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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江山(三戒)-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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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郡王府,赵宗绩宅中。

“无论如何,终于做通了两头的工作,”陈恪长长松口气道:“不过还不能开始婚礼,因为官家的旨意还没下。”

“其实稳妥的作法,是得了圣旨,再与两边计较。”赵宗绩笑道。

“那样的话,怕要被两头岳家认为是以势压人,反而会多生枝节。”张氏的心,要比他细多了。

“正是如此。”陈恪点头道:“所以明知道这样不靠谱,我也非得如此。”说着看看赵宗绩道:“但我没有入宫求见的资格,还得你帮我说说,看看官家能不能行行好。”

“没问题,难得你有求我的时候,”赵宗绩点头笑道:“齐人之福不好享吧,让无所不能的陈学士,都得低声下气的到处求人……”

“你别说风凉话了。”张氏笑道:“仲方这哪是享福,他是有情有义。换做别的男人,断不会吃这份苦头。若非怕负了其中一位,就是纳一百房小妾,也不用这么费劲吧?”

“嫂夫人这话,真让我感动啊。”陈恪大点其头道:“就冲这句话,最好的湖绸苏绣五十匹!”

“感情以后得多说仲方的好话……”张氏掩口笑道:“不过哪用得了那么多。”

“总是有人情要打点的。”陈恪淡淡道:“可不能小瞧枕边风的威力。”

张氏点点头。明白陈恪的意思了。在汴京贵妇圈中。赵宗实的老婆高滔滔,素以慷慨大方出名,不知用小恩小惠,结了多少善缘。那些得了她好处的贵妇们,自然会向着赵宗实,一起吹起枕边风,着实能刮倒不少墙头草。

他们说话的时候,赵湘儿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不插。

“妹子,想什么呢?”赵宗绩心疼的看一眼楚楚可怜的小郡主。

“我在想……”赵湘儿大大的眼里。水汽一闪而逝,旋即露出明媚的笑容道:“大哥终于要结婚了,该送他什么样的礼物。”

“什么都不用送,你快快乐乐的。就是最好的礼物了。”陈恪笑道:“听说你最近老是熬夜,这样不好。”

“唐礼博大精深,”赵湘儿笑道:“全听倭人的我不放心,便要找古书对照,有时候查着查着,不自觉就晚了。”

“那本是给你找点事做不无聊的,切莫本末倒置。”陈恪轻叹一声道:“眼看天就没那么热了,还是要多出去走走的。”

“嗯。”赵湘儿甜甜笑道:“大哥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对了,仲方。”见有些冷场,赵宗绩笑道:“还记得在辽国时的马球赛么?”

“嗯。”陈恪点头道:“永世难忘。”

“我当时就想,这样对抗激烈的球赛,是对体魄和意志极好的锻炼。”赵宗绩道:“反观我们大宋的蹴鞠,只注重花活,却没有身体接触,未免流于儿戏了。”

“嗯。”

“前日我在湘儿那里,看到她整理的唐代蹴鞠章程,”赵宗绩看看妹妹道:“这才知道,原来唐朝的蹴鞠。其实和马球一样,都是双方贴身肉搏,激烈拼抢的。”

“对。”陈恪点点头,跟现代足球差不多:“蹴鞠本就是军中的运动。”

“不如设法恢复唐氏蹴鞠吧!”赵宗绩道:“这样的蹴鞠才能强健身心,于国有益。”

“你什么意思?”陈恪狐疑的看着他道。

“嘿嘿……”赵宗绩不好意思道:“我是想着。人们习惯了隔网蹴鞠,怕是没那么容易改回来的。”说着笑笑道:“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看你是不是出点悬赏什么的?”

“二哥,你把大哥当成财神爷了么?”赵湘儿又好气又好笑道:“大哥马上就要办婚礼了,哪有那么多闲钱。”

“妹子,你要搞清立场,我才是你哥!”赵宗绩笑骂道。

“好了好了,我出。”陈恪投降道:“五万贯如何?”

