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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胭脂泪:罪妾为妃-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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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字音未落,君珞已经握着我的手猛的向那条鱼刺下去,水花四溅时正中红心,举起木杆时,那条肥硕的大鱼正在木杆上垂死挣扎,我欢呼一声,叫道:“今晚终于有肉吃了。”
君珞在一旁宠溺的看着我,摇了摇头,径直向岸上走去,我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崇拜的道:“阿珞,你好厉害,我在这里捣鼓了好几天,什么方法都用尽了还是一无所获,没想到你一下子就叉中了。”
君珞日过头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就像揉一条狗似的,“如果连这些野生技能都不会,我与沐潇早就在东吴被困于山中的那些日子死了。”
我心中本来还有些不满他将我当成一条狗,但听到他的话,我却没有闪躲,呆呆的看着他,“你们在东吴一定受了很多苦吧,阿珞,不要再记挂看过去了,人活着应该向前看,如果你总是记着那些痛苦的过往,那么也会错过当下的美好。”
君珞身形一怔,半晌都没说话,最后才缓缓的笑了,道:“是啊,当下的风景才是最旖旎美好的。”
上了岸后,君珞在池塘边搭起了火堆,我刚将鱼剖了,然后拿着刚才的木杆将其串上,拿到火上烤着,山中静谧,此时只闻枯叶燃烧时的“噼啪”声。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君珞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偷偷的打量着他的脸色,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苍白,心里多少宽慰了些,他的伤好了,应该就要下山了吧,他毕竟是北齐的皇帝,山下还有许多事需要他去处理。
这些日子他再没提过让我与他一起下山的事,我也拖着不回答,只是每日里给他换伤药时,看着他逐渐痊愈的伤口发愣,这样静谧幸福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君珞沉默的自我手上接过那尾鱼在火上翻烤着,不一会儿,就闻到鱼肉的清香,这些日子以来,因为我的无能,我们每目的饭菜都是清粥加野菜,已经好久没有闻到肉香了,此时闻到肉香,满心的烦恼全都消失不见,馋得直流口水。
“好香。”我咽了口唾沫,喟叹道,人还真是食肉动物,一日不见肉,就觉得心痒难耐,更何况我们差不多已经有半月没有食过肉了。
君珞见我如此馋样 笑着道:“别急,马上就好了。”
没过一会儿,君珞就将鱼烤好了,油滋滋的样子看起来艰是美味,君珞撕了一片鱼肉给我道:“小心鱼刺。”
我点点头,接过来便狼吞虎咽起来,因为没有佐料,所以鱼肉很是清香,完全是纯天然食品,明明是很简单的一条鱼,却因为有了自己的劳动,竟比以往吃过的任何一顿山珍海味还要美味。
君珞的吃相比我优雅许多,但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吃完了就看着他,他又再撕了鱼肉给我,直到我们将一条鱼分食了,我很没形象的打了个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的叹息。
“好好吃。”回头看着水里的鱼,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真想再去叉一条,可惜我吃不下了。”
君珞轻笑,“人们常说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我瞧你倒是吃着手上的,看着池塘里的,味口倒是比寻常人大不少啊。”
我咂咂嘴,回味着鱼肉的美味,半晌才意有所指的道:“美好的东西禁不住长看,看久了,就没有第一次看到的欣善激动,美味的鱼肉也经不住长吃,吃多了,也就没有最初的鲜美可口。”
君珞目光复杂的望向我,半晌才笑道:“傻丫头,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感慨,太阳要下山了,我们回去吧。”
与君珞回到山洞里,太阳已经沉下山去,太阳的余晖将天边映得通红,我替君珞换了药,他背上除了那道最深的箭伤,其他的伤口都已经愈合,我知道离别的时候要到了。
替他换了药后,他见我忙进忙出,就是不看他,他轻轻叹息一声,拍了拍石床道:“小七,别忙了, 坐到我身边来听我说。”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可是此时却突然胆怯,不想听他说话,埋着头咕哝道:“等会儿,等我将粥熬好了再说。”
他又叹息一声,见我的模样似乎极为不忍,他站起来步出了山洞,我怔怔的看着他颀长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忙碌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怅然的望着火堆出神,纵使我不愿意面对离别,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不会因为我的逃避而有丝毫改变。
拍了拍手站起来,既然我不愿意跟他回去,不如洒脱一点放他离开。
来到山洞外,一眼便看到静静伫立在悬崖边上的白表男子,他正望着北齐京都出神,这些日子他一定也是放心不下京城的局势吧,可是他却因为我宁愿耗在深山中,思及此,心里又隐隐作痛起来。
做了几回心里建设后,才将那离别的愁绪掩进心里,重将那明媚的笑颜挂在脸上“阿珞,粥熬好了。”
君珞回过头来,静静的看着我,仿佛要将我此时的样子铭刻在脑海里一般,在他的注视下,我脸上的笑意渐渐有些僵硬,在我快要支撑不住时,他移开了视线,淡淡的道:“小七,明日一早我要回京了,你还是不愿意跟我一起走么?”
