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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色官途(严七)-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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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项目是林安然招进来的,而他有是分管经济和综治的副主任,人员安排上,范天来不应该插手。由此可见范天来为人较为专断,林安然心里有些不悦,却又不便说出口。
他明白范天来这是给自己的心腹赖不才攒政绩的机会,项目现在已经签约,收尾的工作显然没有什么难度。林安然之所以让陈港生去办,是觉得这人工作能力还不错,像进一步给机会他锻炼一下,顺便深入了解一下。而范天来的心思,当然就是想让赖不才跟进,项目最后建成了,赖不才自然少不了一份功劳,何况还有招商引资奖励提成,即便只是跑跑腿,也算是参与了,分钱时候自然不能少了他。
第205章第三产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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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然委婉道:“赖主任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不过党政办事物繁忙,我怕他兼顾不过来。”
他既不说赖不才工作能力差,也不说他好,只说“有目共睹”。可以理解为好也可以理解为不好。反正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不会得罪范天来。
范天来还想再说,赵士敬却抢在了前头,说:“范书记,赖不才和林主任还有赌约呢,派他去,不合适吧?况且单位有分工,如果什么事情都让党政办去做,即便赖不才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经济上的事情还是交给经济办去处理比较合适,你说呢?”
赵士敬是主任,分管经济,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分工不同,让范天来不要插手。
范天来果然有点不高兴,脸色微微沉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脸上对起一种既非冷笑也非微笑的奇怪笑容,说:“既然这样,就按小林你的意思去办吧。”
出了书记和主任的办公室,林安然叫来汪小海,让他去找陈港生和杨秋生,说要开个小会。
从上任至今已有两个多月,林安然一直没有正儿八经和自己分管的两位中层办公室主任开过会,也没有提出过什么工作要求,甚至连工作都没有安排多少。
新官上任三把火,是华夏官场的俗套。其意义无非有二,一是证明一下自己外来的和尚也会念经;二来是敲山震虎,树立自己的第一印象。
林安然却觉得,刚到任上情况未明就用猛火,搞得鸡飞狗跳,往往会欲速而不达,而且很容易引起他人反感。
陈港生之前跟过一任领导,后来调走了;杨秋生参加工作更早,见过的领导更多。早就习惯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做派。在他们眼里,新来的领导,尤其是年轻的新领导,一上任肯定要集中下属开小会,让后提个一二三点要求什么,布置下一二三项不知所谓的工作,然后借着这种机会敲打下属,树立自己威信之类。
这次林安然到任,俩人足足等了两个月都没见动静,起初是狐疑,后来甚至有点不安起来。都说无声狗才咬人,俩人反倒更加小心做事。
汪小海在经济办找到了凑在一起聊天的杨秋生和陈港生,说林副主任叫我们开小会呢。
听说要开会,俩人对望一眼。
杨秋生笑道:“看来还是憋不住,要烧火了。”
陈港生从抽屉里拿出工作笔记,懒洋洋朝隔壁扬了扬手,说:“走吧,开就开呗,咱们也就是被开会的命。”
几人回到综治办。当着林安然的面,杨秋生从自己办公桌里拿出笔记本,在林安然旁边端端正正坐下,拧开钢笔盖,端起一副认真笔记的架势。
这么做,是表明一种尊敬的态度。但凡领导,大多都喜欢别人对自己恭恭敬敬,怎么恭恭敬敬?最简单的就是自己放个屁,下属也能拿着笔在工作笔记本上记下个一二三点来。
但很多时候这就是一种形式,一种十分虚伪的姿态,没谁真的会把领导的屁当回事,即便真的在工作记录本上几下了一二三,也不会真当回事,不过是做做样子,满足一下领导的虚荣心而已。
对下属来说,这叫投其所好。你不是需要所谓的领导尊严么?好,我就给你吧!