“太多了吧……”赵宗绩本只打算,让他出一万贯的。

“五万贯就五万贯,千金买马骨么。”陈恪摇头道:“你得雨露均沾,大家才有搞头……凡是参赛的队伍,只要上场就有出场费,多胜多得,这样才能踊跃参加。”

“这些门门道道,我拍马都比不上你。”赵宗绩笑道:“这样吧,我来招呼人,赛会组织就交给你,如何?”

“又给我派活了。”陈恪苦笑道:“我也不会一直闲下去,狄元帅想让我接手武学院。”

“是么……”赵宗绩皱眉道:“你想去么?”在他看来,这可不符合陈恪的身份。

“去。”陈恪沉声道:“为了理想。”

“燕云啊……”赵宗绩喃喃道:“何日请缨提劲旅,复我燕山十六州?”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陈恪深吸口气道:“我一定要把这座学院办好!”——

——

还是那句话,上万付费读者监督我,上万双眼睛盯着我呢,我哪敢耍半点心眼?有什么小动作,必定马上露馅……然后我就完蛋了。

所以您大可放心,我跟谁耍心眼,也不会跟读者耍的……都是我的衣食父母啊!

另外,苏洵是秘书省教书郎,不是集贤院的,特此更正。)

第三二九章皇家武学(中)

又耐着性子等了数日,陈恪终于等到官家的召见。

来传旨的是李宪,如今宫里大换血,他又升了官,现已是入内内侍省的内侍殿头,实打实的高级宦官了。在他这个年纪,能爬上如此高位,自然不只是运气。其深沉稳重的性格,聪明灵活的头脑才是关键。

两人相识已有数年,李宪还记着当年他只是内侍黄门时,陈恪的折节下交,因此对这位年轻的陈学士十分尊敬。陈恪也看准了他是个人物,这些年在他身上投资不少,李宪心知肚明,不然也不会亲自来传旨。

“何劳中贵人亲来?”去皇宫的路上,两人同乘一辆车。陈恪笑道:“让个内侍黄门跑一趟,不就可以了。”

“咱家正好有空,好久没见学士,怪想念的,就没让他们跑腿。”李宪穿着簇新的紫色官袍,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二来,宫里现在看得严,有些话只能在外面说……官家最近的心情不好,学士奏对时,可得悠着点。”

陈恪知道他还有下文,点点头,没有言语。

“还有,”李宪低声道:“其实官家头几年,很是喜欢你,时常问你的消息。但自打你跟那位去了辽国,就很少提起你了。”

陈恪点下头,这变化他自己也能体会出来。

“咱家说句多嘴的话,”李宪小声道:“从前,你不该和那位走得太近啊。虽然你们是打小的交情,可中了进士就是天子门生了……”

“已然如此了。”陈恪苦笑道:“人若常改,不病即亡。”

“学士肯定比咱家拎得清楚,”李宪轻声道:“咱家也不是说让你改,毕竟今日非比从前了……”

陈恪明白了,这厮望一叶而知秋,是在准备后路了……想到那三十六颗人头落地不到半月。宫人便又起了心思,他不禁暗叹,看来大势已经不可阻挡。宫里的官家真成了明日黄花。

官家才刚刚五十岁啊!却要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陈恪终于明白,生儿子对皇帝而言,是多么至关重要了。

见他有些出神。李宪以为自己吓到他了,便轻声安慰道:“其实官家的心很软很软,宫里出了那档子事,都没想到要杀人,连那些犯事的贱人,都只是让她们出家。”说着压低声音道:“学士是有大功的,你不知道当年大理归附,官家高兴成什么样。所以待会儿,学士若能消弭了官家的成见,往后的日子便会好过许多。”

“多谢李兄提醒。”陈恪轻轻点头道:“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

“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何跟你说这些?”李宪笑道:“其实咱家也打心眼里喜欢那位,英气勃勃,透着干练劲儿。不像另一位,学官家学了九成,唯独少了官家那副好心肠。”

“怎么?”

“皇城司的兄弟说。他四哥死在翠香楼上,他去看了,一点难过的意思都没有,光想着怎么遮丑去了。”李宪不寒而栗道:“对自己兄弟都这样,对臣下还能有个好?”

