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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神针(不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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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邦酒店工作的日子过得很快,这工作比在建筑工地上干活要轻松许多,阿刃却没感觉到快乐。
在工地上,他面对的是砖头水泥、钢筋铁条,是一些只要付出汗水就能征服的东西,除了工头的责骂,没有什么可以难倒阿刃。
而在亚邦酒店,除了他必须完成的工作之外,他还要卑躬屈膝的面对那些客人,清洁中,遇到客人要提醒、要道歉,如果哪个客人因为湿滑的路面而跌倒,当事清洁工会被立即开除。
这一切都让阿刃觉得别扭,让他选的话,他宁可去工地上出苦力,也不愿在这里当人下人。
可是,工地是回不去了,而且爷爷的身体最近更加不好,在这里总算挣得钱很多,可以让家里的生活宽裕一点。
唉。
阿刃将托布从水桶中拿出,用力拧干,前前后后的开始擦起大理石地面来。
蓦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似乎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她在责骂着什么,而另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辩解,阿刃心头大奇,可不敢靠近,酒店规定不允许工作人员观察客人的隐私,遇到了必须避让。
吵闹声越来越大,女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响亮,男子也忍不住高声叫起来。
最后,在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中,这场吵架落下了帷幕。
阿刃心中低吟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不为所动的继续清洁,可他突然听到急促的高跟鞋声向他这边走来。
他所在位置是一条弧形的走廊,阿刃在这一侧,吵架的二人在另一侧,双方谁也看不到谁。
因为是在清洁中,所以阿刃按照规定在开始的一端摆上了“清洁中,小心路滑”的警示牌,可似乎气愤中的女孩子没有看到,脚步声一点不见缓慢。
糟了,阿刃在心中低叫。那处刚刚清洁过,都是水渍,很滑的。
这念头一转,他便急忙向脚步声处跑去,还未到近前,只听一声“啊”的惨叫,一个柔软的躯体带着香风向他砸来。
果然摔倒了,阿刃心中哀号。同时,他闪身微微避过砸向他的女孩子,右手一捞,夹住她的腰部,左脚用力一个旋转,化解了这股向下堕的力道,旋身之间,将女孩重新扶直。
这时阿刃的手臂围着女孩的腰部,两人面对面贴在一起,姿势很暧昧。
“你干什么?”
惊魂未定的女孩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有个男人紧贴着她,急忙用手一把将阿刃推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看你要跌倒……”
阿刃窘然解释着,不过当他抬眼看到眼前女孩是谁时,整个人就像是生吞了七八个鸡蛋一样,愣在那里,话声戛然而止。
那女孩推走阿刃后,也想看看是谁这么无礼,结果,眼前这黑黝黝的小子看起来似乎很眼熟,在哪里见过呢?女孩以手抚额,眼神迷茫,陷入了回忆之中。
这时阿刃却反应过来了,他嘴角抽动,似乎想笑笑,不过怎么也笑不出来,干脆脚下悄悄后退,转身就要跑路。
看着眼前这黑小子如同碰到怪物的恐惧神情,再加上他那似曾相识的逃跑动作,女孩脑中灵光一闪,现出一个让她想咬一口的名字来。
“阿刃!”
“啊!林大小姐,对不起啊!”
阿刃惨呼一声,转身就跑,动作一如既往的滑如泥鳅。
林紫宁不知道怎么的,特别恨他这个逃跑的姿势。气愤之下,口中喊着“站住”,抬腿便追,可她忘了这地面是如此湿滑,刚迈几步,便脚下一扭滑倒在地。
这一下跌得结实,痛得林紫宁一口气憋在腔子里,几乎喊不出来,半晌才微微的发出一声惨叫。
“你……你没事吧。”
阿刃听到堕地声,知道林紫宁又滑倒了,跑得老远的他,犹豫着畏畏缩缩的凑过来。
“不、不用你管!”
