束才好,但假如设身处地的成为故事主角的亲人朋友,所有的荣耀光彩,都及不上主角的平安与幸福吧。

现在的药王,不就是得到了最好的结局么,一个有孙女绕膝相伴、有门生弟子相陪左右、永远不会有杀戮和战争的幸福结局。

“你说得对。”

阿刃握了一下韩饮冰的手,看着眼前女孩眼里散发出的柔柔情意,不禁有些心动。

她总能说出最知心的话,总能在最适合的时候解开阿刃心中的迷惑,她从来不发脾气,永远是温温柔柔的,阿刃有什么要求,不用提,她已经替他想到了,她不奢望,也不争吵,退避和温言软语是她应对麻烦的唯一手段,这样的女孩子,不是任何男人梦想中的最好伴侣么?

可是,阿刃却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或者太美好的东西总让人觉得不真实吧。

阿刃的无礼眼神,让一抹红晕飞上了女孩的脸,相处的久了,阿刃发现韩饮冰的性子开始娇羞起来,一个眼神,几句调笑的话,就足以让她脸红。

这女孩的性格似乎是在不断变化的,从初见时的清淡,到如今的娇柔,每一种感觉,都能打动阿刃的心,让阿刃在不知不觉间,心思完全被她牵引着。

“看什么看!”

韩饮冰垂着头,恶狠狠的几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却是凶狠不起来,分明带着几分软绵绵的撒娇味道,阿刃听了更是心头一动,忍不住低下头去,在她雪白的颈子上亲了一下。

“啊!”

女孩一声轻呼,受惊小鹿似的退开几步,有些惊慌失措的望着阿刃。

这神情,更让阿刃有了调笑她的冲动。

“更过份的事情我们都做了,亲一下怕什么。”

阿刃笑得像个流氓,笑得韩饮冰羞意洗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转身,扭头便跑,阿刃嘻笑着快步跟上。

澄蓝的天空下,千年的古寺旁,一对青年男女在嬉笑玩闹着,给这静寂的山野平添几分鲜活意味。

“好了好了,别闹了别闹了。”

韩饮冰鬓角散乱,脸色绯红,用两只小手抵挡着阿刃的无礼。

“来,亲这一下,亲这一下我就放过你。”

阿刃把自己的脸凑过去,指着。

“呃……”

女孩有些迟疑,左右看看无人在侧后,闭着眼睛,飞快的,把嘴凑上去,估计亲到了也就是蜻蜓点水般的稍沾便过。

可就在女孩嘴唇碰到阿刃脸的那一刻,阿刃悄然转头,时机拿捏的异常准确,让人感叹一声不愧是习武之人,反应如此灵敏。

于是,女孩的嘴就碰到了阿刃的嘴唇上。

唔!

女孩觉得嘴唇触及的感觉不大对,急忙睁眼,便看到了阿刃贼笑着的眼睛,她急忙退后一步,可是在这之前,阿刃已经张开嘴,用舌头在女孩唇上舔了一下。

“好香。”

阿刃微闭眼睛,回忆着刚才的滋味。

“你、你坏死了!”

韩饮冰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到了脖子上。

阿刃嘻嘻笑着,笑得像一只偷着了小鸡吃的黄鼠狼。

再过一会儿,韩饮冰才整理了纷乱的心情,平静下来,她跟阿刃说带他去药王住的地方,还说她母亲也在那里。

韩饮冰的母亲,也在药王身边?

阿刃对于这个使显赫一时的隐世药门开始衰败的女人,是颇为好奇的。

他更好奇的是,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和药王住在一起?

“因为这世上已经没有隐世药门了,药王身边,也只剩下我和我母亲。”

韩饮冰如此解释着。

听了这话,阿刃不由得大惊。

那个爷爷出身的显赫世家,竟然消失了?

