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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起居注-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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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皇后娘娘瞧上去很是沉稳。不过,因守礼之故,两人立即垂下首回避,躬身行四拜礼。
而后,由奉册内官怀恩与奉宝内官覃吉带着册案与宝案来到坤宁宫的正殿内。张清皎随着他们入内,在拜位上静静立着。便听怀恩朗声宣读册文道:
“朕惟天地定位而万物以生,日月并明而六合以照,肆君后之合德,斯化理之有成。懿典具存,国家所重。朕嗣大历,服稽古礼,文尊称列上。于圣慈徽号祗荐于先帝,乃顾宗祧之重,允资内德之贤。眷尔张氏,庆钟名阀,气禀柔嘉,言循图史之规,动中珩璜之节,金和玉粹素含法地之贞,桂郁兰芳夙炳伣天之表。顷膺礼聘来嫔春宫,有关睢乐得之风,有鸡鸣警戒之益,佥言贤淑,宜正号名。特颁册宝立尔为皇后,于戏帷诚敬可以相九庙之禋,惟孝爱可以奉两宫之餋,惟仁惠以逮下,惟恭俭以持身,庶成雍睦之风,克介绥和之福,茂隆化本,亿万斯年。”
这是她亲眼瞧着朱祐樘写就的册文,内中的辞句她都很熟悉。她原以为,在欣喜过后,这些文字已经不会带给她更多的惊喜了。可是,在如今这种庄严肃穆的场合,被人如此庄重地高声念出来,她却是别有一番感触。
直到此时此刻,她仿佛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她已经成为了皇后。
一切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却又似乎与以前没有任何分别。她静静地站在坤宁宫内,左右环顾着这座正在修缮中的殿堂。它比清宁宫内殿更宽阔、更壮丽,摆设布置也更加华美。不过,除此之外,仿佛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差异了。
她曾经见过数百年之后的它,屋檐上生着杂草,里头的摆设几乎被清空,寂寥而又没落。与时常围拢了层层观众布置丰富的乾清宫相比,它总是令往里探看的观众们有些失望。甚至,关于它的爱恨情仇故事,还不如东西六宫更令人记忆深刻。毕竟,人们爱看的都是低位嫔妃的逆袭,而不是皇后的日常。而在这样的故事中,皇后通常都是反派。
也许,她在自己的人生故事中是主角,是无可动摇的禁城的女主人。但是,迟早有一天,她在别人的人生故事中也会成为反派,也会摇摇欲坠罢。
想到此处,年少的皇后娘娘轻轻弯了弯唇,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坤宁宫:“走罢,回宫。”册封礼尚未完全结束,她还得忙上几日,也顾不得想象那些尚未发生的事了。
既然她已经是正宫皇后,便不会再将这个位置让给任何一个人。即使最终她留不住喜欢的男人,至少还能留得住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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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留不住男人,但留得住权力!
皇帝陛下:???为什么朕有点听不懂?
皇后娘娘:没事,臣妾自言自语而已~
皇帝陛下:……卿卿,你又脑补什么了?
皇后娘娘:什么都没有脑补啊,我很好!这就是宫斗剧本的打开方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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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册文是我百度来哒,不保证准确性。
大家看着就好,因为我在实录里只找到太皇太后与皇太后的册文
第122章 入主坤宁
数日后; 张清皎正式移宫; 成为了坤宁宫的新主人。
经过修缮; 坤宁宫再度恢复了往日的荣光,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处处皆是精雕细琢。门窗与横梁上的彩绘栩栩如生; 屋顶上的琉璃瓦也都焕然一新,就连立在屋脊上的七头神兽亦是精神奕奕。瞧上去; 它全然不像是一座已经历经百年风雨的旧宫殿; 反倒更像是刚建好的新宫殿; 正在等待着它的主人到来。
随着忙碌的宫人们在殿内不断穿梭来去; 属于主人的箱笼物件均归置到了陌生而又熟悉的位置。空空荡荡的坤宁宫终于多了几分生活的感觉; 也添了不少鲜活的气息。不久之后,殿外缓缓行来浩浩荡荡的卤簿队列,在宫女太监们的簇拥下; 一辆绣满龙凤的明黄色舆轿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大宫女云安将轿帘徐徐掀开,里头随后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轻轻地扶住了上前行礼的肖女官。肖女官到底还是将礼节行完了,这才改为搀扶着轿中的皇后娘娘。头戴金丝嵌蓝宝假髻,身穿明黄色龙凤遥Ъ缟像嘤肭锵闵と沟恼徘屦ǔ隽擞呓危艘谎劬刑醯牡钅冢弧∥⑽⑿Φ溃骸靶量嗔恕!
