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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起居注-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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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们的,谁也休想从中作梗。”
  张延龄听得连连颔首; 又道:“姐姐,眼看大外甥和小外甥的生辰就要到了,我给他们准备了生辰礼。前些日子刚好得了一匹西域来的小马崽,大外甥应该会喜欢。这小马崽不过半岁,须得再养上三四年方能成年。到得那时候,大外甥也该学着骑这种高头大马了。小外甥满周岁,我也给他备了些小物件,抓周的时候许是用得上。”朱厚照的生日是九月二十四,朱厚炜就晚了一天,兄弟俩的生辰恰巧相邻。
  “你有心了。”张清皎道,“他这两天才知道自己那匹果下马长不高,还有些失落呢。有了这匹小马崽,他定然会好好照顾它的。”
  见姐姐欢喜,张延龄也跟着咧开嘴。姐弟俩转而又提起了张伦的婚事——前些日子正逢宫中放归宫女,其中有两位适龄的医女。张清皎与她们提起了张伦,年轻些的因心心念念着回乡婉言相拒,年长些的思索了几日后便答应了。虽说这位医女的年纪比张伦还长两岁,但张伦简直是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想将佳人迎进门。
  “叔母还是不太乐意,话里话外都嫌弃医女年纪太大、门第太低。但堂哥将她的话当成耳旁风,吹吹就过去了。叔父也早就看开了,觉得堂哥能娶亲已经很不容易了。叔母一时生气,便撂了担子,说让堂兄自己去准备婚事。堂兄无奈,只得过来请了伯祖母做主。”
  张延龄说起最近家里的热闹来,亦有些啼笑皆非:“伯祖母便敲打了叔母一番,暂时接管了堂兄的婚事。这不,再过些天便是迎亲的日子了,堂兄每天都折着手指头算呢!我看,他是一天都等不及了。”
  “这姑娘性情沉静,既识文断字,又颇通人情世故,是极好的人选。”张清皎道,“伦哥儿娶了她,也是他的福气。”叔母李氏虽不是什么坏人,却难免目光短浅,实在是担不起一府主母的责任。娶了这样一位能当家的媳妇,张伦也算是误打误撞了,日后必定能将二房打理得妥妥当当。
  张延龄眼珠子转了转,清咳一声:“姐姐,你看,咱们家适龄子弟都已经婚嫁,如今只剩下我一个——”
  张清皎瞥了瞥他,似笑非笑:“你才多大年纪?且才满十二呢,满打满算过了年虚岁也不过十四,便想着娶妻了?”也真是奇怪,张家沈家的小子们几乎是一个比一个晚开窍,怎么延哥儿突然便开窍了?实在是有些说不通啊。
  被她打趣,张延龄亦是脸不红气不喘:“咱们家婚事都定得太晚,寻常人家满了十二也该定亲了。王钧与我同岁,他家便给他定了一门亲事,说是十五岁就成亲。我琢磨着,是不是咱家也该替我想想了……”
  张清皎啜了一口热茶,笑道:“别在我跟前打马虎眼,说实话。”
  “咳咳,那不是……都说先成家后立业么?若是我尽早成婚,说不得姐夫便会让我入锦衣卫了。”张延龄赶紧道,“姐姐,我每天辛勤练武,为的便是赶紧进锦衣卫办差。宁可早一天,也绝不能晚一日。横竖我不想成为文官,也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没有甚么太大的兴趣,在文华殿待着岂不是白白浪费时光?”