看着阿刃惊讶的神色,韩饮冰静静地讲起了这个如流星般闪耀过的世家历史。

隐世药门这个世家,从济世医家叛出后,几乎是由药王一个人独立支撑着,药王一倒,这世家便没了主心骨,落得只能避居世外的下场,这时药门的实力已经散去了大半,只剩下一些药王的衷心支持者在药王身侧,其后,药王病重不支,他自己也知道没了自己的药门即将崩离四散,索性下令遣走了仍在他周围守护的忠心弟子们,仍有不愿走的,在看到了被施了“太上忘情”之法的药王完全淡忘了以往的记忆,也伤心离去。

于是,十年的时间里,曾令其他四流震惊的隐世药门便风流云散了。

第五章 古怪母女(二)

韩饮冰母女,却是为了其他的原因留在药王身边。

药门的内乱中,韩饮冰的母亲可称罪魁祸首,药王却没有杀她,在大乱中也把她保护下来。

她生下韩饮冰后,药王任她自行决定去留,她便留了下来,也许是为了报恩吧,总之,这二十年下来,她是一直守护在药王身边。

原来,这二十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故事。

阿刃心中一叹,不由得有几分意兴阑珊,本来他以为自己来到此处,能见到英雄盖世的药王,能见识药门这个与医家并称的传奇世家的神秘身姿,而如今,药王遗忘了一切,隐世药门也彻底消失无踪。

这样的情景,确实令人有点失落。

在心情失落的同时,阿刃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什么地方给他这种感觉呢?

仔细想了想,却又不知道这感觉来自何处,也许,是现实与心中理想的差异太过巨大造成的吧。

阿刃摇摇头,把那种莫名的不协调感抛出脑外。

韩饮冰与阿刃并肩而行,延着山路向上攀爬了一会儿,来到了依着哲蚌寺而建的一处宅院旁。

这宅院并没有过多装饰,给人种简朴厚重的感觉,被风雨淋至暗青色的砖墙更显示了它的悠长历史。

韩饮冰上前推开朱红色的宅院大门,走入宅院内,阿刃随后跟上。

刚一进院,他便看见了药王正躺在院中的一张竹椅上,微瞌双目,似乎是在享受秋日午后那温醇的日光。

“爷爷。”

韩饮冰轻唤一声,药王张开眼,看了看二人,脸上现出慈祥的笑意。

“小朋友,你来了。”

这话是对阿刃说的,语气中,有几分长者面对自己后辈的亲近味道,让阿刃心头一暖。

“你是故人之子,我却不是以前的药王了,我本名皇甫涤寰,学生们都叫我寰老,你也可以这样称呼我。”

“……寰老。”

这样的称呼,又拉远了二人距离。

“寰老,我替你把把脉吧。”

阿刃整理心情,冷静了下来,既然来此为的只是药王的病,也不必想得太多。

“我的病啊,陈年痼疾而已,没什么大问题,都是阿冰多心,千里迢迢的去请你回来,太麻烦了。”

哦?

眼前这老人连自己的伤势如何都不知道了?

阿刃看了一眼韩饮冰。

“心理暗示,否则,挺不到现在。”

韩饮冰在阿刃耳边轻轻吐出几个词,阿刃点头,表示明白。

身为一个医者,他明白心理健康对于一个患者的有着巨大的积极作用,这种作用在现代医学上还没有明确的解释,不过,在中医的领域中,早把它视为一种理所应当的事,具体来说,人的思想化出的精气之力,在人体五行气血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步,甚至可以主导身体的健康程度,在古时,这种认知甚至发展到了以思想之力可以让人超脱生死的极端境界,也就是修仙问道的路。

“人家这么远的赶来了,还是看看吧。”

韩饮冰上前劝着老人,老人虽然不大愿意,但是拗不过孙女的执着,埋怨了几句后,便答应了。

阿刃上前一步,坐在躺椅旁的小凳上,手指搭上老人的腕。

一丝内气探入老人体内。

普通的把脉问诊、观相断病之术,阿刃是不会的,他所谓的把脉,是借用身体的接触,将内息送入患者体内,气息经过之处,气血是否充沛、经脉是否通畅、五行是否失调,都历历在目,这种方法,是“针守妙决”的入门功夫,比之普通的把脉之术,却是高明多了。

瞬间工夫,这缕气息已在老人百脉中游走一遍。

收手后,阿刃神情里掠过一丝迷惑。

“怎么样?”

药王问着。

“没事,像寰老说得那样,是陈年痼疾,行一回针,吃几帖药便会好了。”

阿刃笑着回了老人的话。

不过,韩饮冰却知道,不是这么简单的。

“那就麻烦你了,小朋友。”

药王微笑着,显示并不认为自己的病有多重。

“爷爷,我带着阿刃去看看妈妈,跟她议定一下什么时候开始治疗。”

“嗯,你去吧。”

药王挥挥手,闭上眼睛,躺椅轻轻摇晃起来。

韩饮冰拉着阿刃,向宅院东侧的一间大屋走去。

“爷爷的病,怎么样?”

