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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嫁衣-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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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轻轻的触碰,冰凉一片,没有预想的温暖和欣悦,他真的好痛,痛到眼泪快要流了下来。还未等嫁衣睁眼,他便已经出了房门,午时的阳光,耀痛了他的眼……不知不觉又走回到梨树下,梨花落,世情错,一地愁绪,百般不舍。

爱她,是不是就应该放开她的手呢?

也许,他认为的苦,才是嫁衣的甜。

房门打开,一个小宫女走出来,却没有注意到他。透过门缝,他看见一身红衣的女子,静静的睡颜,眼泪像孩子似的拼命掉落。

刹那间,睡着人忽的睁眼,视线相交,久久不语。

……

嫁衣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已经是空空一片,可是她却有着一丝庆幸。微风吹过,脸上的凉意让她惊醒,原来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她的泪水是不是又伤害长帅一次呢?对不起,对不起……无尽的歉意,无语诉。

她跪坐的地上,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心也一片一片的飘落。

……

“娘子,娘子,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钱嫁衣,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你是我的女人,我要你是我的女人……”

“嫁衣,留下来,陪着我……”

云水的憨笑,夏雨的泪眼,凤天楚的狰狞,长帅受伤的眼,无数的面容在空中盘旋,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越变越多……她想跑,可是却怎么也跑不到云水的身边,她想逃,可是怎么都逃不走凤天楚和夏雨的堵截,唯有风长帅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她,满眼的忧伤和恳求……豁然间,云水的脸一下子破散,长帅的身影也慢慢消失,凤天楚和夏雨却快速的逼近,她不住的后退,但是身后却是哀思崖,云水跌落崖下的景象再次显现……“啊,云水。”,嫁衣惨叫一声,从床上坐起。

窗外新月如钩,一片银光落在窗下的木桌之上。已经意识到只是一场噩梦,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簌簌的颤抖。风长帅匆匆而入,他睡不着在她的窗外徘徊,却听见她被噩梦惊醒的呼声。“嫁衣?”

她转过头,眼中的恐惧还没有退下,一见他一脸的担心,忙说道:“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风长帅坐到床边,“别怕,只是梦而已,别怕……”

他的声音平缓,让嫁衣脱离梦境,深深的呼吸,让自己不再颤抖,平静下来,“我没事了,你怎么出现?”

他的脸上有着一丝不自然的尴尬,“我,我睡不着,出来逛逛,正巧听见你惊呼,就走了进来。”

“哦……”她不知还要说些什么,突然的沉默让两个人都有些尴尬,长帅轻叹一声,扶我躺下,“睡吧,你现在怀着身孕,要多睡一些才好。”

他拉起丝被,给嫁衣盖上。她躺在床上,却不敢闭眼,长帅似乎看出她的担心,“别怕,我等你睡着在走,不会在做噩梦了!”

嫁衣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读出太多自己无法承受的情绪。她慢慢的闭上眼,口中却呐呐的说,“长帅,白天的事,对……”

“嫁衣,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没有……你从来不会对不起别人,倔强的只会让别人对不起你。你永远都不欠别人的,似乎都是别人在欠你。虹影说,你活的坦荡,坦荡到只能让她羡慕,丝毫无法嫉妒……蓝颜虽是厌烦你的骄傲,可是却在心里认为你是好人,还有青衣……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长帅徐徐的说着,可是声音却越来越低,后面的话几乎是不可闻。

她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好,不敢睁开眼。直到一丝轻微的颤动,她才慢慢睁开眼睛,长帅以往挺得直直的背,此刻却无力的微驼,双肩下垂,看得她好是心痛。

风长帅出了门,仰起头看着新月,也许,他该放手了。秋天的新芽,注定是错过,再也没有办法挽回。抬步走到昭华殿,“去传简丞相和简新入宫,就说我要修改大典的议程。”

“是,太子殿下。”殿前的侍卫快速离去。

他看看殿上的宫女和侍卫,坐到龙椅之上,“你们都下去,我要静一静。”

人一下子就散开了,“青衣。”

“楼主。”一身宫装的青衣,从隔间走出,红姐留在宫里后,她便成了长帅的影卫。

他的眼光放得好远好远,嘴边的笑容泛开苦涩。“把云水送回沐家吧!”