  “你是不想待在文华殿?”张清皎准确地捕捉到了关键,勾起红唇,“原来,这阵子你们在文华殿待得如此水深火热?我还以为,你们都被大哥儿刺激得勤奋了不少,已经幡然醒悟呢。却不想,你竟然打起了这样的算盘。”
  她一语中的,张延龄险些被茶水呛住,连连咳嗽,既狼狈又心虚。张清皎让小太监帮他拍拍背,笑道:“罢,罢,你若真不喜欢,我自然也不会勉强将你拘在文华殿。只是你须得明白,读书是为了让你明事理。便是你去锦衣卫当值,多读书也有好处。不读四书五经,读些别的书也好,说不得还能助你查案。”
  “姐姐放心,我明白。”张延龄赶紧立起来,垂着首作顺从状。
  “至于你的婚事——”张清皎刻意拖长音调,双眸中皆是笑意,“安心罢,我会帮你好好相看,必不会让你失望。”这孩子显然还没开窍,不过是想拿婚事出来说事罢了。不过,既然他想先成家再立业,她自然也会尽力成全他。
  ************
  张鹤龄职缺之事,张清皎只提了一两句,朱祐樘便颔首让她放心。他最近忙碌于处理朝政要事,倒是一时间忘了询问吏部尚书尹旻,张鹤龄是否已经进入户部。原本觉得尹旻性情圆融,应当不会因着外戚身份而错待小舅子,但仔细想想吏部事情繁杂,如此小事他也未必会时时注意。
  于是,第二天朱祐樘便召见了吏部尚书尹旻。
  作为吏部尚书,给通过见习考核的进士以及举人授官自然无须尹旻亲力亲为。他也知道,这一回有位身份极为特殊的举人需要关注,可是一旦忙起来,难免有些顾不上。此时被皇帝陛下提到乾清宫敲打了几句,他心里一咯噔,自是赶紧答应下来。
  回到吏部官衙,尹旻立即召来了负责此事的下属,语重心长道:“我们为朝廷为陛下取才,本该不拘一格才是,何必拘泥于出身?若是不论出身,甚至不论进士或者举人的身份,你们扪心自问,张鹤龄究竟是不是陛下想要的人才?”
  众人不能违心,都微微颔首。若是张鹤龄考核不够优秀,他们又何必纠结至此呢?他在见习时的表现,甚至胜过了不少进士出身者,足可见其确实有真才实学,也的确是个精于实干的人才。
  尹旻遂道:“既然如此,给他上上之评又何妨?能力高,便值得予以重任。至于日后如何——若他才能足够,走得远一些高一些,于国于民有益,也是件好事。”他从来不是迂腐之辈,又有心报答皇帝陛下的知遇之恩,自然不可能违背朱祐樘的心念。况且,说实话,他对皇后娘娘、寿宁侯府也颇有几分好感,自是愿意助张鹤龄一臂之力。
  “可……大人,也正因为此人能力出众,咱们才更该谨慎行事啊。毕竟他是外戚,万一日后在六部中手握实权,岂不是为将来埋下隐患?六部的职缺可都是实职,不是甚么虚职,以他的身份,极容易引出乱子啊。”有人仍然挣扎着提出了异议。
  “眼下便考虑这种事,未免太早了。”尹旻摇首道,“况且,六部虽有实权,若不入内阁却也没有擅权的可能。难不成你们真觉得,陛下会让外戚入内阁?咱们不能因为尚未发生之事而断他的官途。便等往后真有隐患了,再向陛下进谏亦不迟。”许多事都是杞人忧天闹出来的,既然没有证据证明张鹤龄入官场后会有不利影响,又何妨公平处事呢?
  如此,张鹤龄顺利地进入了户部,成为了贵州清吏司底下的一名正八品官吏。
  户部底下共设浙江、湖广、江西、陕西、广东、山东、福建、河南、山西、四川、广西、贵州、云南十三个清吏司,其中浙江、湖广等司自然是肥差,而广西、贵州、云南三司则是谁都不太乐意干的差使。盖因这三地不仅田赋少,交纳的钱粮不值得一提,还涉及到蛮夷宣抚等诸多杂务,是出了名的油水少事情多。
  张鹤龄被分到贵州清吏司,显然是吏部与户部不得不“妥协”之后给他的一个小小的下马威。但张鹤龄却并不似许多人想象中的那般,对这个事务繁杂却讨不到多少好处的职缺满腹怨言。同属贵州清吏司的小吏们都想方设法地想往其他清吏司转调,而他却偏偏安安生生地干起了活儿。
  对此,不仅户部尚书略有些意外,吏部尚书尹旻也颇为惊讶。倒是朱祐樘听说后,笑道:“鹤哥儿素来便是沉得下性子的。在贵州清吏司也好,事务繁杂反倒是能让他多练练手。”说罢,他竟也不提起让张鹤龄去更清闲油水更丰厚的清吏司。
  张清皎同样对此没有异议,既然已经入了户部,今后如何升迁拔擢,便须得看张鹤龄自个儿了。她相信,他有足够的能力,亦有坚定不移的执着,让周围人对他刮目相看。
  作者有话要说:  张延龄:姐姐,是不是该给我说亲了?
