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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起居注-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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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罢。”张清皎低下头,对三个孩子道,“也许是爹娘都去世了,所以没有人愿意养她们,就将她们送到了济慈堂。又或许是爹娘都还在,却不喜欢她们,所以也将她们送了出去。再或者,即便是喜欢她们,却养不起她们,仍然只能将她们送到济慈堂。”
  “怎么会有爹娘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呢?”朱秀荣眼眶微红,泪珠儿在眼睛里打着转。她根本无法理解,为甚么世界上会有不爱孩子的爹娘。明明爹爹和娘亲是最疼爱他们兄妹的,天下所有的爹爹和娘亲应该也都一样呀。
  朱厚炜歪了歪脑袋,也难得撅起嘴来替这些小姐姐小妹妹难过。朱厚照低声道:“怎么会有人养不起自己的孩子?”他在京城里也见过不少贫苦人家,但无论过得如何辛苦,都会尽心尽力地拉扯着自家的孩子长大。那些孩子虽然小小年纪就知道做活计减轻家里的负担,却也不至于养不活了要送人啊。
  “天下间总有许多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更不必说养活子女了。”张清皎轻轻一叹,“大哥儿,没见过,不意味着不存在。更何况,一旦发生天灾人祸,整个地方的人都得受苦受难。”
  “……我迟早要出去好好见识见识各地的风土人情。”朱厚照道,心底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将京城的舆图都绘制好,这样娘才会履行承诺,答应让他随时出京。说来,杨大哥对他绘制的京城舆图也很感兴趣,也许他们日后能结伴走街串巷,赶紧地将京城舆图补充完整。
  “那娘是想替她们的爹娘养她们?”朱秀荣又问。
  “是啊,任何一条性命都是很珍贵的,娘只是想尽微薄之力。”张清皎注视着孩子们的眼睛,“你们记住,或许人有贵贱贫富之分,但人之所以为人,便是能够同情他人的处境,知道人生在世谁都不容易。每一条善良的性命都值得被尊重,身居上位,更应该有垂怜之心。作为皇家人,最应该做的,便是保护和爱惜自己的子民。”
  朱厚照听了,若有所思。他终于明白为甚么娘要特地带着他们来南宫了。而朱秀荣与朱厚炜仍是似懂非懂,只是跟着连连点头,都齐声说他们会帮着娘亲照顾这些小姐姐小妹妹。
  作者有话要说:  娘娘是最重视孩子教育哒


第458章 筹建女学
  安置这两三百女童看似很容易; 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看来; 能让她们安安生生地活着便已经是了不得的善举了。吃饱穿暖; 拥有体面的住宿之所,不必每日忍饥挨饿,这可是几乎所有贫苦人家的女孩都无法想象的幸福。
  然而,这却并不是皇后娘娘的目标——她可并不打算仅仅只是发发善心“养活”这些小姑娘而已。养着这些小姑娘所费的银钱对如今进项颇丰的她来说; 完全不值得一提。若单单只是想养着她们,她眼下已经做得够多了; 但她却希望自己还能做得更多些……
  回宫之后; 张清皎独自在书房里勾勾画画; 险些连晚膳都错过了。朱祐樘亲自过来唤她; 便见书案上铺着一张偌大的宣纸; 上头画着鱼骨般的图形,简洁明快的线条上写满了簪花小楷。远远看去,这仿佛是一幅由字组成的画; 带着奇异的美感。
