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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二[快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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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好歹的小丫头还想当王妃?我呸!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若老实本分些我还拿不到她的把柄,这一回……哼哼,正是给了我报仇雪恨的好时机!
  诚王这些日子同样关注过华嬷嬷的动向,去打听的人回来都说,华嬷嬷像是受的打击太大,几近半疯,平日动不动就大吵大嚷,连锁儿都被她骂的几欲上吊,街坊邻居亲戚朋友都唯恐避之不及。
  以诚王对华嬷嬷的了解,知道她还不至于有心机去装疯来迷惑人。而且她如果有心筹谋报复,就应该低调行事,而非这么疯疯癫癫,既然她都半疯了,应该就没什么威胁了,或者说,一个半疯即使有威胁,也不会太大。
  华嬷嬷确实不是装疯,而是想报仇想疯了,确切地说是疯了一半,一半仍保持着正常的思维逻辑,一半为报仇已失去了理智。
  诚王的推论也不能算错,单一个华嬷嬷确实对他和沈苓都够不成威胁,他只是没有算到,华嬷嬷竟会成功勾搭上皇后。
  在此之前,失势后的华嬷嬷已经进宫去求见过皇后一次,诚王也听说了,只是并没当回事。谁能想象得出,一个连皇帝都已厌弃了、还半疯了的管家婆子有可能从皇后那里获得支持呢?
  可惜世事无绝对,华嬷嬷失势之后还能勾上皇后,首先当然是因着当年在宫里铺好的人脉,以及在皇后心里铺垫的好印象,另外更重要的,是她与皇后此时有点“同仇敌忾”。
  皇后一向十分反感皇帝收用宫女那点事。当今皇帝不算有多好色,但偶尔看见形容标致的宫女就随手唤过来睡了这种事也有过几次,最早睡过的一个宫女因服侍得好还怀过身孕,如今都已经封到嫔了。这种事就让皇后很不舒坦。
  礼教教导女人不能善妒,皇后还真不是妒,她不舒坦不是因为她丈夫睡了别的女人,而是看到原本比自己“低贱”的女人往上爬。如果皇帝睡完就算,不给那些宫女进位,仍叫她们留在原位当下人,皇后就一点都不会难受。
  当然这也不是因为那些宫女进了位就有人对她不敬,或是威胁到了她的地位。皇后自己也细细想过,她真不是出于什么具体的功利之心,才讨厌下人进位这种事——她就是单纯看不惯底下人往上爬。
  皇后的出身比沈苓也高不多少,小时候在家里别说一个使唤丫头都没,遇见有事还得亲手帮着大人干活呢。照理说这样的出身应该更有悯恤之心,看到下人受苦应该懂得爱惜垂怜。自己吃肉,分别人一口汤喝又怕什么了呢?
  可事实却是,正因她是飞上枝头的麻雀,才更加看不得其它的麻雀往上飞。即使别人再怎么飞也越不过她,她也看不过眼。见到昔日干杂役的宫女晋了位,也像她一样穿绸裹缎呼奴唤婢,皇后就膈应得夜不能寐,恨不得一早把那些奴才捏死。
  华嬷嬷从前常陪皇后聊天,早就看出皇后的这一忌讳,在上次求见倒苦水时,她就着重渲染那个叫苓儿的丫头如何以色惑主、挑唆诚王、以博上位,皇后当然也不会违背皇帝的意思叫她重掌王府,只是安慰了一番就叫她回去了。但从某个方面说,华嬷嬷还是成功了。
  上次诚王进宫告状,其实真正反感了华嬷嬷的只有皇帝,在皇后心里,反倒更倾向于认为是沈苓搬弄是非。因那事招致皇帝当着诚王的面斥责了她几句,皇后本就对沈苓有所迁怒,如今再听了华嬷嬷的挑唆,也就对沈苓反感更深。
  这一次华嬷嬷又来求见,报知皇后说,那个小丫头竟然鼓动了王爷去求皇上立她做王妃,皇后顿时就炸了。
  宫女上过了龙床,将来即使封到了妃位,在她这一国之后面前总还得低眉顺眼,可诚王妃就不同了。
  将来赶上什么节庆聚会,虽说诚王妃要率先向她行礼,但依着皇上与诚王的感情,皇后也别想在人家面前摆什么架子,对人家客气礼遇是必须的——一个宫女选来的通房丫头,她怎么配!