诸般痛楚和委屈涌上心头,林紫宁几乎想哭,她恨恨的盯着眼前的黑小子,怒极之下,白皙的脸上染上许多红晕。
阿刃看着林紫宁的脸色异常,心中暗叫不妙,自己忘了这女孩有疾病在身,而且这病是最怕情绪激动的,他急忙扑到林紫宁身边,一手按在她额的红痣上。
冰寒刺手。
林紫宁本就委屈,又痛得不能动弹,此刻见这黑小子再对她无礼,自己甚至不能反抗,气羞交加之下,眼眶一红,落下泪来。
“安静心神!”
阿刃沉声叫道,拇指与食指成交错十字,左右手拇指尖对准林紫宁的左右太阳穴轻轻按下,林紫宁只觉一阵温醇气息从阿刃手指按住传进自己的脑中,烦躁的情绪不由得平缓下来。
“这几天有没有呕血?”
阿刃低声问道,听着他低沉的声音,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林紫宁突然有种错觉,眼见这黑小子不再是那个闯了祸就会撒腿跑的无赖小子,而是变成了一个可以信赖的家伙,便下意识的回了阿刃的话。
“今天早上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阿刃暗叫糟了。
“血疾”本是人体先天五行不畅,累年积淤所至,最怕形诸于外,一旦成形呕血,表示疾病已经深入骨髓,这下即便阿刃想救,也无能为力了。
看着眼前泪眼痛红的漂亮人儿,阿刃只觉阵阵心痛,一个美丽生命竟然会就此消失不见,阵阵锥心惋惜之下,阿刃下了一个决定。
看着阿刃怜悯的目光,林紫宁突然忘了愤怒,只觉一阵茫然,心道难道他知道自己身患痼疾?
这病自小就跟着林紫宁,父亲一直在千方百计的寻医问药,可普通医生根本说不出这是什么病,更别提治疗了。前些年找到一处说是能医天下百病的神秘世家,他们却也无能为力,甚至说这是不治之症,言道自己甚至活不过二十五岁,这消息如晴天霹雳般劈碎了她与父亲的希望……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除了父亲,周围的人没人知道,这黑小子为什么会知道?
“我帮你行针,片刻就好,但你会昏迷一会儿,记住了,醒来后三天内不可以接近任何温度低于零摄氏度的东西,切记!”
林紫宁还来不及回答,阿刃已经从怀里掏出一枚长针刺入林紫宁的头上,林紫宁只觉一阵昏眩,便睡了过去。
阿刃瞧瞧四周无人,抱起林紫宁到了走廊尽头的雅座,将林紫宁平放在沙发上后,从怀中摸出七根粗细不一、长短各异的针来。
这七根针是阿刃的“本命针”,按“针守妙决”之中的养针之法含养十载,日日不离左右,几乎与阿刃本命相通,借以施法有事半功倍之效,也只有拿着这七根针,才能勉强施展出偷天七针决中的“回天”一决。
阿刃屏息静气,微微瞌目待了片刻。兀然睁眼,双手舞至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刹那间,七针已经分别刺入林紫宁的七处穴道。
随后,阿刃以右手抚着林紫宁的额心,闭目凝神。仿佛是在传递精气给林紫宁一样,阿刃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林紫宁的脸色却出现一种健康的色泽,这时,阿刃可以感觉到,林紫宁眉心的那颗痣温暖了一点。
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阿刃终于力竭而缩手,此刻他脸色煞白,仿佛大病初愈。
缓缓的收回七针,望着熟睡中的林紫宁,观察她的气色,阿刃自觉这次“回天”针大约有三成左右的效果,应该可以保林紫宁一段时间内无事,而且可以为其以后的治疗打下良好的基础。
至于以后有没有机会替她治疗……
唉,阿刃一声轻叹,听天由命吧,自己已经尽力了。
这时,远方传来清洁组长的叫声。
“阿刃,阿刃,你干什么呢?”
