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篡唐(庚新)-第5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大头领死了……”
庭院中,和僧人激斗的山贼,闻听也大惊失色。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丢掉了手中的兵器,扭头就跑。有一个人往外面跑,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几百个贼人一哄而散,甚至没有人去关注,那两头蛇的尸体。
链锤落地,砰砰两声闷响。
黑面僧人在观音雕像面前站立,双手合十,口中念诵经文。
一干僧人也走进来,在黑面僧人身后念经……谢弘在检查了谢科的伤势之后,看着昏迷不醒的郑言庆,心里也不禁有些慌张。
“大师,郑公子没事吧。”
黑面僧人扭头道:“志操,你与惠瑒带人查看一下伤者,若还有气息,好生照护。”
而后他走到郑言庆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感觉了他的脉搏,随后浓眉扭在一处。
“这位小公子的伤势怕有些麻烦。
他伤了心脉,若不能及时救治,只怕有性命之忧。”
“啊?”
党士杰一声惊呼,连忙上前,“大师,还请您救我家公子。”
僧人挠挠光头,“贫僧杀人倒是在行,可是这救人……惠瑒,你医术精通,过来看看吧。”
一名年轻僧人走过来,检查了一下郑言庆身体,也露出为难之色。
“这位公子的伤势不轻……而且伤在心脉,恕贫僧也无能为力。”
“那就是说……”
“这位长者,切莫慌张。贫僧虽无能为力,但不代表他人也无能为力。我倒是知道一个人,也许能治疗这位公子。就是那巢元方巢先生。他曾炼制过一种九九丹,想必能有奇效。只是巢先生如今在洛阳太医院就职,路途遥远,只怕难以及时赶到。”
“巢元方吗?”
谢弘连忙说:“我认识他,我可以想办法请他过来。”
“但时间上……”
惠瑒挠挠头,轻声道:“这一来一往,恐怕会来不及啊。”
黑面僧人突然开口,“惠瑒,若是以咱们寺中大还丹,能否吊住他的性命?”
“若是大还丹,应该可以吧。”
惠瑒声音放低,“师兄,你不会是想要……”
黑面僧人二话不说,从怀中取出一个红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有一粒鸽卵大小的丹药。丹药外面包裹一层石蜡。黑面僧人犹豫一下,捏碎石蜡,把丹药小心翼翼的放进郑言庆口中。然后双手把郑言庆扶起来,手掌极有韵律的,拍击言庆周身穴位,以激活那丹药的药力。
只片刻功夫,黑面僧人满头大汗,把言庆平放香案之上。
“他,真的叫做言庆?”
谢弘一怔,轻轻点头,“天下人都知道,他叫郑言庆。至于有没有其他的名字,恕在下不知。”
惠瑒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这大还丹是我少林秘制丹药,能护住经络气血,想必能吊住他的性命。
哦,这孩子,是荥阳郑家的子弟吗?”
“正是!”
黑面僧人用手抚过言庆的面颊,呢喃道:“像,真像啊……”
猛然,他回过神来,对谢弘一拱手,“贫僧能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么多了……这孩子的性命能否保住,也只能祈求佛祖保佑。我等途经此地,还要继续赶路,实在不易逗留过久。志操,和六师弟、七师弟让出三匹马,供施主们使用。”
谢弘大喜,连忙躬身一礼,“多谢大师,但不知,大师在何方修行,他日我等也好登门拜谢。”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谈什么谢与不谢。
既然碰上了,自当拔刀相助……诸公,我等还要赶路,就恕不奉陪了。”
黑面僧人说完,将飞龙链球收好,带着六名僧人,匆匆离开了古庙。他们七个人,本来各有一匹坐骑。但由于让出三匹马,所以六名僧人,都是合乘一骑。
“师兄,你认得那个孩子?”