  难道到时要叫她去对一个奴才笑脸相迎,拉着一个奴才如姐妹般坐着说话?
  就像心头被扎了一根刺,皇后气得浑身发冷,“砰”地一声狠狠摔了个茶杯,恨不得亲手将那个不开眼的奴才一茶杯砸死。
  “……娘娘消消气,若为那小浪蹄子气坏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华嬷嬷一个劲儿劝解。
  待下人收拾完了茶杯渣滓,重新谴了闲杂人等出去,皇后手扶着炕桌,胸膛起伏地静坐了一阵,方冷笑道:“怨不得外间都说什么世风日下,如此荒唐的事,淇瑛也想得出来,皇上竟也会答应,这不是世风日下是什么!”
  连皇上的坏话都如此宣之于口,华嬷嬷便知道火候到了:“娘娘,事到如今,老奴倒有个主意不妨一试。”说完欠身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
  皇后听完大惊:“这怎么使得!”原先再如何看不惯,她也一直谨守本分,没做过太出格的事。听了华嬷嬷这个建议,皇后的头一个反应还是离奇。
  “如何使不得了?不就是个不入流的小丫头吗?论身份连您手底下的姑娘都比不上呢。别说您是一朝皇后,便是宫里一个寻常的嫔妾小主子,遇见下头宫女不安分的,下个狠手收拾了,又算得多大点儿的事儿?娘娘您就是心太慈了,才总给手下那起子小贱蹄子空隙可钻。”
  华嬷嬷就像多心疼她一般,摇头叹息着,“您想想,如今皇上都点了头,您又不能公然再去反对,除了这一招,您还有什么可选?错失了眼下这机会,您也就只能等着瞧那小浪蹄子做上您弟妹了。”
  她撇嘴哼了一声,“她是什么货色,也就瞒得了外人一时,过不多久总得传开。到时候让丫头奴才们都知道连亲王王妃都是个丫头爬床爬来的,还不得个个儿都存了那龌龊心思?您还怎么压得住底下人啊?”
  皇后一时默然不语。她比华嬷嬷想得还深一重,如今皇上的身体不算很硬朗,也还没有养活下来的子嗣,谁也说不清过几年,会不会有何变数。诚王可是皇上唯一的亲弟弟,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
  真要有了那样一天,那个上位的通房丫头可就不光是自己弟妹了,而是会取代自己,成为皇后,到时连自己现在住的宫殿都会被人家占去,自己又不是名正言顺的太后,见了人家即使不用行礼,也得恭敬以待……
  那只是个从前连叩见自己的资格都没有的奴才啊!这如何能忍?简直比死还难受!


第21章 诚王府(二十一)
  “可是,淇瑛真心迷恋那丫头,真要对她动手,淇瑛怎能善罢甘休?你也说了,此事皇上已经点了头,事后淇瑛闹起来非要追查到底,又怎么办?”皇后再出言时,在意的已不是事情该不该做,而是做了之后如何收场了。
  华嬷嬷微微冷笑:“您想想,王爷想立个丫头做王妃,这事一样是见不得光的,他想闹还能闹个多大?回头皇上也只会劝他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皇后的心思不可遏制地活动了起来。
  说到底,不就是她做皇后的想要惩治一个小丫头吗?不管如何受诚王的宠爱,那小丫头只要一天还没当上王妃,就还只是个不入流的身份,身为皇后,收拾她又有什么不行的呢?