“来了来了。”
阿刃应道,他慢慢地向组长走去,脚步虚浮,同时在心中打定主意立即就辞职,因为按照爷爷的说法,一施针诀就会带来麻烦,希望自己一走,这麻烦便找不到自己了。
第四章 祖孙缘
这天阿刃回家,刚进了那间简陋的小屋,便看到了爷爷怀疑与惊讶的目光。
“气竭力尽、精气神三虚……阿刃!你用‘回天’针了?!”
阿刃唯唯点头,不敢说话。
爷爷跌坐在小坑上,颤抖着手点着阿刃,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爷爷!”
阿刃惊叫,急忙上前一把扶住爷爷,帮气愤至极的老人推拿胸口,理顺气机。
“阿刃啊,我教过你什么,你都忘了么?”
爷爷没有责备阿刃,只是用悲哀的语气问着。
这语气更让阿刃心伤,他连连点着头。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显露针决,你知不知道一施针决,你我祖孙的缘份就绝了?”
啊!
听得这话,阿刃一阵骇然,他抬头直望自己的爷爷:“爷爷你说什么?什么祖孙的缘份断了?我只不过施了针救了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呢?!”
唉。
爷爷也不解释,只是一声长叹,半晌才摇头道:“也罢了,这些年苦了你了,以你的本事,锦衣穿得、高楼大厦也住得,叫你陪我这样艰苦渡日实在是委屈你了,你走吧。”
“爷爷!”
阿刃急得双眼泪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爷爷你叫我去哪啊?我是你的孙子啊,你要赶我去哪啊?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救人了,再也不了啊!”
“走吧走吧。”
爷爷挥手赶阿刃出去,见阿刃在地上跪着不走,干脆一手架着阿刃的腋下,略微用力,竟将阿刃整个人轻松拎起,随后打开屋门,一把将阿刃掷了出去。
阿刃“扑通”一声跌在地上,尘土飞扬中,眼见屋门紧紧的关闭,他不由的翻身伏在地上痛哭起来。
仿佛是从一个最深沉的梦中醒来,林紫宁张开了眼,触目所及是满眼的白色,左右瞧瞧,这里是……医院?
见林紫宁醒来,早就守在她身边的中年男子急忙关切地问着:“宁儿,你没事吧?怎么又昏倒了?是不是皇甫仁那小子欺负你?”
“我、我没事,爸爸。”
晕倒前的记忆渐渐回归,林紫宁清晰地记得是那个叫阿刃的黑小子把自己弄昏的,在这之前他曾经提及自己的病情,还说要给自己用针?
想到这,林紫宁急忙按了按自己额头上的红痣,以往这个动作都会引起剧烈的冰痛,而现在,却……只有一阵酥麻感,难道自己的病好了?
再用力一点?
手指加大力量按下去,久违的痛楚立即涌上脑际,痛得林紫宁“哎哟”一声。
“你干什么?”林紫宁的父亲林成一急忙制止女儿胡闹似的动作。
“爸爸!我今天碰到一个人……”
困扰已久的顽疾似乎有治愈的可能,这让林紫宁异常高兴,她立即将遇见阿刃的经过讲给了林成一听,林成一听着女儿的讲述,面上也露出几分喜色。
“我立即叫人去找他。”
说着,林成一招呼一声,立即有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垂手恭候林成一的吩咐。
林成一将阿刃的情况讲了一遍,要年轻人立即去邦亚酒店将这个人带来。
年轻人点头称是,转身去了。
半个小时后,林成一的手机铃响,林成一接起电话听了几句,面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之情。
“宁儿,那个叫阿刃的人刚刚辞职。”
林紫宁垂头想了想,说道:“他曾经在咱们的工地做过工人,去那边查一查,应该能找到他的家庭地址。”
林成一点头,在电话里吩咐了几句。
等待的时间,总显得那么的漫长,父女二人相对无言,但眼中都流露出浓浓的期待,这样的期待在林紫宁得病后,有很多次,几乎每次的结局都是失望,而这次,似乎离幸福更近一些?