  娘娘:→ →,呵呵
  张延龄:我也不强求十二岁就成婚,更不强求十二岁生娃什么的……十五岁,十五岁成亲怎么样?
  娘娘:→ →,放心,我会给你好好相看的。
  张延龄:计划通,终于可以离开文华殿啦!吼吼吼!三年之后,一定对这个破地方说再见!!


第424章 太子生辰
  临近朱厚照生辰; 阖宫上下皆是喜气洋洋。宫中各位主子的生辰都极少大办; 尤其是帝后与太子殿下生辰; 每回都只是举办宫宴,召来亲近的皇亲国戚们入宫庆贺,几乎从来不曾惊动百官与众诰命夫人。但主子们心慈仁善,总是少不得赏赐宫人与太监; 因此底下人也都将这些生辰当成真正的节庆。
  到得九月二十四这一日,朱厚照起来后; 云安便挑了身大红的常服给他换上了。虽说他因时常在外活动晒得略黑; 穿上大红也不怎么衬肤色; 但瞧着确实足够喜庆。朱厚照也不在意自个儿的穿着; 自顾自地前去坤宁宫用早膳。
  见到爹娘后; 朱厚照顾不得用膳,满怀希望地问:“今天是我生辰,能休息一天么?”他早便听闻长辈们给他准备了许多生辰礼物; 自是充满了期待。今天想必光是拆礼物都能拆到手软,看礼物顽礼物就能耗费一整天。蠢蠢欲动之下,他满心都挂念着礼物,哪里还顾得上文华殿的课业?
  朱祐樘神色微动,心头一软——在他开口之前,张清皎已经温声道:“生辰是生辰; 休沐是休沐。”
  “可爹生辰的时候,就是休沐呀。”朱厚照扁了扁嘴。他记得可清楚了,前两个月爹生辰; 文华殿便放了一日假。虽说爹那天也去了一趟乾清宫,但根本没待多久便回来了。爹娘还带着他们兄妹三人去攀登万寿山,登高望远眺望京城呢。
  “你爹的生辰不同,是万寿节,自是须得休沐庆贺。你的生辰不过是千秋节,咱们过千秋节都不休沐。”张清皎道,戳了戳他的小脑袋,“你应该记得很清楚罢,我过生辰、你祖母过生辰、曾祖母过生辰也都是不休沐的。”当然,虽然不休沐,但周太皇太后与王太后的生辰却是须得遵循庆贺之礼给她们两位上寿,整天下来也做不了别的事。
  朱厚照有些蔫了,闷闷不乐地垂下小脑袋,连早膳的香气都无法吸引他。朱祐樘瞧着心疼,便道:“今日毕竟是你生辰,我会与当值讲官说,早半个时辰让你放学。放了学,你便去仁寿宫,中午在那里设宴给你庆贺。”
  朱厚照本以为自己还须得上两个时辰课,却不想竟是减免了半个时辰。虽然只有半个时辰,但怎么说也算是惊喜了。于是他眨了眨眼,嘿嘿地笑了起来:“到时候,爹娘也都在么?”
  “我会晚些过去,你娘定是在的。”朱祐樘道,“不仅是我们,你叔父、姑母、外祖父、舅舅们也都会过来。咱们一大家子人都来给你庆贺,多少也热闹些。晚上咱们一家五口在坤宁宫给你庆贺,你娘难得下一回厨,尝尝她的手艺。”
  朱厚照眼睛微微一亮,赶紧道:“我想跟着娘去厨下看看!”他早就好奇饭菜都是怎么做出来的了,只可惜爹娘一直都不答应让他去御膳房瞧瞧。
  “好,若是你保证不随便乱碰,我就带你去厨下。你想吃甚么,只要我会做,便做给你尝尝。”张清皎笑道,“这下你总该满意了罢?还不赶紧用早膳?若是迟到了,违背了咱们俩约定的规矩,可就不能减免半个时辰了。”
  朱厚照连连点头,一扫方才的郁闷,兴高采烈地用完早膳,便辞别爹娘去了文华殿。他到得文华殿的时候,已是将近辰时正。本想围过来逗他的朱祐梈、张延龄等人见讲官们快来了,只得暂时息了心思。
  为了能提早放学,朱厚照很是认真。今日当值的讲官是王华,颇有些不情不愿地提早半个时辰给他放了学。朱厚照命小太监给他收拾东西,扫了一眼仍在埋首课业的叔叔们与小舅舅,高高兴兴地道:“我先走啦!”