一边走,韩饮冰一边问道。

“和我想的着不多。”

阿刃答道,的确,除了一点疑惑之外,其他都和阿刃爷爷临终前的伤势差不多,是临危之像。

“有什么不对劲的?”

韩饮冰敏锐的察觉到了阿刃话中的犹疑。

阿刃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药王的伤势,似乎是新伤。”

这就是疑惑之处,陈年旧患和新受之伤,在人体内的表现完全不同,刚才经过阿刃的气息探测,药王的伤势,分明是新伤,不超过一年。

“新伤?不可能吧?”

韩饮冰停下的脚步,回过头,疑惑地看着阿刃:“从我有记忆起,爷爷就一直是被这个伤势困扰着,你说是新伤……会不会看错了?”

“不会。”

阿刃摇头,这种东西他绝不会看错的。

“这样啊……”

韩饮冰凝神细想,半晌后,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你说是新伤,能感觉出来是多久之前的事么?”

“大约一年左右吧。”

这个数字,应该是准确的。

“一年。”

韩饮冰有些了解似的表情,同时还有些困扰,口中喃喃自语着。

“一年前,恰好是妈妈替爷爷治病的日子,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阿刃好奇地问道。

“去问妈妈吧,问了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韩饮冰拉着阿刃,快步走进大屋里。

第六章 古怪母女(三)

说是大屋,这屋子绝对是够大的,初进时还能感觉到屋外的阳光撒入的光亮,向内走了一进之后,屋内暗了下来,阿刃略感阴翳,不禁打量起四周来,一看之下,便有种这屋子似乎缺了点什么东西的感觉。

韩饮冰轻车熟路的向内走着,一进,两进,足足穿过了四进厅堂,她这才停下脚步。

这里屋内已经完全阴暗下来,虽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一眼望去,这屋内的摆设,尽在一团灰色的笼罩之中,阿刃是习武之人,眼力远超常人,在暗夜里依然能如常视物,但身在此处仍是视线模糊,可以想像若是常人到此,恐怕是张大双目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待在这里,难有日夜之分,比如此刻,就绝对想不到屋外是天高气爽的晴朗秋日。

“你母亲在这里?”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阿刃再看四周,猛得想起这屋子缺了什么东西。

没有窗子。

这五进房屋连成的大屋,竟然没有窗子!

所以屋内才会如斯黑暗。

不止如此,这屋内连一盏灯都没有,阿刃一路走来,就没看到任何可以照明的东西,不论是电灯还是油灯,任何灯都没有。

“阿冰,你母亲她,是不是……?”

是不是有病,是不是讨厌光,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诡异原因,才会选择这样奇怪的屋子来居住。

这样的屋子的确奇怪,不但奇怪,而且诡异,阿刃虽是大胆,走进这里仍觉有些阴森,若是胆小的家伙误闯此地,恐怕会吓得不能动弹吧。

“我也不太知道。”

韩饮冰知道阿刃在问什么,同样的问题,她也问过,也没得到答案。

这样啊。

阿刃正在奇怪着,这时,一个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一开始,阿刃根本没听清这声音在说些什么,他只是觉得天地间似乎奏响了最美妙的音乐,那音乐清幽婉扬,听在耳里,软绵绵的滑下去,滑到心坎里,再化为一根柔柔软软的羽毛,一拨一挑之间,就勾起了心底最让人口干舌燥的渴望。

销魂入骨。

阿刃愣了半晌,这才回过神儿来,干吞了一口吐沫之后,他不禁在心里咋舌。

什么叫天籁之音,什么叫绕梁三日,什么叫三月不知肉味,这声音简直就是这些名词的化身,古人一定是亲耳听过这样美妙的嗓音,才能想出如此贴切的语言来形容它。

正在恍惚间,阿刃突然觉得韩饮冰在一边碰了碰他,接着,女孩在他耳边轻声道:“妈妈问你呢。”

“啊?什么?”

阿刃刚才真得没听清这声音在说些什么,面对如此美妙的声音,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听清吧。

“咳!”

韩饮冰觉得有点尴尬,干咳一声,又悄声道:“妈妈说她马上就出来,让你等等。”

“呵、呵呵。”

阿刃笑笑,有些不自在。

这时,从正前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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