  “卿卿在思考如何好好安置那些小姑娘?”朱祐樘已经听三个孩子描绘了下午的南宫之行,自是知道如今最令她挂心的是甚么事。“即使一时间想不出万全之策,也该先顾着些自己的身子才是。用完晚膳,咱们再一起合计合计罢。”
  张清皎点点头:“大致的思路我已经想明白了,只等着你帮我描补一二呢。”其实她早已让沈尚仪给四位长公主都送了帖子,邀她们明日来坤宁宫共商解决之策。不过; 她们四人都是她教出来的,想法总是很相似,可能会有疏漏之处。倒不如先听听朱祐樘的看法; 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不仅有我,还有大哥儿、桐桐和二哥儿呢。”朱祐樘勾起唇角,“他们一直守在书房外头,都希望能给你帮忙。让他们也跟着好好想想,于他们亦有益处。”
  闻言,张清皎心中顿生暖意。两人相伴而出,便见三个孩子整整齐齐地坐在书房外。难得朱厚照没有分神比划他的武技,更难得朱厚炜没有盯着红泥炉火上烧开的茶水。察觉爹娘出来了,三人睁着乌溜溜的眸子,满脸皆是好奇与渴望。朱厚照赶紧代表弟弟妹妹道:“娘,我们是真的想帮忙,保证绝不会捣乱,更不会半途放弃。”
  “你们既然有心,我怎么可能不答应?”张清皎笑着,虚虚揽住了三个宝贝,“不过,且不忙着讨论。此事原也算不上急迫,时间充足得很。倒是你们,在外头都等得饿了罢?咱们先用过晚膳再说。”
  一家五口遂和乐融融地用过晚膳,又特意绕着宫后苑散了散步,这才回到坤宁宫的书房里。张清皎命肖尚宫与沈尚仪将她绘制的鱼骨图徐徐展开,朱祐樘与朱厚照父子俩仔细浏览了一遍,面上皆流露出惊讶之色。朱秀荣识字少,朱厚炜更是没认过多少字,根本看不懂这张图上的内容。姐弟俩都不自禁地微微皱起眉头,面带委屈,齐齐望向了自家娘亲,希望她能为他们解惑。
  “别急,看不懂也没关系。”张清皎笑道,“万岁爷和大哥儿也别忙着琢磨,且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见父子几个都收回了注意力望过来,她才接着道:“你们觉得,女孩儿长大之后能做甚么?”
  朱祐樘目光微动,笑而不语。朱厚照脑筋一转,毫不犹豫地道:“出嫁,生子,打理经济庶务之事。”
  “只有这些?”张清皎挑起眉。
  朱厚照一怔,他方才并未多想便脱口而出,自是因着平日里无论谁似乎都是这么以为的。但仔细想想,自家娘亲做的事便远远不止这些,他所说的当然不可能是正确答案。可不等他再度补充,朱秀荣便皱着眉道:“娘说过,并不是每个姑娘都须得出嫁生子。不出嫁不生子,不打理经济庶务也行呀!我们还可以去当女医,当绣娘,当管事,当账房……”
  朱厚炜眨了眨眼睛,忽然插口道:“娘为甚么这么问?男孩和女孩不是一样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年纪最小,根本不懂得男男女女的未来究竟有何差别,自是觉得这问题问得有点奇怪,哥哥姐姐的回答更是奇怪。
  朱厚照立即摇头道:“男孩和女孩不一样。很多咱们能做的事,女孩根本不能做。”
  “甚么事?”朱厚炜不相信。
  朱厚照转了转眼睛:“女孩不能当大将军!”
  “谁说不能?”张清皎弯起唇,“你难不成没听说过商王武丁之妻妇好?没听说过孝烈将军木兰?没听说过隋朝的谯国夫人冼夫人?没听说过唐朝的平阳公主?没听说过宋时抗金女将梁红玉?她们哪个不是赫赫有名的女将?”
  朱厚照愣住了,想了想又道:“女孩不能上朝当官!”
  “真的么?”朱祐樘也来了兴致,笑道,“谁说女孩不能当官?你最近一直在看史书,应该知道上官婉儿是甚么人罢?”
