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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神针(不锈)-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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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道气息在冲入皇甫歌体内后,竟然真的驱散了死一样的沉寂血气,在皇甫歌体内驻扎下来,生生相惜,循环不止。

这就是书中记载的“换日”之法的效果?

阿刃一阵狂喜,皇甫歌体内的气血充盈,那元气之足,甚至比新生婴生更加精纯。

阵阵红润,攀上皇甫歌的面孔,这是健康的颜色。

皇甫歌胸口的伤口也是不再流血,虽是仍未愈合,但阿刃知道,她体内被破坏的心腑经脉已经被这股新生的生命气息完全复原,甚至比受伤前更为健康,这余下的,只是外伤而已。

直到这时,阿刃才感觉到疲累。

铺天盖地的疲倦。

他以前也施用过七针合一的“回天”之法,却没尝试过如此之累,而且他现在体内的内息远强于当时,为什么还会感觉到累?

还有,那针究竟是怎么来的?

和医谷下面的阵法有没有关系?

皇甫歌会康复么?

一个个疑问在脑中盘旋,可是阿刃已经没精力去思考,下一刻,他便昏睡过去。

 ̄文〃√

 ̄人〃√

 ̄书〃√

 ̄屋〃√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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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

 ̄载〃√

 ̄网〃√

第四卷

第一章 父子

一场持续了三天的暴雨之后,天气忽然凉爽起来,困扰人们整个夏季的炎热突然消失了,人们早晚出行,都会在单薄的衣衫外面披上一件外套,这意味着,夏天将要过去,秋天,也就要来了。

是的,萧索的秋季就要来了。

窗外的那株垂柳,虽然翠绿依然,但阿刃可以感觉到它枝干内的旺盛生机已经开始变弱,夏长冬藏,植物们在经历了春夏两季的生长高峰后,即将进入生长缓慢的冬休期。

可以感觉得到植物传达出的信息,这很奇妙,也是阿刃以前从未想像过的。

他现在的各种感觉都很敏锐,敏锐的超乎想像,如果愿意的话,他甚至可以听到方圆三里之内的一切声响,这奇异的感觉已经在他身上停留了将近两个月,与之相对的是,他现在的身体很虚弱。

虚弱到他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

自从那次为救皇甫歌,借用那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奇妙金针,施出“针守妙决”的“换日”之法后,阿刃便力竭而晕,这一晕,就是整整半个月。半月后,阿刃醒来,人虽然无恙,但整个身体都处于近乎崩溃的状态,不但体内的“怀抱天下”之气消失无踪,连四肢百脉都仿佛是被人狠命锤打过,经脉散乱,五行不调,血竭气虚,几乎就是临危的迹象。

林成一为阿刃请过最著名的专家来替阿刃诊断,诊断之后,那个专家却是满脸的惊疑,他说阿刃现在身体的状况,就像是被疾行中的火车撞到过,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受了极大的震荡,还能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至于受伤的原因是什么,专家看不出来,因为阿刃身体各处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迹象,这诡异的病情,让专家大伤脑筋,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对阿刃身体造成的伤害,更别提替开方抓药了。

倒是阿刃在听了专家的意见之后,笑着对林紫宁说不用别人治了,我也是医生,我知道自己体内是什么状况。

阿刃真的知道。

首先,是皇甫歌刺他的那一刀,神奇的金色血液从伤口处涌出,愈合了阿刃的伤口。这次阿刃相信皇甫超尘的话了,自己的体内,真的埋藏着一些超乎人类理解的秘密。

这次,那金色的血虽然救了阿刃的命,却也顺带着将阿刃体内精气尽数抽走,仿佛由血液运行而生的五行精气是金色血液的养份一样。阿刃不知道为什么在医谷里没出现这样的状况,那时也是金血救了他,却不但没有吸取他的精气,反而让他的“怀抱天下”之气进了一大步,仔细想想,也许和医谷地下的阵势有关,阿刃身上黑色印迹,也是那时留下的。

有关那个阵势的好多谜,都是无解的,就把它们算在一起好了。

这次金色血液出现,将阿刃的精气完全吸走,如果那时阿刃立即休息的话,也许几天就能恢复过来,可他为救皇甫歌,强驱体内的真气,施了“换日”之法,这等于自残身体,毕竟没有人体五行精气支撑的内气,犹如无源之水,用干了就是用干了,没有恢复的可能,阿刃体内的“怀抱天下”之气,就是在那时被使用的点滴不剩,也不知何日才能恢复。

金色血液耗干了他体内的五行精气,换日之法枯竭了他的内息,这都不是把他的身体伤成这个样子的主要原因,最大的凶手,却是在那几根凭空出现七根针。

那七根针,阿刃在施用它们的时候,是以消耗阿刃的生命为代价的。

为什么施针过后会那么累?为什么醒来后体内经脉会变成这个样子?