  当然,如果被诚王和皇上知道了就不行,可如果做得小心些,想要瞒过他们也不难吧?只需做得小心些,就能免去将来对那小丫头低头的耻辱,似乎很值得试上一试……
  诚王料到皇后与华嬷嬷都可能对沈苓有敌意,但若说真去动手谋害沈苓,华嬷嬷是得不到机会,皇后则是没有足够的动机,只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两人串通到了一起,皇后被华嬷嬷鼓动起了动机,华嬷嬷也从皇后那里得来了机会。
  一转眼,沈苓已经在宫女所住了一个月,身边候选的女孩们已经被刷下去了大半,从最初十来个人住一间屋子变成了四个人住一间。
  这天晚上大伙都已睡下了,忽有宦官敲着窗子唤沈苓出来,待沈苓穿戴好出来,被领进另一间屋子,一见里面等着的人,她大吃了一惊。
  “您怎么上这儿来了?还……穿成这样?”沈苓目光上下瞄了瞄面前的诚王。
  据说本朝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很看不起宦官,作为正牌主子的皇家人更该如此,可瞧人家诚王爷,为了偷偷跑来看看女朋友,竟然亲自做了一副宦官打扮。
  “还不都是因为你。”诚王坐在椅上,嘴上嗔怪着,迫不及待拉过她来搂进怀里亲了一口,“都是你走前那些话说得我心惊胆战,寝食难安,忍了这些日子,实在忍不得了,就来看看你。”
  沈苓嗤地一笑:“那时确实是我杞人忧天了,您看这都一个月过去了,我不是好好的么?”
  这阵子渐渐适应了新环境,她那时的悲观情绪都已淡了,已经接受了等几个月便能顺利嫁给他这件事。
  诚王把脸一板:“如此说来,这些日子反倒是你越来越心宽,只留我一个提心吊胆了?你个小没良心的,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便将她紧紧搂住,双手交叉于她背后,两手分别去她两腋抓她的痒。
  “哎呀呀……”沈苓痒得难耐又挣脱不得,“快放手快放手,不然我忍不住叫大声了,叫人家听见了成什么样子?”
  “哼,说得倒像就你懂事似的。”被她在怀里扭动了几下,诚王感觉到身体隐约有了点奇异的变化,他停了抓痒,只搂着她低头亲了又亲,“等你嫁进来时,再好好收拾你。到那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沈苓听到他的声音有些特异,呼出的气也热得异乎寻常,便猜到了他的身体反应。看来这个纯真少年熬了一阵相思之苦,终于开化了呢。一时间她又是紧张又是害羞又是兴奋,僵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
  自己就要和他结婚了,好像直到此时这件事才真正在心里清晰成形。她所钟爱过的书中的男二,就快要和她结婚了,真是怎么想怎么神奇,当然也是怎么想怎么甜蜜。
  一窗之隔就有不那么熟悉的宦官在等着,诚王也知道时间地点不适合有这样的反应,没敢太过造次,抱着她静静呆了一会儿,勉强让自己降下温去。
  沈苓感觉到危机似乎过了,才抬头问:“您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吧?”
  “徐显炀在外面等我呢,”诚王叹了口气,“别看你没在我床上睡几天,你走了之后,我却着实不习惯了,前几日干脆唤了徐显炀来陪我同睡。”
  沈苓“噗嗤”笑了出来。
  诚王蹙起眉,大大方方地昂着下巴道:“有什么好笑的?我从前也唤他来陪我睡过,我与他都不好男风,又不会贴烧饼,你笑个什么?”
  听他竟然直说“贴烧饼”,沈苓更是笑不可支:“王爷您可警醒着些,万一哪天睡迷瞪了,将身边儿的小徐侍卫当成了我,那可是……唉,后果不堪设想啊!看您方才这意思,这事儿还真说不准,您也说了,人家小徐侍卫可不好男风。”她边说边笑,最后浑身都笑软了。
  诚王听完也意识到,好像是有这样的风险,看来以后还是别让徐显炀来□□的好,不然真有个不测,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见沈苓仍笑个不住,他虎着脸威胁:“哼,这些账我都为你记着,等你嫁进府来,我一气儿跟你算个清楚!”