出乎意料的是,林安然摆摆手,对杨秋生笑道:“我就是随便说几句,你们不必都记下来。”
杨秋生觉得林安然是假谦虚而已,坚持说:“领导的指示,当然要记下来了。”他是老行政,个性圆滑,恭维话张嘴就来。倒是陈港生和徐红的工作时间不长,想说点什么恭维话,却有脸皮薄一下子没能说出口。
林安然先让几人逐一小结了近段时间的工作,再传达了一下近段时期与各项工作有关的上级指示。
对于林安然来说,综治、司法工作都十分熟悉。这是他的老本行,陈港生的经济工作这一块,倒是新手,所以对陈港生的汇报特别留意。
尤其是陈港生汇报街道办企业时候,他特别留意了一下。
这几年,已经形成了一种兴办第三产业的风潮,几乎所有的部门和单位都有自己是企业和公司,因为这个风潮源于开发浪潮,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即便在政府的所有行文规定里,都找不到相关的条文对这些现象有所规范。
鹿泉街道是新区,这种企业数量还不算多,即便这样,还是成了了一家鹿泉街道企业集团公司,名头乍一听去很唬人。
其实这个集团公司没有自己的具体业务,就是一个空壳,让辖区内一些个体商户挂靠旗下,更容易注册成公司,也更容易获得贷款。而街道办的好处,就是每年收取一定的管理费。
林安然看了一下陈港生递过来的登记册,看了看挂靠在鹿泉街道企业集团公司属下的分公司,竟然多达二十多家!
再仔细一看,不由哑然失笑,除了一家辖区学校办的印刷厂还算上点儿档次,其他基本就是一些小打小闹的小商贩,有搞个体运输的,有搞食品批发的,也有搞服装批发的。
最让人惊讶的是,一家街边的个体小五金行居然也注册了公司,挂在了街道集团公司的旗下。而且经过庞副主任的操作,在乡企基金会里贷了一笔十五万的款子,贷款具体用途没有任何说明和计划书,只在备注一栏里写着“扩大营业”。
林安然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看来这所谓的街道集团公司里头猫腻甚多,往后得顺利一下,以免出什么乱子。想到这里,他拿起企业的登记册,对里面一些存疑的贷款项目一一用红笔作了备注。
等一切标注完,他扫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存疑的企业居然多达一半以上,看来这项工作已经迫在眉睫,若不进行一次梳理,恐怕等爆发的时候将是雪崩一样的灾难!
第206章用人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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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总算听完几个部门的汇报,惯例要林安然总结一下,提点要求,几个人都仰着头等着林安然作指示。
林安然早就打好了腹稿,根本没打算长篇大论说上一大堆,体制内的干部,谁耳朵里的话茧子都不会少,多说等于没说,别人反而听不进去,倒不如一句就是一句,言简意赅效果来得好。
他只提了三点要求:一是工作每年初都要定出工作计划,有条不紊推进,遇到突发事件和上级临时交待的任务可以临时再议;二是部门日常工作由部门主任自己把握,遇到决定不了的事情,或者需要领导出面协调的事情,可以找自己汇报;三是部门日常开支由部门主任把握,只要合乎清理合乎规定,在规定范围内部门领导可以自行决定。
这三条要求让陈港生、杨秋生和徐红都大感意外,这分明就是放权。
尤其是杨秋生,他跟过三任领导,本身就是老油条,甚至有些刺头。上任的庞姓副主任和林安然的行事风格迥异,基本事无巨细都揽在身上,平常加班就连吃个两块钱的盒饭都要杨秋生向他请示,令杨秋生十分不满。
杨秋生已经三十多岁,文化程度不算高,靠排资论辈爬上了街道办中层干部,对于仕途,他心里基本不抱太大的希望。
这几年受到经济浪潮的冲击,杨秋生大部分的精力早就放在做生意上。他做事活泛,借着综治办主任的身份,和派出所的公安关系处得不错,在外开了一家废品收购站,生意做得小有成就,腰包鼓了,自然不把单位领导放在眼里。
庞副主任没碰杨秋生的软钉子。最让杨秋生得意的是去年,庞副主任没走之前,临综治检查了,杨秋生却装起了病。庞副主任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自己又不懂综治的业务,后来听赖不才提点,才知道杨秋生是装病,对自己平素揽权抠门的行径满肚子意见,才唱了这么一出。
无奈之下,庞副主任只好放下架子,纡尊降贵亲自登门拜访,好说歹说,又请杨秋生和徐红到聚友饭店吃了一顿大餐,这才治好了他的牢骚病。