  朱厚照瞪圆了眼睛,怎么都不愿意服输,立即高声道:“女孩不能当皇帝!”但是,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谁说女孩不能当皇帝?上官婉儿是谁提拔起来的?不正是女皇帝武则天么?除了这位正经的女帝之外,只差一步就能称帝的太后更是不少,手握的权力丝毫不逊于女帝。
  见他满脸皆是懊悔之色,张清皎与朱祐樘对视一眼,徐徐道:“大哥儿,你觉得弟弟说得对不对?女孩是不是和你们男孩一样,想做甚么就能做甚么?不过是绝大多数人与你相似,根本不相信她们能做到,所以便断定她们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处理家务罢了。”
  “嗯……”朱厚照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他错了。明明自家娘亲几乎是无所不能,他怎么会觉得女孩儿只能按部就班地嫁人生子呢?这些年娘所推动的那些事,有多少件是连内阁都不曾想到过的?尚医局、女医馆、皇庄括隐、开拓商路、引入粮种,哪一件不是足以留名青史的大事?
  张清皎又问:“那你可知道,为甚么明明有能力,如今的姑娘们却依然只能像你所说的那样生活?为甚么所有人都觉得,除了嫁人生子之外,她们甚么事都做不成?根本没有第二条路能走?”
  朱厚照思索片刻,摇了摇脑袋。朱秀荣也认真地想了许久,眼眸猛地亮了起来:“因为没有人教她们呀!我知道有女医、绣娘、女管事、女账房,都是娘告诉我的!要是没有人告诉她们,她们当然不知道啦!”
  “桐桐真聪明。”张清皎夸道,小姑娘高兴得眯起了眼睛。
  朱厚照听了,不由自主地便想得更远了些:“为甚么没有人愿意教她们呢?世间都以能者居上,有能力的人不拘男女,都能够受到尊重啊。若是所有女孩都不显出些能耐来,其他人自然会觉得她们没有能力干别的活,只能嫁人生子。”
  “是啊,为甚么没有人愿意教呢……”张清皎似笑非笑道,“若是她们的母亲、祖母都觉得女孩天生便没有能耐,终其一生只能相夫教子,一代一代这样传下来,越传便越当成了真理——谁还能教她们开阔眼界?谁还能教她们努力过不一样的人生?”
  “她们不能自己想么?”朱厚炜嘟囔道,“怎么别人说甚么就信甚么?”就算他还是个小孩也知道,只有亲眼见到的才是真的呀。
  “这样的道理,绝大多数人都想不通。因为大家都相信最亲近的人,相信周围最聪明的人。若是所有人都这么说,她们怎么可能怀疑呢?”张清皎摇摇首,轻轻一叹,对三个孩子道,“所以,我想像教桐桐一样,告诉这些小姑娘,她们的未来并不仅仅只是一座独木桥。她们能够像男孩儿一样,拥有许多种选择。”
  “如果她们做出了选择,下定了决心,我便会派人教她们拥有相应的能力。待她们长大后,她们就能像男孩那样顶立门户,不需要仰仗任何人,便能堂堂正正地养活自己。当然,如今的世间,并不是所有事都能容得她们去做。”说着,她便瞥了瞥朱祐樘,“譬如,要是想进官府当女官,怎么也得你们爹爹答应了才成。”
  朱祐樘有些无奈:“就算我答应了,也未必能成,还得经过朝廷上上下下的商议。”
  张清皎勾起唇角:“瞧,你们爹爹也未必能做得了主。不过,若在我能做主的范围之内,总归不会教她们失望。她们想当女医,我便派女医教她们医术;她们想当女先生,我便派人教她们琴棋书画;她们想当女掌柜女账房,我便派人教她们经济庶务与算术;她们若想当绣娘或者工匠,我便派人教她们女红或各种工艺——就算她们想当女将军女侍卫,我亦会派人教她们骑射武艺与兵法。”
  听了她的话,朱厚照随即看向了那张写得明明白白的鱼骨图:“所以……娘才想开设一座甚么都能教的女学堂?”
  张清皎颔首道:“不错,寻常的学堂只能教人读书识字,寻常的女学只教琴棋书画,但我想筹建的女学不同。女孩儿们在童稚的年纪入学,经过整整十五年的学习,待到她们离开学堂的时候,她们便应该都能独当一面了。当然,我会给她们提供足够的职缺。女医馆、店铺、皇庄、工坊、绣坊,没有一处不缺人。”
  “原来卿卿早便料定有今日了。”朱祐樘想起来:这几年卿卿总是发愁女医实在太少,无法尽快地推广济慈堂,便是女掌柜、女账房亦是稀缺至极,使得她想经营的只接待女客的店铺迟迟无法开分铺。若等到这些孩子长大,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两全其美?