听到他的话,我脸上的笑意顿时凝结,明明早就知道他会说什么,为什么当他说出口时,我的心竟如此慌乱无措。
“嗯,你离开了这么久,是该回去了。”强压下心底的不舍与酸涩,我故作无事人般的道。
“那么你呢?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的答案。”君珞目光灼灼的望着我,眼中有些希冀,有也有些绝望。
我强笑着抬起头来回望着他,一字一句都说得无比认真,“我就不回去了。”
“为什么?难道你还是不相信我么?”君珞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痛楚。
“是我不相信我自己,阿珞,我们已经错过了,在你忙着对竹岚儿时,在你忙着算计天下时,在我不断的受着伤害时,在我充满希望又绝望时,我们已经悄然走远,我知道自己还爱着你,但是我却不能忘记你给予我的伤害,也无法忘记那曾经存在于我腹中的孩子。”这些话一直萦绕在我胸口,我知道自己不能不一吐为快。
君珞的脸色骤然苍白起来,他痛苦的望着我,道:“对不起,小七,我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你心里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孩子……如果我知道孩子的存在,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去冷宫,我以为那是保护,却没想到一直伤害你的人都是我。”
我笑了笑,将眼底的霉气逼退,“我不怪你,你有你的苦衷与为难,我也有我的固执与坚持,一切都是造化弄人,上天让我们遇见,却没有选对时间。”
君珞伸手将我紧紧的拥入怀里,绝望的气息瞬时包围了我与他,我的心很痛,可是再痛也要绝决,我已经被他伤怕了,再也没有力气去承受更多的伤害。
“阿珞,此去一别,你睥睨天下,我笑傲红尘,或许有一天在某一个地方我们能再次相遇,到那时如果我心中再没芥蒂,我会跟你回去,与你一起执手看天下。”我抬起头笑望着他,笑中有泪,亦有情。
君珞眸中星光闪烁,他俯下头,轻轻的吻上我的唇,炽热的吻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袭卷向我,我的心一阵惊痛,眼泪顺着脸颊扑簌簌直落。这一别,今生或许再也没有相见之日。
到时他是天下至尊,而我却是沧海一粟,偶尔回想起我们曾经拥有的悲欢离合,或许还能会心一笑,为曾经共同拥有过被此而感到心满意足。
大结局(下):人生若祗如初见
蜷缩在他怀里,想起刚才的激情,我的连哭又开始滚烫起来,明明好端端的离别,为什么最后会演变到床上来,我到现在还糊涂的搞不清楚。
君珞像一直偷了腥餍足的猫般,笑得好不惬意,他的手指在我光华赤裸的背脊上游走,带起一串串酥麻的感觉。
我恼怒的握着他的手,脸却越发的烫了,警告似的低吼:“阿珞!”
奈何那人却厚颜无耻,非但没有收手,反而握着我的手向他身下探去,摸着刚才在我体内驰骋的炽热,“轰”一声,鲜血在我脸上炸开来,我想要抽回手,奈何他固执得不肯松手,只在我耳畔低声诱哄道:“小七,它很喜欢你摸它。”
我羞窘得想要挖个地洞躲进去,这人还能再无耻一点么?他的昂扬感受到我的触碰,兴奋的在我手中跳动,我惊得连忙抽回手,不敢再乱动。
君珞无奈的叹息一声,重又覆上我的身子,将我密密实实的压在他身下,火热的下身直抵着我的柔软,丝毫不费力的滑了进去。
刚才经过爱抚的身子重又敏感起来,在他的进出中,带着绝望与深情冲向云霄,这一夜,我不知道被他爱过多少次,直到我再也承受不住昏睡了过去,可即使在睡梦中,我仍然能感觉到他的灼热停留在我的体内,没有离开。
不知道是被风吹醒了,还是汗湿的身子不舒服,我悠悠醒转,身旁已经没有君珞的踪影,我心里一惊,连忙爬坐起来,棉被自身上滑落,胸前红痕斑斑,可制造这些痕迹的那个人却已悄然离去。
心突然空洞起来,我仓皇的穿好衣服,踉踉跄跄的追了出去,洞外秋风萧瑟,带着阵阵寒意扑面而来,天边泛起鱼肚白,我的心很慌很乱,步履踉跄的向山下追去,“阿珞!”