“不认得。”
“那你为何……”
黑面僧人轻声道:“我只是觉得,那孩子长得很像我出家前俗家小妹。我那小妹也有一个孩儿,出生时,我妹夫以言扬行举,庆云祥凤之意,而取名做言庆。”
“啊,那不是和那孩子……”
“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将大还丹给他。
只是我那甥儿不是郑家的人,如今是生是死,还不清楚。”
“那会不会……”
黑面僧人知道惠瑒要说什么,摇摇头道:“郑家的娃儿看上去有十二三,我那甥儿今年,应该才十岁罢了。年纪不对,不太可能是同一个人。”
惠瑒点点头,“那实在是可惜了。否则大师兄甥舅重逢,可是一桩美事啊!”
“是啊!”
黑面僧人叹了口气,“我不求我那甥儿如那孩子般功成名就,只要能好好的活着,我就心满意足。”
他抬起头,仰望星空。
但见繁星闪烁,璀璨动人。
可他的心里,却越发感觉空虚,寂寥……
第四三章 女儿心思
郑言庆首阳山遭遇山贼偷袭,身受重伤,生死不明……
消息好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河洛地区,并且以飞快的速度,更远方传递。
“父亲!”
一袭雪白襦衣的裴淑英闯进书房,心急火燎的问道:“听说言庆遭遇山贼袭击,生死不明?”
裴世矩抬起头,瘦削的面颊,看不出丝毫表情。
他默默点头,然后合上手中的书本,“刚传来消息,四天前郑言庆在首阳山下的白雀寺中遭遇袭击。似乎是首阳悍匪两头蛇领队出击,小郎君鏖战之中,身受重伤。幸好当时阳夏谢氏子弟,长安万年县兵曹谢弘在,连夜骑快马赶来洛阳,将巢元方接去偃师。根据巢元方回来时的说法,他是心脉受损,伤势颇为严重。”
“首阳山,两头蛇?”
裴淑英勃然大怒,“这首阳山乃洛阳东边门户,怎地有这么一股悍匪,却无人知晓?那河南尹房彦谦,究竟是干什么吃的?亏得言庆还赞叹粉身碎骨浑不怕……我这就去找他。”
“淑英,你站住!”
裴世矩沉喝一声。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令裴淑英戛然止步。
“你一区区小女子,凭什么职责房彦谦?再说了,房彦谦此刻也不在府衙,他得到消息之后,于昨日傍晚拜会了长孙大将军,并率领上洛、谷城、渑池三府官军,前往偃师。
你以为他会坐得住吗?
郑言庆身受重伤,他难辞其咎。仅今天一个晌午,就有二十二名洛阳清流名士前去拜访长孙晟,言辞间对房彦谦非常不满。还有,长孙大将军已下令点起麾下二十七所军府全部出动,要荡平首阳山盗匪……你看着吧,这件事情的影响才刚刚开始,你莫要擅自行动。弄不好,很可能会卷入漩涡之中,甚至连累大家。”
裴淑英咬碎银牙,没有说话。
“还有啊,这两天李德武怕就要回来了,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裴淑英心里微微一颤,缓缓转过身道:“父亲,那负心人莫要再提起。八年来我为他费尽了心思,却不想他在岭南逍遥快活,不但娶了新妇,还有了个儿子。
这也倒罢了,我可以忍受。
可他偏偏听说要回来,竟休妻弃子……父亲,此等薄情寡义之人,我还有什么留恋。我已下定决心,待他回来,就与他恩断义绝。可恨我当初,却瞎了眼睛。”
说着话,裴淑英泪如雨下。
一身素白衣裳,更显出梨花带雨之娇柔之色。
裴世矩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裴淑英的身旁,将她轻轻搂在怀中:“傻丫头,当初我就和你说过的,那李德武绝非佳偶,可是你不听。如今……不过断了也好,咱们再找个好人家。反正你还年轻,想必找个疼你的知心人,也不会太难。”
“我不要再嫁人!”
