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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起居注-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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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你们。若你们想学别的,也尽可与我说,如何?”
皇长女双眸一亮,脸颊上浮起了红晕:“多谢皇嫂!”
旁边的王太后与吴废后听了,都笑起来:“还是你这孩子想得周到。不过,让她们都去坤宁宫进学,是不是会打扰你处置宫务?不若在东西六宫里选一座宫殿收拾出来,专门作她们的学堂。横竖空着也是空着,有些人气儿,宫殿反倒不容易破败。”
“母后和吴娘娘说得很是。”朱祐樘也接道,“给皇妹们专门辟出女学堂,也不会耽误你的事。”
“收拾宫殿且得些日子呢。”张清皎笑道,“既然要专门辟出女学堂,一应物事都该准备妥当才好。在女学堂备好之前,便让她们先在坤宁宫里学着罢。除了琴棋书画之外,皇妹们也很该学一些中馈之事。我处置宫务时她们都在旁边听着,或许能有所体悟呢?”
皇长女已经十二周岁,转年算虚岁就已经十四了,也该学些经济庶务了。纵然是尊贵的公主,也不能将所有事都交托给女官,而是应该掌控自己的生活才是。或者说,正因为是公主,才更应该把握住机会,将未来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王太后与吴废后都很赞同,于是朱祐樘也无话可说——皇妹们若是经常来往于坤宁宫,便意味着他上午不能轻易回坤宁宫,只能留在乾清宫里了。这样想着,皇帝陛下觉得,还是得先催促底下人赶紧将女学堂布置好,再合情合理地限制皇妹们在坤宁宫逗留的时间。
皇长女当然不会知道,自家皇兄对于此事竟是格外积极急切起来。她望着张清皎,一双凤眼里星光璀璨,充满了信赖与崇敬:“都听皇嫂的。我也想像皇嫂一样,无论做甚么事都能游刃有余。”
张清皎轻轻地揉了揉她的鬓发:“只要你有心,以后定然会比我更从容。”
待皇长女回到母亲王太妃身边后,便抑制不住喜意,轻声提起了此事。王太妃止不住地念阿弥陀佛:“都说长嫂如母,皇后娘娘想得可真是比我周全多了。好孩子,尽管跟着娘娘学罢。你若能学了她的三四分,我日后也能放心了。”
再过一两年,指不定女儿便要出嫁。嫁的是什么样的驸马,往后能过什么样的日子……这些问题总是盘旋在王太妃心中,令她止不住满心忧虑。不过,若是现在便将她托付给皇后,借着进学之事与皇后情谊更深厚些,应该无论如何都不会过得太差罢。
皇长女仿佛瞧出了母亲正在想些什么,轻轻握住她的手:“娘放心罢,我定会好好跟着皇嫂学的。”她要跟着皇嫂学的多着呢,不仅仅是为人处世以及中馈之道,更不仅仅是琴棋书画,或许还有“御夫之道”?
想到此,皇长女不由得悄悄地瞥了自家皇兄一眼,菱唇微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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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山路小径走了片刻后,便已是茶花开尽之处,算是到得半山腰。山腰处恰有一座赏景亭,可供众人暂时歇息。而赏景亭外则是怒放的西府海棠与垂丝海棠,各有千秋,或婉然,或鲜艳,或花满枝头,或含苞欲放。
张清皎已命人在此处备了茶水点心,供大家稍事休息,随时取用。趁着所有人正赏花休憩的时候,她着人摆了画案,备了笔墨纸砚与颜料,浅笑道:“祖母,母后,万岁爷,咱们来顽一个小游戏如何?”
周太皇太后与王太后回首望过来,便见年轻的皇后笑容晏晏:“听说文人雅士的游戏,不是接诗对句,就是猜谜射履。咱们不妨也仿照这些游戏,来一个接替作画如何?由祖母来定画的主题,咱们每人只能往上头添一笔,看看最后会作出一幅甚么样的画来,能不能合祖母的心意。”
“你这脑袋里啊,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这么多主意。”周太皇太后笑道,“这样的游戏,我倒是没有试过,不妨试试看?不过,底下这群小的也画么?”