青衣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可是依旧躬身退下。

空空的昭华殿,唯有他一人,“嫁衣,我只要你幸福,只要你幸福。”清浅的低吟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夜,落泪的是所有的有情人,这一夜,一切都回到原点。

结束,开始,轮回不断……

暖香郡主

清晨的阳光还未照进房间的时候,宫女们就已经举着饰品衣服候了一个时辰了,就等待嫁衣张开眼睛。

她从睡梦的中醒来,还没等她完全清醒,一个女官已经开始给她上头,朦朦的看着铜镜中高耸的云鬓,她却无法露出一丝丝的微笑,心中唯念着的便是“等我”二字。

金黄的宫装穿在她的身上,虽是有着两个多月身孕,可是身形却比以前更瘦弱。

女官又取了一枚金穗子要别在她的头上,假发、云鬓已经让她觉得脖子很是负担,“不要在戴了,大典要两个多时辰,我的脖子会断的。”

“可是这是规矩,金穗子寓意着吉祥,五谷丰登,作为后宫……”女官还欲再说,嫁衣急急喊停,任由她戴。

直到宫中鸣钟,宫女们快速的列成一列,刚刚梳头的女官,扶着她。“夫人,一会儿您只需坐在新皇身边就可,大典之时不可站立,不可乱动,不可出声,直到册封仪式开始,您才要下跪听封。听封之时,要恭敬的下跪行宫礼,封赏过后,要再次叩谢,谢主隆恩。”

嫁衣颔首,随着她的引导向大殿之处走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如此景象,百官叩首,正东方纯金打造的龙椅,气派自是不用描述。长帅,不,此时应该叫他皇上了,皇上坐在龙椅之上,明黄的龙袍,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便是一种不同往昔的气质。嫁衣徐徐上前,女官示意她行礼,“民女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吧!赐座。”不同于以往的温暖声音,冷冷的让嫁衣不自觉的仰起头。

女官皱起眉,拉拉她的衣袖,“低头,快谢恩。”她愕然,忙又叩谢,“谢皇上。”

坐到龙椅的下侧,嫁衣明显感到身边的女官松了一口气。再一想自己刚刚的行为,却是有些不当,若是被哪个官员找到错处,恐又是给长帅增添麻烦。看来,今后的十年,她都要小心翼翼啊。

无法去看长帅的表情,她只能看向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人,没有一个认识。细细寻去,想找找简新的身影,却在第一排的最左边看见华夏搵,一身的朝服,人似乎憔悴了很多。他的眼神也注视的着自己,可是眼中却少了一丝生气。嫁衣微微颔首,便转开视线。

她的心微微发紧,不禁想起华夏雨,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只听说孩子掉了,却没有细问。好像所有的人都可以让她勾起心伤一般,她再小心,再忽视,可是心里却还是隐隐的痛。

“……皇太子凤长帅,容德皇后之子,才华横溢,人品贵重,必能克承大统,继凤天朝之帝,子民必得安康,四海皆平……百官叩拜新皇。”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愿我朝永享太平,千秋万代。”

嫁衣被一大段的封词弄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百官齐声叩谢,轰雷大响,她才猛然惊醒。若不是身边的女官在她的背后用力的扯住,她差一点站起身来。

“各位卿家,平身。”毫无感情的声音自上方传出。

嫁衣歉意的看看女官,她集中精力,听着太监继续宣读。

“新皇开恩,论功行赏,请简丞相上前听封。”

简丞相上前一步,撩袍跪下,“简盛听封。”

凤长帅轻轻一点头,太监继续念道。“简卿家恪尽职守,深得先皇之心,为官数载,实为功臣,皇上特封简盛为诚勇郡王!”