  夜已深了,他不可能在此多待,大体亲热说了会儿话,便该走了。
  沈苓送他往外走,还不忘嘱咐:“您可别走熟了,以后就常来常往,真叫人察觉了都是麻烦。”
  “行了,整个事儿都是我想出来的主意,还用的着你来叮嘱我?”诚王最后在她手上捏了捏,恋恋不舍地乘上马,又望了她一阵,才与徐显炀一同走了。
  宫女所这边的总管是个名叫胡元的宦官,他也是这里唯一一个清楚诚王与沈苓内情的人,今晚也是他亲自为诚王开的方便之门。对着手下人,胡元不能直说这些门道,只吩咐他们守好门户,照顾好这里的姑娘们。
  手下人听了这样的命令只当是寻常的提醒,付诸行动时也便只是例行公事,并不会意识到自己手底有个多重要、多需要小心守护的人。等到任务再下派一层,落到最底下管看门护院的小宦官头上,就更是应付差事,不当回事了。
  不管是上了心的还是没上心的,谁也想不到有人会盯上这里,要谋害这里住着的人。几个要选给王爷做妃子的小姑娘能得罪谁呢?
  诚王离开时已然接近子时,夜已很深了,他骑着马与徐显炀并骑而行,走得十分缓慢,他是有意为之,总觉得好像走得慢一点,就是与她多相处一会儿似的,不但走得慢,他还频频回望,走一会儿就望一眼。
  这般慢吞吞地走,好一阵也没走出几条街。徐显炀忍不住道:“那么舍不得,干脆住在那儿得了。”
  诚王转回头嗤地一笑:“连你都学会打趣人了,难得难得。”
  徐显炀却很正经:“我才不是打趣。你们这等人做事就是顾虑太多,你说你为她筹划的这些事,真能瞒外人一辈子吗?将来还不是迟早都得传开的?筹划这些,为的不过是个表面光,大体看着好看罢了。将来真叫外人知道了你扮作宦官住到宫女所去守着她,能比知道她那出身更严重?反正换做我是你,明儿就搬进去!”
  听着好像挺有道理的,诚王默了片刻,笑道:“你还是别说了,再多说几句,我明儿真要搬过去住了。”
  可见还是有贼心没贼胆,徐显炀毫不掩饰地鄙夷一笑,转过脸正要接着说,却望着远处愣住了:“那是什么光?”
  诚王也随他看过去,只见远方漆黑如墨的天空被火红的光芒映亮了一块,就好像一袭黑布被火烧穿了一个洞。那是……
  诚王的瞳仁被照亮,心顿时紧紧提了起来。
  火起之前,住处的门窗都被人从外面用木杆顶上或卡上,其实这些都是多余,沈苓是屋里最后一个入睡的,刚迷糊了一下便被烟气呛醒,即便如此,她都完全没有逃到门口的希望。
  室内溢满了烟气,虽有窗外的火光照亮,也是一样伸手不见五指,就像一坨凝固的灰色石块,方向根本无从辨别,一切全靠摸索,同屋的小姑娘醒了大哭大叫着乱抓乱窜,鼻腔被烟呛得无法呼吸,眼睛被烟熏得发疼流泪,这还怎么跑?
  沈苓被一个小姑娘撞倒之后就爬不起来了。早就听说火灾中的人常常不是被烧死而是被呛死,这一回亲身体会,只觉得吸进体内的没有空气,全都是烟,火还都在墙外头,远远没有烧到身上,心肺却难受得好似已经烧了起来,忍不住重重地咳嗽,却是越咳越难受,好像仅存体内的一点氧气也被咳没了,剩下只有烧灼心肺的浓烟。
  我要死了!
  意识到这件事,心里没有一点为自己的恐惧,反而满满都是对诚王的心疼:我竟然要这样死了,他该多难过,多伤心啊!我明明是为了给他幸福才来的,怎么能反倒害他那么伤心?怎么能这样!
  意识逐渐模糊,沈苓心里剧烈地后悔着:早知如此我真不如不来了!没错,我本就不该来,不该来害他……
  传入耳中的声音嘈杂混乱,忽然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传来:“宿主,由于你的角色死亡,这个世界的经历被迫结束,我们马上进入下一个世界。”
  沈苓满心绝望,依稀之间,似乎听见诚王在外面狂喊着她的名字,甚至还看见他疯狂想要冲进来救她的身影,她强撑着最后一点神智,奋力祈祷着——
  忘了我,一定要忘了我!我宁可你将我忘得干干净净,也不想看你为我伤心。这就是我留给你唯一的心愿。
  你一定要忘了我!