“既然是每人添一笔,皇弟皇妹们自然也须参与。”张清皎笑道,“按他们的心意即可,无论怎么添,都无妨。”
朱祐樘略作思索:“那不如便改易顺序,先由祖母和母后开场,再让幼弟幼妹们添一笔,之后便是诸位太妃,朕与皇后最后落笔,如何?”让不知事的小家伙们先来添,他们再一笔一笔慢慢补足,才有可能形成画面。否则,最后便只能是每人“添一笔”的效果了。
“那便按照万岁爷的安排罢。先请祖母定画的主题——”张清皎道。
周太皇太后出身普通农家,素来便不是什么喜好文雅的老人家。她目光向亭外看去,直白地道:“那便以赏海棠为题。”说罢,便有宫女抬起画案,奉上笔墨纸砚。她沉吟片刻,沾了颜色,在纸上落下了第一笔。
王太后不假思索地落了第二笔。皇幼子与皇幼女都只有一岁半,连笔都拿不起的年纪,直接用胖胖的小手蘸了颜料印在了纸上。其余皇子皇女们望着那两个小爪印,简直是费尽了心思给他们俩描补。轮到诸位太妃时,她们更是小心翼翼了,生怕自己添坏了,落笔时都须得再三思索。
作者有话要说: 抓完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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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茶花资料来源于百度,另外明朝公主出嫁时才有封号,现在只能用皇女来称呼
第163章 阖家嬉趣
等到张清皎执笔时; 便发觉这幅画已是初具雏形。尽管不似精心绘制的画那般布局精妙; 赭黑的枝桠与点点的海棠红笔触不一; 但她已经能够从中发现从未有过的稚趣。幼童兴致突来的一笔又一笔,在两个小爪印上细细填补的稚嫩笔触,无疑比那些毫无灵气只余娴熟的画工更吸引人的目光。
她思索片刻,也在画的边缘用乌黑的墨落了笔。因她特意用了淡墨; 墨汁边缘浅浅地氤氲开,让画面上仿佛多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朱祐樘从她手中拿过笔; 扫了一眼画面; 含笑添了最后一笔。
“来; 让我瞧瞧; 最后这幅画究竟成甚么样了?”周太皇太后难得生出几分好奇。宫女们抬着画案来到她跟前; 王太后与吴废后等人遂也垂眸看去。不仅是她们,太妃以及皇子皇女们也禁不住簇拥而去,立在画案四周。
乍一瞧; 这确实是一幅赏海棠的画。中央是赭黑的海棠树,上头点缀着寥寥无几的绿叶与或热情绽放、或含苞欲放的火红花朵。下方有一座用几笔勾勒出的观景亭,里头立着一个背影,似是正在专注观赏。海棠树与观景亭之间有氤氲的雾气弥漫,亭外还有奇石与野花。
可若是再仔细看去,便觉得海棠树的枝桠走向略奇怪; 海棠花的调色也并不均匀,仿佛是不同种类的花朵都生生地长在了一棵树上。那观景亭里头的背影细看还有指纹印,虽填补了几笔; 仍让人一眼就瞧出了破绽。而观景亭外头的奇石本质上就是幼嫩的爪印,好不容易勾勒好了边缘,中间却已经无力遮掩了……
“十一弟和六妹的掌印指印太难盖住了。”朱祐杬禁不住脱口而出,满脸都是遗憾,“若不是费了些时间在这上头,海棠树还能画得更好些!”眼下这幅画,说是五六岁孩童的游戏之作也不尽然,说是成熟之作更谈不上,充满了矛盾与怪异感。他几乎有些难以置信,这是他们皇家所有人通力而成的作品。
“是啊,只要十一弟和六妹在旁边看着,咱们再作一幅,一定比这幅更好!”其他几位小少年也纷纷附和。他们目前都在学书画,已经初尝鉴赏的乐趣,自然觉得这幅画怎么看都不够满意。
“若是缺了他们,这个游戏便没有这般有趣味了。”朱祐樘浅浅一笑,“无论这幅画如何,帮他们俩描补的时候,你们不是都很用心么?每人都用足了心思,这就是一幅好画。每年若有一幅,等到十一弟与六妹年长些之后,何愁画不出好画来?”