  “……”朱祐梈等人哀怨地望着他:怎么他们生辰的时候从没有得到过这样的优待呢?皇兄(姐夫)真是太偏心了!
  临出文华殿时,朱厚照注意到角落里立着的一位侍讲官有些眼熟。他歪着脑袋走到对方身边,自记忆深处寻出了此人,惊喜道:“原来是你!你中了进士,来陪我!今天没空和你说话,改天我们说说话呀!”
  “臣谨遵太子殿下口谕。”年轻的侍讲官躬身行礼,抬起首目送年幼的小太子离开。他正是今科探花王守仁,任翰林院编修。旁边几位同为侍讲官的同僚均有些惊讶,目光交错之间不免疑惑这位探花郎甚么时候见过太子殿下。
  说来,点今科状元、榜眼与探花作为侍讲官陪太子殿下读书亦是皇帝陛下的旨意。内阁原本不同意,但陛下坚持想让文华殿里多些年轻人,说是年轻人与年轻人之间容易交流些,内阁也只得答应了。不过,状元、榜眼当值的时候,太子殿下根本没甚么反应,偏偏探花头一次当值,太子殿下就认了出来。莫非陛下是有意让探花郎接触太子殿下?
  见同僚们眼底皆有探究之色,王守仁也无意解释甚么。他们这些侍讲官暂时没有资格给太子殿下讲课,不过是侍立在旁边,在讲官退下后,听太子殿下背诵、看太子殿下写字,在他有疑问的时候为他答疑解惑罢了。但眼下太子殿下刚进学,又聪慧伶俐,他们着实没甚么用武之地,所以一直都只能算是摆设。可今日过后,却未必仍是摆设了……
  朱厚照自是不知,自己不过是认出了一张熟面孔,便令众位侍讲官心里泛起了涟漪。他高高兴兴地来到仁寿宫,给周太皇太后、王太后以及诸位太妃问安。周太皇太后瞧他就似是瞧心肝肉似的,亲亲热热地将他揽到怀中。朱厚照依偎在她怀里,又给重庆大长公主等姑祖母以及仁和长公主等姑母问安。
  此时在仁寿宫里的还有周家、王家、张家三大外戚家族,隔得远远地看皇家人谈笑风生,脸上也都是笑意。能来仁寿宫的,自然是三家嫡脉。张家只来了张峦,另还有抱着小闺女的王筠,张鹤龄正在衙门里,张延龄此刻仍在文华殿。王家虽说人口众多,但也并非尽数来了,而且王链今日当值,王钧也在文华殿。周家原本每回进宫的人数应该是最多的,这一回却来得少,毫无数年前人丁兴旺的盛况。
  张峦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半年之内仿佛生生老了五六岁的庆云侯周寿与长宁伯周彧,心里也颇有几分唏嘘。周家半年前闹出了不少荒唐事,京中勋贵几乎人尽皆知,他们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这些事压下来。可不成想,最近这些时日周家又闹起来了,这回不再是风流韵事,而是出了家贼,似乎也扯出了各房的矛盾。
  张峦已经不止一次向张鹤龄、张延龄兄弟感慨,家风果然是立族之基。若是家风不正,不能好好教养子弟,便是再有多少富贵荣华,也熬不过三代。周家便是前车之鉴:一侯一伯已经足够富贵,太皇太后娘娘仍在,至少还能护他们十年八年。可即使如此,他们家也已经呈现败落之象。明明外头看着仍然风光,里头却腐朽不堪。
  说来,皇后娘娘果真是眼光长远。当年刚被选为太子妃时,便已经为张家谋划好了未来。如今京城寿宁侯府虽是外戚,但名声很是不错,张鹤龄与张延龄兄弟俩也很争气。兴济张家亦是枝繁叶茂,力求成为真正诗书传家的书香门第。经过这些年的精心培养,家族里已经出了将近十名秀才,有张鹤龄秋闱高中在前,再出举人也是迟早之事。
  周寿与周彧兄弟俩自是不知张峦心中正感叹周家是“前车之鉴”。他们已经被最近家中不省事的子孙与奴仆闹得焦头烂额,心底自然没有多少给太子殿下庆贺千秋节的喜意,唯有无穷无尽的烦躁。可在这样的场合,他们当然不能显露出半分情绪,装也得装出喜意来。不过,此时再看一派平静的王家与张家,两人难免有些羡慕。