  “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决定让南京济慈堂救下这些孩子的时候,我可不曾想过这些。”张清皎接道,“不知不觉间,便越想越远了。”
  “甚么都教的女学……不仅女孩儿需要这样的学堂,男孩也需要。”朱祐樘轻叹道,“只可惜,如今的读书人都囿于成见,依然觉得‘万般皆下品’。”他也该好好考虑,该如何开设武学堂、医学堂、农学堂等不同于寻常学堂的专门学堂了。缺甚么人才,便须得开甚么学堂,卿卿的解决之策果然再合适不过。


第459章 宁王病薨
  第二日; 仁和、永康、德清与仙游四位长公主准时来到坤宁宫赴约。对于张清皎提出的筹建女学堂计划; 她们自然无比赞同。即便她们从未思索过女学将会带来的长远影响; 单只是考虑替这些女童寻得最合适的出路,令女医馆及店铺工坊等不至于无人可用这两条,就足以获得她们的鼎力支持了。
  得到众人襄助,南宫的女学堂很快便初具雏形。这座被后世称为世界第一女学的女学堂; 在建成之初便顺理成章地得到了它的名字——“南宫女学”。它设于南宫之内,拥有童稚堂、小学堂、中学堂与大学堂; 并为所有学子提供食宿。
  童稚堂的目标便是启蒙; 收三岁以上五岁以下的女童; 学制两年。这些孩子并没有学业; 平日里只需听先生讲故事、尽情顽耍、诵读些诗词歌赋; 以及帮先生的忙或者完成先生随口嘱咐的小任务罢了。当然,她们也须得渐渐学会如何将自己打理干净。
  小学堂的目标则主要是识字与读书,收五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女童; 学制五年。她们的学业大抵与外头的蒙童相似,先学《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再学四书五经。因着无须参加科举,她们不必如蒙童那般须得紧扣着大儒对四书五经的注解不放,可不拘于常,自行理解。除此之外; 她们也须得略通简单的女红、庖厨、辨药、骑射、算术等技艺,能够照顾好自己。
  中学堂的目标则是精进学业与技艺,博闻广识; 收十岁以上十四岁以下的少女,学制四年。在继续修习四书五经的同时,她们可以学史书、天文地理、金石之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经济庶务等等。至于女红、庖厨、辨药、骑射、算术之类的技艺,则可从中选择两种继续精深。
  大学堂的目标主要是择业,收十四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少女,学制四年。在这四年中,最要紧的并非泛泛地读书,而是首先须得考虑未来想从事的行当,根据这种行当的需要选择专精学习的方向。如,若想成为女医,可专精医术;若想成为厨娘,可专精庖厨;若想成为绣娘或织娘,可专精女红;若想从商,可专精算术与经济庶务;若想成为女侍卫,则可专精武艺与骑射;若想成为女先生,则专精礼仪、琴棋书画以及诗词歌赋等等。
  因着如今南宫女学里的女学生都是五岁以下的女童,因此暂时都收编在童稚堂内。张清皎挑了些她给自家孩子编的识字书以及图画书故事书,命人印出来,作为童稚堂的“教材”。随后,她便任命沈尚仪作为南宫女学的第一任“山长”,负责梳理小学堂、中学堂与大学堂的课程与科目。
  沈尚仪却并未欣然受命,而是推辞道:“我是侍奉娘娘的女官,怎能担任女学的山长?若是任了山长,岂不是得整日待在南宫里,还须得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理顺娘娘所说的课程与科目?如此,我又怎么可能好好侍奉娘娘?”