裴淑英听罢,从裴世矩怀中挣脱出来。
“不嫁人,那怎么可以?难不成你这一辈子……”
“父亲,女儿已下定决心,此生不再嫁人,父亲你莫要在为女儿的事情操心了。”
裴淑英说完,扭头就走。
裴世矩看着她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再去喊住她。
他太了解这个女儿了,是何等强硬的性子。想当初,李德武发配岭南时,裴世矩就劝说过裴淑英,可是这孩子却以死相争,迫使裴世矩不得不放弃了打算。为了这件事,裴世矩承受了许多压力。奈何又劝说不得,眼睁睁看着她年华老去。
而今,裴淑英好不容易下决心要和那李德武分开。
居然又动了独身一世的心思。裴世矩还真不敢逼迫过分,弄不好这丫头敢跑去做女冠。如果真出了这种事情,裴世矩的脸面,可真就是要被丢的一干二净了。
还是慢慢来吧……等事情平定下来,再慢慢劝说。
不过,裴世矩心里不免感觉古怪:淑英原先除了对李德武的事情很上心之外,对其他事情,很少过多关注。这一次是怎么了?一个小小的郑家童子,居然让她跑上门来询问?这件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头啊?还有,她此前以裴家之女的身份,跑去了荥阳。虽然只呆了一天,但这个时候跑去荥阳,未免有些莽撞。
这可不是裴淑英的风格……
最古怪的是,她居然把裴梓留在了荥阳。
裴梓也算是跟随裴世矩的老人了,裴淑英平时对他也非常看重,这一次怎么……
裴世矩回来洛阳的时候,就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些事情。
只是当时他没有想得太多,可是今天裴淑英反常的表现,让裴世矩心里有点嘀咕。
“管家!”
“老爷有何吩咐?”
“上次小姐出去时,都带了什么人?回来以后反应如何?”
老管家也是裴世矩的心腹老人,想了想说:“小姐上次离开洛阳,说是要返回河东。
我记得她待的人不算多,除了裴梓之外,还有裴义他们几个。
不过裴义回来时,听说受了伤。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敢问太多。老爷您也知道,大小姐那性子,最不喜欢别人过问她的事情。若是知道了,恐怕会和我翻脸……
恩,说起来大小姐回来的时候,我还有点奇怪。
大小姐的脾气发作起来,那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她离开洛阳的时候,恨恨的说要回河东去。结果没有两天,她就回来了……而且看她的心情,似乎也不错。”
“让裴义过来。”
老管家答应了一声,匆匆的离去。
裴世矩则坐在书房里面,越想越觉得,女儿似乎不太正常。
裴义很快就过来了,腿脚因为受伤,还有些不太方便。他走进书房,向裴世矩见礼。
“裴义,我来问你……前次你随大小姐回河东的路上,可曾遇到了什么事情?你一五一十的和我讲一遍,不得有半点疏漏。”
裴义连忙答应,把他们去荥阳的路途,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你刚才说,你们在路上和郑家的小郎君相遇?”
“是啊,就在石林山下的那座疏林木屋中。卑职腿上的伤,也就是当时和那位小公子误会而留下。”
裴世矩的表情有些精彩了。
似乎哭笑不得,片刻后轻声问道:“你是说,大小姐和半缘君一晚上都在木屋里面?”
“是……第二天一大早,大小姐还派人去附近的村舍里买来蒸饼,与那小公子共享。”
“哦,你下去吧。”
裴世矩越发糊涂了!
他还真没有往邪处去考虑,毕竟言庆和裴淑英之间,差了十几岁。他只是好奇,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竟使得一向倔强的裴淑英,突然改变了主意。
不行,还是得去试探一下她的口气。
裴世矩想到这里,起身准备去找裴淑英聊天。
不想这时候,有管家过来禀报,说是苏威前来拜访。
苏威说起来很倒霉,去年因事被罢免了官职,年初时,通过一系列的交换,使得苏威重又参与朝政……可不久前,因为苏威的孙子在洛阳坊间与一帮子胡商发生冲突,以至于失手打死了其中一人。而后,消息传到了正在西巡的隋炀帝耳朵里。
也许隋炀帝是真的不太喜欢他,于是传出旨意,再次罢免了苏威的官职。
而今,苏威的孙子仍被扣押在洛阳北寮中,属于河南尹所辖。偏偏新任河南尹房彦谦,又是个铁面无情之人,苏威也无法探望孙子,这心里急得是火烧火燎。
他找裴世矩,是想要通过裴世矩,给予他的孙子一些关照。
看着昔日的同僚,如今却为了小儿奔波求人,裴世矩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可怜天下父母心……
苏威为他的孙儿操心,他裴世矩,何尝不为女儿操心?