后来庞副主任主动搞调离,这里面多少也有被杨秋生弄得头晕脑胀的成分在内。
庞副主任走后,杨秋生对新来的林安然多少有些低看一眼,年纪比自己还轻,又从别区调来的,对开发区的实际情况不熟悉,虽说以前也是干综治这行,却未必有工作经验,心里认定这又是一个关系户,心里憋了一肚子坏水,若这位新来的林副主任敢摆谱,自己就要他做第二个庞副主任。
没想到林安然居然主动放权,尤其在开支权方面放得这么彻底,这倒让杨秋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要知道,街道每年的开支预算都是固定的,像一块固定的蛋糕,每个成员能分多少都有配额,节省下来的钱往往都被分管领导拿发票换回去以各种名义报销掉,也算是一种达成默契的隐形的福利。
林安然让自己掌控综治部门的开支,显然是把蛋糕让给了自己,而且又主动承担报销事宜,这简直就是拿钱塞进他杨秋生的口袋。开支权实际上就是一种绝对的信任,放得越多,信任就越大。而且能掌握的开支权越多,在一个单位里的地位就越高。
杨秋生之所以对前任的庞副主任一肚子意见,并非在乎能在报销里捞多少外快,毕竟这些都是小钱,和他的废品生意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最让他挂不住面子的是,两块钱的盒饭都要请示,让他这个中层干部的脸面荡然无存,和庞副主任作对,是因为庞副主任触及了他的自尊而已。
林安然今天开会,目的就是拢络好自己的下属,他不想像前任的庞副主任一样,只唯上而不唯下,弄得自己工作上阻力重重。一个好的官员、善于攀登的官员,需要将唯上与唯下完美结合。只唯上而不唯下的官员可能还有上升的空间,可是绝不会走得太高;反过来,只唯下而不唯上的官员则下场更惨,可能直接老死在眼前的位置上。
散了会,林安然主动叫住杨秋生,带着他走到办公室门外的小花坛旁,给他递了根烟,说:“秋生,以后综治这摊子事就得多拜托你了。”
杨秋生点燃香烟,喷了一口,心里多少有些得意,自己估计猜的没错,这位林副主任毕竟参加工作时间不长,说到业务嘛,还是要有求于自己。
嘴上故作谦虚,说:“还要林副主任多多指导。”
林安然微微笑着,说:“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提几点意见吧。”
杨秋生没想到林安然顺汤下饺子,愣了一下,说:“林副主任,请说。”
林安然显然是有备而来,又一下子说了几点。
杨秋生越听越惊讶,听到最后,觉得背脊上汗涔涔的。林安然说的每一点意见,显然都切中要害,自己还猜他不懂业务,实际上听他所说,别说不是不懂,简直就是精通!
综治工作平常材料功夫居多,杨秋生这两年心都扔在了生意上,许多工作都是应付式完成,表面上放在文件柜里的存档文件都能按照规定分门别类,而且乍一看去类别十分丰富,像是花了大功夫做出来的。
实际上,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些文件根本就经不起推敲,有时候为了省事,做一份材料直接套用去年或者前年的模版,如果细细察看,和当年的文件精神根本对不上号。
凡事就怕认真。杨秋生怎么也没想到林安然居然仔细翻查这些资料,而且从中看出了猫腻,语气虽然随和,但句句切中要害。
他忽然明白过来,林安然之所以刚才在会上没说,完全是顾及自己的脸面,不由心存感激,加上前面有个庞副主任的反面,和眼前这位新主任一对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如果谈话一开始,杨秋生还没有完全把林安然放在眼里,那么这番谈话之后,杨秋生已经再不敢小瞧这位新来的副主任了。
到临了,谈话结束,林安然让他回办公室去。
杨秋生忽然说:“林主任,这个周末,我们和派出所郭副所长他们有个聚会……您看,有时间参加一下吗?”
林安然问:“是公还是私?”
杨秋生在协调关系方面还是颇有心思的,他知道综治工作很大程度上依赖辖区派出所,所以搞好和派出所能让许多工作开展起来事倍功半。从前庞副主任刚来的时候,杨秋生也提过,建议和派出所每星期聚聚,吃吃饭喝喝酒,钱花不了多少,关系搞好了,工作就容易做了。
庞副主任于公于私都不想和派出所的人过多接触,这些警察都吃惯了别人买单的酒席,如果是公事性质,报销就等于割了自己的福利;如果是私人性质,那就更没必要让自己荷包出血。
所以当时一口就拒绝了杨秋生的建议,让他很是鄙夷,倒是杨秋生自己私下跑开了这条路子,所以他做起工作来能够得到辖区派出所的大力支持,辖区公安甚至更买他的帐,这也是他敢于和庞副主任作对的原因。
既然林安然问了,杨秋生只好如实回答:“是私人性质,我和郭所长定下的,如果没特殊情况,一个礼拜聚会一次。”
林安然问:“这聚会的经费,谁出的?”