“不过大局已定。”陈恪苦笑道:“人家是贤王,这次的差事也办得漂亮。我们那位没指望的。”

“这才哪到哪,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在陈恪面前,李宪毕竟还是嫩了:“以咱家这些年冷眼旁观,官家似乎喜欢你那位更多些。”

“如果以好恶择人,那就不是当今官家了。”陈恪淡淡道:“还要看谁更合适……”

“今天咱们什么都没说。”说话间,快到宣德门了,李宪呵呵一笑道:“学士请下车吧。”

“自然。”陈恪点点头,下来马车,他没有在皇宫骑马坐轿的权力,只能步行进去。

赵祯没有在垂拱殿见他,而是在自己的寝宫。''

但陈恪没有立即见到皇帝,李宪进去一趟,出来皱眉道:“衮国公主的婆婆突然来了,学士先吃会儿茶吧。”来到人前,李宪自不会显露出一点亲近,说完便转身走掉了。

陈恪便耐心等着,谁知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看到一个穿着华贵宫装的胖妇人,从眼前走过……估计这就是当今皇帝的亲家母,也是舅母,国公夫人杨氏。

这里面关系有点乱,简单说来,杨氏的老公叫李用和,是皇帝生母李宸妃的弟弟。明道二年,刘娥去世,官家才知道自己的身世……‘狸猫换太子’的段子,即从此而来。但在真实的历史上没有老包掺和,李娘娘也早已不在人世,官家没那福气见一眼自己的亲娘。

为了弥补对生母的愧疚,赵祯一再擢升舅舅李用和的官位,还感到过意不去,将长女福康公主出降李用和次子李玮,也就是他的表弟……好吧,似乎有些**,但尚公主的人家,按例辈分是要集体降一等,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不过总之,还是大宋朝唐风犹存、礼教不兴,爬灰养小叔子的都不少见,把女儿嫁给表弟,实在算不得什么。

官家的子嗣艰难,儿子一个没活下来。除了长女之外,连生了八个女儿也都夭折了,最近许给狄咏的十公主,其实是官家第二个长大的女儿。

可以想见,官家对他的长女,会是何等的宠爱。本朝册封公主初以美名封之,再以封国封之,‘福、康’代表着官家对长女福慧健康的祝福。据说她也真如官家期盼的那样,聪慧过人,美丽无双,并且十分孝顺。

嘉佑二年,陈恪在京参加科举,有幸目睹了官家为二十岁的公主,举行的隆重册封礼。福康公主进封为兖国公主,规模之大一如册封皇后仪,盛况空前,史书上都找不到前例。

也是同一年,公主出降李玮。向来节俭的官家,竟花费了十万贯,为公主建造府邸。爱女之心可见一斑。然而盛大的婚礼不能保证婚姻的质量,公主与驸马的婚姻不谐,拜杨氏那张大嘴所赐。早已满城皆知。

个中情由外人无从得知,但这桩婚姻能幸福才叫奇怪。因为应了一句老话;‘门不当,户不对’。对此。司马光曾经深有感触的对陈恪说道:‘以后要记住,嫁闺女要嫁个比自家门第高的,娶媳妇,要娶个比自己门第低的,这样日子才好过。’

衮国公主自不消说,是在最文雅优越的环境中长大的天之娇女。而国舅李用和原来困顿汴京,以做冥币为生,直到刘太后薨,官家认母,李家这才青云直上。俗话说。三世为官,方懂得穿衣戴帽。少年时代在市井混了一声粗俗气息的李玮,如何入得了公主的法眼?

当然,不幸婚姻的背后,往往皆有个恶婆婆。公主强势。杨氏也强势,她不能忍受公主的傲慢,更无法接受两人结婚两年仍未圆房,时常与公主吵得不可开交,然后转身找皇帝评理。

估计这位国公夫人此来,又是告状的……

“好久不见了。”许是被杨氏炸的精疲力竭。赵祯躺在安乐椅上、膝上搭着条薄毯接见陈恪。他看着陈恪,想起这小子两三年前带给自己的激动和欣喜,不禁笑道:“你最近倒挺安生。”

“官家却是清减了……”陈恪的眼圈有些发红。

“有钱难买老来瘦嘛。”赵祯笑笑,看到陈恪的样子,奇道:“你是怎么了?”