手机响了。
林成一立即拿起电话,听了几句后,期盼的神情一下子冷淡下来,他沉声道:“出十万块钱悬赏,谁能找到那小子,钱归谁。”
放下手机,林成一充满怜惜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放心,只要他在这个城市,就算他窝在老鼠洞里,我也能把他挖出来。”
林紫宁点点头,把头倚在林成一怀里。
下午时分,天色忽得阴沉下来,闷热的气流涌动在天地间,坐在街边路下纳凉的老人们摇起了扇子,望着天际厚重如浓墨泼撒般的云层,低语着,要下雨了。
言犹在耳,风便不知从哪里吹了过来,风卷动着云,云散落着雨,黄豆般大小的水滴便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这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雨,砸得人世间一阵仓皇,柳树枝条在狂风暴雨中四处飞荡、临街卖水果的小贩推着车子乱跑、树下纳凉的老人们慌忙赶回家中、路上行人狼狈逃窜,如此狂暴而又迅猛的雨势,这几年很少见到了。
而有一个人,却不闪不避,任由这瓢泼大雨砸在身上,不觉得痛,因为他的心更痛。
阿刃在小屋前跪着,从上午到现在已经有三四个小时,此时雨势虽大,可他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他心中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要跪死在这。
“吱嘎”一声。
小屋的门打开了,阿刃抬眼看去,爷爷不是正站在门口?狂暴的雨势阻拦不住眼中的狂喜,倚门而立的老人见了,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慈爱之色。
“傻孩子,进来吧。”
老人让开了门,阿刃猛地站起来,却因为跪得时间太长而几乎跌倒,老人见了,急忙冲进雨中扶着他。
“爷爷快回去!你身体不好。”
爷孙二人相互搀扶着进了小屋。
“快把衣服脱了,换身干净衣服,快点。”老人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孙子,“使了‘回天’针决,伤三宝损五行,要是再让雨淋了,非造成一场大病不可,快把衣服换了。”
阿刃嘻嘻笑着,换上了衣服,然后老人让阿刃伏在坑上,以手在阿刃背上推拿了一会儿,阿刃闭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
“爷爷,你怎么不教我这套推拿手法呢?以后你不舒服的时候我就可以帮你按按了。”
“贪多嚼不烂啊,傻孩子,你记不记得‘针守妙决’你学了多久?”
“嗯……除了第一针‘承平’学了半个月,其他的似乎都超过半年吧?”
“整整十年才学会一套‘针守妙决’,你还有时间学别的么?”
“所有医术都这么难?太夸张了吧!爷爷,那些医生是怎么学的啊?难道他们比我聪明那么多?”
“不一样的,阿刃,你和他们不一样的,十年时间,已经很快很快了……你是一个天才,孩子。”
“呵呵。”
有种美妙的家庭气氛在爷孙二人之间流动着,狂风暴雨之中,这份感觉是那么的温馨,老人看着自己的孙子,几度想不和他说那些话,但想想自己忍辱十年究竟为了什么,心思一硬,终于把话说出了口。
“阿刃,如果有一天爷爷不见了……你别激动,我是说如果。”
“如果也不行,我和爷爷永远在一起。”
“好好好,我是说假如我真的不见了的话,我会留一封信和几件东西给你,你一定要照着去做,好不好?”
“不好!爷爷走了我就什么都不做,在家里等着饿死。”
“别说傻话,孩子,人世间你本该享用的富贵荣华你还没享受过,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记住了,一定要照着去做,否则爷爷死不瞑目。”
“爷爷!”
第五章 十万悬赏
天色刚刚破晓,阿刃便被一阵喧闹声惊醒,他兀然坐起,摸摸身侧,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爷爷呢?他脑中不禁冒出一个疑问,随即又想起爷爷昨天说过的话,难道,爷爷走了?!
这惊疑还在脑中盘旋,自家小屋的简陋房门却被人猛得推开,几个似曾相识的人闯了进来。
阿刃愣愣的瞧着这些人,他们不是以前在工地上的工友么?怎么会找到这来?