依稀体会到他的言下之意,朱祐杬与皇长女都有些若有所思。尚未理解他话中深意的小少年们也没有再多言,想了想,纷纷点头道:“那我们每年都画一幅!将每幅图都裱起来,看看是不是一年比一年画得好!”
“这个主意甚妙。”张清皎笑道,“不如咱们在宫后苑里寻个地方,专门悬挂咱们自家人一起作的画,如何?年复一年,画变,人未变。若能借着画回忆起此时此刻,心里不知该有多温暖呢。”
“不必再专程寻地方了。”周太皇太后慢悠悠地道,“就放在仁寿宫里。我倒是觉得这画儿很好,就连十一哥儿和六姐儿的手掌印都瞧着不错。一看到这画儿,便能想起你们方才认真仔细的模样来。一大家子人同心协力地作一张画,好,极好。”
她不是什么文雅之人,也不懂如何欣赏一幅画。但她看重的是这幅画中蕴含的情感,看重的是这幅画所带来的美好回忆。尽管她对皇后的喜爱已经在皇帝的独宠中一日一日消磨干净,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位孙媳妇确实很难得。
这场游戏仅仅只是游戏么?显然并不是。
作画的游戏,已经足可见她花费的心思与心里的想法——她俨然便是一位来自于和睦美满大家庭的聪慧者,满怀热情地想将皇家众人从一盘散沙转化为真正的“家人”。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她确实很天真。可这天真中却带着令人不自禁生出喜爱的胆气与勇敢。
周太皇太后并不在意结果,毕竟身在皇家就会有相应的觉悟。即使眼下瞧着兄友弟恭,也不能掩盖当年曾经险些你死我活的争储斗争。但那又如何呢?在这个美满温暖的春日里,那些黯淡的过去似乎已经渐渐消散了。无论是不是事实,对她这位希望能尽可能平安喜乐的长辈而言,已经是足够了。
张清皎并不知晓,周太皇太后已经自动自发地想象出了她的用心良苦。她只是能隐约感觉到,这位长辈的态度从疏离又慢慢地变得软和了许多。当然,她没有周太皇太后所以为的那样天真,只是想借着这个游戏增进彼此之间的好感罢了。
至于成为真正的“家人”?
这是一种奢望,对皇室兄弟姊妹而言尤其如此。史书的故事已经告诉大家,在皇室,最缺的就是亲情与爱情。即使在无忧无虑的时期曾经拥有过,也未必能持续一生;即使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也不意味着内心会完全接受现实。
她从来不会给自己设定无法实现的目标,一切都只是想让后宫更祥和一些,让大家对她的好感度更高些——从而便于她打理宫务、改革宫中规矩,以及安安生生地守着她的皇帝陛下过着他们的小日子罢了。
最终,画作被人拿去装裱了。众人有些意犹未尽地继续向山顶而去,连周太皇太后都不再乘坐肩舆,而是扶着女官缓步攀登。就这样走走停停,观赏路旁满树雪白的梨花、远处如火浪般的杜鹃,终是来到了万岁山顶。
山顶的寿皇殿本是先帝供奉三清之所,而今里头改易成了佛堂。殿外则已是一片牡丹花海,魏紫、姚黄等名贵品种应有尽有。殿内梵音阵阵,殿外花香袭人,交织成了奇妙而又令人充满感触的场景。
周太皇太后念了声阿弥陀佛,脸上的褶皱都仿佛舒坦了不少,扶着女官越过花海,来到寿皇殿内。王太后以及太妃们簇拥着她随了进去,也都纷纷在佛前跪拜起来。朱祐樘和张清皎对视一眼,也跟着她们拜了拜佛。
从寿皇殿出来后,牡丹花海里已经摆了三三两两的长案。上头放着以时令花为食材的菜肴和点心,都是温热的。在绚烂的花海中享用春花宴,即使不过是寻常的滋味,尝着也比往常更美味几分。众人纷纷赞不绝口,都希望在自己的食单中添加一两样时令花做的菜肴点心。
“不过是取了巧罢了。”张清皎抿唇笑道,“咱们今日尝的不是菜肴的色香味,而是牡丹的色香味,可不是都觉得不错么?若换了场景,回到宫里,这些菜肴点心尝起来可未必如眼下这般惊艳了。”
“无论是不是取巧,都不许你藏私。”张太妃打趣道,“谁知道到时候我们尝着会不会欢喜呢?就算滋味不比如今,只要一想到今日的情景,心里定然也是甜的。”
“既是如此,诸位回宫后,便差司膳女官将喜好的菜肴都报给尚食,再让尚食局妥善安排,如何?”