杨秋生笑道:“这种聚会已经持续一年了,经费我也没敢麻烦街道办,都是自己出的。”
林安然恍然大悟,想了下,说:“这样吧,这个周末你和郭所联系下,我参加。至于经费嘛,以后由我这边给你报销,如果我没特殊的安排,我也一定到场。”
他的爽快让杨秋生好感剧增,心里不由又拿他和庞副主任对比起来,越比越觉得林安然好,越比越觉得没得比。他心头忽然涌起了久违的冲劲,觉得为这种领导做事十分舒心,已经冷淡了许久的前程,像忽然刚爬出海面的朝阳那样,射出一片希望的光亮来。
林安然有自己的想法。华夏是人情社会,一个好汉三个帮,在官场上无论是前程也好,实际工作也罢,即便你自己是八臂哪吒,也不可能单打独斗能做好。要在开发区立足,要在鹿泉街道打开局面,就必须和相关部门的头头脑脑拉好关系,和辖区里的兄弟单位协调好关系。
派出所,显然是一个辖区里的要害部门,这层关系他不能轻视。
回到办公室,林安然坐了一下,又转出了综治办,来到经济办门口。
从窗外往里看,没别人,只有陈港生在填报表,于是推门而入。
见林安然进来,陈港生赶紧起身,说:“林主任您请坐,有什么指示吗?”边说边给林安然找杯子倒上茶。
林安然接过杯子,招呼陈港生在木沙发上坐下,说:“我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和你沟通一下,刚才在会上不好说。”
陈港生是聪明人,似乎嗅出林安然话里的味道,试探道:“你是说挂靠企业贷款的事情?”
林安然放下水杯,点头道:“没错。我想了一下,觉得这事情里面隐忧很多,所以想和你谈谈。你对这种做法有什么意见?”
陈港生虽然没什么官场背景,但在大学读的是经济管理,在理论上有一定基础,参加工作后也善于动脑,有自己的一套见解。
目前滨海市个体户最流行的做法就是挂靠政府部门办的公司,有了这块金字招牌,贷款自然就容易多了,如果和这些政府兴办的企业打好关系,甚至能得到政府机关出面担保贷款,百利无一害。
而现在的滨海市,恰好又兴起了基金会。基金会都有官方背景,而且种类繁多,有农业基金会、乡镇企业基金会等等,通过社会渠道吸收存款,利息比银行要高,然后用这些钱去放贷给私营业主。
最近两年,基金会尤其红火。人们生活水平改善,收入增加,闲钱自然就多;而企业在这种改革狂潮中,正正最最缺乏发展的资金。生意太好做,仿佛做什么都能赚钱,从前对贷款还有所敬畏小心谨慎的商人们,如今都是一同一个看法——贷到款就是赚到了钱!
由此衍生出的一些危险的信号,让林安然隐隐感到不安。高回报必定隐藏着高风险,况且花无百日红,做生意也不可能无往不利。在基金会贷款手续简单,速度快,伴随而来的还有制度不健全,缺乏避险意识等问题。
他翻看了陈港生交上来的企业统计表,发现前任的庞副主任竟然在一年里就以鹿泉街道企业集团公司的名义担保了五笔贷款,总额高达上百万。除了辖区市四中的校办印刷厂外,其他基本没有实物抵押!