两个老头,颇有共同话题。后来说着说着,就扯到了郑言庆的身上。
“老苏啊,你也不要太担心。房彦谦虽说是铁面无情,但却不会刻意刁难别人。
你那孙儿在北寮中,想必也不会受太多的苦楚。不过要说帮忙,我恐怕真说不上什么话。我给你指点一条明路,去找宇文述吧。那老家伙是司隶台大夫,有监察巡按之职。你可以通过他,让你那孙儿舒服一些……至于房彦谦,最近一段时间里,估计他不会有什么心情管这些事。半缘君遭袭,他如今也是焦头烂额吧。”
苏威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虽说裴世矩也没帮上什么忙,可终究为他想了个主意。
苏威是开皇老臣,如今已经过了古稀之年。
宦海沉浮,让他显得非常疲惫。轻轻叹了口气,他说道:“弘大,这次半缘君出事,恐怕会令朝野出现一些变化。我听说,很多士林清流都表达了对洛阳治安的不满。
我倒是不怪房彦谦,他也是尽自家本份。
只是……我听说你和他关系不错,最好还是能私下里劝他一下,莫要过于刚直。
刚则易折,他本心虽好,手段却不够圆滑。弄不好,会被当做替罪羊被退出去……”
“那房黑子若是能听得劝,也就好了。
不过,我就有点奇怪,这半缘君好端端的返家,怎会遭遇袭击呢?大家都说是山贼偶然所为,可是我却觉得,这件事情里怕不会简单。试想有哪家山贼,会用如此惨烈的手段,去和一个世家大族火拼?这件事情啊,恐怕还会有后续的变化。”
两个老人在书房里推心置腹的说话,待天将傍晚,苏威告辞离去。
裴世矩正准备起身去找裴淑英谈话,哪知老管家匆匆跑过来,一脸慌张之色道:“老爷,大事不好了。”
“怎么?”
“午后大小姐突然去了西府校场,带着百余人离开府中,直奔城外去了。”
裴世矩眉头一蹙,“这有什么稀奇,想来她是心中不快,出去游玩。”
“不是,我派人去打听了,小姐在出城时,领取了关印度牒,据说她是带人去了偃师。”
“她去了偃师?”
裴世矩心里一动,微微蹙眉。
“这丫头,这时候跑去偃师,岂不是添乱吗?
对了,仁基家中可有什么动静?我是说,他的闺女不是和郑言庆……为何没有动作?”
