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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江山(三戒)-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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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历年间的名臣的风度如此,确实是后世难及。

这次出川不比上次,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自然要把家事处理好。

这次陈恪回来,陈希亮特地嘱咐,把六郎也接到京城,一来全家人团聚,二来也好督促他学业。而四郎也要进京赶考,所以宅子就空出来。宅子久不住人便会塌坏,陈恪便干脆卖给了潘木匠。

宅子还好说,麻烦的是陈家的债券和股份……虽然没有刻意去经营,但十多年下来还是越滚越大,关系十分复杂。粗略一算,大概得有十万贯左右。要大费工夫才能理清,更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结清。

他没耐性锱铢必较,大半年前,便把账册收拾收拾,装了一箱子,丢给了小妹。

等到快走了,才想起来问问,被小妹娇媚的白了一眼:“你这甩手掌柜,害人家被笑了一整年的管家婆。”

“本来就是,有什么好笑的?”陈恪笑眯眯的和她挤在一把椅子上,小妹红着脸站起来:“门还开着呢……”

“我去关门,”陈恪蹦起来,去把门关上,转回来道:“这下总可以了亲亲吧?”

“先老实听我报账。”小妹却兔子一样跳开,笑道:“可是一文钱都没贪污你的!”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陈恪知道这姑娘怕羞,大白天是决计不会乱来的,便怏怏坐下道:“别的我不管,我只问,能带走多少钱?”

“六万贯。”小妹道:“这大半年,我一直在给你变现,还有不少时机不合适,或者人家确实有困难的,我明年再接着要。”

“这么多钱,就算换成银子,也得好几车吧?”陈恪挠头道:“怎么带啊?”

“早替你想到了。”小妹道:“我拜托李员外他们,费了好大劲儿,才兑出交子。”

“交子?”陈恪瞪大眼道:“不是不能出川么?”上次出川,他们就带的是银子,到昆仑关便花光了,好在狄青又赏了他们每人一袋金豆子。

“也是李员外他们告诉我的,在京城有‘交子汇兑局’,蜀中的商人可以持交子,去兑换出金银铜钱。”

“这还差不多。”

“另外,我给你兑了二百两银子,其中一半铰成一两的,一半铰成一钱的,只要不喝花酒,够你一路上到京城了。”

“嘿,”陈恪苦笑道:“有你爹盯着呢,你还有啥不放心。”

“没啥不放心的,”小妹突然掩口笑道:“听说京里名妓云集、才子也云集,你可不要输给我哥哦。”

“……”陈恪闻言苦笑起来,我怎么和那个千古风流人物比泡妞?送他美女、等着借种的外国人,都要排队预约呢。

许是社会风气如此,宋代女性对配偶逛青楼、养小妾之类,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把男人管的跟鼻涕一样的,那不是佳话,是笑柄,比如河东狮吼……

一想到‘河东狮吼’,陈恪就笑不出来了。见他面色有异,小妹关切道:“怎么了?”

“没事……”陈恪摇头笑笑,不欲她担心。心中却暗叹一声道。柳家,此次抵京,肯定是要面对的……

终于进京了,加油加油……

第一一零章汴梁

第一一零章 汴梁

一切搞定之后,赴京赶考的大军便要上路了。

这年代,交通之不便,能把人活活折磨死,就算参加考试马上回来,下次见面也得一年半以后了。小妹虽然不舍,但两个新婚燕尔的嫂嫂都没说什么,她自然也得忍住……

对将小妹留在蜀中,陈恪深感歉意,无奈没成亲之前,苏洵坚决会不答应小妹跟他走的,只好寄希望于,到京城能把问题解决了……想到这,他不禁要狠狠鄙视那个无能的老爹,怎么连这点事都搞不定?