底下一片哗然,要知道凤天朝自开朝以来,就没有凤氏以外的人被封过王,如此荣宠,令人羡慕啊!

简丞相也是意外,眼眶竟微微泛红,“臣简盛谢主隆恩。”

“简新上前听封。”

听见熟悉的名字,嫁衣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只见简新从侧门走入,跪在简盛身边,“简新听封。”

“简新,少年英才,颇具其父之风采,特封为二品侍郎,赐侍郎府邸一座,家仆百人。”

“臣谢主隆恩。”简新叩谢,一脸的光彩,他起身之时,冲嫁衣露出一抹古怪的微笑。

封赏继续进行,不断的有人跪下,叩谢,听封,在叩谢,在听封……

直到一个娉婷的身影盈盈行礼,嫁衣在收回思绪。眼前的就是风长帅同父异母的妹妹遗梦公主,公主容貌秀美丝毫不逊于风长帅,不过脸色有着不自然的苍白,好似生了什么重病。

“臣妹叩见皇兄。”微微的蹲身,尽显皇家风范。

“皇妹起身吧!今日宣你参加大典,一是希望你可以出来走走吹吹风,另一个就是希望你可以为自己挑选一位夫婿。”长帅的话一出口,只听下面一声吸气。

可是那遗梦郡主却丝毫没有羞涩,盈盈一拜,恭敬的说道:“谢皇兄,不过婚事就由皇兄做主吧!”

“好,那你且先退下,若是有合心意的人选,就跟我说,一个月后,朕为你赐婚。”声音里夹杂着笑声,可是嫁衣却莫名的感觉到哀伤,她想别过头看他,可是又怕不合时宜。

“谢皇兄,臣妹告退。”

遗梦转身,女官就小声的嘱咐,“夫人,下面就是封后仪式了,您别忘了我嘱咐的规矩。”

嫁衣轻轻点头,心里微微刺痛。今日过后,她就要忘记许多人,许多事,她要做的是一个陪伴者,陪着长帅面对无尽的寂寞……

太监奸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圣上隆恩,今日特选贤良之女进入后宫,掌管内院,此女德容兼备,娴雅温柔,必是我凤天朝之福音佳人,必为我凤天朝绵延子孙,必是我朝之祥瑞。”

“圣上之选为……简家之女,简虹影。”

简虹影?!嫁衣惊得站起身,她有没有听错,刚刚太监念的是简虹影,那不就是红姐。女官明显也是一愣,可是见嫁衣起身,顾不得规矩,一把拉她坐下。

嫁衣抬起头,转过身子看向长帅,可是风长帅却别过眼。嫁衣露出微笑,看来长帅还是听她的了,眼眶微微发红,这个位置就应该是红姐的。

红姐无法出来,册封仪式只是过了形式。全程嫁衣都露出微笑,淡淡的,却是真诚的。

“钱嫁衣上前听封。”太监再次出声,嫁衣一惊,随后收敛笑意站起身,看来长帅只听她一半的话,不过这一半已经够了。

“民女钱嫁衣听封。”嫁衣扣着头,闭上眼……

“……封钱嫁衣为暖香郡主……”

嫁衣怔怔的抬起头,瞪大眼看着风长帅,郡主,她没有听错吧!她再一次的怀疑自己的耳朵!是郡主,不是妃子,不是贵人,也不是夫人,是郡主……她听不见声音,只能满眼的疑问,凝着眉,看着高处的人。

第一次,今日风长帅第一次看向她,因为他怕多看一眼便会不舍,退去冷意,他淡笑,可是却悲伤……

她哭了,她知道他要放她离开,她还是伤了他的心……

“郡主,郡主……”封赏的太监小声的提示,可是嫁衣全然的与长帅对视,泪水不断的下落。

女官悄悄上前,跪在嫁衣身边,“郡主,快谢恩啊!”