  “我倒是觉得,如果一直将你拘在我身边,其实是委屈了你。”张清皎笑着摇首,“你在宫里侍奉我,其实只能用上你五分才智。以你的能力,别说担任山长了,便是在朝廷中任女学士亦无不可。”
  沈尚仪怔了怔,垂下眸来:“……能随在娘娘身边,已是我一生之幸。”
  “但我不希望你这一生仅仅只是如此。我希望,你能以才学著称于世,你能教出无数弟子,甚至是名留青史。既然咱们女流之辈一时间入不得朝堂,那便只能当一位先生,将你的才华都传下去了。仔细想想,凭着你满身的本事,女学里几乎八成科目都不愁没有先生能教了。”张清皎握住她的手,笑道,“难道你不曾想过,希望有人能继承你的衣钵么?”
  “……”沈尚仪不由得沉默下来,良久之后,她微微红着眼眶道,“可我舍不得娘娘。”
  张清皎亦觉得有些酸涩:“我又如何能舍得你?你便是当了南宫女学的山长又如何?依然是我的尚仪啊。想甚么时候回来瞧瞧我,便随时回坤宁宫就是了。若不是这女学之事委实紧要,关乎咱们女子的教化与将来,我也不会将这件事托付给你。”
  “我明白了,必不会辜负娘娘的信重。”沈尚仪垂首道。她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已有十余年,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娘娘做各种事的意图。所以,大约没有多少人比她更清楚,娘娘对于此事究竟有多看重;也没有多少人比她更清楚,女学对于天下所有女子的重要性。
  娘娘不仅仅是在为这些孤女考虑,更是在为解除天下女子的桎梏做准备。济慈堂救下的这些小姑娘不单是幸运的孤女,更是不会被世俗规矩束缚的第一代。眼下她们看似人数稀少,掀不起甚么风浪。但只要一代一代传继下去,让女学像济慈堂一样遍布国朝每座州府,世俗之见迟早会改变。
  故而,娘娘选择由她来主持女学之事,便意味着她承载着娘娘的期望。这确实是沉甸甸的重担,却也是对她的信赖与看重,她亦相信自己必定不会教娘娘失望。
  ************
  不仅南宫女学正在如火如荼地筹备中,仁和、永康与德清三位长公主也合力在宫外悄悄开设了两所女学堂。这两所女学堂都算是“中学堂”,收十岁以上十四岁以下的少女。一所学堂面对官宦勋贵世家招生,主要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经济庶务、女红、礼仪等;另一所学堂则面对平常人家招生,主要学习算术、女红、庖厨等技艺,另单开医女科,须得保证毕业后进入京城济慈堂。
  虽说这两所女学堂所在的皆是独门独户的院落,门禁森严,教课的女先生据说都是放出宫的宫女,名声不错,束脩听起来也并不算昂贵——但无论是已经习惯请女先生来家中教自家姑娘的官宦勋贵世家,还是习惯让女儿熟悉女红,到得年纪就将她们嫁出去一了百了的平民百姓,都仍是心怀疑虑。唯有隐隐约约意识到上女学堂有何好处的某些人家,以及女儿有上进之心敢闹腾的人家,才陆陆续续地将家里的姑娘送了过去。
  就在这两所女学堂悄无声息地开始艰难招生的时候,朱祐樘收到了来自外驻锦衣卫八百里加急的密折。折子上说,宁王朱觐钧于六月二十九日薨。这封密折的内容,他并未告诉内阁,只是吩咐在江西的锦衣卫赶往宁王封地仔细探查。趁着举办丧事这段时间宁王府纷纷乱乱,观察他们是否有甚么异动。
  之后,他随口与自家皇后提了一句。张清皎道:“这位袭封之后,宁王府似乎很安生。”
  “他对宁藩诸宗亲确实颇多约束。只是我邀他入京受嘉奖,他却两次推辞不受。”朱祐樘淡淡地道,“或许是为人谦逊,又或许是另有想法。总归,当年郑旺之案咱们不可能忘记,钟陵郡王被废为庶人之事,他们也不可能忘记。”
  若不是他提起,张清皎险些忘了最早入住京城高墙的便是宁藩钟陵郡王朱觐锥。也许不仅仅是她,许多人都已经将这位被废的钟陵郡王忘得干干净净了。张清皎又免不了想起了他的王妃周氏,倒是个明白人。既然记起来了,便不妨差人去探望探望高墙外的罪宗子孙。若是一心一意想过好日子的,就给他们送些衣食布帛,让他们过得松快些。若是始终冥顽不灵怨天尤人的,就由得他们继续便是。
  “万岁爷,这宁王可有子嗣?如何袭封?”