鹿泉街道分管工业和经济的副主任必须兼任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也就是说,林安然即便不愿意,也要挂上这个头衔。
董事长这名头听起来挺唬人,林安然却清楚看到,这就是架在定时炸弹上的一张大班椅,随时能将自己炸上天去。
第207章跟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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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然交待陈港生,往后企业贷款必须向自己汇报,其他事情他可以放手让陈港生去管,唯独这件事,自己必须把握在手里。否则某天真出了事,恐怕想不背这个黑锅都不行,自己的仕途绝不能让这些破事沾上污点。
听完林安然的交待,陈港生神色显得有些异样,显然有所顾忌。
林安然说:“港生,你我虽然是上下级,可是年纪差不了多远,大家都是年轻人,事无不可对人言,你有话就说吧。”
陈港生脸色稍松,犹豫再三,才道出了缘由。
现在滨海市里,政府办企业、基金会贷款,这些都是普遍现象,把辖区大大小小能拉进来的企业都拉到麾下,每年年底作为自己街道经济的一部分往上报,总量暴增,也算是政绩一份。
况且最重要的是,这里面的灰色利益太多,挂靠企业和街道领导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每一笔贷款里,都混入了这一方或者那一方的经济利益。
陈港生说得算是隐晦,他毕竟不知道这个年轻的新人领导到底是怎样的人,揣着怎样的心。鹿泉街道是开发区的街道,开发区是赵奎实施滨海市工商业腾飞的一个切入点,在开发区众多优惠政策的扶持下,若不能做出点成绩实在很难向上级交差。
所以鹿泉街道基本上是随大流,别人都这么干,自己为什么不这么干?众人皆醉我独醒,那么醒的那一个在别人眼里恐怕就是醉的。
说完了,陈港生又有点后悔,自己虽然没点名道姓说谁在这企业挂靠和贷款里头有经济利益,可是话说到这里,林安然肯定要问,如果问,自己又怎么答?
他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把自己推到了火山口上。
没想到林安然根本就没有再细问下去。他在临海区也接触过乡镇企业基金会的人,其中的猫腻多少听说过一些。这些基金会,能进去的都是领导的亲属居多,一个办公室,不足十个编制,却没一个是金融专业人士,拉个牌子就敢四处吸纳存款,贷给谁,不贷给谁,全凭里面人的一句话。
临海区几大热门单位里,其中就包括了基金会,工资让人眼红,逢年过节吃喝不断,福利在临海区首屈一指,这些都是公开的秘密。
林安然笑道:“以后这种贷款,能不办还是不办为好。如果你这里受到什么压力,可以将责任推到我身上,说是我的主意,让他们来找我。”
陈港生心头一暖,这位年轻的新领导似乎很懂体贴人,知道自己最为难的地方在哪里,一时感动,又说错了一句话:“其实,这五家企业的贷款,很多是赖主任拉回来办的。我本想拒绝,可是赖主任把范书记请出来压我,以前的庞副主任也一味赞同,我实在是没办法……”
他本意多少有些想推脱责任,可是话出口,人又开始后悔了。本来向林安然提及这些企业挂靠和贷款里有灰色利益牵涉就已经是官场大忌了,现在就连当事人都说了出来,还犯了傻,居然问林安然对赖不才“有什么看法”,这不是没事找麻烦么?
对于赖不才,陈港生一肚子意见。这人一直对他打压得厉害,刚到鹿泉的时候还不知道,后来从一件小事上算看出来了。
由于是大学生毕业,起初鹿泉街道两位主官对陈港生是抱予厚望的,打算培养成单位的笔杆子,安排赖不才多培养这根苗子。没想到赖不才对陈港生写的材料一概评价极低,说是“文艺青年气息重,不具备公文写作的基础,不切合政府行文实际,报告经常写成抒情散文”。
起初陈港生还诚惶诚恐,想到自己不能学以致用就感到无地自容,找了机会,把赖不才以前的写的材料都搬回来看了一次,领导要材料,就用赖不才以前同类型的模版套进去,基本没做多大的修改就往赖不才处送。
没想到赖不才看都没看,还是说不行,又不说哪不行,眯着一双高深莫测的小眼睛说让他再回去斟酌斟酌。
这一次,傻子都知道是故意为难了。如果说不行,为什么以前你写的就行?换个人写,同样的东西,就不行了?