恍然惊醒,嫁衣狠狠叩头,“谢主隆恩。”

“起身吧!”三个字,微微颤抖。“暖香郡主曾救朕一命,朕决定赐她夫家沐家一块金匾。”两个侍卫抬着牌匾走上来,只见金灿灿的三个大字,“云想衣”。

风长帅站起身,缓缓走下阶梯,亲手扶起嫁衣,“现在你是我真正的妹妹了。”

“长帅……”泪眼模糊,谢字说不出口。

“我的妹妹绝不会是寡妇!”他淡淡的说道。

嫁衣怔住,不解其意。只见他苦涩的一笑,“对不起,我骗了你,云水,云水没有死。”

“不,不……”她摇着头,心湖已经掀起波涛……

“云水已经回到沐家……”话还未说完,嫁衣已经提起衣裙向殿下跑走……

长帅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语。那金色的身影好似一只蝴蝶,飞向心爱的花儿。可他却不是那朵幸运的花,不过能做为她遮过阴的树也就够了,够了。

“皇上,这……”

“大典继续。”他收起情绪,转身坐回龙椅,现在他已经不是风长帅了,他是凤长帅,是凤天朝的皇帝,他不需要爱人,也不需要温暖。

大臣们自是有些不解,被封赏的郡主突然跑走,大家都满面诧异,可是皇上不开口,谁也不敢出声。

只有简丞相和简新二人,对视一笑,心中的郁结也都解开。只因前一日深夜,他二人被梦中叫醒昭华殿议事,就已知晓此事。简新虽气愤皇上隐瞒云水还活着的事情,可是这样的结果,确实是皆大欢喜。也许这一波折,让所有人都成熟一些。

只是不知道嫁衣看见现在云水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勿忘我心

奔跑,除了快速的动着双脚以外,嫁衣的大脑一片空白……

“郡主,暖香郡主……”一个小宫女追了上来,一把拦住嫁衣,“暖香郡主,您小心孩子啊!皇上已经给您准备好了马车,您别急……”

嫁衣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宫女喊的是自己,可是现在已经顾不了太多,太多的雀跃和惊喜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一停下脚步身子不禁有些微晃。云水还活着,他还活着,谁来告诉她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宫女机灵的快速扶住嫁衣,“郡主,您小心啊!”

“他活着,他活着,他还活着,这是真的对不对?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对不对?”眼泪模糊了视线,原来真的有喜极而泣。

宫女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半架起她的身子,应承着:“是真的,是真的,马车就在前面候着,我扶着郡主过去好不好?”

嫁衣点头,可是怎么也压不住激动的情绪。

“快点,车夫,你在快一点好不好!”她抽泣的喊道。

“郡主,您别激动,车夫会尽量加速的,您别急……”

马车飞一般的在大街上行驶,可是嫁衣却还是觉得速度太慢,她已经迫不及待了,无数的相思,无数的挂念,此刻她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看见那熟悉的脸,扑到那温暖的怀抱之中一诉思念之情。

云水还活着,多么让人振奋的消息,她以为今天是一个心死的日子,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今天是一个新生的日子。噩梦退去,她又要回到幸福之中。她的云水还活着,活着啊!

马车还未停稳,嫁衣便一跃下车,身子一晃还好被马夫扶住,顾不得说谢,她恨不得自己飞进府里。

“云水,你在哪里?相公,云水……”她脑里一片空白,多日未归,府里的仆人见她都傻了眼。“云水呢?云水呢?”她扯住一个仆人问道。

“少夫人,少爷他……”

“嫁衣?”一声惊呼,她侧过身,只见爹和公公走了出来,“嫁衣,真的是你,皇上不是说要留你在宫中小住吗?你身子可好?你瘦了……”

嫁衣流着眼泪,拼命的摇头,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的情绪,“云水呢?爹,云水在哪里?他在哪里啊?”现在,此刻她只想看见云水,真实的感受他还活着才能让她稳定。

“这……”钱父有些为难的转身看沐老爷。

“云水呢?他在哪?”嫁衣忽的慌乱,激动的抓紧父亲的手臂。

“钱老弟,就实话实说吧!嫁衣,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云水。”沐老爷转身向后院走去。嫁衣不敢多想,忙踉跄的跟着。