“阿刃!”
这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喊着,眼中迸发出狂热的神色。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阿刃被他们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不禁畏缩起身子。
“快跟我走。”
“跟我走!”
几个人相互撕扯着扑过来,吓得阿刃直往屋角里缩,其中一个性急的,甚至伸出手来就要抓阿刃。
“究竟什么事啊?!”
阿刃被搅得心烦意乱,看有人抓他,本能反应的一指点在那人腕间软筋上,那人立即痛得缩回了手。又见剩下那几人也要扑上来抓他,阿刃索性一个旋身,躲开屋角,一闪身冲到了门外。
刚刚出门,阿刃又是一惊。
眼前那密密麻麻的,怕是有上百号人吧?!把阿刃家小屋门前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再往远处看,围观着一些看热闹的居民,在这个清晨,这个最肮脏贫贱的地方竟然热闹得如同一场明星演唱会。
毫无疑问,阿刃就是众人期待的那个明星。
此刻见阿刃出门,无数双眼睛同时热烈起来,有人高声叫着,有人干脆伸出手来抓阿刃。
可怜阿刃何曾受过这种待遇,一时间被吓得呆住了,直到有几双手摸到了他,这才“啊”的惊叫一声,疾退几步,跌进屋中。
可屋中还有几只饿狼等着他,见阿刃回来,这几个人同时扑向他。
“你们有完没完?!”
大清早起来便遇上这种事,便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况阿刃本就是个不安份的性子。
他左手架起一个人抓来的双手,右手划肘成圆猛得一顶,那人便被这股柔力撞得“蹬蹬蹬”几步退出屋外。这时,已经有个人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阿刃沉声吐气猛得一喝,双腿立地生根,左右手同时后伸扣在那人的颈部,伸指在他第二节脊椎骨上用力一弹,那人立时浑身酸软,被阿刃拎起脖子一把掷了出去。此时第三人又到身前,阿刃抱肩撞在他的胸口,将这人一下撞得飞出门口。
“沾衣八打”。
这一套近身武学,与阿刃十年来所学“针守妙决”前三针一脉相承,“针守妙决”以内气为本、外术为基,针术、内气、武决三者互为表里,缺一不可。
爷爷虽然禁止他施用针术,但也说过危急时刻可以用武决防身,这不是阿刃第一次用武决对付普通人,因而情急之中也能掌控好力度,否则那几人就不是跌飞了事了。
“滚!”
阿刃朝门外大吼一声,回身顶住了门,任由外面人声鼎沸,就是不开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自从林成一发下十万块钱的悬赏之后,整个工地都沸腾了,全工地上千个工人都眼睛赤红的盯着这笔钱,所有和阿刃接触过的人都成了最佳线索,这时工头才后悔开除了阿刃的师父吴长青,他是最有可能知道阿刃住处的人,不过后悔也无用,阿刃的一言一行都被人回忆起来,他留下的任何东西都成了最贵重的宝物。
阿刃在工地时虽然谨记爷爷的教诲,从来不透露自己的住处。但毕竟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首先断定阿刃住在本市,因为逢年过节他从来不买车票,再从平时的蛛丝马迹中隐隐看出阿刃是住在城市的某一侧,加上阿刃的家庭环境看起来极为贫寒,那可供搜索的区域就更小了,全工地上千人在经过一晚上的搜索之后,终于把目标定在了城市最大的垃圾场中。
只怪阿刃在这个垃圾场中名声太响,他平时总用一些小医术来帮助没钱治病的拾荒者,所以当工人们一问有没有一个黑黑的小伙子时,再说说阿刃的长相,一切都水落石出。
就这样,经过一晚上的辛苦搜寻,阿刃终于被摆在了诸人面前。
十万块。
足以顶得上一个建筑工人将近十年的全部积蓄,怎么能不让人眼红?所以每个人都疯狂的想把阿刃交给林成一,并且,还有许多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人向这边赶来。这个早晨,真是充满活力与朝气啊。
阿刃虽然不知道这一切,但他隐隐感觉到,这都是他昨天在酒店用“回天”针医治林紫宁惹下的麻烦,怪不得爷爷说一施针决便有祸事来到,这可真是麻烦大了。
想到爷爷,阿刃突然有个确确实实的感觉,那就是爷爷昨天晚上说的不是虚言,“一施针决、祖孙缘份就断了”,在如今看来,似乎、似乎大有可能是真的,那爷爷莫非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这个想法像一柄利刃一样,插进阿刃的心头,痛得他几乎想大声呼喊。
怎么办啊?!