  *
  “一位国朝亲王看中想娶的女子,竟然被个管家婆子雇凶杀害,而这管家婆子之所以如此胆大包天,竟是因为事先与当朝皇后串通好了,有了皇后撑腰,换言之,堂堂一位皇后,竟然指使他人杀害未来的弟妹,你来听听,这事离奇不离奇?”
  皇帝的声音宛如坚冰之下暗涌的河水,看似平静,却冰冷刺骨,阴森骇人。皇后跪在坐炕前的地上,双膝被金砖硌得酸痛难忍,她却都无心顾忌,只顾身上发着抖,清秀圆润的脸上冷汗淋漓。
  皇帝面如寒霜,唇角略带一丝嘲讽,提高了一点声调:“朕在问你话呢,你听了朕如此一说,是不是也觉得此事离奇至极,荒唐透顶,简直荒谬得令人发指、无法置信?!”
  皇后颤着嘴唇道:“皇上明鉴,臣妾……确实听华嬷嬷说起此事……不,确实曾与华嬷嬷会面,可决计未曾与她合谋过谋害苓儿姑娘,她做了什么,臣妾一无所知。她……她若供认说是受臣妾指使,那都是蓄意攀诬,意在脱罪!”
  对火烧宫女所一事,皇后只是与华嬷嬷计议了一番,然后出了银子,让华嬷嬷去重金雇佣与她们毫不相干的混混行事。亲手放火的人根本无从知道雇主是谁,甚至不知道要杀的人是谁,即使当场被抓也不会查到她们头上,尤其是不会查到皇后头上。
  皇后亲自参与的,只是让个手下的心腹宦官去探听清楚宫女所里的具体情形,比如沈苓住在哪里,由哪些人照料,内部防范如何。这些事即使被查问出来,也不能作为她参与了杀害沈苓的铁证,她大可解释为因关心诚王婚事所为。唯一能牵连到她的只有华嬷嬷本人,可一个半疯婆子的话怎能做呈堂证供呢?
  皇后自认是做了件滴水不漏的事,为什么事发才短短几天的工夫,皇帝就来坤宁宫问责,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猜想,是华嬷嬷露了行迹,严刑之下把她供了出来,皇上手里也不会有什么铁证,应该只是有所怀疑,才来虚张声势诈她罢了。
  做了七年夫妻,皇后知道皇帝这人看着温和,实则冷情,除了对弟弟好之外,对其他人都很冷淡,一句话说不好就能翻脸。他会拉下脸来诈她的话,也很好想象。因此皇后认定,只要自己咬死不认,就不会有事。
  皇帝冷笑了一声,面容言辞之间尽是轻蔑:“你出身不高,见识有限,这也怪不得你,可你好歹也在一国之母的位子上坐了七年,怎还会如此不上台面?自己犯下的案子发了,竟连坦然承认的气魄都没,还想浑赖?你这做派,与那些市井泼妇有何区别!”
  一只茶杯被推下炕桌,“当啷”一声在金砖地上碎裂成瓣。皇后吓得浑身一抖。
  皇帝抬手指了她厉声道:“你还以为朕是来诈你的话?朕来单独问你,不过是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多给你留一份体面,莫非你真想等到如寻常人犯一般,被押去大堂上用刑再招认?你若真想,朕这便成全你!”
  皇后的见识与气势远远不能与他相比,羞耻与恐惧的双重强压之下,理智很快就全盘崩溃,她哭倒在地道:“皇上恕罪,臣妾只是……只是一时糊涂!”
  皇帝神色复杂地瞪视了她片刻,沉声问:“为什么?只因为你看不得她出身低微?”皇后的动机,他已经从华嬷嬷的证词中知道了,只是有些不可置信,竟然那么出于那么荒诞的心理,就能让她做出这么离奇的决定。
  皇后哭道:“臣妾看不过她不守本分,她不过是个出身卑贱的小丫头,竟妄想一步登天做上王妃,臣妾才有心惩戒,好……以儆效尤。皇上,您也说句公道话,以她的出身想做王妃确实不合规矩,臣妾也是为了天家脸面。”
  “出身卑贱,不守本分?”皇帝干笑着缓缓点头,“朕来问你,你出身卑贱么?你守了本分么?你是不是已经忘了,短短几年之前,你也不过是个小门小户里的小丫头?”