“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
“你去打听一下,或者告诉仁基,让他派元庆姐弟去一趟偃师,查探一下其中究竟。”
第四四章 不肯吃亏
房彦谦不过四十多岁,但头发已经灰白,使得他看上去的年纪,比实际年纪大许多。
他是个很儒雅的男子,面皮白净,相貌雄毅。
很难想像,这么一个白净儒雅的男子,居然会有房黑子的绰号。之所以说他黑,不是因为他长得黑,而是说他刚直不阿,处理事务的时候手腕强硬,从不圆转。
上任三个月,共处理三品以上官宦子弟十七人,其中不泛王公皇室子弟。
对于这样一个人,你可以恨他,诅咒他;但当你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又不得不由衷的尊敬。
只是这个时候,却是房彦谦站在榻前。
郑言庆脸色枯黄,双眸紧闭,已经昏迷不醒。
两头小獒静静趴在他的脚畔,一动不动,只是瞪大了双眸,警惕的凝视屋子里的每一个人。这小小的卧房之中,聚集了不少人。除了房彦谦之外,还有偃师县的县令张琮,偃师县尉,同时又出任右骁卫麾下偃师军府校尉的达奚善意。
达奚,是一个鲜卑姓氏。
始祖为拓跋达奚,是北魏显祖献文皇帝拓跋弘的弟弟。
因以达奚为氏而称呼自己的部属,从而才有了达奚氏一族。
北魏高祖孝文皇帝,是显祖献文皇帝的第四个儿子。上有长兄纥骨氏,后改汉姓为胡氏;次兄普氏,改为周姓;三兄拓跋氏,也就是如今的长孙氏祖先;大弟达奚氏,后改为奚姓。不过在隋朝时,人们更多的还是习惯于使用达奚这个姓氏。
达奚氏也是人才辈出。
隋朝开皇名将达奚长儒,就是其中之一。
达奚善意年三十,接父兄爵位,入右骁卫军府效力。由于右骁卫掌控洛阳安危,而偃师又是洛阳东部门户,故而达奚善意在出任军府军职的同时,还担当着偃师县尉的职务。
说起来,郑言庆此次在白雀寺遭遇袭击,就属于达奚善意的管辖范围。
此刻,达奚善意心中惶惶。
他身材魁梧,体型高大,比之房彦谦要高出半个头。可站在房彦谦的身后,他感到莫名的寒意。房彦谦此次来偃师,更带来了三府兵马;据说,那昏迷不醒的郑言庆,是达奚善意顶头上司,长孙晟的得意门生。长孙晟已下令尽起河洛兵卫,誓要荡平首阳山。
如果真是如此,那达奚善意的罪名可就大了。
不仅仅是一个玩忽职守而已,更重要的,郑言庆要是出了事情,他的前程也就完了。
看着昏迷不醒的郑言庆,达奚善意此时的心里面,紧张万分。
房彦谦叹了一口气,向在郑言庆旁边跪坐着的毛小念问道:“郑公子,一直未醒吗?”
毛小念泪涟涟,脸色苍白,似乎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劲儿。
她轻声道:“回房大人的话,前两天巢元方巢先生曾为公子服下九九丹,并以特殊手法,针灸我家公子。当时公子醒过来之后,吐了两口血,精神倒缓和了一些。
可是当晚,公子就吵吵着要看书。
我就随手拿来一册给他,结果公子看完两眼之后,竟再吐鲜血,而后昏迷至今。”
“郑公子,看得什么书?”
“哦,好像是当年薛公子赠送的书籍,请大人稍等片刻……”
毛小念说着话,手忙脚乱的从一旁翻出一本染血的书册,恭恭敬敬,呈给房彦谦。
这是一本薛道衡诗集,收录的大都是薛道衡早年作品。
这本诗集在市面上有流通,并不足为怪。房彦谦目光一凝,扫过书册上的血迹,而后缓缓将书册翻开来。这本诗集,与市面上流通的有所不同,就是在最后,收录了去年末,薛收所做的《太平论》。纸页上的血迹,看上去是触目惊心……
很显然,郑言庆是在看这篇文章时,出了事故。
对于这篇太平论,房彦谦倒也阅读过。
他脸色陡然变得格外庄重,看罢之后轻声问道:“公子昏迷前,可有什么言语?”
“好像是说什么当立,在什么甲子。”
“黄天当立,岁在甲子?”
“啊,就是这一句……当时公子看罢后,脸色变得很难看。后来不停的嘀咕这两句话,突然就昏迷过去。”
“我明白了!”
房彦谦起身,拿着那本书册,示意张琮和达奚善意走出房间。他轻声道:“达奚县尉,你是最先抵达白雀寺,可曾发现什么古怪之处?”