阿刃醒来后终于明白,原来用那几根针施用“换日”之法时,根本就是把他自己体内的生机之气灌输到皇甫歌体内,这世界上,真没有白来的奇迹,所谓的重生之法,原来是以命换命,以生命为代价,去拯救另一个人。

骤然大量透支生命之气,阿刃的身体无法承受这种消耗,就像是一条原本细细流淌的溪水,你无法强迫它变成大河一样,阿刃的身体无法在仓促间给予“换日”之法所需的巨大生气。

于是,这几根针就像是一个愿望得到不满足的暴徒一样,拼命的在阿刃体内压榨,摧毁一切可以见到的东西,经脉、气穴、内息通道,只为了取得一点能输送到皇甫歌体内的生气。

当完成了“换日”之法,救回了皇甫歌之时,阿刃的身体也受到了难以愈合的巨大伤害。

这些家伙,真够强盗的……

得到这些认知后,阿刃苦笑着,对于以折损寿命为代价,救了皇甫歌这事,他没有丝毫的悔意。他甚至还在想,如果那时为爷爷施针时,能有这些针该多好,即使是损失十倍的阳寿,他也愿意。

这三个原因相叠加,就把阿刃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么,这奇迹一般出现的金针,又是从何而来的?

躺在病床上的三个月里,阿刃一直在苦苦思索推测假设,推翻了一个个不合理结论之后,他终于得出以下观点。

那是真的“七道天心”,却又不是真的。

能施“换日”之法并得到全功,将皇甫歌体内濒危的生机完全恢复过来,除了真正的“七道天心”,绝没有其他东西能做得到,阿刃深深知道这一点。

而真的黄帝神针,仍然留在医谷地下的千年古阵中,阿刃也知道这一点。

这两个认知似乎相互矛盾,但如果把一切迹象都综合起来,阿刃却得到了一个超出想像却又唯一合乎逻辑的答案。

那就是他医谷地下经历“七道天心”的考验之时,那个古阵连同“七道天心”,都附了一个影子在他身上。

就是说,阿刃现在身上的印迹,就是那个古阵,只不过是微缩版,而这个微缩版的阵势中,也同样困着“七道天心”,只不过这“七道天心”和那古阵一样,都是微缩版。

它们,阿刃身上的古阵和救皇甫歌时出现的金针,都不是真的,却都有真正的效果,因此,阿刃认为它们是一个影子,一种遗存的气息。

一个神迹的影子。

这两个月,阿刃闲来无事,就会仔细思索起这一切,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在这个宇宙飞船都已经飞上月球的科技年代,那些只在上古神话里才听说过的神奇东西,怎么可能存在?而且还存在于他的身上?

这一切多像是一个梦。

阿刃第一次想到“七道天心”附了个影子在他身上的时候,也被这个结论吓了一跳,并且不相信,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林紫宁告诉他皇甫歌走了,并把皇甫歌留下的信交给他。

阿刃虽然早就猜到了皇甫歌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永别”那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似的,撕心裂肺的疼。

皇甫歌可以原谅死掉的阿刃,却不能原谅活着的。

阿刃为了杀方祈,利用了她,一次欺骗对于皇甫歌来说,便是永生难忘的伤痕,她喜欢阿刃,却不能原谅他,以她的性子,她宁愿与阿刃一起去死,也不愿意默默的承受这次伤害。

而当两个人都没有死成,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时,她无法想像自己如何面对阿刃,只有离开。