“如此甚好。”
赏花宴较为随意,不仅安排了教坊司的歌舞,还有猜食材与给菜肴取雅名等游戏。上至周太皇太后,下至皇子皇女们,都觉得很是尽兴。吃得颇觉有趣,吃得满堂欢喜,这可不是寻常的宴会都能带给大家的感受。
宴席后,食案俱撤下,长辈们去了寿皇殿后头休憩。周太皇太后、王太后独享一座寝殿,其余太妃各安排了合适的房间。至于精力充沛的小少年小少女们,则都留在寿皇殿前的观景台上赏花赏景。
朱祐樘与张清皎在观景台边缘驻足片刻。此时正值天高云淡,碧蓝如洗的穹空之下,方方正正如棋盘般的京城在他们的视野之内延伸着。许是因正值春日之故,京师带给他们的感觉与初登此处时全然不同。
那时白雪皑皑,处处萧瑟;而今绿意盎然,带着勃勃生气。
张清皎不由得想道:那时候是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如今正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所以,才会给她带来如此不同的感受罢。想到此,她转首看向朱祐樘,对着他俊美却又专注的侧脸微微有些出神。
朱祐樘似有所觉,瞥向了她,轻轻笑了:“这是我此生中最悠闲最温暖的休沐日之一,卿卿费心了。”他从未想过,宫廷中的宴席也能如此轻松、如此有趣。往日的宫廷宴会的中心都是父皇与万贵妃,其余所有人不过是陪衬罢了。他们的喜乐离他很遥远,也令他一度觉得自己与那些宴会格格不入。
没想到,今天他却觉得很享受。纵然不是与皇后的二人世界,纵然平安喜乐底下依然有阴影与暗流,他也已经有了些许家族和乐的感觉。
“万岁爷觉得欢喜,我便满足了。”张清皎道,“宴会不可能教所有人都满意,但只要万岁爷满意,祖母和母后满意,皇弟皇妹们也高兴,便已经是成功了。不过,今日不过是开始而已,往后万岁爷还会有许多个今日的。”
“那更令我期待了。”朱祐樘勾起唇角。
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童稚的笑声。帝后二人回过首,正好见精致的风筝迎风而起。朱祐杬等人接过太监们手里的风筝,兴奋地扬起首,看着它们越飞越高。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欢快的笑容。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放风筝,却是首次在万岁山上放风筝。有一瞬间,他们都觉得自己的风筝仿佛要飞上天去了,既激动又畅快。
“皇兄,皇嫂,帮帮我们罢。”皇长女、皇次女与皇三女三个小姑娘手里拿着坠下来的风筝,满脸都是失落。她们是第一回 得到允许自己放风筝,格外高兴。但风筝却不是那么容易放的,屡屡往下坠。
朱祐樘与张清皎相视而笑,漫步走向她们,小姑娘们的眼底复又充满了希冀。
作者有话要说: 太皇太后:……唉,真是个好孩子,就算不喜欢她也得说,心地可真好啊……
皇后娘娘:????