“回大人,末将到白雀寺的时候,贼人已经散去。
那观音大殿中,到处都是死尸。末将发现,除了郑公子的随从以及家将之外,余者尸体,全都是白衣打扮,胸前配有赤色莲台。末将与张县令从未见过这样的装束。
后来还是从一吏曹口中得知,在去年末时,许多流民曾途径偃师。当时曾有一些白衣弥勒,散施符水,救济流民。他们的打扮,和这些山贼装束极为相似……”
“黄天当立,岁在甲子……”
房彦谦突然赞道:“居庙堂之高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忧其君!郑公子以他所为而应了他昔日所言。他虽年纪幼小,却忧国忧民,实愧煞我等尸位素餐之辈!”
张琮和达奚善意都不是糊涂人。
两人相视一眼,颤声问道:“房大人,您是说……”
“郑公子是想要提醒我们,白衣弥勒,心怀不轨!”
“啊?”
“东汉末年,有张角三兄弟散施符水,妖言惑众,称黄天当立,岁在甲子,聚众行逆反之事,从而动摇了大汉四百年基业。而今,这白衣弥勒用同样的手段,与昔年黄巾贼,何其相似?”
“大人……”
“白衣弥勒的事情,应该散布甚广。
张县令,达奚校尉,我命你二人立刻清查偃师县城,但有发现白衣弥勒者,立刻缉拿。若试图反抗,可当场格杀。我将留下三府兵马,配合你们清剿首阳山盗贼。
本官要即刻返回洛阳,阻止长孙大人擅自行动。
恩……我估计,洛阳的白衣弥勒,恐怕不会比偃师少,说不得情况,也会更加复杂。”
房彦谦是个雷厉风行之人,立刻命人准备车仗。
若是长孙晟调动河洛府兵,只怕会引发出更为严重的后果。
所以,他必须要赶回洛阳城,和长孙晟等人商议事情,并且清剿城中的白衣弥勒。
张琮和达奚善意相视一眼,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意。
“传我命令,偃师封城夜禁……自今日起,全县缉拿白衣弥勒,若有隐藏者,同于谋逆。”
张琮发出了命令,达奚善意则赶往城外,与三府兵马汇合。
待房彦谦离开,张琮和达奚善意也都纷纷行动起来之后,昏迷不醒的郑言庆,猛然睁开眼睛,枯黄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少爷,他们都走了!”
毛小念粉靥带笑,轻轻闭住了房门。
“快憋死我了!”
郑言庆呼的坐起来,哪像一个奄奄一息的伤者。
他坐在榻上,招呼道:“小念,把窗子打开……我的个天,这屋子里的气味,可真难闻啊。”
原来,郑言庆早在巢元方为他服下九九丹后,以针灸之术将他救醒,基本已无太大的问题。只不过由于他是心脉受伤,所以需要慢慢调养,非一日可以痊愈。
郑言庆在醒来之后,询问了自家的情况。
连同随从奴仆,加上十五名郑府家将,死伤惨重,活下来的,除党家三兄弟,谢弘叔侄和沈光小念之外,不过寥寥四五人。而其中残疾者,就有三个人,剩下一人虽无残疾之忧,但也缠绵病榻之上,估计没有个百余日,休想恢复正常行动。
郑言庆重生十载,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三十余人啊,三十余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这么没有了?
郑言庆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所以,他一定要把这一局扳回来,不仅仅是白衣弥勒,还有那在暗中指使白衣弥勒的人。
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做足功夫。
所以郑言庆一面派沈光秘密前往荥阳,通知郑世安,已安定郑世安的情绪。当听说房彦谦即将前来的消息,郑言庆立刻安排了这场好戏。他知道,房彦谦是个感情很内敛的人,虽然从未向他表达过什么善意,但是他会用行动来为他报复对手。
白衣弥勒?