阿刃拿着这封信,心仿佛是被乱刀切碎,痛得无法言喻,他在这一刻才真真正正的发现,自己有多么喜欢那个叽叽喳喳永远开朗活泼任性无所顾忌的皇甫歌。

当时林紫宁就在阿刃身边,看着阿刃颤抖的手和绝望般的眼神,她很心疼,正想上去安慰他,一个突然发生的稀奇景象却让她不由得掩嘴一声惊呼。

她看到,阿刃的右手手心里,凭空出现了一根金色的、萦绕着淡淡雾气的针。

那时,阿刃也再一次目睹了“七道天心”在他手中的出现,他明白了,原来神话故事中的东西真的存在,原来爷爷追求的并不是一个虚无的梦。

之后的两个月里,阿刃的身体渐渐恢复,虽然体内真气仍然不在,但他已经可以做一些简单的运动。

可是阿刃的心还是在隐隐作痛,皇甫歌的离去,对他而言将是一个永生的遗憾。

而每当他的心痛起来的时候,就会有影子般的金针出现在他手上,这一点让他很不解,难道这神话里的黄帝之针,只喜欢人们心中负面的悲伤情绪么,之后,经过了许多次的尝试,阿刃猜到,也许是人在悲伤时,所展示出的精神气息与金针的气息相合,藏在他体内的“七道天心”之影,便会应召而至。晓得这一点后,他努力了许久,终于可以刻意模仿出伤心时的精神气息,也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召唤出这几根针。

在召唤的过程中,阿刃还有一个发现,那就是这些针的影子一日淡似一日,仿佛“七道天心”留在阿刃体内的能量之影是在渐渐消耗的,终于一天,它会完全消失在阿刃手上。

知道了这一点之后,阿刃决定,只要自己的身体恢复到能够走路的状态,他就要去完成爷爷的志愿,为爷爷救治那个传说中的药王。至于去医谷求得皇甫歌原谅的事,暂且放在一边吧,爷爷几十年来的愿望,是此刻最重要的事。

如此想着,阿刃不禁又想起了皇甫歌,想起了她那泪流满面的脸,心,便又一次痛了起来。

一根针静静地浮现在阿刃手上。

呵呵。

阿刃苦笑着。

这个时候,只有你陪着我啊。

许多次召唤之后,阿刃渐渐地把这些针当做了有灵性的东西,心痛的时候,有它们相陪,也算解了几分烦闷苦楚。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进阿刃的耳朵里。

这几个月里,阿刃的武功虽失,但五觉却是出乎意料的敏锐,甚至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境界。

比如,这个脚步声还在百米之外,阿刃却可以清清楚楚的听到,听着脚步声,他还可以在脑子里勾勒出这个人的形象。

身高一米八左右,体重六十五公斤,习得是林家的术数武技,这从他规律而又稍稍急促的步声中可以听出,而当这个人继续接近的时候,阿刃已经从某种渠道感觉到了他那熟悉的气息,说是某种渠道,阿刃也不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不是听觉,不是嗅觉,不是视觉,如果勉强形容的话,那就像是一种本能似的直觉,就像是他就是知道,毫无理由的知道,这个走来的人是他的熟人。

林成一。

如今的天命林家宗主林成一。

阿刃卧床的这两个月里,林成一从未出现过,此刻来了,又是有何用意?

阿刃在心里猜测着。

他没有发觉,对着他的义父林成一,他已经没有了初时那种自然而然的信任与依赖,林家上代宗主死前的一番话,和皇甫歌对他行为的激烈反应,已经颠覆了林成一在阿刃心目中的地位。

片刻后,病房的门被推开。

林成一走了进来。

三月不见,林成一已经不再是当初认阿刃为义子时的林成一。

看着这个人,阿刃心底突然涌出一种陌生感,虽然面目依旧,但那种气质,那种藐视世间苍生的傲然之气,那种仿佛主宰着一切的强势眼神,都不是阿刃曾经的那个义父能拥有的。

以往的林成一,决断、睿智、不可动摇,有时也会有一点软弱。

但此刻阿刃面前的人,这个拥有皇帝般尊严的天命林家之主,阿刃无法想像这个人会向世间哪种东西低头,他是高高在上的,是超越一切的。

这种感觉,更像是垂危时的上代林家宗主给阿刃的感觉。

什么东西改变了林成一?

是无人可及的地位、权势、财富,还是一些其他的神秘力量?

那个名字叫做言盟的圆命师,他是不是对林成一做了一些什么?