这次出川,他们没走三峡,而是从旱路赴京,穿剑阁、越秦岭,迢迢万里,为时两月有余,方抵达京师地界。

出川的时候,还是至和三年,抵京时,却成了嘉佑元年……大宋朝又改年号了。

算一算,陈恪来到这个世界十年时间,年号已经改了三次:第一次,因为李元昊挂掉,改为了皇佑……感谢皇祖保佑;第二次因为平定了侬智高叛乱,改为现在的至和……期待世界和平;才和平了两年多一点,又改成嘉佑了。

这次改年号的原因,是因为当今官家病了……不是小病,而是大病。

事情发生在一个喜庆的日子、正月初一,大宋朝的新年大朝会上。

这一天,百官齐集大殿,盛装排列,准备向敬爱的皇帝陛下拜年。当内侍卷起明黄色的帏帘,一身隆重装束的大宋官家,便端坐在龙椅上。

群臣正要参拜,谁知皇帝先拜倒了,片刻的错愕后,尖叫声响起……皇帝昏倒了!下面的画面,外臣不宜,太监们赶紧闭上帷幕。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不一会儿,帘子又拉开,大臣们看到皇帝,又好端端的坐在那里。

看来只是虚惊一场,大臣们勉强压住心里的恐惧,向皇帝行礼退下。谁知这只是个开始。

正月初五,朝廷上班第一天,自然又是大朝,而且辽国的使节也会上朝给皇帝拜年。

开始一直好好的,就在辽国使者上殿时,皇帝突然手舞足蹈,口出涎水,兼语无伦次。惊得辽国使节一愣一愣,好在宰相文彦博反应快,对辽使说,皇帝春节期间,饮酒没有节制,昨晚喝的宿醉所致……

得亏辽国人实在,没忘别处想,大宋朝的脸,这才没丢到外国去。

之后几天,官家的病情愈益加重,天天披头散发,在宫里大呼:‘皇后与张茂则谋大逆’等等。皇后,是曹皇后,开国大将曹彬的孙女,性情慈爱、谨慎守礼。而张茂则,则是她宫里的总管太监。

到底怎么回事儿,谁也不知道,总之可怜的张公公被逼得没办法,只好上吊自尽……

之后,宰相文彦博、富弼等人负责全权处理朝廷内外大事,并组织京城百官在寺院、道观进行祈祷。总之整个京城,鸡飞狗跳折腾了一个月,等陈恪他们进京时,官家的病体逐渐康复,又重新开始处理政事……

嘉佑元年二月,北国大地仍是春寒料峭。

经过两个月的长途跋涉,陈家兄弟和苏家父子,终于抵达了汴梁城。

其实没看到城池,便早已到了汴梁,之前在京畿,一路走来,到处是屋舍田园、鸡犬相闻。而越是靠近汴梁,道路便越宽阔,道边有砖石甃砌的排水沟水,据说其中尽植莲荷。虽然季节不对,没有看到莲荷,但近岸的桃李梨杏、杂花相间,便足矣让人们想象,春夏之间,望之如绣的美景了。

官道两旁,则皆是园圃,百里之内,并无闲地,到处粉墙细柳,飞檐重阁,有红妆按乐于宝榭层楼,有白面行歌近画桥流水,景色如画,升平欢乐至极……苏洵为后辈们指点,粉墙黛瓦的平民百姓家、高墙飞檐的是官绅富商的园林、如宫舍一般的琉璃瓦屋顶的,则是寺庙和道观……陈恪算是走南闯北了,他所见过的那些所谓大城市,竟没一个能赶上这汴梁郊区的。

更别提头一次出门的苏轼兄弟了,都跟土包子似的东瞅西瞅,隔一段便发个感慨:“瓜娃子滴,这里是仙境么?”弄得苏老泉老脸发红,勒令他俩目不斜视闭上嘴,不要给四川人民丢脸。

宽阔的官道上,足以容纳二十辆马车并驾而驰,熙熙攘攘的全是东来西去的车马……有驮着圆滚滚粮袋子,成队络绎而来的驴队,有满载鲜花、木炭的独轮车、有装着猪羊的大车。除了这些来自郊区的物产外,还有从蜀中来的布帛清茶、笔墨纸砚;从西北来的羊毛、从洛下来的黄醅、香药……