我边跑边绝望的唤着,心像被人凿开了一条血淋淋的大洞,很空洞很迷茫,明明已经说好了放手,可是真的见他离去,我却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原来无论如何,我都放不下他。
山路不平,我一个不慎踩到自己的裙摆,狼狈的摔倒在地,我看着前方蜿蜒而下的山路,一时悲从中来,大哭不止,“君珞,你真无情,我说不跟你回去,你就当真放弃我了么?你是个大混蛋,就知道欺负我,就知道欺负我。”
气愤难平的抓起路边的石子向那盘旋在山上的山道扔去,看着石子无力的向山下滑去,我只觉得心也跟着无力起来,哭得更是悲惨,眼泪迷糊了视线,却仍固执的想要看清楚,似乎只要眼睛睁得够大,那个人便会从曲折的山道上踏步而来。
“死君珞,臭君珞,你就这么走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我要一辈子都恨你,恨死你……”说到伤心处,我又抽抽噎噎的哭起来。
“我才不要为你哭,我才不要为你这个没心没肺没肝的人哭。”说着意气用事般伸手去抹满脸悲怆的泪水,却是越抹越流得越厉害。
“唉!”空气中传来一声叹息声,我呆呆的望向发声处,却见一袭白袍的君珞正坐在一颗硕果累累的柿子树上,满脸无奈的看着我。
“我只不过是想来摘几个柿子回去给你,瞧你就好像被人丢弃的小狗,我若真走了,你是不是就要在这山里哭死?”他翻身跳下来,白袍在风中飘扬,就似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
我怔怔的看着他,连哭都忘记了,他不是走了么,怎么还在这里?
君珞走过来,在我身前蹲下,伸出手指替我拭泪,他的动作很温柔,可是脸上那明晃晃的笑意却刺眼得很,我恼恨的瞪着他,原来他是故意捉弄我,就是想看我现在的丑态。
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我张嘴死命的咬住他的手指,一时间,山林里回荡起杀猪般的哀嚎声,惊得林中快要进入冬眠的奇珍异兽纷纷嚎叫起来,静谧的山林顿时热闹起来。
我气哼哼的瞪着蹲在一旁的君珞,他正蹙着眉头审视自己血淋淋的手指,哀怨的瞅着我,道:“原本就没指望过你会高兴我留下,可是也不用给我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吧,果真是天下最毒妇人心。”
我站起来,理了理凌乱的衣服,渐渐恢复理智,冷静的问道:“你不是说走了么,怎么又会回来?”
“我确实走了,可是走到这里看到满树的柿子,我想你我走后你一定会哭鼻子,所以打算摘几个柿子回去给你,你看到柿子或许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君珞亦站起来,将手上红艳艳的柿子递给我。
“小七,本想不告而别的,可是走到这里,我突然不想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就算面对离别,你我都会难过,可是我仍然想与你面对面的告别,小七,原谅我的自私,即使要走,我也要在你心上留下一个诀别的背影,让你永生永世都记住我。”君珞忧伤的望着我,明明撂着狠话,却带着深情绵绵。
我接过他手中的柿子,如果没有经过先前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或许我还能平静的与他道别,可是现在,我无法想象看着他一步一步步出我的视线,乃至我的生命的情形。
这场爱情之战,我终究是输家,可是即使是输,我也要输得值得,离开他远比跟在他身边要痛苦,那么陪在他身边吧,“阿珞,我跟你回去,但是我有两个条件,你答应了,我就跟你走,你若不答应……”
“好,我答应。”君珞还没等我说完,已经爽快的答应了。
见他爽快的答应了 ,我总觉得有些不靠谱,道:“你听我说完再答应,你曾经说过,要在心里为我保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我不要你只在心里爱我,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忍心让别的女人跟我一起分享你。”
君珞的神色变了变,他道:“你的意思是让我遣散后宫?”