太皇太后:就是天真了些,天真得近乎可爱了。
皇后娘娘:_(:3∠)_(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要好感度是为了工作啊!)
皇帝陛下:祖母,卿卿就是天底下第一好,对不对?
太皇太后: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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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日万活动固定在每月1号到5号
我会尽量参加
平时周末也会尽量加更
嗯…………望天
本文目前是100万字都嫌不够,大家慢慢看吧,我也慢慢更
第164章 公主教育
翌日清晨; 给周太皇太后、王太后问过安后; 三位皇女便跟着张清皎回了坤宁宫。她们以前也常来问安; 却不过是在明间略坐一坐罢了,坤宁宫的其余各处都不曾踏足。这一回,张清皎亲自领着她们去了西次间的书房,温声道:“在女学堂布置妥当之前; 你们每日只管来此处进学。”
“打扰皇嫂了。”三个小姑娘齐声道,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你们很不必与我客气。坤宁宫平日里也只得我一人; 你们来了倒是热闹些。”张清皎道; 给了她们每人一张彩笺; “你们三人年纪不同; 需要修习的课业以及感兴趣的技艺应当也各不相同。以我对你们的了解; 初步给你们拟了不同的课程编排。其中或许有不准确之处,你们都瞧瞧,看看是否需要调整。”
“皇嫂费心了。”皇长女道; 垂首仔细瞧了瞧彩笺上的字。便见这彩笺上以簪花小楷列了张有些怪模样的图——左边一列写着时辰,中间一列则写着修习的内容,右边一列是人名,偶有空白处。奇怪的是,尽管没有任何人向她解释,她读了几遍后; 便无师自通地读懂了这张图的涵义。
这张图便是她的课程编排:辰时正至巳时初,跟着皇嫂学中馈之道;巳时初至巳时正,跟着沈尚仪学画;巳时正至午时初; 跟着沈尚仪学琴;午时初至午时正,跟着司籍女官学诗文。午时正与皇兄皇嫂一同用膳,用完膳后回宫歇息;下午练习大字以及随着司苑等女官学养花、对弈等等;次日将字交给沈尚仪指点。
皇长女又侧首瞧了瞧身边二妹与三妹的课程编排。皇次女比她小两岁,今年正是十周岁,皇三女比她小三岁,今年是九周岁。两位妹妹上午的安排都相同,下午按照不同的兴趣稍有些区别。
辰时正至巳时初,她们俩都跟着司籍女官学字。之后的所有安排都与她一样,下午也须得回宫练习大字,以及熟背诗文等等。不过她们都对养花没有甚么兴趣,皇次女喜欢调香,皇三女喜欢画绣样。因此,皇嫂特意给她们派了相应的女官给她们指点。
“这不过是初拟的课业,你们若是喜欢别的,也能更改。”张清皎笑道,“咱们皇家的女儿都是娇养出来的,所以你们大可不必拘谨。若咱们公主都不能想做甚么便做甚么,天下间哪还有女子能过着随性的日子呢?”