“不过是臣的分内事罢了。”肖女官扶着她走入明间内,“一切都是按娘娘的吩咐布置的。只是坤宁宫面阔九间、进深三间,远比清宁宫内殿更轩阔; 眼下瞧来仍是空旷了些。若是娘娘有意,臣便让内府再挑些摆设过来。”
“轩阔些也好。”张清皎勾起唇,“足足九间,哪里能都塞得满满当当呢?”她环视周遭,颇有些满意地颔首道,“明间的摆设少,果然瞧着宽敞许多。”在她看来,明间犹如客厅,自然须得宽敞些才方便待客与日常活动。
“娘娘可要去里头瞧瞧,看看可还有甚么需要改动?”
张清皎正要点头答应,便听外头倏然传来万岁驾到的高唱声。她回首望去,正好瞧见朱祐樘越过交泰殿缓步走来,于是笑盈盈地向着他屈膝行礼。朱祐樘立即快走了几步,将她扶了起来:“怎么样?坤宁宫修缮完后,你可喜欢?”
“臣妾很喜欢。”张清皎牵着他,“正要逛一逛新居呢,万岁爷若是得空,便陪臣妾一同走走如何?臣妾尚是头一回迁居,多少有些随意。若是臣妾的安排有哪里不妥当,万岁爷便让他们赶紧改了就是。”
“这是你的寝宫,按你的想法安排便足矣。”朱祐樘道,反握住她温暖细腻的手掌。
光天化日之下,两人牵着的手半掩在窄袖的袖口底下,旁边侍立的宫女与太监都不敢多看,低垂着头退后了几步。曾女官又一次欲言又止,却到底不敢触怒看似温和其实也日益威严的皇帝陛下,只得勉强按捺住不提。
“这是东次间,臣妾打算用来做燕居之所。平日里咱们用膳也都在此处,下棋以及玩乐也可在这里。瞧,窗前的软榻上已经放了咱们惯用的棋盘,榻边的瓷瓶可以拿来顽投壶,也可以插些花草。”
朱祐樘望着那只方方正正的窄口瓷瓶,微微笑起来:“燕居之所,不是能用明间么?”他怎么不知道,皇后什么时候对投壶也有兴趣了?莫不是又发现了她令人意外的一面?除了投壶,也不知她还喜欢什么游戏。
张清皎解释道:“明间只是待客之地。臣妾想着,既然日常免不了时常见外人,便将明间单独辟出来。若是无须见外客,臣妾便待在只属于咱们自己的生活起居之所。往后万岁爷若是见到臣妾坐在明间,那便必定是不得闲暇的时候。若是明间里空空如也,那便意味着臣妾或者是外出了,或者是正在偷空休憩。”
朱祐樘笑道:“不如我让何鼎或者李广常来瞧一瞧,打听你究竟在不在。若是你不在,我过来也只能待在书房里了。里头的东梢间是寝房么?”
