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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色官途(严七)-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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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年也装傻打哈哈,说:“这样啊……嗯……我看这样吧,我先给部长汇报一下,给你们说点好话,但是名单确定下来了,这人员安排之类都是有方案的,一环接着一环,什么食宿啦、书本资料啦之类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要增补人员,安排就乱套了。我不敢说一定可以,但是我尽量帮你们争取吧。”
有人说过,在官场上,人情指数等于结果除以期望。期望值越小,人情指数越大。先把事情说得困难重重,就是把对方的期望值压到最小,等结果出来,即便没办好,对方也觉得你尽力了,领情了。
扯淡吧你!范光第一反应就是陈永年在扯淡,想想,其实自己也在扯淡。对啊,谁不是在扯淡呢?自己找了个烂得不能再烂的借口扯淡,陈永年也把芝麻绿豆大的事无限放大,也在扯淡。
增加个人怎么了?说白了这种培训,就是发一套资料,住住宾馆,吃吃饭,找个地方实地调研,说是调研,实际上不过是游山玩水,然后写篇洋洋洒洒的总结就算完事了。说到底就是钱的问题,可这些培训费用都是区里财政支付的,羊毛出在羊身上,增补人员根本和市里扯不上一点关系。
陈永年放下电话,也不急着回过去,事情已经办妥了,出乎他自己预料的顺利,他心情大好,拿起今天的滨城日报翻开,端着茶悠哉悠哉读起报上的文章来。
挂了电话,范光忽然醒悟过了,对了,这陈永年先给自己打的电话,他找自己什么事?想了半天没结果,估计要等陈永年再打电话来才能问清楚。
唉!都是这黄大海搞的苏州屎,要自己去擦屁股。说不让林安然去的是他,现在提出让林安然去的也是他,最可气的是,黄大海找了李亚文,通过李亚文打电话给自己,让自己出面搞定。
这不是瞎折腾吗?大家都是平起平坐,如果这黄大海敢自己上门来说这事,非得好好奚落他一番。
对于黄大海怎么忽然改变主意,内情连范光都不清楚,这里又不得不说,黄大海还算是爱憎分明那种人,虽然脾气有些暴,人有些横,但属于发现自己错了却还是敢认的那种人。
在解放派出所的时候,黄大海在气头上,多少有些缺乏冷静,听了周宏伟的话,把林安然恨到了骨子里,二话没说回到区府就找了李亚文,要将林安然刷下来。
一个区委常委要整治一个股长,自然是没费什么劲。回到家里,黄大海把不争气的黄毅从房里叫出来,骂了个狗血淋头。到临了,不忘在儿子面前继续涨涨做老爸的威风,继续壮大一下高大形象,说:“这次要不是我,你被人整死都不知道什么事!那个林安然,就是故意要找你的茬,如果我晚去一步,辣椒的口供作了实,我看你怎么收拾残局!”
黄毅听了一脑袋浆糊,嗫嗫嚅嚅畏畏缩缩问:“这……这安然哥也是为我好……怎么就成了害我了?”
黄大海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就差没去抽腰里的皮带了,骂道:“我怎么有你这么个不争气的猪脑袋儿子!他为你好怎么把你抓到派出所里问话了?你也不用你的猪脑壳想想!”
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老子了?黄毅在心里回骂,从小黄大海在教育上就是非打即骂,他自视甚高,觉得自己的智商情商都很高,不然也不会从一个照相的混到公务员队伍里当了警察,吃上了公家饭。儿子稍稍有点做得不对,他又没多少耐心解释,经常是直接给儿子上一顿藤条焖猪肉。
有时候黄毅被打狠了,巴不得黄大海撞车死,曾几何时,黄毅十一岁的时候找过林安然,要后者陪他去药店买清泄灵。林安然以为他小小年纪居然便秘,就笑了半天。后来才知道,黄毅是要买回去扔在黄大海的茶杯里。
用他当时的话说:“拉他几天,不死也没力气打我了!”