又何止是这条路上,在通往汴京十三座城门的各条水路通道上,都在上演着同样的画面。像输血一样,将四面八方的姜桂藁谷,丝帛布缕,鲐鲰鲍鲤,酿盐醯豉,米麦杂粮……无所不有,不可殚纪,一一输入大宋东京汴梁城,,这才使东京变得无比鲜活。

就这样走到中午,看见道左出现一个波光粼粼的大湖,周围约方圆十里,湖边广植垂柳,殿楼台亭与古松怪柏、奇石异桥交相辉映……苏洵告诉他们,这里便是大名鼎鼎的金明池,皇家四大禁苑之一,每逢节日,会对民间开放,便有无数画舫游船,又有赛舟、玩水……百姓争相前来观看,绝对热闹非凡。

就在后辈们心之向往时,他又一指道南,那是一片红色的宫墙,墙上黄色的琉璃瓦:“知道那是哪里呢?”

“不知道……”

“琼林苑,据说里面琼花如雪,端得是人间胜景。”苏洵一脸神往道:“这也是皇家四大禁苑之一,却不会对等闲人开放,你等只有中了进士,官家赐宴琼林,才有机会一睹里面的景观。”

把后辈们忽悠地一愣一愣,苏洵才一指前方道:“汴梁城,到了!”

众人抬头望去,便见在晨霭薄雾中,汴京城那深青色的城墙,仿佛高耸入云!

他们从汴梁外城西偏南第一个城门,顺天门,俗称新郑门进城。

一进城门,如画般的园林美景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浓郁生活气息。

街道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尽是各色商铺店面。如针铺、颜色铺、牙梳铺、头面铺、刷牙铺、头巾铺、药铺、七宝铺、白衣铺、腰带铺、绒线铺、冠子铺、倾锡铺、光牌铺、云梯丝鞋铺、绦结铺、花朵铺、折叠扇铺、青篦扇子铺……几乎是每一类商品,都有专营专卖,品种繁多、任君挑选。

此外尚有医药门诊、大车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各行各业,包罗万象。大的商店门首还扎两三层楼高的彩楼欢门,悬挂色彩鲜艳、华丽多姿的市招旗帜,夺人眼球招揽生意。

街市上,欢门下的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牵着骆驼的西域商贾、有摇着折扇的风流书生、有看街景的士绅、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有乘坐轿子的大家眷属、有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有问路的外乡游客、有听说书的街巷小儿、有酒楼中狂饮的豪门子弟、有城边行乞的残疾老人……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尽汇集于这开封城内的街道上,共同演绎出一副太平盛世的繁华图画。

别说苏家兄弟,连陈恪也被这副现实版的清明上河图,感动到热泪盈眶,来到、看到,感受到,便觉着不虚此生了。

就在几人争相搜肠刮肚,用最华丽的辞藻来描绘眼前的景象时,煞风景的老苏咳嗽一声,对陈恪道:“我们便在此处分开吧?”

“唉……”陈恪叹口气道:“伯伯还是家去吧,虽然不大,但好歹是个窝。”

“不去!”苏洵断然摇头,对苏轼两个道:“我们走……”只要一想到,那宅子里有陈希亮,他就恨不得提剑斩了那混账!

“看来,不弄利索了,他俩是没法见面了。”苏轼叹口气,拍拍陈恪,嘿然一笑道:“你家地址我知道,改日安顿下去,便去寻你,咱们得把这汴梁城好好玩玩。”

“嗯。”陈恪笑道:“那是自然。”

兄弟们便唱个喏,各奔东西了。

“咱们也走吧。”陈恪看了看宋端平,四郎、五郎和六郎,笑道:“去看看咱们家到底是个啥样子?”