张清皎牵着他,来到了她梦想中的超级大卧室:“臣妾让他们将东梢间、次梢间合在一处,作为寝房。万岁爷瞧瞧,是不是开阔了不少?这里放着臣妾的梳妆台与妆匣,这里放着屏风与软榻,这里放着床,这里是并墙而立的衣柜箱笼。”
朱祐樘注视着那个与高达将近一丈,平整地与整面墙严丝合缝地“镶”在一起的巨大柜子,不免怔了怔。这样一个大柜子,足可媲美三四个寻常惯用的柜子。他家皇后有这么多衣裳需要放进去么?多数应该都是空的罢?看来,他可得让针工局给她多做些衣裳,填满这个大柜子才好。
“臣妾不喜欢处处都放着柜子,总觉得太占地方,也容易想不起来某样东西究竟放在何处。所以特地叮嘱了他们别用寻常的柜子,而是做出贴合整面墙摆放,犹如镶嵌在墙上一般的大柜子。而且,前头还装饰着绸帐,平时将帐子放下来便能将它遮住。瞧不见它,就不觉得它累赘笨重了。”
“倒是有些像太医院里放药材的七星斗柜,与寻常柜子相比,更平整宽大。”
“能装不少东西呢。臣妾都打算好了——左边放万岁爷的衣物与配饰,右边放臣妾的衣物首饰和箱笼,寻常穿戴的四季常服应该都能装得下。”至于庄重的礼服,通常由女官们保管,会放在专门的库房中仔细清洗和保养。
“我的衣物……”想起没花什么功夫改建,搬完先帝的东西后就变得格外空旷冷寂的乾清宫,朱祐樘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到时候,让何鼎他们收拾了,都放过来罢。”他的寝宫虽然是乾清宫,但宫中也没有什么规矩要求,他必须经常住在乾清宫里。无论如何,皇帝在皇后的坤宁宫过夜起居都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既然他们是一家人,自然应该起居坐卧都在一处。若是时常分离,感情定然会冷淡下来。寻常的民间夫妇不就是如此么?每一夜都抵足而眠,同卧同起,方能平和地相处数十年,直至去世同葬,依旧感情深厚。
“还有尽间呢?用来做甚么?”
“尽间是更衣之所与浴房,格外开了小门给值夜的宫人进出。不过,通往寝房的门可以在咱们这边栓住,避免有不懂事的人擅闯。”张清皎将小门打开,露出里头同样敞阔的更衣之所。此时窗户已经支开,北风将这间更衣室吹得格外清透。角落的香炉里正燃着徐徐清香,似有似无的香气极容易被人忽略。
之后,两人又返回明间,来到了西面。
“书房在西次间,将西次间与西梢间打通,做了个大书房。连书柜臣妾也是让他们按着整面墙来做的。”张清皎的话音刚落下,朱祐樘的目光便定定地望向了整整三面墙的书柜。此时的书柜大都空空如也,但他能够想象出来,若是用书将这里填满,便无异于拥有一座小藏书阁了。
“臣妾的书不多,连中间一行都很难摆满。不如万岁爷将惯常看的书都放过来,若是还不够,以后咱们便仔细搜罗各种好书,将这里渐渐地填满。”无论是正经书、诗文集或是杂书、医书、工技书、算书等等,她都来者不拒。
以前因受限于条件,她所看的书无非是从父亲张峦书房里借的常见的经典与史书、诗文等等,但这并不足以让她充分了解这个世界。杂书、医书、工技书、算书甚至话本等等,才能让她真正理解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与人们的生活状态。
“次梢间与尽间呢?用来做甚么?”