黄毅还是坚持林安然是帮自己,黄大海气疯了,抽出皮带追着黄毅照头照脑就打。
两父子围着家里的茶几饭桌进行了一番马拉松长跑,你追我赶好不热闹,直到黄大海的老婆回家,将暴跳如雷的黄大海拦住,事情才算平复下来。
黄毅也算个有骨气的家伙,嘴里兀自嚷嚷:“安然哥就是在帮我!是他叫我去主动配合调查的!”
主动配合调查?听到这里,总算触动了黄大海敏感的职业神经,如果是这样,性质就有点不同了,他突然觉得事有蹊跷,火气顿时消了大半,说:“你说是姓林那小子叫你过去的?不是抓你回去的?”
在周宏伟的嘴里,添油加醋说是林安然审了柠檬之后,按照口供里的线索,去把黄毅抓了回来。
黄毅一口咬定:“没错!”
两天后回到办公室,安秋岚带着避风港案子的调查材料来找黄大海,俩人也没多说什么,安秋岚说是让他看看宗卷。作为黄毅的父亲,黄大海原本应该回避,但安秋岚拿来的是复印件,忍不住还是看了。
他是老公安,能当上局长并非全靠狗屎运,也是有真材实料的。看了一次材料,才发现自己真的冤枉了林安然,顿时有些下不了台。
安秋岚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告辞走了。他前脚跟刚走,周宏伟后脚跟就到,一脸谄媚进来套近乎。没事往领导办公室串门,这也是周宏伟的习惯。
见黄大海脸色不大好,一阵白,一阵红,以为领导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再瞄了一眼,桌上放着避风港案子的宗卷,于是自行脑补,心想黄常委该不是为这事恼火吧。
周宏伟心中一阵窃喜,这时候再落井下石,给林安然多下点眼药,恐怕这小子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莫说是去党校了,调去调处办直接养老等退休都可以了。
“黄常委。”他一般都称呼黄大海叫常委,觉得这是黄大海最大的官职,“还为了姓林那小子生气呢?要不要我找个事办一办他?”
接下来,开始滔滔不绝说着自己的整人大计,先调林安然到调处办,然后找机会下放到街道,或者直接踢到环卫处这种事业性单位里去,又或者直接调到乡企局让他挂职到那些半死不活的企业里去当事业干部。
周宏伟说得得意洋洋,沉浸在意YIN的欢乐中,完全没注意黄大海的脸越来越像一滩非洲海底泥,两只眼睛射出来的光冷得要掉出冰渣子来。
政法委办公室的小玲见来了客人,到茶水间给周宏伟沏茶,没想到水没烧热,于是耽搁了一阵。等到水热了,冲好了茶,她端着茶水走到黄大海的办公室,在门口忽然听见里头传出“啪”一声脆响,接着是一声低低的惨嚎。
小玲往门口探了探头,之间周宏伟捂着半边脸,嘴角挂着血丝,畏畏缩缩退出老远,黄大海瞪着一双牛眼,暴跳如雷,像只要吃人的老虎,短而胖的食指直戳着周宏伟的脸,狠狠骂道:“周宏伟!你他妈混蛋!”
第128章北上京城
将近下班时间,陈永年才不慌不忙走进了钟山南的办公室,到了门口,忽然加快了脚步,显得才匆匆忙忙。
钟山南抬起头,看到陈永年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便道:“老陈,什么事?”