“皇嫂便能呀!”皇次女抿唇笑道。她的母亲在先帝时期受封郭惠妃,如今称郭太妃。因郭太妃那时候尚且得宠,她也受母亲疼爱,所以性情比姊妹们活泼些,与人相熟之后便会显露出娇憨可爱的一面来。
“皇嫂……我……我其实不怎么喜欢画绣样……”皇三女是宫女所生,其母前两年过世,没有赶上先帝大肆封妃的时候,亦没有追封为妃。因此,诸多皇子皇女中,她的身份反倒是成了最低的,平日里也只留给大家柔顺的印象。却想不到,此时此刻,她反倒是最先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是乳母说,女子当有德言容功,若是在女红上有天分,定然能得到长辈的赞许。所以……所以我便佯装成喜欢画绣样,每次都靠这个得了祖母和母后的夸赞。但我其实并不喜欢只画绣样,更想学画。”她其实不喜欢用画绣样来博得所剩无几的存在感,却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好孩子,那你便下午继续学画。”张清皎勾起唇,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若是能书会画,区区绣样岂不是手到擒来?不耽误咱们学自己真正感兴趣的技艺,也不耽误所谓的‘德言容功’。”
“你的乳母确实是为你着想,也算是用心良苦了。但她是平民女子,所言的道理对于平民适用,却并不一定适合你们这样的金枝玉叶。我须得告诉你们,咱们修德言容功从来不是只为了得到别人的夸赞,而是为了自己。唯有自己才能出众,过得从容自在,才更容易得到其他人的认同。”
“女德,并非一味柔顺,而是要像先辈圣贤一样,成为心怀悲悯之人。人与人的相处之道,并不仅仅只是退让,也不仅仅是强横。以退为进,以进为退,里头都是学问。你们与人交往时若有觉得烦恼的问题,以后也可提出来,咱们一同想办法解决。”
“女言,并非一味谨言慎行。不该说的闲言碎语,确实不能说,因为并非事实,于我们也毫无意义。但必须说的那些话却不能不说,若是不说,反倒容易让亲近的人受困,也让自己觉得为难。忠言虽逆耳,却是替他人着想。怎么才能将忠言说得顺耳些,便是咱们须得仔细考量的。”
“女容,也不只是将华贵的衣饰穿出来,跟随风潮妆扮而已。我们的容貌是属于自己的,不仅仅是为了取悦别人而存在的。若是自己觉得妆扮得漂亮了,往往心里也觉得舒畅喜悦,这便是重视容貌与衣着打扮的真正目的。”
“更重要的是,须得注意养生之道,也注意四季变换的衣着品味。当然,最重要的是看咱们的心情。随着心情变换妆容与衣着,也是过日子的趣味。至于旁人喜不喜欢倒是其次,不喜欢的咱们便不与他们来往就是了。”
“女红,为的也不是裁剪衣裳和绣花。这些事原本不须我们动手,但我们学会之后,便可偶尔做一做女红怡情。绣个香囊装二皇妹调制的香片,互相送一送自己绣的帕子,也不失为一种小趣味。”
“在德言容功之外,我们还有许多才艺能够尝试。这些才艺既可是生活的点缀,有了它们,日子便过得更有趣味——也可是令我们真正沉浸其中的‘道’,如同竹楼先生之于琴与书法一样。要是能成为卫夫人那样的传世大家,青史留名,便是所有女子的骄傲了。”
“不过,唯有一样,中馈之道是必须学的。无论感兴趣不感兴趣,我们都必须将家里的大小事都掌握在手中。就算不想浪费时间与精力,也应当会查看、会选人打理。如此,生活才会如我们所愿的那般顺遂。”
三位皇女连连颔首,望着皇嫂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张清皎勾起唇:“那从今日开始,咱们的女学堂便正式开学了。二皇妹和三皇妹留下来好好学写字,大皇妹随我来,看看我如何处理宫务。”她牵起皇长女的手,将她带向明间。皇次女与皇三女望着她们的背影,眼底都有些羡慕。
“皇嫂,我们甚么时候能学中馈?”皇次女忽然问,皇三女在旁边连连点头。
张清皎回眸一笑:“你们俩呀,再等一两年罢。那时候大皇妹若是出师了,便让她领着你们练练手。咱们宫里的事儿多着呢,若是你们能来帮忙,我也能松快些。对了,在此之前,也该给你们加一门算学才是。”
两位皇女脸色都微微有些变了,可见她们之前对算学并不太感兴趣。
“算学很有趣,你们再学一学便明白了。”皇后娘娘笑道。
************
明间内,肖尚宫已经领着一群女官守候在主座两侧。张清皎让人又挪了一张椅子过来,放在主座的旁边。待她们两人落座后,女官们立即行礼问安:“臣见过皇后娘娘,皇长女殿下。”因国朝在皇女出嫁时才会正式册封公主,故而皇女们以及未册封亲王的皇子们都以序齿来称殿下。
“平身罢。这几天宫里有甚么紧要之事需要安排么?”张清皎淡淡地问。
“回娘娘,暂时并无需要临时安排的要紧事。”肖尚宫命人取出一张画轴。由底下女官徐徐展开后,她指了指写着四月的那一部分:“不过,眼见着便是寒食与清明了,节日所需之物也该准备起来了。不知娘娘对于这两个节日可有甚么想法?”