“……以后有其他用处。”张清皎轻轻咬了咬唇,道。她一直打算将那两间当作婴儿室与游戏室,所以只让人铺满了柔软的地毯,两间都空着。眼下连孩子的影子都没有,她自然不会明白地告诉他,这是她给孩子准备的房间。等到他们的孩子来到世上后,她打算争取抚养权,绝不会将孩子交给乳母全权照顾。
“原来,前一段时日你一直捧着营造例图瞧,便是为了重新归置和改建。”朱祐樘笑着道,“眼下瞧着,确实是很用心思。如今的坤宁宫与母后的坤宁宫已经截然不同了。”王太后当年的坤宁宫显得清冷寂寞,如今的坤宁宫却是舒适温馨,独具一格。
“万岁爷也觉得这样住着舒服?”张清皎笑着问。
朱祐樘自是颔首道:“比乾清宫舒服。”
“那……往后咱们就住在坤宁宫便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完这样大胆的话后,张清皎便不自禁地垂下了眼,睫羽抖了抖。这一瞬间,她心里很是懊悔:自己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快?顺口就将心里想的说了出来?哪位皇后会邀请皇帝长住坤宁宫?这不是摆明了‘善妒’,只想要独宠么?恐怕他听了,也不好回答罢。
想到此,张清皎也顾不得听回应了,略有些紧张地转过身,掩饰一般对侍立在身畔的肖女官道:“甚么时辰了?是不是该去给祖母和母后问安了?”为了避免尴尬,或许她应该佯作自己从未说过那句话。就当做是一时口误,默契地忽略它就是了。
肖女官定了定神,好不容易才从皇后娘娘那句话给她造成的震惊里回过神来:“娘娘忘了么?昨日太皇太后与太后娘娘便说,今日娘娘移宫,想必事务繁多,定然是忙不过来,就不必去问安了。”
她究竟是该称赞自家主子勇敢呢?还是该说她胆大妄为呢?她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就从未见过这样一位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的皇后。是的,谁都想要独宠。可这种事在心里想一想也就罢了,暗中做些安排也就是了,又何必要明说呢?
“我有什么可忙的?不过是动一动口,吩咐你们几句罢了。咱们走罢,给长辈请安可不能怠慢。”说着,张清皎转身便要往外走——
“好。”朱祐樘忽然道,就见他家皇后已经定在了原地。他含着笑,望着她纤细婀娜的背影:“坤宁宫便是我们的家,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了。”她是他仅有的家人,有她的地方才有家,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肖女官:……本来觉得皇后娘娘也就是位温和的主子,却没想到她很聪慧,手段也不一般。
曾女官:_(:3∠)_
肖女官:……本来觉得皇后娘娘也就是位聪慧的主子,却没想到她也强势,都想以自己的规矩来行事。
曾女官:_(:3∠)_
肖女官:……本来觉得皇后娘娘也就是位强势的主子,却没想到她如此胆大妄为……
曾女官: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皇后。简直就是……就是……
肖女官:明明是皇后,却干着宠妃才会干的事。
曾女官:是啊,一点也不矜持!
皇后娘娘:→ →,矜持是什么?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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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亲的手榴弹
最近大家留言的热情降低了,作者写文的热情也降低了(喂)
_(:3∠)_,好想念至少有五六个留言的日子,是我要求太高了么……泪……
总之全勤没有到手,好失落……
嗯,三月会继续努力哒!
嗯,皇后娘娘的独栋平层豪华大别墅get
第123章 父母晋封
是日; 朱祐樘便让李广与何鼎将他的衣物箱笼都搬到了坤宁宫; 只在乾清宫里留下了些换洗衣裳。肖女官望着忙忙碌碌的小太监; 满脸皆是笑的司礼监大珰们,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是有些少见多怪了。有如此宠爱皇后娘娘的万岁爷,她便是任性一些又如何呢?随意一些又如何呢?还有谁敢背后道她的不是不成?
与她的淡定相比,曾女官则是一脸茫然状; 仿佛已经被“极度不守规矩”的皇后娘娘吓得惊慌失措,又被只知“纵容”她的万岁爷唬得完全不敢相信现实。她立在角落里; 望着正在拿几支小箭朝着窄口瓷瓶比划的皇后娘娘; 竟是不知该如何反应是好。
张清皎浑然不知自己带给两位女官的震惊与冲击; 试着投了一支箭; 稳稳当当地/插/进/了瓷瓶里。朱祐樘立在旁边; 笑道:“皇后的姿势很熟稔,在家中经常投壶么?”