陈永年在钟山南面前的椅子里坐下,如释重负一样说:“临海区的工作我做通了,他们答应将林安然报上来,我们多增加一个名额就是。”
钟山南嗯了一声,说:“报送省里的统计表上人数就要改动了,你让干部培训科那边改一下数字,重新报上去,另外具体人员名单,你让临海区重新做好报上来。”
“好。”陈永年站起身来,说:“我这就去办。”说完急急脚又离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陈永年这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临海区组织部范光的座机,电话里传来范光迫不及待的声音:“陈部长,你可让我好等,一早上了都没消息。”
陈永年说:“老范,早上部长那里客人多,我等了半天才有机会进去说上几句话,何况市里的名单都报到省里了,才两天功夫,又说要增补人员,又要改动名单,省里会责备我们工作不够细致的。”
听陈永年的口气,范光已经猜到事情办妥了,于是奉承了两句:“再难办也难不倒您陈部长呀,谁不知道你在钟常委面前说话是最有份量的一个。”
陈永年明知范光是拍马屁说好话,但听了还是很舒服,毕竟没几个人不喜欢听好话的,又道:“算是办妥了,你们赶紧重新报个名单上来,我们还要报送省里呢。”
范光应道:“好,我马上让干部组的组长做好给你们送去。”想了一下,又说:“陈部长,中午有没有时间?”
陈永年听出了范光的言下之意,说:“中午没什么事。”
范光说:“那我们鲤鱼门见?我定了房间给你电话。”
陈永年说:“有言在先,中午时间,我可不陪你喝酒的。”
范光在电话里啧啧了两声,笑道:“陈部长,我虽然好酒,可也能分清场合,中午不会跟你喝酒,要喝,咱们晚上聚聚?”
陈永年想起晚上有个约会,赶紧拒绝:“晚上有事呢,好了,不说了,我还有事,待会见。”
挂断电话,陈永年又给潘延寿打了个电话,一开口就诉苦:“潘局呀!你可给我这位老兄弟给出难题了。那林安然的事情呀,我给他安排好了,刚做通了临海区的工作,说服他们增补一个名额,林安然这次参加青年后备干部培训班没问题了。”
潘延寿显得有些惊讶,说:“真的?”
陈永年今天心情大好,在电话里开起玩笑来:“不是蒸的,是煮的。”
俩人哈哈大笑。笑完了,陈永年又说:“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又要做通临海区组织部,又要跟我们部长商量,名单都报到省里了,还要改名单,恐怕要让省委组织部骂我们工作不细致了。”
潘延寿也是老官场,知道重新报个名单不算什么大事,又不是什么关键性的文件,不过是一份可有可无的名单而已,估计省委组织部没一个人真的去跟这份名单较真。
他知道这是陈永年在要人情,不过自己待会还是会给卓厅长的秘书回电话的,这人情还会从卓厅长那里要回来,便说:“老陈啊,那我可真要谢谢你了。你晚上有空吗?”
陈永年说:“晚上?我已经有个约会了,你看明晚上行不行?”
潘延寿想了想,电话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翻看工作笔记或者台历之类,片刻之后,潘延寿说:“好,明天晚上没问题,地点我定,到时候通知你。”
“一言为定!”陈永年放下电话,陷进大班椅里,拧了下身子,做转转右转转,一个科员进来送文件,看到陈永年的模样,恭维道:“陈部长,今天你真是精神呀。”
陈永年笑呵呵招呼下属过来,接过文件看了下,抬起头,很认真问下属:“我今天看起来真的很精神?”