  张家乍然富贵,家里人口又简单,事情自然少。可王家也富贵了数十年,家里几兄弟也都有不少子孙,怎么偏偏就没有传出甚么糟心事呢?倒是他们周家,就像是倒了霉似的,甚么事都遇上了。以为已经解决了麻烦,但没过多久又生出了新的麻烦,简直仿佛是麻烦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了。
  无论周家此时此刻心情如何,都不耽误大部分人的喜悦之意。等到朱祐樘驾到后,不多时,周太皇太后便牵着朱厚照正式入席开宴。所有皇亲国戚皆笑容晏晏地举杯为朱厚照庆生,觥筹交错间,处处皆是和乐融融之色。
  午宴结束后,外戚们遂告退出宫。朱厚照兴致勃勃地在仁寿宫拆了一部分礼物,不少都很合他的心意。下午他回到清宁宫继续拆礼物,发现不仅小舅舅张延龄送了他一匹马崽,八叔朱祐梈也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送了他一匹马崽。他牵着两匹马崽在小校场里转了好几圈,亲自给它们喂了草料,叮嘱小太监们好好伺候,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马厩继续拆礼物。
  到得傍晚,礼物终于全拆完了,朱厚照便赶紧来到坤宁宫。张清皎已经命人在庑房里临时搭了一间小厨房,准备好了各种原料。该切的切了,该发的面也发了,剩下的活儿没有多少,她便打算亲力亲为。
  朱厚照跟在自家娘身边,看她忙忙碌碌,忍不住跃跃欲试:“娘,我想帮忙。”
  “帮什么忙?”张清皎勾起唇来,“离灶台远些,小心被火伤着。这样罢,你洗洗手,帮娘将鸡蛋敲进碗里,再搅拌搅拌,如何?你弟弟吃不了甚么,我打算给他做个鸡蛋羹。”
  “我也要吃鸡蛋羹……”朱厚照按照她说的洗干净肥爪子,拿起圆溜溜的鸡蛋。鸡蛋羹当然不是甚么山珍海味,但娘做的滋味就是不一样,他也有些想念。
  “那你们三个每人一小碗。知道怎么敲么?娘教你?”
  “嗯!”
  朱祐樘牵着女儿立在门口,含笑望着母子二人。便听女儿道:“爹,我也想帮忙。”
  他垂下首:“好,咱们一起去帮忙。”
  然而,父女俩才刚进去没多久,就被轰了出来:“别带着孩子来添乱,回头冬至的时候包饺子再一起忙活!”朱祐樘无奈一笑,只得牵着女儿继续站在门口,时不时指点两句儿子该怎么做——他已经看卿卿忙了十年,怎么也看出不少门道来了,指点儿子自是绰绰有余。只可惜,卿卿和大胖儿子都不信任他,于是他只得安安静静地继续旁观。


第425章 恻隐慈心
  第二天正是半年一回的会亲日; 亦是朱厚炜的周岁生辰。因着不欲大办; 张清皎便只在坤宁宫给他举办了周岁宴。毕竟这孩子并非太子; 也无须在万众瞩目之中抓周。当然,即使再怎么简办,疼爱儿子的帝后二人亦是广邀亲朋好友前来。最终,朱厚炜的周岁宴瞧上去与朱厚照的生辰也没甚么区别; 不过是没有某些见之便觉厌恶的人罢了。
  朱厚炜的性子与兄姐不同,从来不吵不闹; 便是放他一人待着亦很是自在。但他之所以不吵不闹却并非是乖巧; 而更像是内敛沉静。即使众人都围在他跟前逗他; 他的反应亦只是看他们几眼; 完全不配合。若不是朱祐樘来抱他; 他软绵绵地唤着爹,大家还以为他对甚么事都不会有反应。
  “二哥儿这性子,倒是与谁都不像。”仁和长公主道。
  “是啊; 本以为他像桐桐一样乖巧呢,不想却是不理人。”朱祐梈接道,探着脑袋去看小侄儿,“幸好和大侄子不像,哈哈。”他话音刚落,朱厚照便揪住了他的衣裳:“八叔这话是甚么意思?像我不好么?不好么?”