皇长女仔细看去,发现那画轴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上头是初一到三十,日期底下则是诸如节日、祭祀、生辰等大小事宜,宛如宫廷版本的详细日历。她心里不由得想道:这是谁想出来的?真真是再好不过了。若她也绘制一份“日历”,将每一年每个月需要做些什么都列得清清楚楚,随时在上头增减,哪里还会担心忘事呢?
张清皎仔细端详着四月的“行事历”,沉吟片刻道:“说到寒食与清明,便是祭祀与踏青。昨日咱们已经赏了花,倒不必再去一回万岁山了。不若去西苑走一走,散一散心如何?顺便扎几个秋千,顽一顽时令的游戏。”荡秋千便是这个时节的女孩儿们都喜爱的游戏,只可惜礼教森严的人家都已经不允许了,但宫中顽一顽应当是无妨的。
想到此,她又转过首问:“大妹妹,你可喜欢荡秋千?”
皇长女怔了怔,脸上浮起了带着些许激动的红晕:“不瞒皇嫂,以前从未荡过秋千,只是在宴席上看宫女与杂戏者荡过。好像……好像确实挺有趣味……”
张清皎不由得笑了:“其实我也没有荡过秋千,不若咱们这一回就好好顽顽罢。”想要在宫中形成游戏与运动的风尚,就不能放过每一个“动起来”的机会。踏青和秋千,一种都不能少。若是长辈觉得“不雅”,那便徐徐图之,先做一些小秋千即可。若想像古诗中形容的那般,立在秋千上飞过墙去,那可不容易。
皇长女立即颔首:“日后我们便都跟着皇嫂顽耍了……”其实当初冰场游嬉那会儿,她便很想和皇弟们一起坐冰车来着。但她很清楚,母亲绝不会允许。若是让祖母和母后知道了,皇嫂定然会受到责备。这一回只是荡秋千而已,应该、大概、也许、可能无妨罢?
“按照宫中惯例,准备寒食与清明之事。其余诸事也渐渐安排下去,不能耽误。”张清皎又道,“如果没有旁的事需要禀报,便照往常的规矩,由尚宫局开始,顺次处置罢。”
作者有话要说: 三位公主都是好孩纸~
未来都是皇嫂的脑残粉
不遗余力地帮着皇嫂推行各种“奇怪”的规矩
第165章 委托任务
尚宫局的事务; 由司记开始。
司记女官呈上文书单子; 张清皎一目十行地看着; 忽然指着一行问:“这一单是甚么?给我仔细瞧瞧。”
她话音未落,旁边便另有女官从文书中准确地抽出一份来。皇长女瞧了瞧,发现那些文书上头都夹着精致的青竹签,竹签上刻着数字。想必每支竹签上的数字与文书单子上的数字都是一致的; 这样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寻出那一份文书来。
除了青竹签外,旁边还有染了红色的红头签; 以及染了黛色的黑头签。张清皎在文书单子上用朱砂笔勾了一些单子; 又用黑墨笔勾了其中几个单子。便有女官挑出那些勾朱砂的文书换成了红头签; 拿出印鉴来加印;原样不变的青竹签文书交给了肖尚宫与沈尚仪复审加印;黑头签的文书则不予加印; 应当是有问题。
果不其然; 末了张清皎淡淡地道:“将黑头签文书拿回去,让她们重新写了再交上来。横竖她们不着急,不按规矩来写; 便延后几日再说罢。除了这些之外,没有别的文书需要加印了?”
“回禀娘娘,最重要且紧急的文书已经都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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