“小心……”宋端平话音未落,便听远处一阵惊叫声,一匹无人骑乘的枣红色烈马,从人群密集的街市上狂奔而来。

为了把汴梁城写得靠谱,我足足查了一天资料。我是郁闷了,发现保证质量的话,只能一天三更,多了就没工夫想,也写不出让人开心的字来……哎,先把债还上再说吧。

第一一一章后娘

见过昆仑关之战的都知道,奔马之势绝非血肉之躯可当。

街行人慌忙丢下手中的箩筐、扔掉肩的担子,向道两边避去。不知哪个粗心的父母,竟把自己的娃娃也扔在了路当间。

那男娃娃不过两三岁,正专心捧着片米糕享用,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而那奔马,已经距他不足三丈了。

毫不犹豫地,三人一同朝那小孩扑去,终是陈恪离得最近,一个鱼跃便将那孩子推了出去,自己也就势打滚,尽力避开那烈马。

谁知那马在他面前两步之外,突然腾空而起。只听‘呼,地一声,陈恪只见一道红色的影子,从自己头顶越过。

再看时,那红马已经四蹄着地,马却多了身穿劲装的青衣女子,她紧紧的缰着绳,看也不看陈恪一眼,便扬长而去了。

“混蛋!”弟兄们围来,见他已经生龙活虎的蹦起来,指着那人马消失的方向,跳脚大骂起来。

边路人也回过神来,纷纷大声指责起来:‘亏跑得快,不然非扭去送官不可”‘记住这匹马,下次见到就报官!“对,不能就这么算了”陈恪辈子就最恨这种‘七十码,的王八蛋,但人家已经没影了,也只能狠狠的啐一口,这才恶狠狠的回过头,瞪着已经回到孩子身边的父母道:“你们怎么看得孩子?”再看那孩子,除了吓得哇哇大哭,并没受什么伤,他又劈头盖脸的训斥起来:“有你们这样当爹娘的么?”

那两口子又惊又吓、无地自容,只能抱着孩子,不断说:“谢谢恩公……”

“谢个屁!以后把孩子看好!”陈恪也是吓着了,暗骂自己道:‘这冲动的臭毛病,啥时候都改不了”方才就算那马不跃起,他感觉也能躲过去,但万一出现失误呢…,这真是地地道道的死不悔改。

惊魂稍定,他拍拍身的土,骂道:“,箱都摔哗啦了……”

边路人面面相觑,这位义士明明是生打扮,怎么说话如此……粗鲁呢?

“没关系,敝店送义士个最好的箱!”但不要紧,东京人最是jī赏义士,边一个箱笼店的老板,马拍着胸脯道:“大肚能容、功能齐全、样式美观、结实耐用……”

不只是箱笼店老板。见他身的衣服破了,边有成衣店的老板,马表示,要送他一套最好的锦袍,还有靴子店、帽子店、腰带店、甚至香店的老板,也都争着要送他这个。

弄得陈恪莫名其妙:“你们送我东西干啥?”

“不赏义士,则义举愈少矣。”一个商人模样的家伙,笑眯眯道:“生你尽管去,回来我等请你们吃酒。”边汴京人,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陈恪便稀里糊涂,被下换了一新,头簪了花、身熏了香,弄得浑身不自在。

然后被那商人,并几位长者拉着去吃酒了。

他走后不久,街道恢复了原貌,重又喧闹起来。大概过了盏茶功夫,便见那匹撒过野的枣红马,又从去路返回了。

经历过方才一幕的人们,顿时紧张起来,好在这次,那马是走的,而不是跑的。

见那马牵在一个身材高挑的青衣少女手中,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垂头丧气的劲装少女,并一众丫鬟家丁,家丁手里还牵着另外几匹小马。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高门大户出来的……,不说这些仆人女使,单单这匹枣红马,放在后世,那就是限量版的法拉利。再加那些豪仆健奴,实在令小民敢怒不敢言。

当然,大家可以用目光狠狠鄙视他们。

来到方才出事的地方,那女子止住脚步,把缰绳丢给下人,颇为男子气的朝众人抱拳道:“方才惊了马,教诸位受惊了!”声音却如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

“…。”众人沉默以对。

女子知道,众人是在无声的抗议,她再次抱拳道:“请问方才有没有人受伤,那孩子去了哪里?救人的男子又去了哪里?”