走到自己的院子门口,嫁衣快步上前,云水就在里面。“相公,我回来了,我回来了……”边进屋嫁衣边叫道,可是一室的安静,让人心慌。

“嫁衣,别喊了,云水他……他不会……不会应你的。”沐老爷红着眼眶哽咽说道。

“不,长帅说云水还活着,还活着的……”嫁衣拼命的跑进屋内,床上的云水让她颤抖不已。

云水的额上除了原本的烧伤留下的疤痕之外,竟多了一条扭曲的长疤,它好像一只虫子趴在他的额上,尾巴甩到眼角。云水静静的躺着,一动不动奇。сom书,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

嫁衣屏住呼吸,颤抖的伸出手,放到他的鼻下,清浅的呼吸打在她的指尖,她紧咬的下唇轻轻松开,一抹血痕留在唇边,她淡淡的微笑,有呼气,云水还有呼气。

她微笑着转过身,“爹,云水还活着,他还活着……”话音未落,她便闭上眼,似一片叶子般缓缓落地。

“嫁衣……”

“嫁衣,你怎么了?”两老忙跑过去,抱起嫁衣,只见她苍白着脸,可是嘴边却有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喊大夫,快喊大夫……”

……

“沐老爷,您不用担心,少夫人,额,不,应该是暖香郡主才对。郡主只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才会晕倒的,没什么大碍的,只是还是要注意一下胎儿,为了保险,我给郡主先开几副保胎药,您若是不放心,就请宫中的御医再来看看。”大夫恭敬的说道,没想到此生还能给郡主看病,真是祖上积德啊!

“胎儿?保胎药?”沐夫人惊呼。沐老爷和钱父也是一脸的震惊。

“暖香郡主已经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孕,难道沐老爷不知道吗?”大夫不信的问道。

二个多月,那岂不是在沐家出事之前,那不就是……沐夫人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老爷,看来老天还是眷顾我们沐家啊!我们沐家不会绝后了啊!”

这两个月对沐家来说简直就是地狱,莫名的牢狱之灾,获救之后,儿子和媳妇却不知去向,前一日儿子才被送回,可是却已经是一个活死人,永远的沉睡不知何时醒来。过府的大夫都说脑袋被撞击,留了血块才会如此,若是血块化去自是会醒,但血块若是不化,恐怕他便会一直睡到死。

本以为沐家到他们这一代就要绝了,没想到嫁衣竟怀了身孕,可见老天还是怜惜他们啊!“夫人,这是大喜,快别哭了,别哭了。”沐老爷虽劝慰着沐夫人,可是自己的眼角也是微微湿润。

钱父紧张的看着嫁衣,心里也是有些欢喜。

“云水,云水……”虚弱的低喃,让一家子都围了过来。

“嫁衣,你醒了,感觉如何啊?”沐夫人问道。

嫁衣睁开眼,稍稍一动,还是有着眩晕的感觉,“云水呢?我怎么会昏倒?”刚一问完,她似乎想到什么,急急的护住小腹,“不会孩子有事吧?”

沐夫人拭去眼泪,笑语道:“没事,没事!你和孩子都没事,大夫说你是情绪太激动才会昏倒的,已经去给你开药了,没事的!”

嫁衣稍稍放心,随后硬是起身,“娘,我想去看云水,他到底是怎么了?”

“嫁衣啊!大夫说你不能在激动,云水他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你好好养着,等好了,娘在跟你说。”提到云水,沐夫人的心也不好受,以前的儿子虽是有些痴最起码还是个健康的人,现在却只能静静的躺着。

她摇摇头,“娘,我为了孩子,不会在纳闷激动了,云水能活着我就满足了,其他的我都接受,告诉我吧!我受的住。”云水的生已经是她的奇迹,若是毫发无伤那却是奢望。

“夫人,跟嫁衣说吧!”沐老爷轻声一叹,苦意满腹。

“云水他头部受到撞击,导致脑子里存了血块,大夫说这血块若是化去,云水自然会醒。可是,若是化不去,云水他,他……”沐夫人哽咽。

嫁衣微红的眼眶没有眼泪,她叹出一口长气,握住沐夫人的手,“娘,云水一定会醒的,我相信他一定会醒,一定……”