下属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说:“精神!精神!像年轻了十多岁。”
陈永年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
滨海市委组织部和人事局还有临海区之间如何折腾,林安然一点都不知道。
范光得到了准许增补人员的许可后,立即叫干部组的人重新修改名单,然后给安秋岚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林安然,下个月十号到市党校报到。
安秋岚听了这个消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了几次才敢相信是真的,放下电话,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林安然,却忽然想起,自己这个得力下属从昨天开始已经休假了,而且说了是进京去看老上级。
林安然这俩天心情有些烦闷,胸中有股抑郁怎么都驱不散,忽然想到了自己春节的时候答应了秦部长,说要回京城看看秦老爷子,后来工作忙,一直这么拖着,反正这次培训自己又没份了,想想不如休假一下,到京城走走。
他希望的是和秦老爷子几盘棋,聆听一下老爷子的教诲,作为一个经历过战争,见过诸多政治运动,扛过大风大浪的人来说,每一句话都是金石良言。
向安秋岚请假也没遇到什么麻烦,见自己的这个得力助手心情不好,安秋岚多批了他三天假,按照规定,林安然第一年参加工作,只有七天假期,多给三天就有十天,可坐火车要两天多,这样一来,时间就充裕多了。
回家收拾行李,林安然没敢跟母亲详细说,更不敢说自己到京城见秦老爷子和秦部长,唯恐母亲生气,只说休假想到战友处走走,估计住个几天。
梁少琴就叹气,埋怨说:“好不容易有个假期,不在家呆着,非得往外跑,真是儿大不由娘。”
安慰了母亲,林安然提了行李,打电话叫王勇送自己到火车站,又让南路派出所的万彪给他买了车票,到了车站就上车。
王勇送他到了火车站广场,看他急急忙忙的样子就奚落道:“怎么?打了一场败仗就急着逃离滨海了?”
林安然白了他一眼,说:“什么逃离滨海,说得怎么这么难听,我去调整下心情,很快就回来。”
提着行李走了两步,林安然回过头,对着车上的王勇和万彪,学着美国大片终结者里阿诺的口吻说:“我会回来的!”
第129章捡漏
进了火车站广场,林安然找了个士多店里的公用电话,往秦部长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家里的保姆,说部长不在,又问:“请问是哪位啊?”
开车时间快到了,林安然只好含糊说自己是秦部长的老部下,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挂了电话。心想,反正要转两趟车,在武川市中转的时候再打电话。
和当年退伍时候不同,虽然不是运输高峰期,但转了两次车,还是把林安然转得有些头晕脑胀,到了武川已经夜里十点多了,是最后一次转车。林安然抓紧时间给秦部长家里打了个电话,这次接电话的是秘书,听说是林安然,秦部长的秘书在电话里兴奋地大叫:“小林,你可终于肯上来看看首长了!”
这秘书叫董国清,从88年开始一直担任秦安邦副部长的机要秘书,现在已经是少校军衔了。
听见故人的声音,林安然显得有些激动,说:“董秘书,我好挂念你们啊!”
董国清说:“啥都别说了,我去叫首长。”
林安然看看表,有些担心说:“十点多了,会不会影响首长休息?”
董国清笑道:“别担心,其他人我可不一定叫,你例外,首长交待过,你打电话来,多少点都可以去叫他。”
过了一阵,话筒里传来一把慈祥的男中音:“安然,你在哪?”
林安然拿着话筒,忽然想起分别的两年时光,听见这个慈父一般的声音,顿时像个久别归家的孩子一样,铮铮男儿也忍不住有些哽咽,说:“首长……我到武川了,再过二十个小时就到京城了。”
秦部长听说林安然已经在路上了,顿时高兴得笑了起来,连声说:“好!好!我们的小林要回来了,老爷子一定很高兴!明天我派司机去接你,几点到站?”
林安然说:“报告首长,晚上六点到,除非晚点。”
秦部长嗯了一声,说:“不管晚点不晚点,明晚我们都去老爷子那里,等你回来吃饭。”
林安然心里一阵暖流涌过,这么多年了,自己从小没了父亲,在部队的这几年,秦部长名义上是自己的首长,实际上更像一位慈父,想起自己回了滨海市将近两年,都没给秦部长打过多少电话,就感到有些愧疚,说:“首长,这两年我都没怎么给你打电话……其实……”
秦部长知晓林安然的脾性,打断他说:“别说了,你的性子我懂,太像你父亲了,从不肯麻烦人,也怕麻烦人,不肯求人,自尊心又强,你是怕给我添麻烦,对不对?”
林安然在电话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秦部长说:“安然,当年你父亲和我在国外执行任务,他牺牲的时候,我答应过他,将来你就是我的儿子,儿子跟父亲,有什么不能说的!?”