“对,我不能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在我面前与其他女人卿卿我我,即使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想着我都会发狂,更会嫉妒。”
“小七,你真是一个妒妇。”君珞半是感叹半是打趣的道,“好,我答应你。”
“真的?”我没想到他会答应蛋腚这么爽快,我说出这个条件,本来也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死心的理由,可是却不防他真的答应了,心里还有些不信。
“君无戏言。”他挑了挑眉,神情却极为慎重。
我知道他答应了的事绝不会反悔,于是接着说出第二个条件,“我知道北齐与南陈之战无法避免,我想请你在攻下南陈之后,放墨渊一条生路,他是我大哥,亦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君珞这次并没有立即答应我,他想了一会儿,顾左右而言他的道:“小七,虽然我有绝对的把握能攻下南陈,可是听到你的话,却是让我信心倍增。”
“你答不答应?”我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执着的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好,我答应你。”君珞点了点头,我展颜一笑,道:“谢谢你,阿珞。”
君珞上前将我拥进怀里,伸出食指戳了戳我的脑门,叹道:“应该是我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来好好爱你,走吧,时候不早了,我们下山吧。”
我点点头,心甘情愿的随他下山,我不知道此去又会发生什么,但是既然我已经决定留在他身边,就不再畏惧前方的阻碍。
“小七,我想听你唱采莲曲。”与君珞手牵手向山下走去,突然觉得秋天的景色也不是那么悲伤萧瑟,清了清嗓子,唱起那首采莲曲,此时似乎又回到那日午后,与君珞泛舟湖上的情景。
山林里回荡着我嘹亮的歌声,也传递着我此时的幸福。
下了山,君珞向空中发了一枚信号弹,烟雾在半空炸开,没过多时,山林里迅速蹿出几条矫健的身影,为首的是黎莫。
乍然见到黎莫,我想起那日岚儿追杀我们时说的话,不解的看向君珞,君珞什么话也没说,捏了捏我的手,我知道自己现在纵使有疑问,也不能问,因此静默的立在他身畔,等他们靠近。
“微臣(属下)参见皇上,参见景妃娘娘。”黎莫对于我的出现没有丝毫的讶异,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黎莫,朕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可有发生什么大事?”君珞挥了挥手,脸上温柔的表情已经被威严所取代,此刻他又是那个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君王。
“回禀皇上,宫中一切如常,太后于前日被兰陵王救回,墨渊已经返回南陈,南陈皇帝封他为骠骑大将军,领精兵四十万北上,已攻至漕州,皇上久久未回,我军不敢轻举妄动,只坚守城门,吴岚凤在皇上失踪那日便被兰陵王擒获,在送往天牢途中自尽,轩辕小妹及轩辕意在混乱中被我军射杀,东吴死士也在当日全数阵亡。”黎莫恭敬的回答道。
君珞点点头,携着我的手翻身上马,快慰道:“好好好,既然南陈那老儿如此沉不住气,那么我们还等什么,这场战事已经让我等得太久了,是时候该结束一切了,走,回京。”
一路驱马回京,兰陵王早已得知消息在城门处等候,见君珞带着我回来,他的眸光黯淡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如常,恭敬的向君珞行了君臣之礼。
君珞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兰陵王面前,拍着他的肩膀道:“沐潇,朕不在的这些日子,全劳你在京主持大局,辛苦你了。”
兰陵王低下头,疏离的道:“皇兄言重了,这都是臣弟该做的。”
君珞也不以为意,只道:“听说你已经将母后救出来了,母后身体怎么样?”