“没什么。”陈恪强笑道:“微臣只是想到,当年第一次面圣时的情形。”

“那是嘉佑元年吧……”赵祯的记性很好,缓缓道:“那时候,寡人刚病好,”顿一下道:“如今也是……”

“圣天子百神相助,却也要保重龙体……”陈恪轻声道。

“坐吧。”赵祯笑笑道:“寡人是有些乏了,但那是因为朕刚打发走一个老太太。”说着苦笑道:“想必你也知道,我那位亲家母,比十个御史还难缠。”

陈恪被官家的从容感染了,他佩服赵祯这点,不论遭遇到多少事情,都能保持云淡风轻……也许是经历的太多了吧。

“微臣先出去候着,”陈恪轻声道:“等官家歇好了再进来。”他是拿后世影视剧上,大臣伺候皇帝的态度来对待赵祯。这让生活在宋朝,总是被大臣欺负的官家,感到分外熨帖。

“不必了,”赵祯摇摇头道:“寡人和你可以躺着说,说上半天也不会累的。”说着看看陈恪道:“你怨过寡人么?”

“没有。”陈恪断然摇头道。

“说实话。”赵祯淡淡道:“怎么可能没有呢?”

“就是实话。微臣不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之类的假话。”陈恪坦然道:“但微臣向来随心所欲,觉着该做的事,赔掉裤子我也会去做。我认为收复大理,对大宋有好处,便去做。做之前,并未想过自己会得到什么。做完后,这件事成了,证明我是对的,就是对微臣最大的奖赏了。”

赵祯看着陈恪清澈的目光,缓缓点头道:“看来寡人低估你的胸襟了,陈仲方有古贤士风骨啊。”

“官家谬赞了,”陈恪笑道:“微臣就是个傻大胆,何况我也不是完全没私心。是官家说,只要我能立下不世之功,就为我赐婚的。”

“哈哈哈……”赵祯不禁大笑起来道:“你还真当了真?”

“官家不会说话不算数吧……”陈恪苦着脸道:“微臣好容易搞定两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寡人不是那个意思,”赵祯摇头笑道:“你也算朕的外甥,难道不立功,寡人就不帮你了?”

第三二九章皇家武学(下)

“多谢陛下成全。”陈恪起身行礼道,这厮惯会顺杆爬。

“你小子。”赵祯不禁莞尔,又幽幽一笑道:“我问你,就那么笃定你那位同党会赢?”

“……”没料到赵祯会在此时突然发难,陈恪一愣,旋即不假思索道:“微臣恳请陛下收回这句话!”

“为何?”赵祯淡淡道。

“微臣是嘉佑二年进士,这一科里人才济济,有苏轼、苏辙、章衡、吕惠卿、曾布、邓绾、程颐等一干大才。微臣自知才学并非出类拔萃、且有有官人不得为魁首之旧俗。蒙陛下错爱,力排众议,点微臣为状元。并在短短两年间,将微臣不次超擢为鸿胪寺少卿、集贤殿修撰,此等拔擢之恩,微臣铭感五内,肝脑涂地也无以为报。”陈恪声音哽咽道:“要说同党,臣也只是陛下的臣党,绝无二心。陛下方才之言,实乃诛心,君不密则失臣,陛下适才所言,非君论臣之道。臣恳请陛下收回!”

多亏了早先李宪的提醒,陈恪就防着赵祯会发怒,已然打好了腹稿,因此不假思索说出来,诚似肺腑之言,让赵祯不得不信。

沉默良久,赵祯才幽幽道:“好一句‘君不密则失臣’,但好像还有一句‘臣不密则失君’吧?”