这才有人答话:“算你运气好,没有伤到人,孩子已经被家人带走:那位义士,被员外们请去喝酒了,汴京城这么多酒楼,谁知道去了哪一家。”

“请务必帮我找到他俩。”女子脆声道:“必有厚谢!”

这时,她身后一个少女,小声道:“大姐头,人都没事儿,我们回去。”被鄙夷的目光注视着,自然不会舒服到哪去。

“是啊,是啊,大姐头,我们回去。”其余的少女也小声央求道,谁知那青衣女子,回头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她本来高出那些女子接近一头,又生了一双丹凤眼,这一瞪不要紧,竟唬得少女们一起缩起了脖子,再也不敢吭声。

这时候,负责这一带的街司过来,请她们到巡铺去做个笔录…当街跑马一事已经报去,正愁着找不到肇事者呢,她们却自投罗网了。

“你们先回去。”青衣女子看一眼满眼不情愿的众少女,淡淡道:“我自己去就行。”

那厢间,陈恪几人,酒足饭饱之后,又有个年青人主动当向导,带他们出朱雀门东壁、过龙津桥南去。过太学,又有横街。街南五里许,皆是大片的民居口其内街巷纵横,网罗如织,若没有这土生土长的汴京青年带着,怕是真找不到那条藏在深处的老桥巷。

“到了,就是这儿。”带他们到里面第二家门口,那青年道:“叫门看看对不,不对咱再找。

一叫门,开门的是个俏丽的女使,看着这帮不速之客道:“你们找谁?”

“请问这是陈司谏宅么?”

“是,你们是?”

“我们是他家人”陈恪这帮活土匪,自然不会当闷葫芦:“你又是何人?”

“我,你们稍等。”女使大窘,福一福,转身便进去,对坐在厅中的一个女子道:“夫人,外面来了几条汉子,道是官人的家人,是让他们进来,还是等官人回来再说”

“你不让人家也进来了。”那被唤作夫人的女子,是个明眸皓齿、粉面含春的美丽少妇,只见她梳着个杨妃发髻、鬓撑金凤发簪,穿一袭织金花纹的荷叶色撒花绉裙。由于怯寒,又披了个红俏滚边的云字披肩,端的是彩绣辉煌,贵而不矜。

女使一回头,险些撞到五郎胸,吓得她往后一窜,瞪大眼望着这帮不速之客。

那女子却微微一笑道:“想必你们便是三郎、四郎、五郎和六郎?”

恪唱歌喏道:“还没请教?”

“妾身姓曹,乃是你父亲的,朋,你们便唤我曹姨姨。”那女子粉面微蒸,但又得体的笑道:“快进来坐,到自己家了,还不快放下箱?”

不待吩咐,在屋里侍立的几个女使,便去接陈恪几个的箱。

“还没吃饭。”女子又吩咐女侍道:“立马去酒楼叫一席。”

“不必麻烦,我们吃过了来的。”陈恪几个人,都快成闷葫芦了,却又不好启齿,只好先坐下再说。

“我们还约摸着,你们怎么也得下月才来呢……我正叫人来给你们收拾屋子,想不到就来了。”其实那女子,也有些发窘,她没想到会碰这些家伙,不清不楚的算怎么回事儿?

双方就这么尴尬的吃茶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纯属消磨时间,就等陈希亮回来,好各找各妈。

盏茶功夫,接到信儿的陈希亮,骑着毛驴跑回来,朝儿子们呲牙笑道:“来了。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呃,为父的好,你们叫曹姨姨。”

“嗨……”这不等于没说……。

“云熙,你先回去。”陈希亮又转向那女子道:“待我把他们安顿下,再请你过来。”

“一家大男人,不能没人照顾,我让兰佩和兰蕙留在这里。”那应该是叫曹云熙的女子,红着脸起身道:“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尽管知会一声。”

希亮点点头。一屋子青年便起身送她出门:“姨姨要常来玩啊”…。”

“留步,留步…”按说女子的气场已经不弱了,无奈这些六七尺的大汉,一个个满脸怪笑,换了谁都扛不住。

待那曹云熙一走,陈恪等人便把怪笑转到陈希亮身,宋端平笑道:“陈叔叔,这就是你给他们找的后妈么?”