“母后一切都好,皇兄,果不出你所料,墨渊领兵自魏河北上,已经攻至漕州城下,如果漕州再破,我们的粮道山阴镇就陷入危机中,到时想要再救已经来不及。”兰陵王神情有些焦急,想来前线战事已经迫在眉睫。
君珞沉吟了一下,道:“沐潇,你即刻带十万精兵南下,朕会修书一封让漕州刺史宁德假意投降,放墨渊过漕州,到时他一定会直取山阴镇,以断我军的粮道,到时朕会让张黎昕带兵二十万,与宁德合力包抄墨渊,断了他的后路,我要让他们四十万大军有来无回。”
君珞语气中带着森冷的杀意,让人很害怕,我坐在马背上,突然觉得他此时的他很遥远,心里有些惶惶不安。
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安,君珞伸出温暖修长的大手轻轻的包住我冰冷的小手,道:“小七,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忘,你放心。”
我向他笑了笑,想让他安心,旁边有一道视线掠了过来,我侧眸望去,只见兰陵王黯然的望着我,眸光里夹杂着忧伤,我的心莫名地也跟着忧伤起来,无论如何,我终是负了他。
回到宫中,我突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那时义无反顾的选择出宫,并未想还有回来的一天,然而不过半月时间,我又回到这里。
看着那些奢华的琉璃殿宇,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刚到宫中,君珞便被因前线的战报而匆匆去了御书房,留了陈公公送我回景泰宫,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我叹息一声,乖乖的不再粘着他。
我离宫的消息被君珞压住,所以后宫众人只知我是生了重病在景泰宫休养,并不知真相,陈公公倒是知道,却碍于主仆的关系不能问,将我送回景泰宫后,就匆匆的告别了。
云秀与雨轩得知我回宫的消息,早已经等在宫门前,见我远远的道来,两人飞奔着冲过来,明明激动得不行,却在接近我时,突然跪倒在地,哭道:“娘娘,您下次若还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那就先杀了奴婢们吧,也省的奴婢们在宫里为娘娘担惊受怕,生怕娘娘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我心知这些日子让她们跟着受罪了,歉疚的道:“姑姑,雨轩,你们都起来吧,我以后再也不任性的胡作非为,让你们跟着担心。”
云秀眼圈红通通的,人也憔悴了不少,她道:“娘娘,奴婢们跟着娘娘不求共享福,但求能共患难,娘娘以后想做什么,总要让奴婢们知道,别总是第二天去看娘娘,娘娘就不见了踪影。”
我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慌忙去扶起她们,“对不起,对不起,当时我只想到了自己,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走了。”
雨轩嘟着嘴,不满的道:“娘娘真是吓死我们了,这些日子一直惶惶不安,你可得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啊。”
“你这鬼灵精的丫头,说吧,想让我怎么补偿你们?”我戳了戳雨轩的头,心知她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这可是娘娘你自己说的,待我好好想想。”说完与云秀相视一笑,再见到她们,心里也是无比温馨的。
回到景泰宫里,刚刚沐浴完,云秀就来告诉我,太后召见,我心底一沉,想到现在的太后是货真价实的真太后,心里不由得打突。
云秀见状,只道:“娘娘且安心去吧,太后经过这一场浩劫,已经不如往日那样狠厉,待人也不像往日那样极端,娘娘此去说不定还是好事一桩呢。”
听了云秀的话,我不安的心才稍稍放下,回了宫自然也要去向太后请安,于是换好了衣衫,又慎重的打扮了一下,命云秀去库房里挑了些珍贵的补品,才匆匆的去了慈安宫。
来到慈安宫正殿,殿内燃着苏合香,袅袅香雾中,安华夫人正坐在太后身侧,替太后捏着肩,乍一看去,太后苍老了不少,眉宇间的皱纹也增加了,但是整个人也不像以前那么时常带着一股暴戾,也许是吃斋念佛的关系,反而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慈祥。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依礼向太后请了安,她懒洋洋的扫了我一眼,摆了摆手,让我起了身。
“景妃来了啊,坐吧,不用拘礼。”太后和蔼的道,“听说你大病一场,身子可有好些?”
“谢太后关心,臣妾还好,太后离宫数日,臣妾瞧着太后容颜清减了不少,宫外的食宿一定不比宫里,太后回宫了,还是要好好调理身子,您身子好了,就是臣妾等的福分,也是皇上的福分。”
“安华,瞧瞧景妃这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越发甜了,只要宫中和宁,哀家便能心宽体胖了。”太后再不似以往一样见到我就对我疾言厉色,这样的她倒是让人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
安华夫人笑道:“太后所言甚是,景妃妹妹这张嘴啊最能讨人欢心,宫中姐妹都极喜欢她呢。”
太后闭上眼睛,半晌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又道:“前段时间听宫中传来消息,说景妃你小产了,可要好好调养身子,可别落下病根,影响将来生育。”
听到太后的话,想起那意外流掉的孩子,我心底一阵刺痛,脸色一白,却只能强笑道:“臣妾多谢太后关心。”
“景妃若有空,也常来慈安宫走走,哀家最近常常觉得寂寞,想来是人老了,禁不住寂寞了。”太后疲倦的闭上双眼,似有下逐客令的意味。
我与安华夫人同时站起来向太后告辞,出了慈安宫,安华夫人笑吟吟的道:“我以为那日一别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景妃妹妹了,没想到皇上还是将妹妹找了回来。”
想起那日的情景,我淡淡的笑道:“那日多谢姐姐相助,出这一趟宫,经历了许多事,同时也让我认清自己心里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这都要多亏姐姐。”
“妹妹何出此言,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愿妹妹真的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安华夫人脸上的笑意未减,意有所指的道:“我帮你也只是想证实一件事,而如今我也已经证实了,是该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却在触到她眉宇间的忧郁时怔了怔,还想再说什么,却已经被她打断,“妹妹要好好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幸福,刚才听太后娘娘说起佛经里的世界,只觉得心灵空前的宁静,我想我也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我怔怔的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姐姐想去哪里?”