阿刃心中掠过百般疑惑,但是,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经历了林家夺嫡之战的血与阴谋,他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不是透明的,它浑浊不堪,分不清正义邪恶恩怨情仇,在这样的世界里,为了保护自己,有必要为自己的情绪多穿几层外套。

“义父。”

阿刃低声叫着,这几个月里,他思索过,他早已经放弃了向林成一求证一切的愿望,林成一有没有骗他,他不想知道了。

经历可以让一个人成熟,若是在以往,阿刃心中藏着这样的疑问,他定会第一时间向林成一大声质问,而如今,他却看清了是非利害,知道了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算了。

于是看到林成一,他只是低低的称呼一声,语气既不欣喜,也不愤怒,平静的仿佛是悄悄来临的夜。

“阿刃。”

林成一立在阿刃床前,上下看看阿刃,面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你长大了。”

林成一话中有所指,他早就想到,以阿刃的聪敏,不可能看不到那日袭杀林方正的局中有自己的影子,也早就有了应付阿刃质询的准备,没想到此刻阿刃却不闻不问,这样的阿刃,与几个月前意气飞扬机变百出逼自己答应让他做胜负师时的阿刃,又有了多么巨大的变化。

那时的阿刃是一把锋利的刀,现在这把刀却黯然了。

它收敛了自己的光芒,也许是在等待某个时刻才做出令世人瞩目的惊世一击。

这就是成熟。

令林成一欣喜的成熟。

对着林成一的称赞,阿刃却是一笑,也不答话,他明白了林成一在为他不追究事情的真像而赞赏他,赞赏他的隐忍,这句夸赞,却也从另一个方面证实了,杀林方正的那事,确实有他的参与。

被至亲的人利用,这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

阿刃心中有点悲哀,他想着自己仿佛是永远在别人的操控中,永远没有自己的生活和意志。先是爷爷,养他十载只为了救治药王的病,并把他带入了五流世家的纷争之中,虽是如此,他也没有怨恨过,他的命是爷爷给的,做什么,他都愿意。可是眼前的林成一,这个把一个新世界展现在他面前、并把他摆到这个世界最高处的人,他曾经以为是世界上除了爷爷之外与他最亲近的人,仍然是在利用他。

一种深深的疲倦淹没了阿刃,他现在只想摆脱这一切,摆脱所有他认识的、熟知的一切,他宁可回到工地上去当苦力,回到酒店去做清洁工,然后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赚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等到完成了爷爷的心愿,救治了药王,就不欠这世上任何人东西了吧,是不是也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

“留下吧,儿子。”

林成一仿佛看出了阿刃眼中的厌倦,他凝视着阿刃,眼中是炯炯的光。

“留在我身边,你就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这世上的一切,没什么是你拿不到的,我要把宁儿嫁给你,你将是天命林家的第二人!我们父子联手,一定能把林家的权势扩展到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

看着林成一眼中流露出的浓浓野心,阿刃心中一叹,权势,这个东西带走了他熟悉的义父,现在的林成一,不过是立在天命林家这个大金字塔顶端的一个神像,他是林家的主人,他有着历代林家之主都会有的梦,做着历代林家之主都会做的事。

他有钱,有权,有一切,独独没有感情。

这样的林成一,已经不值得他留恋了。

“不了,义父,我打算过几天就走。”

阿刃回绝了林成一的提议,他不是不喜欢权势财富,他是没办法和曾经利用过他的人相处。

“走?你去哪里?”

林成一有些失望,还有些疑惑。

“去看看爷爷,然后……可能去医谷吧,丫头在那,我想去找她。”

阿刃没有说自己打算去救药王,爷爷提过的,二十年前的隐世药门之难可能与林家有关,这事还记在他心里,面对着这样野心勃勃的林成一,他更是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

“阿刃,你,真的不想留下?”

林成一语气一转,冷凛起来,那冰雪一般的感觉让阿刃心头一惊,他又看看了眼前的这个人,他不会是、不会是要对他怎么样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阿刃学过,难道现在的林成一,真会是这么想的?

一个人,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快?

“是的,义父,我不想留下。”

虽是有些恐惧,阿刃还是坚决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唉。

林成一突然一声长叹,眼神中流露出怀念之色。也许是想起了初见时,那个有些傻气的黑小子。也许是想起了阿刃认他为义父时,眼中那激动的神色。也许是想了当日见他危难时,阿刃搂在他肩上的手。

一点点柔软的东西,出现在他的眼神里。

“你去吧,阿刃,你要记得,天命林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这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这几句话,阿刃曾经听过,那天他第一次要去医谷求针,面对着那个隐藏着荒野里的神秘世家,林成一怕他危险,一定要陪他前去,那时林成一就跟他说过。

想到这,想起林成一往日里对他的照顾,阿刃也是心头一暖。

“义父……”

“可是,阿刃,你千万不要做出一些危害到天命林家的事,我不想到时我们父子二人兵戎想见,你明白么?”