  “他只有一庶长子,名为朱宸濠,目前已被封为上高郡王。能袭封宁王爵位的,也只有他了。不过,须得先缓两年再给他袭封。一则,他应该给父亲守孝;二则,我也想知道他究竟是甚么样的性情。若是个聪明人,倒是能和睦相处;若是不够聪明,或许咱们便该好生准备一二了。”
  尽管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证明,当年的郑旺案以及宫女替换案是宁藩指使的。但关在诏狱里的那名龙虎山出身的老道士多多少少都与宁藩有些干系。因此,朱祐樘从未放松过对于宁藩一脉的警惕。朱觐锥安分守己是件好事,却也令当年之事断了线索。如今刚到及冠年岁的朱宸濠即将袭爵,也许此事迟早会有眉目。
  直到九月初,宁王朱觐锥病逝的消息才传入京中。一并入京的,还有江西承宣布政使司上上下下的官员夸赞朱觐锥与朱宸濠父子人品出众的折子。甚至还有官员提出,朱宸濠品性肖似其父,又颇得众位长辈喜欢,正当早些袭爵以安宁藩众宗亲之心。
  朱祐樘将锦衣卫送来的密折与这些折子一并给了内阁,似笑非笑道:“看来,尚未袭封成宁王,这朱宸濠在江西便已经颇得人心了,竟有这么些人都向着他说话。想必平日里他们没有少接到上高郡王宴请的帖子,也没有少得上高郡王送出的节礼。”
  朱觐锥在的时候,宁王府从未行过甚么出格之事,家人侍卫也都非常警惕。锦衣卫长久没有探查到消息,自然便不再格外关注宁王,转而侧重观察宁藩其他藩王。却不想,自朱觐锥病重后,朱宸濠私底下却做了不少事。其中固然也许有想要尽快袭爵,不希望发生甚么变数的缘故,但拉拢人心、贿赂官员却是实打实的。
  徐溥等人比皇帝陛下还敏感,纷纷道:“陛下,必须彻查此事!”藩王与地方官员勾连,这可是大事!虽然还没有到当年钟陵郡王朱觐锥在封地上一手遮天、与官员联姻、左右当地政事的程度,但也已经是急需警惕了。
  “朕已经加派锦衣卫赶往江西。”朱祐樘道,“朱宸濠袭爵之事,便按祖宗规矩,等他过了孝期再说。另外,看看这些替他说话的人有哪些已经到了该考课的时候,好好查一查他们在任上都做了甚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老宁王应该是弘治十年去世的_(:3∠)_
  但是我觉得情节可以紧凑点儿,所以让他多活两年,朱宸濠迟点儿袭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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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贼心不改
  宁王病薨; 朝廷立即派出官员前去宁藩吊唁。等到宗人府、礼部以及都察院、锦衣卫等遣人组成的来使匆匆赶到宁王府的时候; 形容哀毁的嗣宁王朱宸濠主动前来相迎。他此时刚到及冠的年纪; 身形瘦高,看上去略带些病容,仿佛有些弱不禁风。
  京城来使们见此情状,自是心下各有判断; 先按规矩宣读了圣旨,而后便与朱宸濠寒暄起来。听闻自己两年后才能袭封; 朱宸濠没有甚么反应; 似乎并不觉得意外。许是刚失去父王心里哀伤的缘故; 提起病逝的宁王他的眼眶便有些发红; 时常神思不属; 正说着话就出了神。众位来使也体谅他此时的心情,便并未再打扰他。