“别瞎说。”陈希亮瞪他一眼,又老脸一红道:“就算是,本来说是,让你们见见就成亲,但去”总之只能暂时先放放。”

“哗……”陈恪他们顿时来了劲儿,也不顾旅途疲劳,兴致勃勃的问道:“什么身份,看样子很贵气呢?!”

“可是贵气”陈希亮苦笑不已,心说,皇帝的小姨子,能不贵气么,

第一一二章小亮哥的情事

第一一二章小亮哥的情事

在陈恪等人的逼问下,小亮哥吞吞吐吐道出原委:

事情还要从七年前说起,陈希亮通过省试,成为一名‘过省举子’,又叫贡士。因为自从‘张元事件’发生后,宋朝的殿试,便不再黜落士子,只排名次。所以他已经是一名预备进士了……

发榜当天,有宋一代最经典的‘榜下捉婿’,再次演。

汴京城内、只要家有待婚之女的公卿达官、富商缙绅之家,便全家出动,争相强夺登第士子做女婿……甚至还有从洛阳、从南京来的富绅也加入哄抢。那你争我抢的激烈场面,简直就像后世的橄榄球比赛。

最近几十年,基本是四年一榜,每榜最多四百名进士。而且以中进士的平均年龄三十二岁而论,未婚的绝对不会超过一半。另一面,却是汴京,乃至全国大户,攒了四年的闺女,其狼多肉少、可想而知。这时候,新科进士们的生辰八字、家世背景、体态相貌已经不重要了,甚至结婚与否,都可以先不管……抢回家再慢慢问道。

想陈希亮这样成绩不错、长得不赖、没有配偶、年纪也不算太大的钻石王老五,自然是抢手的货色。但他却对各路老丈人一概拒绝……在人们的追问下,他终于道出原因:‘榜下择婿,是图的这个进士身份,嫁的是‘官’这个身份;何况我还有四个儿子,怎忍心让人家的掌明珠,来当后娘呢?’

其实这话说白了,就是我看不惯你们这操行!

但就是有不信邪的,而且档次之高,令人咋舌——乃当今官家的大舅子、曹皇后的弟弟曹国舅……对,就是八仙中的那位……来为他和皇后的妹妹,楚国夫人曹氏提亲了。

说起曹氏,也是个苦命人,新婚不久,丈夫便战死于西北战场,之后便孀居八年,一直未婚。不消提曹皇后和曹国舅,就连其公公也很着急……在宋代,是没有守节一说的,如果女子丧偶后,无子还居住在婆家,这对婆家是极大的压力。

一个,会被怀疑贪图儿媳的嫁妆,另一个,老公公、小叔子也有被说三道四的危险。那位文坛盟主欧阳修,就是因为儿媳寡居一年未嫁,便被人污蔑为扒灰,弄得他灰头土脸,赶紧把儿媳嫁出去,却还永远的留下了污点。

可想而知,曹氏的公公,柳家老太爷,承受着多大的压力……一榜科举,他便想为儿媳择一可心的继夫,大家都觉着实乃才貌双全之良婿,无奈没过曹氏这关。

这四年里,他仔细琢磨,终于明白了,原来儿媳不喜欢那些一旦中第,便飞扬浮躁、满心攀高枝的男人,所以这一科,选得格外慎重。在听说了陈希亮的事迹后,顿觉着非此人莫属。

却又担心他是欲擒故纵、待价而沽,便把顾虑对曹国舅讲了。曹国舅说不要紧,我粗通观人之术,待我去看看再说。结果见了面,没交谈几句,就直接升级为提亲了……

陈希亮自然不会答应。柳老太爷有那层顾虑,他也一样……

曹国舅笑着说不答应不要紧,咱们交个朋。我请你到我家喝顿酒,难道这也不行?不用担心别的,我还请了别人,不是只有你一个。

小亮哥不好再拒绝,那天便去了。

结果他还是太实在了,当日除了他和曹国舅夫妻外,只有一名女宾……显然那女子也是被诳来的,曹国舅和他老婆,一人招呼一个,唯恐这两位跑掉。几乎是强押着他们,吃完了一顿相亲饭。