见林安然没吭声,秦安邦下命令一样说:“好了,不说了,你我都是军人,儿女情长磨磨唧唧咱们不兴这套,有话留着明晚饭桌上说。赶紧坐车,我们等你来。老爷子一定很高兴!”
放下电话,林安然心里的抑郁一扫而空,他这次来京,想找回的就是这种感觉,一种无论挫折或者成功,无论辉煌或落魄,都能敞开心扉坦然诉说的归宿感。
挂上电话,林安然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才开车,无聊地在车站找了个角落抽烟,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发呆。
忽然林安然的目光落到车站广场外一条便道边上,路边的人行道上,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摆着一流小摊,其中几个摊子上零零碎碎放着许多物件,乍一看去像是卖古玩零碎的。
林安然顿时来了兴趣,对于这方面,他一直很有兴趣,当兵前不懂,后来在秦老爷子的教导和熏陶下,学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秦老爷子参加革命前是个大学生,留过洋,可谓是闹革命最早一批人里少数有着高学历的人,而且最初考进大学学的就是历史,后来才投笔从戎。
扔掉烟头,林安然慢悠悠走到那一溜摊子前,慢慢走,眼镜在摊子上扫来扫去,想看看有没有可能捡个漏什么的。
到了一个摊子前,摆摊的是个中年人,见林安然朝这边看,便知生意上门了,热情招揽道:“这位兄弟,不买也来看看,来看看呀!这可都是好东西,都是老物件,我是家里急事等钱用,没法子才拿出来贱卖呀。看上哪件我算便宜点给你,好不好?”
林安然在他摊子前溜了个来回,扫完了,目光落在一卷画上。那画纸质有些发黄,裱好了卷轴的,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
“这画我看看。”林安然蹲下来,拿起画卷展开,细细看了一遍,又对着阳光方向细细照了一番,放下来说:“老板,这画多少钱?”
还没等那中年男人回答,一个悦耳的女声在身上传来:“这是我先看到的!”
林安然回过头,一张标准的古典美人脸映入眼帘,一个女孩子穿着一套浅紫色的连衣裙,年纪和自己相仿,瓜子脸,大眼睛,气质绝佳,容貌清丽,一头乌黑长发,随意用个发卡一拢,看似随意,却怎么瞧就怎么舒服,而且有着说不出的有一种迫人的气场。
那摊子的老板说:“姑娘,刚才你说了半天又没要,说这样又说那样,嫌这里又嫌那里,给你便宜了那么多你都没要……”
林安然收回目光,问:“多少钱?”
老板伸出三根指头。
“三百?”林安然嬉皮笑脸道。
老板不高兴了,脸一板,说:“三百你卖一件给我好了。”
那瓜子脸大眼睛的漂亮姑娘听了也抢着道:“就是就是,三百都不值!”
老板顿时恼了,说:“怎么说话呢你!没钱一边去!”
林安然说:“老板,到底多少卖?”
“三千!”老板还是晃了晃指头。
三千?也值了!
这幅画,林安然已经看出是“长安三绝”之一的李游鹤的真迹,心中早就激动不已,只是表面上没露一点痕迹。
能在这种摊子上看到真迹,简直就是奇迹,要知道,这些摆摊的大多数都是蒙人的,走家串户收破烂,然后将里面一些乱七八糟的瓷器、书画之类拿出来当宝贝卖,一个个编故事都快赶上故事会了,不是家里人病了就是儿女考上大学没钱交学费,家里急事需用钱之类的谎话。
估计这卷画,是这中年男人收回来,自己也没看出是宝贝,当垃圾拿出来蒙人了。
真是缘分,能见到就是缘分,有时候,捡漏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既然看到了,岂有放过之理。何况这次进京,匆匆忙忙,什么手信都没带,这画如果能拿下,送给老爷子,估计他会十分高兴。
原本只打算看看摊子消磨时间的林安然,这回是下了大决心了,一摸兜里,想起临行只带了两千五百元,虽说车票买了,可还是要留点钱防身,不然踩死只鸡都没钱赔。
想到还有个漂亮姑娘在边上虎视眈眈,他一咬牙,说:“老板,我身上就两千了,都给你,卖给我好不好。”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当场数给老板看。那老板一看,说:“有两千多呢!”