“年少的时候曾与姊妹们顽耍,但已经有些日子不曾顽过了。”张清皎笑盈盈地回过首; 带着连她自个儿或许也不知晓的神采飞扬,“该轮到万岁爷了,万岁爷顽过投壶么?”以她对他的观察,他根本就没有时间顽游戏,似乎也不太喜爱这类需要运动伸展的活动。
“年幼的时候,伴伴们陪我顽过。”朱祐樘颇有些怀念地望了覃吉一眼; 将箭投了出去。此时他们离瓷瓶不过七步远,箭自然稳稳地进了瓷瓶口里。
“好,第二轮。”张清皎牵着他后退一步; 继续认真地比划着。朱祐樘望着她的侧脸,轻轻笑起来,忽地将手中的箭投了出去。许是被他的动作影响了,张清皎也下意识地投出了她的箭。结果自然是准备充足的投中了,匆匆忙忙的没投中。
“……”皇后娘娘简直要惊呆了,没想到皇帝陛下竟然也有如此顽皮的一面,“怎么能这样?万岁爷,这可不能算数。若不是万岁爷突然投箭,影响了臣妾的判断,臣妾一定能够投进的。本来也该臣妾先投的……”
皇帝陛下笑起来,温声宽慰道:“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这样罢,你重新再投,这次不作数。”
“万岁爷这支箭也不能作数。”皇后娘娘立即趁胜追击,“本该在臣妾后头投的,那才算数。”这在肖女官和曾女官看来,简直就是宠妃们“恃宠而骄”的典范了,庄重的皇后万万不能如此随意。可是——
“好,好,好。你说了算。这一回都不作数。”谁让皇帝陛下就是这么纵容皇后娘娘呢?她们又能怎么办呢?
萧敬立在旁边,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因为恍然间,他仿佛透过年轻的帝后,看到了当年的宪庙与万贵妃。看上去,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确实很不一样。但那种“纵容”与“宠爱”,甚至或明显或不明显的“依赖”,都足以让他有些警惕起来:即使皇帝陛下再英明,若是对皇后娘娘无限宠溺下去,宫里宫外说不得也迟早会像以前那样乌烟瘴气。
覃吉倒是呵呵笑着将双手拢进袖子里,笑眯眯地看着年轻的帝后说说笑笑。他发现,只要是在皇后娘娘身边,万岁爷的神色姿态便很是放松。这令他觉得很欣慰,毕竟他比谁都更了解这么多年来万岁爷所背负的沉重压力。若有一刻,他能忘却那些烦恼与疲惫,真情实意地笑起来,他便觉得很满足了。
至于萧敬的愁眉苦脸,他并非没有瞧见。可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什么事都不曾发生呢,又何必要杞人忧天呢?
在他看来,这位皇后娘娘可是个难得聪敏剔透的人儿。该做的,不该做的,她应当看得很清楚。更何况,受宠又如何?她可是中宫嫡后,受宠不是理所应当的么?帝后的感情稳定,便意味着后宫稳定,今后的东宫稳定。不会再有无数悲欢离合,更不会再有无数冤魂怨鬼。而这或许正是皇帝陛下所希望的。
投壶游戏最终以皇后娘娘的胜利而告终,皇帝陛下以一箭之差惜败。当然,他们俩都很清楚,这其实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运道的问题。否则,两人都连续失手七八箭,皇后娘娘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突然发威呢?