“是,微臣行事不周,拙于谋身。”陈恪一脸惭愧道:“归根结底还是年轻了。”

“就因为年轻?”赵祯瞪着他道。

“是。微臣学不会相公们的老成,学不会大臣们的无过就是功。”谁知道陈恪的言辞犀利起来道:“放眼望去。满朝诸公皆是小心谨慎、清静自守之辈。微臣想要做事,无奈却无人认同。孤掌难鸣。此等情形之下,谁愿为国奋起,我便愿诚心相助,并非有丝毫私心尔!”

“……”听了陈恪的话,赵祯沉默片刻,方缓缓道:“天下太平。纵有事端,自有宰相们平息,还轮不到你们年轻人操心。”

“臣恳请陛下收回此言!”陈恪再次抗声道。

“寡人又说错了么?”赵祯不禁苦笑道。

“微臣承认,官家父子两代呕心沥血。为大宋迎来了难得的和平局面,但我们这就满足了么?华夏民族,何曾苟安过?!汉朝人因白登之围,三代卧薪尝胆,休养生息、厉兵秣马,终于在汉武之世消灭匈奴,一雪前耻!唐朝受渭水之辱,唐太宗励精图治,甚至允许军士在显德殿内习武,培养出一支能征善战的精锐部队。最终消灭东西突厥,得享天可汗之威名!”陈恪声如金石,在赵祯耳边炸响道:

“我大宋亦不甘人后,太祖太宗为恢复幽燕,完我金瓯,一直全力北伐,后来到了先帝朝,亦曾御驾亲征,与辽主会猎中原。并毙其主帅,挫其兵锋,只是因为彼时契丹势大,而我立国未久,彼强我弱之故,未能全功罢了。我汉家王朝对夷狄忍辱负重,从来只为报仇雪恨,如今燕云未复,西夏又叛,怎能说是天下无事呢?”陈恪的朗朗之声,在大殿久久回旋: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大臣不为,小臣自当为之!”

这声音也灌满了赵祯的耳朵,竟让他已经冰凉的心,也跟着激动起来。那一刹,他仿佛看到了二十七年前的自己。那一年刘娥嫔天,自己终于成为真正的皇帝。他将‘天圣’、‘明道’,这种意为人间二主、日、月并行的年号,改为‘景祐’。景,旭日当头,光华初现,天地必将豁然开朗!

当时的自己,也是怀着满腔抱负,向天下征集富国强兵之道,甚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宣布,只要是利国利民的好办法,无论谁提出,我都会将其定为法度,令国家永远遵行!

他以身作则、废寝忘食。每日视朝,不论大事小情,只要有奏章,他就全部亲自批阅。最后连宰相都看不下去了,劝他注意休息,小心圣体。

但他一脸严肃的回答说:‘朕承先帝所托,况以万几之重,敢自泰乎?’

就在他终于完成准备,要好好大干一场之际,却突然发病昏倒了……他实在太累了。然而如此的辛勤工作,却没有得到大臣的尊敬,反而惨遭他们的蔑视、甚至是诅咒!

等他醒来后,面临的不是大臣的慰问,而是他们毫无廉耻的诽谤,朝野之间,都传说皇帝之所以昏厥,是因为他废掉皇后,宠信美人,达到了‘倡优日戏于上前,妇人朋淫宫内,饮酒无时节,钟鼓连日夜’的程度……

而且不只是传闻,很快就有言官正式上奏。就是那个修黄鹤楼的滕子京,他上书劝谏皇帝,或者说是谩骂更贴切,他说官家‘日居深宫,流连荒宴,临朝则多臝形倦色,决事如不挂圣怀……’骂赵祯是个被女人掏空了的色鬼,所以上朝时无精打采,处理起事情来,像个白痴一样……

更让年轻皇帝心寒的时,满朝大臣竟没有一个指责滕宗谅的,反而一拥而上,借他这次昏迷说事,肆意污蔑他的名誉,目的就是阻止皇帝的改革……因为那会动摇他们的利益。

赵祯气坏了,他想狠一些,但被贬黜的大臣毫无惧色,反而洋洋得意,因为他们得以天下闻名。大宋朝不杀士大夫,是以官员们将触怒皇帝,当作成名的终南捷径,故而前赴后继的对他发起攻击,让赵祯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孤立无援……

后来,他也曾遇到过,陈恪这样的大臣。那时的范仲淹、欧阳修,也是这样年轻,这样充满抱负,然而他们带给自己的,却是一地鸡毛的庆历新政。也正是庆历新政的失败,彻底浇灭了赵祯的强国之梦。打那之后,让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维持下去,便成了他唯一的目标……

因为赵祯终于明白了一个颠簸不灭的真理——不恰当的改革,其危害更甚于不改革!