  叔侄俩闹成一团; 旁边众人都笑着围观。直到吉时将至,大家赶紧围过去瞧抓周,每人都在长桌上放了些东西。不料朱厚炜却趴在桌上; 迟迟没有动作,似乎对周围的小玩意儿根本不感兴趣。朱厚照和朱秀荣都急了:“弟弟,拿东西呀!快点拿呀!”
  朱厚炜瞥了瞥他们,挪了挪肥爪子,很随意地拍在了旁边的某样东西上,然后便不再动了。张清皎笑着将他抱起来,看了看他拍中的东西,是一方松烟墨。大家便都道喜,说着吉祥话,诸如孩子日后定然文气盎然诗画皆通云云。
  朱厚炜趴在自家娘怀里,对旁边的热闹气氛不甚在意。倒是朱厚照和朱秀荣围上来,纷纷问他们在周岁宴的时候拿了甚么。张清皎便给他们说了,笑道:“这桌上你们有没有喜欢的?有喜欢的便拿去顽。你弟弟眼下瞧不出有甚么喜欢之物,日后等他想要了,再给他别的就是了。”
  “这都是弟弟的东西。”朱秀荣道,“娘给他收着,以后再给他。”小姑娘性子像爹,小小年纪便很是关爱弟弟,平日里对爹娘和兄长也极为体贴。
  “都是些小玩意儿。”朱厚照则很是看不上,他昨天收的礼物已经够多的了,根本不稀罕这些。而且他是长兄,自然也不想拿弟弟的东西顽:“等他以后长大了,我的东西可以分给他顽。”他每次生辰都能收好多礼物,不少都已经塞进库房,再也没拿出来顽过。他也常带着妹妹进去看,可小姑娘哪里会喜欢他那些东西,便是想分享也只能分享给弟弟了。
  张清皎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垂首看看怀中的幼子。三个孩子三种脾性,她倒是觉得,二哥儿也未必会喜欢大哥儿幼时爱顽的小东西。
  待到周岁宴席结束,坤宁宫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朱厚炜已经撑不住睡着了,张清皎与朱厚照、朱秀荣围在摇篮边瞧着他。朱祐樘推门而入时,神色不禁越发柔和了几分:“二哥儿既然睡了,咱们便去东次间罢。”
  张清皎牵着两个孩子起身,朱厚照忽然攥紧她的手道:“爹,娘,我……我今天能睡在坤宁宫么?”不知为什么,他今天有些不想回清宁宫,不想独自一个人睡在空空荡荡的宫殿里。爹娘和弟弟妹妹都在的坤宁宫这样热闹,清宁宫便更显得空寂。
  从孩子眼底瞧出了深深的依恋,张清皎也不由得心里一软:“好。今天便破例罢。你们俩都歇在东次间如何?我让人再搬一张榻过来。”孩子难得提出这样的要求,毕竟年纪尚小,偶尔破例一回又何妨呢?