“我输了,皇后想要甚么彩头?”朱祐樘很是坦然,含笑问道。
张清皎略作思索,她什么都不缺,衣物珠宝首饰什么的都已经吸引不了她了。仔细想了想后,她忽然神情微微一动:“臣妾想要的彩头,便是只要陛下有空闲,不妨每日陪着臣妾去宫内苑里稍稍走一走。”每一日行走万步,对于身体稍弱的人而言,运动量应该算是足够了。等到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她再提出新的运动项目,务必让皇帝陛下通过锻炼来强身健体。
“好,我答应你。”朱祐樘颔首道,“最近白天很难得甚么空闲,不如每日的晚膳之后,我陪你散步。”
“可惜今天时候已经不早了,不能让万岁爷立即兑现彩头。”张清皎望了一眼支起的窗外,忽然惊讶道,“万岁爷,应该是下雪了?”不知何时,外头的地面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还有细小的雪粒正在飘飘扬扬地落下来,响起了轻微的沙沙声。
朱祐樘揽着她来到窗前,望着堪堪盖住地面的雪,忽然想起了去年年末他在西宫花园里远眺时望见她踩雪的那一幕。他不由得微微勾起唇:“想不想出去走一走?就在交泰殿附近绕上几圈。”
说实话,张清皎有些动心:“那咱们可得裹得严实一些。”
肖女官闻言,立刻低声吩咐宫女们取来厚实的貂裘。朱祐樘着一身黑貂裘,张清皎着一身白貂裘,两人挽着手走出了坤宁宫,缓缓地向着交泰殿而去。灯光透过纷纷扬扬的雪粒,有些朦胧地映照在地面上,两双浅浅的脚印在雪上一直延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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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朱祐樘下旨,给太皇太后、王太后以及吴废后的家人都升了官。
因太皇太后的两位弟弟周寿已经封为庆云侯,周彧封为长宁伯,爵位上已是无法再加封了,他便格外给周寿加封太保。王太后的父亲已经去世,兄长王源被封为瑞安伯,大弟王清和幼弟王浚都只是锦衣卫千户,他便给两人都升为正四品的锦衣卫指挥佥事。吴废后的父兄曾因她受到牵连,他便着令他们暂时官复原职。她的父亲已经去世,重新被追封为都督同知,她的兄长则恢复了羽林前卫带俸指挥使的职位。
当然,他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岳父岳母。鸿胪寺卿张峦,被封为荣禄大夫、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荣禄大夫是从一品的武散官,而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是从一品的武官。除了多了一个没有实际意义的“荣禄大夫”外,都督同知是大多数皇后的父亲都该得的职缺,没有什么稀奇的。岳父升官了,岳母金夫人自然也成为了一品诰命夫人。
因着这次加封并没有特别之处,文武百官也没有任何异议。加之他们对吴废后父兄的遭遇较为同情,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吴家身上,反倒是对张家得到该有的外戚待遇没有任何反应。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只是开始而已。
张峦跪地谢恩后,抬首悄悄地望了望御座上的皇帝女婿,心里又是喜悦又是复杂。去年的此时,他还在忧虑女儿入宫之后会不会被筛下来,回乡后给女儿找什么样的夫婿才合适。却没想到,今年的此时,他不仅有了个皇帝女婿,还父凭女贵成了从一品的高官——要知道,一年前,他只是个刚落榜的国子监生而已。
骤然富贵,他当然高兴,当然觉得兴奋。可一想起女儿出嫁前的那些叮嘱,又不免担忧她在宫中究竟过得好不好,也忧心自己若是没有控制好家人的言行举止,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这样,新晋的皇后之父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一脸愁绪地回到了家里。金夫人刚接到封她为一品诰命夫人的旨意,正是红光满面、喜不自禁的时候,见状便问:“怎么了?不是刚封了官么?怎么还这付模样?”