所以他一直尽量求稳,求温和,也不肯再胡乱改革,把好容易才稳定下来的国家,送上不归之路……大殿之内,陈恪见赵祯沉默不语,面色阴晴不定,以为皇帝有些被说动了,忙趁热打铁道:“如今辽主耶律洪基荒唐嬉戏,不务正业,时常数月不理政务,其权柄尽归皇太叔之手,各路王公因此皆有不臣之心,其国力已不可与几十年前同日而语。西夏更不用说,没藏讹宠柄国操权,把国家弄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此正是我大宋励精图治、修武强兵,一雪前耻的天赐良机啊!”

“理是这个理……”赵祯苦笑道:“可惜我大宋国库空虚,文恬武嬉,哪有实力对外用兵?”

“所以要奋发图强,尽快使我们强大起来!”陈恪大声道。

赵祯看了他半天,才吐出一句:“年轻就是好啊,真让人羡慕……”便没有了下文。

见皇帝失去谈话的兴趣,陈恪知趣告退,走出大殿,回望着重重帷幔,他不禁心下一片黯然。这次面圣,就个人来说,应该是成功的,皇帝答应赐婚,也被自己一番说辞,打消了隔阂。然而他却十分失望……

因为赵祯的反应说明,这位皇帝已经雄心不再,彻底失去振作的可能了。

当他回过头时,目光却重新坚定起来,大踏步的走出了皇宫……三天后,宫里下来旨意,是李宪亲自宣读的诏书,陈家人于庭中设香案,听宣道:

“策勋饮至。春秋之格言。褒德赏功。国家之彝典。干城御敌。劳而必图。赏不逾时。人乃知劝。鸿胪寺少卿、集贤殿修撰陈恪,选于鼎甲、奉使大理,既使滇王献土归附,功莫大焉。拓集贤殿待诏土四千,尔劳居多。顾惟宠章。岂限彝等。可进阶朝散大夫、封信都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三百户,赐绯衣银鱼。”

待陈恪谢恩起身,李宪又拿出一道旨意,笑道:“东阳伯先别急,还有旨意。”

陈家人只好重新行礼听宣:

“门下。国家推大信于万方。来远人于四裔。輶轩将命。允谓难才。傥申专对之能。必加非次之命。鸿胪寺少卿、集贤殿修撰陈恪。奉使出境会盟。既交远国之欢。实称使节之职。息民继好。尔劳居多。式疏褒典。诞告明廷。可景灵宫副使,天章阁侍讲、加上骑都尉、东阳县开国伯,食邑八百户,食实封五百户,赐紫章服。”

这道圣旨,把陈家人听得目瞪口呆,二十出头的紫服官?除了天潢贵胄还有谁能做到?陈恪却愣是做到了。

不过别高兴太早,因为还有第三道旨意……分

第三三零章龙昌期(上)

“门下,景灵宫副使、天章阁侍讲、加上骑都尉、东阳县开国伯,食邑八百户,食实封五百户,赐紫章服陈恪,言行万众瞩目、当表率天下之士,然其阴差阳错,竟先后与苏、柳氏女定情,轻佻荒唐、有悖常情今虽悔悟,错已铸成,娶其一女,失信于彼,况彼女何错之有?弃之错上加错尚念经年以来,其不辞劳苦、功勋卓著且沥血伸诚、省躬待罪、寻降矜宽之诏复该赦宥之文特示优容”

“止降为集贤殿修撰、沮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食实封一百户,夺紫章服,改绯袍银鱼并封苏氏女为沮阳县君、柳氏女为舞阳县君,效娥皇女英妻之庶保君臣之分无伤夙旧之情屈法推恩、下不为例”