安华夫人却没有回答我,她的眉宇间蕴着平和与宁静,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安华夫人的情形,那时我以为她救我是想让我欠她人情,将来好来讨还,现在才知道,她从来没有那样想过,反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妹妹,我要回宫了,你久病初愈,别在外面待久了,以后或许真没有机会再见,多多保重。”安华夫人不待我说话,已经举步向前走去,见她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宫道尽头,我才收回视线。
“娘娘,我们回宫吧。”云秀上前来扶着我,坐上肩辇时,我仍忍不住回头去看那早已消失的身影,安华夫人,她真的是个奇女子,在后宫生活了这么多年,她却仍保留着那份稚子之心,真是难得。
当晚陈公公来报,说君珞忙于前线战事,不会来景泰宫安置了,我也没有多少失望的情绪,知道现在两国交战,他正是心力交瘁的时候,也不去打扰他,梳洗之后,刚躺到床上,就见云秀急急的步入内殿。
“娘娘,安华夫人落发为尼,向皇上请旨去皇寺为北齐祈福。”
我闻言惊得自床上跳了起来,连鞋也不顾上穿就要向外冲去,原来安华夫人白日里想跟我说的话竟是这个,都怪我当时笨,竟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云秀匆忙拉着我,道:“娘娘,皇上已经准许了,明日一早就会送安华夫人去皇寺。”
我颓然的坐回床上,安华夫人是怎样一个聪明剔透的人儿,她竟然早已看清这后宫的形势,与其到时让君珞为难,不如现在削发为尼,走得倒是洒脱干净。
当夜躺在床上转辗反侧,刚有些睡意,身子便被抱进一副温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我睁开眼睛,眼前朦胧不清,迷迷糊糊的望着他,咕哝一声,“这么晚了还过来?怎么不在昭阳宫里安置?”
昏沉的灯光下,他脸上布满疲惫,将我按进他怀里,在我额上落下细碎的吻,半晌才低声道:“想看看你就过来了,睡吧。”
蜷缩在他怀里,闻着那股令人舒心的味道,我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翌日天还未亮,我就被人摇醒,不悦的翻了个身,躲开那扰人清梦的爪子,结果那爪子似乎上了瘾,如影随形的跟过来,似乎不将我摇醒就不会罢休。
我正睡得香,梦见君珞爬上一棵好大的柿子树,树上结满了红彤彤如彩灯的柿子,我在树下拼命的叫,让他摘右手边最大的那个柿子,结果摘完这个又看那个好,就不停的在树下叫。
叫着叫着,眼前的景物一变,我与君珞坐在柿子树下,摆弄着刚才摘下来的柿子,红彤彤的柿子里却有一个金灿灿的柿子,我连忙去抓,结果那金柿子似乎长了翅膀,一下子就飞走了。
我叫着跳着去追,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抬眼望去,哪里还有金柿子的影子,不由得大叫:“我的金柿子。”
“砰”额头传来剧烈的痛楚,睁开双眼,只见君珞披散着长发,捂着额头好笑的看着我,“做梦都叫金柿子,真是爱财。”
我揉着额头,不好意思的垂下头,瞥见略微松散的衣襟,连忙拉好,道:“你要去上早朝了么?怎么不让宫女侍候你梳洗?”
君珞坐在我身侧,眸光幽暗,他伸手撩起一缕发丝与他的发丝相结,淡淡的道:“结发同心,小七,以后我的发只能由你来绾。”
心瞬时变得柔软,我倚进他怀里,感受这片刻的温存,直到陈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上,卯时了,该上早朝了。”
我推了推他,“阿珞,快去吧,别让朝臣久等。”其实做帝王也挺累的,早起晚歇,劳心劳力,有时候还不如普通老百姓来得逍遥自在。
君珞却不动,他将我搂紧了些,充满歉意的道:“小七,这段时间我会很忙,可能抽不出时间陪你,你别多想,等这段时间忙过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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