林成一淡淡地说出这句话之后,深深地看了阿刃一眼,眼中透露着一点警告的讯息,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阿刃的心中却惊疑未定,林成一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了自己将要去为药王治病?

那个药王,曾是为四流惊惧的超卓人物,想来若是他身体康复,定是对林家有害的,难道林成一指的就是这个?

没错。

林成一曾和他言道,阿刃爷爷的身世他了解,只是其中的一些东西他不便说,如果他知道爷爷在医家潜伏十年这事的话,再知道爷爷的名字,就一定会猜到爷爷这一切是为了药王而做的,也知道自己一定秉承了爷爷的遗志,再从自己治愈皇甫歌那事上得知自己有施出神奇“换日”之法的本领,那么,这一切加起来,再加上他刚才的威胁,岂不是表明,他知道了自己要去救治药王?

看样子,以后的路上,还有不少危险等着他呢。

第二章 又见凤凰

阿刃把一封信轻轻的放在病床上,再次环顾了一下这个自己住了将近四个月的病房之后,转身,打开房门,正欲离开。

这时,他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脚步声从百米外走来,脚步声很熟悉,是林紫宁,她又来看他了,而在这种时刻,阿刃却不想见到林紫宁。

他退回到房里,打开窗户,翻身跳了出去。

这里只是一楼,阿刃在落地时,却骤觉腿上一软,阵阵酥麻感觉直灌全身,他几乎跌倒,连走数步才稳定住身形……

昔日里可以踢碎青石的脚,现在却承担不了自己的身体。

阿刃心中泛起一种苦涩的味道,接着,他疾步离开,绕过这幢全都是特等病房的大楼,向医院大门走去。

片刻后,林紫宁推开了阿刃病房的门。

咦?

没有人?

她怀疑地打量着四周,只看到了床上的信,却没见到阿刃的人影,她开始轻声叫着阿刃的名字,然后再四处寻找,卫生间、浴室、小客厅,哪里都没有。

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她的心头。

她轻轻的拾起床上的信,脸色虽然平静如常,眼神里却有了几分慌乱。

展开信。

一字一句的读下去,每个字都在撕扯着她的心,阿刃在信中没说什么,可那淡淡的语气,却是在向自己的一份感情道别,将曾经的美好回忆挥手送走,读着这一切,几滴泪,静静地从她脸上划落。

是后悔么?

后悔自己当初的欺骗与蒙蔽,后悔自己相信了父亲的话……

可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林紫宁将信拥在胸口,跪倒在地,伏在病床上,无声的,痛哭着。

阿刃这时已经走出了这家医院,站在医院大门口,他有些为难的左右看着。

这间医院,或许应该说是疗养院,这里有着整个大陆最好的医疗设施最好的主治医院最好的住院环境,但它却不是很有名,地点也很偏僻。不出名是因为它不对普通人开放,每个可以住进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这些富贵人家自然会通过某种渠道知道这个地方。地点偏僻是因为每个住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私家车,离城市远一些,还可以远离喧嚣,享受大自然的美妙。

所以,最近的一路公郊车,是在五公里以外。

阿刃为难的就是这一点,为了赶在体内的“七道天心”灵气消失之前去救治药王,他刚刚能够走路便溜出病房站在了这里,现在身体还是异常的虚弱,五公里的路程对普通人来说只是小事,而对于现在的阿刃来说,却是一个非常艰苦的旅程,即便能够坚持下来也肯定会累得半死。

除了公郊车,倒是还有几辆出租车在门口停靠着,不过很明显,他们的生意清淡的要死,此刻几个出租车司机正穷极无聊地在那里围圈打牌,其实,把出租车停在这里揽活儿真不是一个明智之举,这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一些拥有私家车的主儿,哪有打车的?

此刻见阿刃站在疗养院门口,出租车司机们立即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他。

阿刃略带歉意的摇摇头,他不是不想坐出租车,而是他没钱坐。

以前林成一说是留给他零花的几张银行卡,都被他留在了病房里,那些卡里的数字虽然是普通人这辈子都花不玩的,但阿刃认为那些钱不是他的,他不能要。只有现在身上仅余的这张银行卡,卡里存着这些年他在工地上班时的一些积蓄,一千多块,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身家。