  朱厚照和朱秀荣都欢喜极了,高高兴兴地来到东次间里,各选了一张榻睡下。朱祐樘给他们念睡前故事,直到两个孩子传来规律而又清浅的呼吸,他才停下来。张清皎坐在他身侧,靠在他肩上:“以后时不时地便让大哥儿留下过夜罢,这样一家人住在一起,心里便仿佛安定了许多。”
  “他毕竟年纪还小。”朱祐樘轻声应道,“住在一起,才有烟火气息,更像是一家人。”而他最不喜的便是高高在上的孤单,最喜的便是宛若寻常人的烟火气,卿卿和孩子们想必也同他一样罢。
  ************
  第二天,朱厚照醒来的时候,便眼也不眨地躺在榻上看着爹梳洗穿衣。这是他从前也很少见过的场景,毕竟他不需要像爹一样起那么早。目送自家爹穿戴妥当去上朝后,他才起床,顺便将妹妹唤醒,而后奔进寝房里头去唤娘。
  见儿子兴致极高,张清皎难得在辰时正便起身,教两个小家伙自己洗漱穿衣。而后,朱厚照高高兴兴地在坤宁宫用了早膳,去文华殿上学了。朱秀荣则颇有些困倦地跟在娘身边,昏昏欲睡地听着她如何理事。
  朱祐樘上朝后回了一趟坤宁宫,亲自将女儿抱到书房里睡,又去瞧了瞧刚醒来不久的小儿子,这才笑着去乾清宫继续处理政务。然而,没过多久,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的他便因看了一张折子而拧紧了眉,脸上皆是凝重之意。
  怀恩等人也都看过这张折子,不由得对视一眼。与诸多朝廷要事相比,这张折子所提的事仿佛并不那么紧要。可仔细一想,却又关乎教化人伦,简直令人不忍卒读。陛下素来心慈仁善,见到这样的奏折自然会觉得难受。不仅是他,便是他们这些心肠硬些的人瞧了,也难免为之叹息。
  “陛下,先帝时便曾有御史上过这样的折子。后来督察院商议之后彻查诸府,发现此俗流毒甚广。先帝便下旨,许邻里举发,一旦犯禁便发戍远方。但民间互相庇护者众,这样的事依旧屡禁不绝……”
  “朕知道了。”朱祐樘将折子合上,眉宇间带着几分怒意,“这种残忍之事,绝不能任其继续流传下去。既然举发无法禁止,朕会再想想该如何行事。”说罢,他心里不由得又想起了女儿甜甜的笑容,闷不做声地起身移驾坤宁宫。
  见不过小半个时辰朱祐樘便又回来了,张清皎颇有些意外。她示意六尚女官退下,来到书房中。从前作为朱厚照寝房的书房一角,如今是朱秀荣的寝房。以两架屏风相隔,里头安放着一张小拔步床和柜子箱笼等物,小姑娘正安然睡着。而朱祐樘坐在床畔看着女儿的睡颜,眉间仍有几分郁气。
  “怎么了?”张清皎轻声问。
  朱祐樘回过首,起身牵着她的柔夷,回到了东次间:“看见了一张折子,心中实在愤懑难受。卿卿……原来世间的父母,还有比我父亲更为……”他拧紧眉,长长一叹:“虎毒尚且不食子,为何天下间竟会有如此狠毒的父母?”作为一位父亲,他素来疼爱自家的孩子,谁磕了碰了伤着了都仿佛伤了他的心头肉。他又如何能想到,还有狠毒如斯的父母存在?而且并不是一两个,竟是成千上万?
  张清皎怔了怔:“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一位御史上折子,说浙江温台处三府有婚嫁奢侈之风,民间因忧虑妆匣耗费过多,往往溺死新生的女儿。而且不仅三府,宁绍金华并江西、福建、南直隶都有此风。戴先生说,父皇在时便曾有这样的折子,却是屡禁不止。”朱祐樘沉声道,“只要想到这数年来,有多少无辜的女儿命丧至亲之手,我心里便——”
  张清皎愣住了。作为一位母亲,她怜爱自己的孩子还来不及,却也知道并非所有的父母都会疼爱自己的孩子。可是,这样的举动已经不是称不称职的问题了,而是谋害活生生的性命啊。只是为了不出嫁妆,就这样害死亲生骨肉,而且还在东南各府形成了风气,已经杀死了多少女婴?!依稀间,她记起来仿佛后世几省直到她出生前些年还有这样的现象,胎中便性别选择的问题亦十分严重——这简直是流毒数百年!
  想到此,她便觉得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事在这个时代泛滥,而后一代又一代,无数无辜的女婴还来不及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就这样枉丢了性命。见到这样的事,任何一个有恻隐之心的人想必都不会放任不管。“万岁爷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目前尚且没有合适的法子。因为那些地方的民众太过愚昧自私,官府鼓励邻里举发此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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