  等到来使们都住进了当地知府准备的别馆里,方才还是一脸茫然状的朱宸濠转身回到灵堂内; 脸色就微微变了。他的从兄宜春郡王朱宸浍与从侄瑞昌郡王朱拱栟对视一眼,默默地随在他身后,来到了书房的密室内。
  朱宸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俩,心里多少有些暗恼。不知不觉间,宁藩竟然衰败得连个像样的人都寻不出来了。他登高一挥,响应他的竟然只有两个年龄相近而且没有多少本事的远亲; 这种情况令他觉得颇为棘手——
  他自己是独子,没有亲兄弟帮衬。嫡亲叔叔钟陵郡王朱觐锥被废为庶人,另一位叔叔建安郡王朱觐鍊竟像是因此被吓怕了; 这回过来祭奠的时候总是装傻,根本不接他的话茬。他有心想拉拢朱觐鍊所出的那些堂兄弟,他们也一个个同缩头乌龟似的装聋作哑。
  再往上数,同曾祖父宁悾酰ㄖ炫虨┧龅幕褂羞艨ね跻宦觥⑹强ね跻宦鲇肜职部ね跻宦觥I先芜敉跚傲侥暌丫笆帕耍眠敉跻菜闶撬拇有值埽形聪狻U饣煺艘源宋杩冢苁枪俗笥叶运褪遣淮罾硭氖蕴健J峭踔戾犯≡蚴歉龌觳涣叩模傲侥攴噶耸拢丶叶妓偷骄┏歉咔胶椭礻钭兑患易靼榱恕@职餐踔戾蜂蘸退眠敉踝叩媒鼗囟甲吧党溷丁
  接着往上数,高祖父宁献王(朱权)的子孙也就剩下信丰王朱盘了。可他是曾祖父辈,年纪最大又没有生养儿孙,这回因着病了也不曾来宁王府吊唁,自然没有甚么可说的。还有个新昌郡王已经无子封除,临川郡王则早就被废为庶人不得袭爵。算来算去,也只有从兄宜春王朱宸浍与从侄瑞昌王朱拱栟了。
  说来也真是奇怪,血缘近的反而都不愿意帮衬他,倒是血缘远的与他走得近些。想到此处,就算朱宸濠心里再怎么嫌弃朱宸浍与朱拱栟,都不得不承认他只能寻着这两个帮手。也罢,父王他们当年不打算再经营的那些人手,他早已经暗地里收拢过来了,总算没有断了联系。慢慢地养上些年头,总归还是有希望的。
  见他神色微缓,不过十四五岁的朱拱栟问:“叔父,那些京城来使是不是为难你了?明明咱们上下都打点过了,怎么偏不让你早些袭封?”
  “朝廷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让我袭封?”朱宸濠冷笑一声,“打点那些人,不过是想为咱们往后挣得一二人脉罢了,可不是指望着靠他们就能让我赶紧袭封。等到他们都升进了朝中,碍着如今的交情,怎么也得替咱们说几句好话。”赶在如今这个时候行事,目的其实是为了让朝廷相信他是想要袭爵才与这些官员交好,而不是为了拉拢人心。他毕竟年纪轻,不是甚么老谋深算的人物,心里哪会有甚么了不得的成算呢?
  朱宸浍与朱拱栟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为日后打算,果然比他们看得更长远:“那眼下有甚么要紧事需要帮忙?”
  朱宸濠收起冷笑,热情地揽住了两人的臂膀:“要紧事儿多着呢。这头一项,便是将京里来的人都招待好了,务必让他们宾至如归。这次一项是往后的事,无论如何,来咱们封地里的官员可都得替我拢过来……”
  至于其他事项可是宁王府的绝密,便不必他们俩经手了。想来,就算他叔叔朱觐鍊也知道外头那些人手的存在,定然亦不会声张。毕竟他早已恨不得与这些事划清界限,又如何可能承认当年郑旺那一出他也是知情人?以当朝皇帝对皇后的爱重,要是知道此事,朱觐鍊也必然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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