  皇后哑口无言,出身什么的好像已是上辈子的事,她确实已经忘了。


第22章 诚王府(尾声)/烂梗江湖(一)
  “你若还有心为自己、为父兄多留几分体面,去到宗人府后,就老实招认,别再心存侥幸。”皇帝对皇后说完,就迈步离去。
  离开坤宁宫,回到乾清宫,见到正殿门口还跪着个人,是徐显炀。
  皇帝叹了口气,上前淡淡道:“来请罪了?”
  徐显炀面无表情,只应了声“是”。
  见他如此坦然,皇帝有些不知从何说起的无奈。
  这次的事最终可以真相大白,几乎都是徐显炀一人的功劳。那夜宫女所大火,宦官们都慌乱不堪,诚王更是关心则乱方寸全无,只有徐显炀一人保持着清醒冷静,是他及时喝止住了宦官们的慌乱走动,指派好他们谁去灭火,谁去照管诚王。
  当时救火救人都已经来不及了,见到自己在场也做不成什么,徐显炀就果断将诚王交给胡元他们一众宦官照看,自己打马扬鞭冲去了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报案,让当值校尉即刻召集人手,封锁全城去搜查当晚宵禁之后走动的可疑之人。
  他报案的理由不是宫女所失火,而是诚王遇刺,于是案子一下子成了大案,锦衣卫火速行动了起来。很快放火的人就被抓了,不等他们供认雇主,徐显炀已经叫锦衣卫去抓了华嬷嬷那个最大的嫌疑人,事关亲王遇刺,锦衣卫二话不说就抓来华嬷嬷审讯。
  正是因为徐显炀如此果断利落的处置,案犯来不及逃离,更来不及销毁证据,案情才很快真相大白,没有成为悬案。可也正因为他如此毫无顾忌地追查,案子内情就随之被宣扬了出去。诚王为选妃造假的事,以及当朝皇后犯下的荒唐案子最终都捂不住了。
  像现在这样,连一朝皇后都要下狱论罪,成了惊动天下的一大丑闻。依照皇帝心中理想的情况,当然是私下查清最好,不论查不查的清,他都不会情愿为了给一个小丫鬟伸冤,给兄弟出气,就闹到叫全天下看皇家热闹的地步。事情沦落到这一步,可以说都是被徐显炀一人逼的。
  如此一来,徐显炀在有功的同时,自然也算是有罪的。他现在没什么官职,只不过是个皇帝心腹宦官的干儿子,皇帝若想对他追究罪责可谓轻而易举,毫无顾忌。而徐显炀,却看起来怡然不惧。
  皇帝问他:“依你看,如今这样就是对淇瑛好?”
  徐显炀依旧只吐出一个字:“是。”
  皇帝又问:“倘若为追查此事真丢了性命,你也无悔?”