而他的目的地,也就是药王所在的地方,却在距离这里千里之遥的某地,这些钱也不知能不能坚持到那里,他又怎么敢把钱浪费在出租车上。

好吧。

既然这样,阿刃便举步前行,延着柏油马路一直向前走,同时在心中告诉自己,也不是没走过,怕什么。

以前往济世医家徒步行走时,比这累多了,还不是挺过来了。

可是阿刃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低估了林紫宁的执着,因此,这五公里路,他走的异常艰难。

路远阿刃倒是不在乎,他从小吃苦吃惯了,再恶劣的条件下他也挺得住。可最大的问题是,一路上,林紫宁的座车不断地、来来回回的出现,看样子是在寻找阿刃,从日上中天到暮色四合,阿刃为了躲避林紫宁的寻找,也不知道究竟藏了多少次,到了后来,被林紫宁弄来寻他的人越来越多,阿刃被逼得不敢在大路上行走,只好掩身在路边的树林荒草中,在杂草丛中费力的悄悄前行着。

而在这一边,林紫宁晓得阿刃异常糟糕的身体状况,她认定阿刃走不远,而疗养院去到市里也只有一条路,再问过门口的出租车司机,知道有个阿刃模样的年轻小伙子刚刚离开。从那时起,她就以女性特有的毅力与决心,在这段路上寻找起阿刃来,后来,因为没有发现,她甚至从林家调派来许多人手,帮着她找寻阿刃,于是这一路上,端得是热闹非凡,可怜阿刃左躲右藏,仗着耳目聪敏超乎常人想像,才堪堪不被寻人的林家子弟发现。

这场躲藏与寻找的游戏,持续了将近一下午,到了天色渐黑的时候,林紫宁终于无耐放弃,她不知道阿刃的五觉灵敏到能听出附近车辆人迹,近而先一步躲避,她认为以阿刃现在那虚弱的身体,绝没有可能躲过这样的地毯式搜索,阿刃,应该是从别的途径离开了。

如此想着,林紫宁面上的失落更重。

浅浅暮色下,她静静地立在路边,望着远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此时的林紫宁,更像是一朵开在无人处的落寞幽兰,眉目间有淡淡的愁容,眼神里有许多的无耐,让人一望之下,顿生怜意。

“小姐,天色太晚了,家主很担心你,我们回去吧。”

一个林家弟子上前,立在林紫宁身后,恭敬地说着。

“好吧。”

林紫宁静静一叹,低着头,回身上了车。

眼见车队离开,阿刃也叹了一口气,刚才林紫宁下车时,他就在路边的树林里,远远的,凭着异乎寻常的视力,他可以看到林紫宁的落寞,也可以看到转身时,她偷偷地从眼角拭去的那滴泪水。

看着这一切,阿刃心里一疼。

对于林紫宁,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毫无疑问,她是骗过他,林成一和金子来联手的事情林紫宁应该是知道的,可是,她没有告诉阿刃,反而在事情发展的过程中,轻轻地推了一把。

在父亲与阿刃之间,她选择了她的父亲。

被欺骗的感觉是怎么样的,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欺骗又该是怎么样的感觉?

阿刃愤怒过,可是这愤怒又被时间磨去棱角,磨成了一种无耐与悲哀。

他是喜欢过林紫宁的,喜欢这个初见时有些任性林大小姐,曾经大声指责他问他谁该道歉的善良女孩子,喜欢这个姐姐,喜欢这个为他煮面的温柔女子。

而如今,他却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真的林紫宁,她做的那一切,是真是假?他有些怕,怕再相处下去,还会从她身上发现一些别的、另他吃惊的东西。

所以他必须要离开,必须要离开这一切,离开林家林成一林紫宁,趁着自己心底还对他们有一些好感的时候离开。

可当他看到林紫宁眼角划落的那滴泪时,心中的疼痛告诉他。

直到现在,他还是喜欢着她的。

这个结论让他很疑惑,他喜欢皇甫歌,这毫无疑问,可是他同时还喜欢着林紫宁,这似乎也是真的。

一个人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么?

这个问题,很乱啊。

阿刃摇摇头,不再想了,儿女私情先放一边,爷爷的遗愿才是最重要的,他迈开步,继续自己未完的旅程。

现在阿刃距离公车站并不远,如果不是一下午的追追躲躲,他早就到了。

半个小时后,在天色全黑之前,他终于到了公车站。

看着一辆公车停在站台,阿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总算赶得及,记得跟医院护士打听到的,说这路公车最晚是在八点,幸好自己走得快。

迈着疲惫的双腿,阿刃上了车,车上除了一个瘦长脸的男售票员和驾驶座的司机之外,一个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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