林安然马上装出一副可怜样,说:“老板,你也是行走江湖的,这打劫的盗匪还给人留点路费不是?你不会比盗匪还恨吧,饭前都不给我留点?”
边上的姑娘听他说得滑稽,忍不住扑哧就笑了,但一想到画马上就要易主,那老板一双研究贼溜溜转的飞快,显然已经动心了,不由心中大急。
这老板确实是动心了,刚才那姑娘才出价五百,虽说这画是他上门收破烂花了三十多块买回来的,但是看着还听古朴,就是落款的人不认识,叫什么“李逸”,也不知道什么人,反正绝对没齐白石张大千之类的有名,估计就算是真迹,恐怕也只能卖个几百元。
现在看到有凯子居然愿意出价两千,顿时高兴得心里怦怦跳,脸上却不露声色,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说:“唉,我看兄弟你也是实诚人,好,不多说,两千!成交!”
林安然赶紧把钱递过去,老板把画递过来,马上钱货两讫,笑眯眯地开始沾了口水,数起票子来。
那位漂亮的姑娘倒显得很不高兴,绷着一张脸,眉头一皱,说:“老板你怎么能这样!”
老板点着票子,瞟了她一眼,侧过身子,继续点钱,懒得跟她啰嗦。
姑娘没辄,只好转向林安然,说:“大哥,这画能让给我吗?”
林安然看着那双大眼睛,心里暗叫,还真好看,一般都是眼大没神,这姑娘是眼又大又有神,看着真舒服。不过说到出让李游鹤这幅画,林安然说什么都不愿意。
这是李游鹤晚年时期的一副《张果老骑驴图》,人物简约秀美,婉约宜人,卷后还有几个晚清的名人题跋,真是难得的精品。
“不行,这玩意我很喜欢。”林安然摇头。
那姑娘又说:“我出两千,买过来,你不亏好不好?”
林安然还是摇头:“不行。”
“两千二百!”姑娘知道这次是没办法了,心里把自己恨透了,早知道会来这个一个识货的年轻人,自己早就出两千买下来了。这回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但是这画实在太喜欢了,她也赶着回家探亲,送给家里那位最疼自己的长辈,一定非常喜欢。
“不卖。”
“两千五!”
“不干!”
“三千!”
“地上捡到宝,问天问地拿不到,姑娘,凡事得讲缘分,没缘分强扭的瓜不甜。”林安然倒像在拒绝一个追求自己的姑娘一样。
第130章姑娘你胆儿肥
世界上有两种人不到迫不得已是不能得罪的,一种是小人,一种是女人。
当大眼姑娘把价格抬到五千元的时候,还在摇头拒绝的林安然算是彻底把眼前这位美女给得罪了。
大眼姑娘自娘胎出来都没受过这样的冷遇,教养再好也难免失态,她拿林安然没辄,却将一肚子气撒在那个摆摊的老板身上。
一个过路马脸男人走到摊前,看中了一个青铜鼎。这鼎四足,双耳,口沿下带夔纹,鼎身有铭文,鼎身锈迹斑斑。
马脸男看了大感兴趣,摊主刚做成了一笔大买卖,赚了一千九百大元,心里美滋滋正爽,看到有水鱼上门,自然是大吹特吹,说此鼎乃商周之物,年代久矣,是祖上做官时所得,一直承传至今,若不是家中急事缺钱,断断是舍不得拿出来变卖的。
中年老板巧舌如簧,像那只小学课本上骗乌鸦的滑头狐狸一般,吹得天花乱坠,说得日月无光。
马脸男终于信了,操着一口东北腔问:“瞅着还行,老板你甭跟我嘘呼,整个价呗。”
老板又伸出三个指头。
“三十?”