  徐显炀微微抬起头,神色坚定,眸正神清:“回皇上,小人自认是行了当行之事,是为苓儿,为王爷,也是为小人自己的良心。无论结果如何,小人都无怨无悔。”
  良心,平平常常的一个词,却是好多年不曾听人宣之于口了。如今怕是都已没什么人记得,凭良心做事,比权衡利弊更重要,更应该。
  皇帝心中残存的一点恚怒也消弭无形,复又叹了口气:“罢了,你起来吧。”
  徐显炀站起身,因膝盖酸麻动作稍显僵硬,但没有一点歪斜失态,脸上也没什么痛苦之色。皇帝看在眼里,想到他小小年纪已然武艺超群,这一次还显露出过人的查案才能,只在王府做个侍卫未免屈才,若调去锦衣卫当差,将来说不定大有作为。这种非黑即白的正邪之念,用来对付那些奸诈朝臣也是正好。
  皇帝脸色又缓和了些:“回头与朕一同去探望淇瑛吧。”
  诚王那夜亲自冲入火场,身上受的烧烫伤倒不重,只是吸多了浓烟伤了肺,再加上情绪上受的打击过重,事后一直昏迷了七天之久,再醒来后,他就有点呆呆怔怔的,仿若丢了魂,别人问些什么他也像是听不懂。
  也是因为看到他那时的状态,皇帝心里大为窝火,也很想严惩凶嫌为弟弟出气,才对徐显炀张扬其事、追究到底的作风没有太多怨气。
  到了近几天,诚王的状况已经大有改观,除了偶尔咳嗽之外,似乎一切都已恢复如常,只有一点——与苓儿相识相处的那段经历,他竟然完全想不起了。几个月的经历,成了他脑中的一段空白。
  这天皇帝领了徐显炀亲自来到王府探望时,诚王对兄长道:“说来奇怪,如今回想起来,倒好像那段日子我是睡了长长一觉,其间的事都是另一个人穿了我的皮囊去做的,那阵子的经历我并非是忘了,而是从来就没知道过。”
  皇帝听了苦笑:“那个穿你皮囊的人可厉害了,竟连我都看不出是假的。”
  诚王略略露了一丝笑意:“皇兄也不必再叫别人瞒着我了,我又何尝是那好瞒过的傻子?这几日只凭察言观色,推敲诸般细节,我也能对出过的事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记忆缺失,皇帝有所担忧,但忘了就不会伤心了,所以皇帝更不希望他会想起来,就下令周围所有人都不许向他提及任何与苓儿相关的事,也消除了他身边所有苓儿曾存在过的痕迹。
  听他这么说,皇帝不禁忧虑:“你知道了的话,不难过么?”
  诚王目光旁落,有些失神:“怪就怪在这里,我竟然……不难过。”
  他已经知道在缺失的那段记忆力,自己爱上了一个姑娘,决定与她终生厮守,然后又失去了她。如今他就像从没见过她那个人一样,连她的模样都记不起来,更不必提与她一同经历过的事,一同说过的话。
  照理说,得知自己竟连深爱过的女孩都忘了个干净,总该有些怅然失落的,可他没有。在如今的诚王感觉,好像那个姑娘死了,自己身上爱着她的那分魂魄就追着她去了,所以说,那两个相爱的“人”仍然在一块儿,没有分开,自己也就没有必要伤感和惆怅。
  一切好像又都恢复了平静,后来的每天天黑时分,诚王都会在窗前点上一炷香,既为祭奠那个被他忘却的姑娘,也为祭奠那个失去的自己。
  这天也不例外。床前的香头闪着红热的微光,诚王默然站立,一旁的碧莹与珍秀有心提醒他夜风寒凉,不宜在窗口久站,却都迟疑着不敢出声。
  华嬷嬷交给了有司衙门,判罚肯定轻不了,但已不归诚王处置,前些天诚王突然下令,将府内剩余那些曾经忠心追随华嬷嬷的下人都抓了起来,也不打也不罚,连宦官带婢女带侍卫都锁到一间大屋子里,不给吃喝。
  数日下来,里头的人全都活活渴死。临死前的求饶嚎哭声响彻整个诚王府,当时燕萃堂里的大丫鬟们也都清楚听得见那恐怖的声音,诚王就在屋里坐着,若无其事地看他的书,练他的字,宛若未闻。
  另外还听说,王爷专门派了人出去,将包括锁儿在内的华嬷嬷全家人都收拾了,具体怎么收拾的就不知道了,经手的人也不敢说。总之那一家人都已消失不见。
  碧莹她们感觉得出,王爷似乎是忘了对苓儿的爱,却没有忘记对失去她的恨,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和气的王爷了,华嬷嬷给他上的这一课,让他彻底变了个人。诚王府里的气氛,再也不同往日。
  *****
  程青昊睁开双眼时,首先看清的是被树木枝叶分隔开的铅灰色天空。
  耳边是风吹过林木的瑟瑟声响,手指所触尽是枯枝败叶,身下软绵绵的,就像躺在好几层床褥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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