“唉,我还不习惯鸿胪寺卿的公职呢,突然就晋升为从一品了……”张峦叹道。如果说当鸿胪寺卿他还能学着处理些公务,勉强不做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吉祥物——中军都督府的都督同知可是调兵遣将的将军,他也只能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吉祥物了。当然,兵书不是不能看,但就算是看懂了,大概也永远不会有起作用的时候。
金夫人自然无法理解他那种闲得发慌、总觉得自己是白领俸禄的念头,嗔道:“升了从一品不好么?若不是托了皎姐儿的福,你们张家上数十代、下数十代也不可能出一个这么高的官儿,你就知足罢。”
“……”张峦与她话不投机半句多,索性甩了甩袖子回书房去了。
本该待在书房里苦读的张鹤龄与张延龄不知去哪里上蹿下跳了,他命仆人立刻将他们逮回来,自己则拿出一本空白折子。细细地思索了许久后,他最终还是落了笔,用馆阁体小心翼翼地措辞写了起来。
他希望,能借着这次封赏的机会入宫谢恩,见一见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过面的宝贝闺女。皎姐儿在宫中究竟过得怎么样,光是靠着听闻与猜测定然不够,只有他亲眼见到,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陛下:给岳父加封从一品荣禄大夫,从一品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
张岳父:=口=,臣叩谢圣恩。
文武百官:好像没啥稀奇的,听说皇后听受宠的,看来也不过如此。
皇帝陛下:^_^,这才开始呢,你们且等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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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入宫谢恩
张峦的奏折刚递上去; 朱祐樘便在折子上头批复了“可”。
翌日; 张家人便见到了前来接他们入宫的李广。对于这位在皇帝女婿身边服侍的小太监; 张峦的态度很是谨慎,上马车之前便塞了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给他。但李广哪里敢接?这可是皇后娘娘的父亲,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万岁爷的心头宝?他还巴不得塞给他一些金银,托他在皇后娘娘面前给自己带几句好话呢。
马车辚辚驶往禁城; 在巍峨高大的西华门外停了下来,换成了步行。张峦左手牵着张鹤龄; 右手牵着张延龄; 唯恐两个不省心的臭小子突发奇想; 在宫里惹出什么事来; 还得烦劳女儿来收拾残局。
不过; 看起来张鹤龄却意外地懂事了不少。见张延龄瞪圆了眼睛四处看,他还叮嘱弟弟道:“别乱跑,别给姐姐添乱。”
“这里太大了; 跑丢了会迷路。”张延龄奶声奶气地回道。
“安静些。”张峦忙道,向着李广笑了笑以示歉意。这两个孩子都是头一回入宫,尽管之前他已经给他们讲过宫中的礼仪如何如何,但新鲜感一上来,两人便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尤其是张延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 恐怕很难理解他的用意。这么一想,若是他昨夜没有被他们央求得心软,答应带他们进宫; 反倒还舒心些。
“国丈爷家的两位小公子是头一回入宫,难免觉得好奇了些。不如奴婢给国丈爷、夫人和小公子稍讲一讲罢。”李广躬身在前面引路,介绍起了沿途的宫殿,“咱们方才是从禁城之西的西华门进来的,正要越过武英殿,先帝的灵柩便在里头的仁智殿里停灵。绕过了武英殿,顺着宽阔的夹道一直往北行,穿过养心殿再走一段路,就到了皇后娘娘所居的坤宁宫。”
坤宁宫是后宫,原本是必须避嫌的。即使张峦是皇后的父亲,也不能进入。但朱祐樘眼下只有皇后一位正宫嫡妻,东西六宫都空着,也无所谓避嫌与否了。当然,张家人入宫的事只有乾清宫与坤宁宫的人知道,仁寿宫与慈寿宫并不知情。毕竟,这件事多多少少有些违背了宫中的规矩。
金夫人忽然道:“我曾经进宫给太后……不,太皇太后娘娘恭贺问安,去过西宫。那西宫又在哪里?”
“西宫如今已经更名为仁寿宫,就在养心殿的西面。”李广答道,“今年太皇太后娘娘不过寿诞,等明年千秋节的时候,夫人可以再去仁寿宫给她老人家恭贺问安。太后娘娘如今住在慈寿宫,在东北边。她老人家也是明年过千秋节。”
如此这般一路介绍着,李广给张家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坤宁宫前,张峦低声给张鹤龄张延龄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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