老板一脸笑容登时像被戳破的气球,啪一下就没影了,看了一眼还在摊前看画的林安然想,比这位还抠,嘴里不高兴地说:“三十?我给您在这上面刮几片锈灰下来,三十倒还行。”
临了,伸出仨指头再强调一次:“三千!”
林安然侧过脑袋,心想,嘿!这老板有意思,感情是统一定价,童叟无欺了!
马脸男不悦道:“老板,你莫忽悠我,我刚才在这里溜了一圈,你们这疙瘩到处都说是真的,哪整那么多真的,一码都是真的?不是扒瞎吧?”
老板被这东北腔说得一愣一愣,一手提着那小鼎,举到马脸男面前,说:“你看看,你看看这锈迹,怎么会是假的?咱这里六朝古都呢,什么宝贝没有?!”
马脸男动心了,说:“一千成不成?”
老板别过脸去,把鼎往摊子上一放,眼睛都不往马脸男身上再看。
马脸男急了,说:“一千五。”
老板岿然不动。
“两千!”
老板终于掉过头来,还是一副不舍的模样,说:“唉,也就看在你这么诚心,谁让我急着用钱?两千就两千!”然后拿起鼎,送到马脸男面前,一副割肉的痛苦。
马脸男如获至宝,赶紧掏口袋。
这当口,边上的大眼姑娘忽然说话了,伸手扯了扯马脸男,说:“大哥,别上当,这东西假的!”
马脸男听了大吃一惊,掏钱的手像被五步蛇噬了一口,闪电般缩了出口袋。
地摊老板的脸黑了起来,大声说:“姑娘,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是假的?”
大眼姑娘求林安然转让未遂,心里一股子邪火,此刻都撒在地摊老板身上,说:“这夔纹不正,连范线都没有,锈迹不正常,看着刺眼,恐怕是用稀硫酸泡过之后埋在地里也没几天做出来的。”
马脸男一听,大有兴趣,问:“姑娘,什么是范线?”
大眼姑娘扫了一眼满脸乌云的地摊老板,哼了一声,说:“范线,是商周时代铸造模具的不十分规范,导致铸成的青铜器,有与图形,纹饰无关的凸,凹线条。他这鼎,连个范线都没,肯定不是那会的工艺,你敢要?”
马脸男听了,顿时打消买鼎念头,竖起拇指赞道:“姑娘你忒厉害了!谢谢您了!”说罢往地上淬了一口痰,狠狠看了地毯老板一眼,走了。
地摊老板的脸色已经跟那只斑斓的青铜鼎一样绿了,看到大眼姑娘说得头头是道,又拿她没办法,竖着一根指头指着她说:“好你个小丫头,坏我生意!”
林安然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变化,好心劝大眼姑娘,说:“姑娘,我说你还是别那么多事,人家混口饭吃,这行有他们自己的规矩,咱们过路人不插手为好。打不打眼,吃不吃药,都看他们自己。没这道行,就别来捡漏。”
那姑娘显然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见林安然插嘴,正好找到由头,冷冷道:“与你何干,我乐意。”
“行!”林安然赶紧举手,心想我好男不与女斗,说:“我多嘴。”
正说着,又有一个秃顶胖子走了过来,腋下夹着个手包,西装笔挺,仅有的几缕头发滑稽地横跨那颗圆圆又铮亮的大脑袋,像建在太平洋上,横跨美亚大陆的铁索桥。
秃顶胖子一眼就相中摊子上摆着的一个尺把长的兵马俑,这兵马俑黑亮黑亮,雕刻还算精致,造型看起来也蛮不错,是个步兵俑。
“老板,这东西多少钱?”胖子一指兵马俑,问道。
地摊老板见又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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