陈港生在官场上毕竟还是缺少历练,没有杨秋生的那种圆滑。他是农村孩子,靠发奋苦读到了名牌大学,又因为滨海市人事局到学校招人阴差阳错来到了开发区。身上的书生气还没祛完,话由心生有啥说啥,于是梗着脖子和赖不才闹了一通,结果口水官司打到范天来那里,让范书记狠狠批了一通,说他不虚心学习,还不尊重老同志。
也因为这个,在鹿泉街道一直不怎么招范天来待见。
不过,他虽然有这个弱点,林安然还是挺欣赏他直率。虽然直率在官场上有时候会被称作不识时务,甚至被称作鲁莽。但对于新上任的林安然来说,陈港生直率点,对他没坏处。
平心而论,陈港生的工作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工作能力绝对不代表一切,现在都提倡干部综合素质要高,所谓综合素质,其中包含了官场智慧等等。
陈港生问自己对赖不才的看法,其实犯了官场大忌。但是又不能不回答,如果刻意回避,就显得软弱,一个党政办主任都不敢给出评价,就是怕事。若评价,必须很有技巧。
评价别人实际上对评价者自身是个量度。自己的认识水平、价值观、公正程度、思维方式、道德水准都会在对别人的评价中自然地流露。
所以,不能一味说赖不才的坏处。
见陈港生显然有些局促不安,林安然淡然道:“赖主任这人在鹿泉街道也算是老同志了,用劳苦功高来形容我看也不为过。人嘛,不可能十全十美。港生,他是党政办的主任,你还是要和他做好协调,不能因为个人看法影响到工作。要知道,团结才能出干部。斗则两伤,和则双赢。记住我的话。”
他不说赖不才好,也不说不好,只用了“劳苦功高”四字来形容。这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成语,劳苦功高可以说是工作兢兢业业,也可以说是对领导绞尽脑汁阿谀逢迎,反正搁哪都不算是错。
陈港生听了连连点头,觉得自己和林安然岁数虽相差无几,但从这番话里就看出和林安然的差距。
自从和赖不才吵了一架至今,他总是扭转不过自己的心态,面对赖不才的时候老感觉到别扭,以至于两个部门之间的协调性一直很差,有时候确实影响了效率。而谁都知道赖不才背后说了林安然不少坏话,可林安然还是很中正平和去评价赖不才,这就显出了他的气度。
如果林安然接着话头去熟络赖不才,实际上就降低了自己的档次,一个街道办的副主任跟一个没进街道班子的党政办主任斤斤计较,自己也不会高档到哪去。
见他低头品味自己的话,林安然知道假以时日,这个书生气的陈港生将又会是另一个江建文。这世道就这样,许多大学里的天之骄子在踏入官场屡屡碰壁之后,只要不是太执拗,终究是会低下傲气的头颅,老老实实将自己的棱角磨平,慢慢去适应官场的生存法则。
想到昨晚考虑了一整晚的事情,又道:“以后不要再乱批准企业挂靠,更不能办理担保贷款,这些棘手的事情你遇到了就交给我来处理。不需要用这些虚假的报表数字来填充政绩,现在政策好,利用这个大好时机多点招商引资,把优秀的企业和项目落户到我们鹿泉,这才是当务之急。最近排污渠治理和服装城项目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昨天已经和港商签约,你最近的重点就放在配合他们搞好工商备案和手续办理上,晚上你同我陪投资商吃个饭,大家见见面,往后的这段日子,你多跑跑腿。”
陈港生听了心里狂喜。这个项目是肥差,谁都知道市里对招商引资有奖励政策,况且街道最近有小道消息说参与这个项目的人估计都有一定的跑腿奖励,林安然这么做显然是给自己送了一份大礼。
他参加工作时间不长,工资又不高,更不像杨秋生一样在外头吃得开,经济问题一直困扰着生活。别的不说,上班还是骑着一辆破自行车,一上车就哐当哐当一路响到单位,像捡破烂的多过像干部。如果这次项目做成,估计奖励的钱能买一辆国产的摩托车骑骑,改善一下上班条件。
林安然显然已经超出陈港生对领导的固有认识,这几年他在鹿泉街道坐冷板凳,受尽冷遇,心态极度灰色,认定做领导的都是自私自利的人。
林安然的出现,让陈港生顿生伯乐之感。
等林安然起身要离开的时候,陈港生已经完全置换了一种心态,平常对领导爱理不理,今天却主动抢到林安然前面,伸手为他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又站在门边,直到林安然消失在走廊里,他才转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第208章远房亲戚
中午的时候,林安然照例赶回临海区家中,为母亲熬好了汤,又风风火火送到医院。
中心人民医院在东城区,和临海区中间隔着开发区,一来一回,林安然开着摩托车跑了二十多公里,晒得大汗淋漓。
在医院的停车棚里锁好车,林安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想这项目如果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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