爷孙俩相依为命十余年,阿刃的生命中除了爷爷没有任何支撑物,此时爷爷走了,一个孤孤单单的大孩子能到哪里去?
阿刃被这想法惊得浑身无力,再没气力挡住身后的房门,门立即被撞开,挤进来好几个人。
七八只手抓在阿刃身上,阿刃看着这些狂热的人们,听着他们的喧嚣声,怒火猛得窜了起来,烧得他双眼痛红。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得爷爷走了!
“沾衣八打”,冲、顶、圆、回、进、退、散、落。
任何人,只要接近阿刃,便会遭到无情的反击,被甩出去的几个人砸烂了阿刃家中的几件摆设,阿刃丝毫不顾,他心情烦躁的犹如火烧,只想尽力发泄。打倒了屋内的几人,阿刃一声怒吼,索性冲了出去,一头撞进人堆里,沾衣八字决是种小巧灵动的武技,最适合近身格斗,在这样混乱的人群里,简直是如鱼得水,阿刃就如同一只闯进了羊群的饿狼一样,进退纵横,无人可挡。
直到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
这时阿刃正打得性起,沾衣八打威力较小的前四决已经足够应付这些普通人,此刻他见到一个黑影立在面前,左腿猛得用力,“冲”字决尽展,迅捷无比的撞向那。
噫?
只听那人一声轻呼,身形转动,竟然避开了阿刃的一撞,同时右手横切,直贯阿刃脖颈。
这一手厉害,正击在阿刃这式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关键之处。阿刃猛得一喝,腰部旋转,疾施“回”字决,整个人平空旋转起来,犹如一只陀螺一样翻了出去。
刚一落地,阿刃又动,“进”字决让他如同一只离弦之箭直冲过去,这一式以快击慢,实在叫人防不胜防。没想到那人似慢实快的双手互挥,抡出一个太极模样的手势,阿刃冲到近前,只觉自己像是冲进了一团棉絮之中,无处使力,势子不由得缓了下来。
好强!
阿刃在心中大叫,“进”字决虽被化解,但他还有后着,双腿猛得点地,疾冲之势立止,整个人蓦然腾空,右腿高高抬起,“沾衣八打”最凌厉的“落”字决当头劈下。
“好小子!”
那人高声喝道,阿刃这一腿其势滔急如九天之瀑,又笼罩了他前前后后几个方向,实在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唯有硬挡!
只见那人握掌成拳,纳气吐声一喝,右拳向天,直击而出。
“碰”的一声闷响。
双方倾力一击,强弱立判,阿刃被击得倒飞出去,虽在空中旋身勉强落地,但仍然被余力震得倒退几步。
而击退阿刃之人,一步未动,所在之地点尘不惊,阿刃这豁尽全力的一击似乎连他身边的灰尘都没激起。
真是太厉害了。
阿刃在心里大叫,他的右腿现在还在发麻,而那人却一点事都没有,习武以来,他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深不可测的对手,他究竟是谁?