现在的她,只要坚强就够了,孩子、云水、沐家;一切的一切她都会让这些回到原点,幸福的原点……

……

床上的云水依旧静静的躺着,毫无声息,嫁衣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相公,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可以怀孕吗?你摸摸,孩子就在我的肚子里。他很乖,不吵也不闹,跟你一样让我欢喜。相公,你不知道,你不在我身边的这些日子,我是多么的难过,多么的彷徨。我想过去死,想过放弃,不过还好没有,我若是死了,恐怕会大闹阎王殿,因为阴间找不到你。”

“相公,你若是累了,就多睡一些,可是你不想看看我大肚子的样子吗?现在才三个月,还没有肚子,不过再过二个月,我的肚子就会鼓起来了,你到时候一定要睁开眼,看看我大肚子的样子哦!”

“嫁衣,药熬好了,先去吃药吧!”沐夫人站在门口小声说道,这些日子嫁衣日日半在云水的身边说话,她看见心里总是酸酸的,这样的儿媳妇真是她沐家的恩人啊!

“相公,我要去喝药了,你先自己呆着,我去去就回。”嫁衣细声说完,才慢慢起身。

沐夫人扶着她,满脸的疼惜,“嫁衣,难为你了。”

“娘,怎么会难为呢!云水是为了救我还会受伤的,你们不怨我反而更加疼惜我,是我要说谢谢才对啊!”嫁衣微笑着说。“现在我只盼着可以平安生下孩子,云水可以早日醒来。”

沐夫人摇摇头,“你若是不说我们又怎么知道云水是如何受伤的呢!嫁衣,云水救你一点错都没有,他做的对,这样才是个男人,是个丈夫。娘很欣慰他会这样做,就像你说的,他会醒的,一定会的。”

两个人红着眼相视一笑,踱步而出。

“小姐……”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让嫁衣的身子一颤。

爱无所谓

【 三 个 月 后 】

躲过了正午的毒日头,此时的阳光温和的让人想睡,一早嫁衣就吩咐仆人在树荫下摆放了桌子,藤椅和一张躺椅。可是此刻的某人却不像是在享受阳光。

“简侍郎,我这沐府好像不是你那侍郎府吧!怎么你这一下朝就往我这儿跑啊?”嫁衣挺着大肚坐在藤椅上,六个月的身孕让她的行动已经有些迟缓,很多的事情也不能亲力亲为。她一边给躺椅上的云水喂水,一边调笑着端坐在对面的简新。虽然云水还是闭着眼,可是她故我认为,她说的每句话,云水都会听见。

简新一身官服,显然是下了朝就急急赶来。他别过头去,“我是来看看沐兄的,怎么暖香郡主有意见吗?”

嫁衣淡笑,他是来看谁,大家都心里明白,只是不捅破而已,她都回到了沐家,香儿才迟迟被送回,谁的主意自是不用说。不过今儿他恐怕是白来了。“简侍郎,既然你是来看相公的,这也看完了,就快回去吧!我听说你那刚定下的未婚妻到你家小住,可别冷落了人家。”

“钱嫁衣,你故意的是不是?”简新一听嫁衣提起未婚妻,心里不由的一急,怪不得坐了半个时辰都没看见香儿,定是钱嫁衣故意支走的。未婚妻又不是他所愿,只是皇上赐婚,他又能如何!他都已经许了要娶香儿做妾,香儿虽未说什么,可是眼里的情意他可是看得出的。

嫁衣笑语,放下水碗,拿起方帕擦拭留下的水迹,“简侍郎,我故意什么啊?你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让人摸不到头绪哦!”

简新“嚯”的起身,指着嫁衣吼道:“我都说了等一完婚,马上娶香儿做妾,你还想我怎么样啊!婚是皇上赐的,我还能抗旨不成!”