听着圣旨,陈恪竟然呆了,脑海中满是过往的一幕幕,终于能终不负佳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学士要想开点,虽说是贬斥,然官家拳拳之意;可见一斑”李宪轻叹一声道:“还有第四道旨意”

陈恪只好继续听旨,不过他混混沌沌,只听到任命自己为‘权守皇家武学院事’,‘守’是以低品官任高品职的意思这本是题中应有之意

陈恪接了圣旨,陈忱又拿钱了天使,把他们打发走了,才转回笑道:“这下,三郎终于可以结婚了”

陈希亮却没好气道:“你这个当哥哥的,必须结在他前头不能让人家笑话咱们,颠倒了伦常”听话听音,谁都听出小亮哥对陈恪一肩挑两房,并不满意

“我知道了……”二郎顿时蔫了,尽管苏八娘不再拒人千里之外,但想要把她的心彻底暖过来,还需要些时日本来他打算把这锅饭做熟了,慢慢吃下去的,现在看来只能夹生着吃了……陈希亮的担忧没错,汝南王府内,赵宗实已经得知了这四道诏书与几个兄弟商量起来

“以为先把他的官升上去,再贬下来,就可以堵住悠悠众口了么?”赵宗晖对陈恪恨之入骨,只要一提起他,保准咬牙切齿:“何况里外里,他不仅分毫不损,还得了个绯袍银鱼沮阳男,别提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了怎么好事都让他占全了?”

“齐人之福那么好享么?”饱受家宅不宁之苦的赵宗懿却不以为然道:“两头并大的例子,古来不是没有,但哪个有好下场?何况以柳月娥的性子还不打得苏家那个女子鼻青脸肿?三苏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不用别人挑事,他们也得告到官家那里,到时候,姓陈的吃不了兜着走”

古人讲‘修齐治平’一个连家宅都摆不平的官员,会被认为是无能之辈,不要提但当国家重任了,因此一条‘治家不严’的罪状,就能断送了陈恪的政治生命

“这话有理我都迫不及待,看他的好戏了”赵宗祐笑道:“再说我看官家是瞧不上他了,否则也不会把他发配去武学院,那个烂摊子谁能收拾得起来,最后被看笑话是难免的”这年代重文轻武,任职太学国子监,被看做是清贵,但管武学的话,则被视为毫无前途可言,所以他才会觉着,陈恪去武学院,是被皇帝打入冷宫了

“还是大意不得,那帮家伙奸诈的很,”一脸阴沉的赵宗实摇头道:“谁知道有什么阴谋?”他对前几日的遭遇,仍旧耿耿于怀,认为是赵宗绩父子在故意整他

“说的是,”赵宗祐点头道:“平心而论,陈恪那厮能力非凡,赵宗绩全靠他才有了今天,灭掉他赵宗绩就没了指望所以,还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让他给武学院陪葬”

“嗯确实不能大意”赵宗实点点头,却话锋一转道:“不过,还是以大局为重,尽量不要动手脚,等他自己犯错……”伪君子最怕混不吝,他一直告诉自己,忍一时海阔天空,等到我坐稳上那位子,姓陈的本事再大,我也能任意炮制他

“唉……”赵宗晖郁闷的叹了口气,陈恪一天不完蛋,他就一天不敢出门

“好了,”赵宗实不想再提陈恪,换个话题道:“龙老先生何时抵京?”

“换别人早就到了,但他年纪大了,不敢急行”一直紧盯此事的赵宗懿道:“再就是,咱们邀请他进京,不就是为了壮声势么?路上走得慢些,那些非沿途的州县官才能赶得上拜会”

“嗯”赵宗实点点头,面生忧色道:“不过,还是加紧进京我听说,王介甫马上就到了”章惇代表王安石来京城走门路,结果一头扎进陈恪的外宅中,此举被他看为,是这位享誉四海的官员,投靠赵宗绩的信号

再加上赵宗绩举荐王安石为三司度支判官,就坐实了赵宗实的猜想

“韩相公说了,不必担心,亦不必对王介甫心存芥蒂”赵宗懿摇头道:“他说王安石人品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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