有道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吃完这顿饭,小亮哥便动摇了。而曹氏也对这个面冷口拙的生,有了丝丝好感。但两人有着这样那样的顾虑,直到陈希亮离京外放,也没有什么进展。

之后几年里,两人却保持着鸿雁传……如果一切按部就班,这对闷骚的男女,很可能会将暧昧进行到底。然而西南的战争,陈希亮险死还生,极大地刺激了他们。

巨大的心理波动之下,感情如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终于,在迎接大军凯旋的人群中,出现了曹氏的身影!

之后,善体人意的官家,将陈希亮留在了京里,准备在合适的时候赐婚。然而不巧的是,曹皇后的母亲突然去世,这门婚事便又拖了两年。直到去岁腊月服阕,曹皇后和曹国舅,迫不及待的开始操持婚事……结果,正月里,皇帝暴疾,而且突然冲出宫门,朝着大臣们大喊:‘皇后与张茂则谋反!’

虽然后来官方的说法是,皇帝病中喊的是疯话。但宫禁之事、讳莫如深,在宫外看来,自然是真真假假、扑朔迷离。很多人都说,既然是疯话,那张茂则为何要自杀?可见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总之,曹皇后整日以泪洗面,曹家的压力也大极了,而这桩好事多磨的婚事,只好再次搁置下来……

“几年来,为父的生活,都是由你曹姨姨照顾。”回顾了过去七年的光阴,陈希亮不胜感慨道:“不管曹家结局如何,我都是定要娶她的!”

陈恪等人听完后热烈鼓掌,庆贺陈家继二郎后,又一位情圣诞生了。

“跟你们说这些,”陈希亮大窘:“是为了让你们,对她少一些抵触。”

陈家兄弟三个一起摇头:“绝对不抵触,只要你喜欢……”

“臭小子……”陈希亮感到鼻头有些酸,他为了四个儿子,不受后娘的气,十多年没续弦,现在连最小的六郎,也已经是十五六的大个子。孩子们对他的体谅和支持,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交代完了八卦,他才想起来:“怎么没见老泉兄,三郎不是写信说,你们一同抵京么?”

“咳……”陈恪咳嗽一声,打个哈哈道:“我们先看看住处。”

“也好。”陈希亮便带着他们,参观起在京城的新居来。

作为世界唯一的大都市,汴京人提前一千多年,享受到了大都会带来的各种便利,亦提前一千多年,尝到了大城市病的痛苦。这鬼地方人太多了。大宋建国初,汴京城的设计容量是三十万人,但现在,固定加流动,人口已经达到一百五十万,是设计容量的五倍,其寸土寸金也就可想而知。

在汴京买房,是想都不要想的,就算是相公们,也主要是靠租赁的……当然,相公们不是买不起,而是他们职务变动太频繁,谁也不知道能在京里当几年官,几年才能回来。

房租自然也是高昂的,寻常百姓和低级官员,根本租不起私有住房,但也没有露宿街头的现象发生。这是因为汴梁是有廉租房的,只要到一个叫‘店宅务’的衙门,缴纳一笔租金……根据房子的大小,租金高低不同,平均是一百七十文每月,只有商品房价格的十分之一。便可租到一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房子。

陈希亮之前,便一直租的公房住,这次全家搬来汴京,且还要结婚,这才狠狠心,让曹氏帮着租一处大些的住宅。曹氏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自然十分心,让人找了很久,才寻到这处四通八达、闹中取静,两进带后园的四合院。

陈希亮说,曹氏的意思是,让他们都住进后宅,但陈恪他们怎会那么不懂事?坚持住在前院便可……这住处,自然没法与青神旧居相比,但房间数量一点也不少。前院有正房三间耳房两间、左右厢房各三间,还有三间倒座房。住下他们几个绰绰有余。

陈恪虽然揣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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