郑言庆不认为以他自己的力量能够对付得了。
那么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通过官府的力量,狠狠的收拾这邪教组织。
可惜,到目前为止,这白衣弥勒都隐藏的很好。
既然找不到他们的头目,那就要从他们的根子上挖。邪教组织藏于民间,那我就动用官府的力量,把你生存的土壤清空。只是天晓得,这会引发出什么样的腥风血雨?郑言庆不会去在意,也懒得去在意。他现在所考虑的,是如何在这件事情上,再获取更多的利益……
“谢家叔侄都还好吧。”
“谢弘先生昨天傍晚走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要返回阳夏,禀报家族。”
“哦!”
“不过谢科还在这里,他的腿受了伤,一时半会儿下不得榻,所以留在这边。
嘻嘻,谢科今天晌午还说要来找你呢。我告诉他重伤昏迷,现在见不得客人,他表现的可是非常紧张。”
郑言庆点点头,“你告诉裴梓,让他外面盯紧一点。
对了,给我准备一点吃的。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只是肚子好饿,边吃边问。”
毛小念答应了一声,连忙走出房间。
知道郑言庆无碍的人不多,裴梓就是其中一个。
毛小念和裴梓交代了两句话,然后从厨房里捧出一罐鸡汤。浓浓的香味,离老远就问得到。正和言庆耍闹的两头小獒立刻停止下来,直勾勾的朝着房门外看去。
“小念,你说是几个僧人救了我们?”
郑言庆捧着一碗鸡汤,津津有味的啃着鸡腿,一边吃,一边询问。
他对那天在白雀寺中后面发生的事情非常的好奇,特别是那几个神秘的僧人……
“恩,那几个僧人真的非常厉害。
其中为首的那个黑脸和尚,好像叫做昙宗。谢先生说,他用的是飞龙链锤,又名两头蛇……嘻嘻,那假的两头蛇遇到真的两头蛇之后,只几下子,就送了性命。”
“这么厉害啊!”
郑言庆也是个练武之人,当然自然也听说过两头蛇这种武器。
他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腿,嘴巴上油乎乎的。毛小念取出一条毛巾,笑嘻嘻的替他擦掉。
“沈大哥后来猜测说,那几个僧人,可能是嵩山少林寺的武僧……不过,他可是不太高兴呢。公子把他打昏之后,沈大哥私下里和我说,以后再也不能相信公子。”
郑言庆笑了笑,也知道沈光这是气话。
不过他非常的好奇,突然问道:“小念,少林寺离这里远吗?”
“哦,据说也不是太远,大概一天就能到了吧。少爷,你想去少林寺拜谢他们?”
郑言庆点点头,“毕竟是救命之恩,怎能不登门拜访?
不过这一段时间恐怕不行。等这件事过去了吧……到时候我带着你,一起去少林寺。”
小念闻听,高兴异常。
她连连点头,刚准备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紧跟着,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妖,小妖没事吧……裴梓,你休养拦我去路。”
话音未落,房门砰的被人推开。
一身劲装打扮的裴淑英,闯进卧房。
只是当她看到张大了嘴巴,咬着半个鸡腿,神色愕然的郑言庆时,裴淑英也愣了。
第四五章 鸠杀
荥阳午后下了一阵小雨。
已近晚春,雨水变得很频繁,都不是很大,对于庄稼极有好处。只是雨后的湿闷,令人很不舒服。庭院中的垂柳在晚风之中摇曳,似乎是在诉说着什么事情。
郑士则来到兄长郑士机的家中,不过郑士机却不在。
他坐立不安的在房间中来回走动,最后干脆走进花园里,想要欣赏一下晚春美景。
可是池塘里花瓣残落,雨打飘萍后的狼藉,让郑士则的心中,顿生不详预感……
他不服气自己族老之位落空,更痛恨郑仁基暗中使手段,釜底抽薪,使得郑士则一年多来的心血,全都付之东流。不仅如此,七房还成为族人的笑柄。郑士则总觉得有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似乎在嘲笑他不自量力,妄图以螳臂当车。
是螳臂当车吗?
郑士则并不这么认为。
六房颓势已经非常明显,他自信此次出手,如果不是郑威改变了主意,七房定能取六房而代之,入主安远堂。每每想及此事,郑士则就�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