她依旧微笑,头都不回继续抚平这云水的衣服。“相公,你看看你这新弟,我还什么都没说就急了!简侍郎,我可没说什么啊!你要娶香儿做妾,这不用跟我说,香儿虽然是我的丫头,可是没有卖身,也没有契约,她是自由身,若是她同意,你们就是马上成亲,我也是笑着送上大礼,绝不会说个“不”字。”

简新气的满面通红,“你明知道香儿是要你点头才会点头,你还说什么风凉话啊!钱嫁衣,就是冲着沐兄的面子上你点一下头,也是应该啊!”

嫁衣扶着腰站起身,拿过团扇,“简新,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我呢!最看不起男人三妻四妾,若是让我主动点头推着香儿是做妾,我可是做不来啊!推人入火坑的事,我可不敢!若是云水醒了,看着我送丫头去给人做妾,也有样学样的娶一门小妾,我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钱嫁衣!”又是一声怒吼,吓得花园的仆人各个不敢出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堂堂侍郎,怎么就成了火坑了啊?你别拿沐兄说事,别说你现在是郡主,就是你还是钱嫁衣,有人拿刀逼着沐兄他也不会纳妾的。”

嫁衣欢喜的一笑,再次转过身,给云水打着扇,“看来你还是蛮了解我相公的,所以我总是跟身边的丫鬟说嫁人呢千万别看这男人有多少钱,有多少权,要看就要看这男人对你有多少爱,有多少的忠诚。”

“钱嫁衣!”又是一声怒吼,可是嫁衣依旧故我,甚至还擎着身子细声的跟云水说了什么,偷笑一下。简新涨红了脸,拳头更是握紧,若不是嫁衣现在是郡主,还怀着身孕,恐怕他真的要出手了。

嫁衣扶着腰,虽是调笑简新,可是她心里也是为难。收起嬉笑,道:“简新,无论你怎么想,我都不会点头让香儿做妾的,若是香儿愿意,我也不拦着,大户人家该有的嫁妆,我一样都不缺她。可是若要我点头,我断是不会的。”

“为什么,你明知道香儿心里有我,我也有香儿,我绝不会让她受苦的。”简新激动的说道。

一声轻叹传出,放下扇子,她坐回藤椅。“香儿在我府里虽是个丫头,可是我绝不会让她卑躬屈膝,可是真的嫁到你府上,日日给你那个千金夫人敬茶问安,一个人就是在幸福也不会快乐。简新,幸福是两个人的事,三个人只是一场闹剧。”这种感叹会让嫁衣不自然的想到夏雨,多么明媚的一个人,如今却……哎!

怒气退去,可是眼中布满无奈和苦涩,朝堂之上,他必须要有一个有家世的夫人,香儿的身份注定无法成为他的正妻,就是妾这个身份还是他跟父亲冷战许久才被默许的。可是钱嫁衣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但他不可能放弃一切,更不愿放弃香儿。

“简新,有一句话说的好,若是没有办法给她幸福,就放开她的手。”嫁衣意有所指的说道。

“不,不!”他摇着头,“我没有办法放手,也绝不会放手。”说罢,身影已经远去。

嫁衣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是若不这样香儿以后吃的苦会更多。“出来吧,他走了。”淡淡的出声,只见香儿从绿茵后挪出身子,眼睛已经哭红。

“傻丫头,你都听见了,这些事情还是要你自己选择,要嫁,就要做好卑躬屈膝,看人脸色的过日子的准备,不嫁,就快刀斩乱麻,一下子断的干净才好。”嫁衣拉过香儿,一脸的心疼看着她说道。

“小姐!”香儿蹲下身子,伏在她的膝上大哭出声,嫁衣轻轻的扶着她的头发,不言不语,直到她哭够了,哭畅快了,才抬起头。

“小姐,我不嫁,我不要卑躬屈膝,看人脸色。那只孔雀……他……呜呜……”香儿泪流不止,可是嫁衣却什么都说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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