阿刃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这人,只见他大约四五十岁,身上西装笔挺,此刻正微笑着望着他,整个人只是轻轻松松的站在那,却流露出一种自信,那是只有成功人士才拥有的富足奢华之气,似乎天底下没有任何事能难倒他,至于他那奇丑的相貌,在这种气质的映衬下,不但不让人觉得刺眼,反而让人觉得这是他独有的特质,是一种别人无法模仿的个性。
看着他,阿刃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阿刃不认得,可是有人认得,只见原本狂热的诸人在见到他之后,立即安静下来,纷纷极其恭敬、犹如奴才见到主子一般地招呼着。
“林总。”
林总?
阿刃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他是在电视上见过这个人,林氏集团的首脑、亿万富翁、林紫宁的父亲林成一。
见到林成一,这些寻找阿刃的工人似乎都想表功,又怕林成一不信,只是唯唯诺诺的恭敬站着,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林成一了然,他挥挥手,立即有一个年轻人快步跑来,向着众工人高声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拿到五千块钱作为奖励,至于那十万块的悬赏,会付给第一个打电话报告的人,好了,你们登记完自己的名字之后就回去吧。”
一阵叹息声在人群间回荡,人人都在责问自己为什么这么笨,没想到用打电话的方式报告阿刃的住址,如此想着,他们又开始左瞧右看,心中想着那个得到奖金的幸运儿究竟是谁呢?
人群逐渐散去,林成一又挥退了他的几个手下。
这样,这里就剩下了亿成富翁林成一和住在垃圾堆的小子阿刃。
“不请我进去坐坐?”
林成一悠闲地走到阿刃面前,笑道。
“呃!好……噢、不,屋里太脏了!你是……”
阿刃被林成一的和蔼弄得手足无措,想想眼前之人的富贵,再看看自己的破烂小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我现在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父亲。”
林成一微微摇头,走到小屋前,掀开门帘走了进去,阿刃急忙跟着。
一进屋,林成一被屋中的阴暗映得看不清东西,揉揉眼睛,左右看看,阿刃不自在的跟着他,想拿着椅子给林成一坐,又发现那几把椅子早在刚才的打斗中被砸碎了。
林成一上前几步,一下便坐在了那张小土炕上,以手拍着炕,感叹着:“这是好东西啊,冬暖夏凉,比那些什么高档床之类的家什强多了。”
呵呵,阿刃笑着,不可否认的是,眼前这个人给他的印象极好。
“我很惊讶。”林成一望着阿刃说道,“以前只在小说里看过隐居在市井中的绝世高人,没想到我的眼前就有一位,你治了我女儿的病,我非常感谢。”
说着,林成一竟然起身给阿刃鞠了一弓。
阿刃立时被惊呆了,他伸手去扶林成一,林成一却强撑着鞠完了这一弓。
“我说过,我现在只是一个父亲,为了我的女儿,我什么都肯做。”林成一低声道,“可我女儿的病还没有完全治好,能不能请您出手治好她的病?”
阿刃确实被感动了,一个亿万富翁完全放下自己的身段来求一个住在垃圾堆里的穷苦小子,这种父女之情,世上有几人能不为之所动。
可是……
“实际上,我也不敢说能完全治好你女儿的病,她的‘血疾’已经入骨,如果提早三年的话,还有把握,可是现在……”
“有几成机会?”
望着林成一急切的表情,阿刃有些不忍心说出这个数字了,“……只有七成。”
“好!好!很好!有机会就行!有机会就好!”林成一竟然兴奋的鼓掌大笑。
看着兴奋的林成一,阿刃也心中高兴,不过念头一转,又想起了爷爷,爷爷不准他动用针术,偶尔破誓一次已经让爷爷消失,如果再用的话,自己不是再也见不到爷爷了?
这个念头之下,他不禁微微的摇起了头。
“怎么了?小兄弟,还有什么困难?”林成一见阿刃面色犹豫,急忙问道。
“没有,只是,我想我、我不能给你女儿治病。”
听得这话,林成一深深的皱起了眉,面上露出浓浓的凄苦之色,他沉声道:“小兄弟您说,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即使要我的全部身家也没问题,只要您点一下头,同意治疗我的女儿,我在国内国外将近十亿美元的资产就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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