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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唐(庚新)-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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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翻身站起,半蹲在垛口下,双眸凝视瓦岗军……

“放箭!”

苏邕一声高喝。

城头上隋军弓箭手,突然起身,向扑来的瓦岗军,轮番射击。

空中箭矢,往来不绝,咻咻咻破空声不断。

城头上,不时有隋军中间倒地。不过前面刚倒下一人,后面立刻有人补上。

城内,三千名刚从巩县调拨而来的军卒,业已做好整戈代发的准备。只需城上一声令下,他们会立刻登城作战。

和瓦岗军不一样,黑石关的隋军,都抱着拼死一战的决心。

李言庆命王頍散播出种种谣言,将瓦岗军说的是无恶不作……他们杀人放火,他们劫掠财物,他们奸淫妇女,他们……诸如此类的谣言,早已传遍了巩县大街小巷。而李密那一句踏平黑石关,将巩县鸡犬不留的话语,更通过从黑石关下来的伤员之口,传入巩县百姓耳中。

如果说,此前巩县人还抱着无所谓的心态,来看待瓦岗军的话。

那么伤兵的言语,却证实了之前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总之一句话:瓦岗寨里,无好人!

为保卫家园,为守护家人,隋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而此时的李密,犹自不清楚他那一句怒极攻心的气话,已经把他钉死在恶人的名声上……

城下,李密握紧拳头。

他可以清楚的看见,李言庆在城头上晃动的身影。

许久之后,李密突然仰天长叹一声:“这李言庆,果真小儿邪?”

这个家伙,真的如他的年纪一样,是个小孩子吗?

王伯当好奇问道:“密公,此话怎讲?”

“你看那小儿,气度沉稳,举止毫不慌张……所经之处,未出一语,却令隋军士气大振。

这种气度,非数十载历练而不可得。

我生平所见者,唯高丞相与楚公两人耳!可高丞相和楚公,那是何等人物?这小儿,怎生如此了得?”

李密口中的高丞相,就是开隋元勋高颖;楚公并非杨玄感,而是隋初大名鼎鼎仆射杨素。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评价,让王伯当吓了一跳。王伯当也知道,李言庆不好对付,可却为想过,这李言庆能和高颖、杨素相提并论。高颖杨素,那是何等人物?可这李言庆,才多大年纪?

“快看,刘骠骑登城了!”

随着军卒一声欢呼,王伯当抬头看去,只见刘黑闼已经冲到城下,一手高举盾牌,一手攀云梯而上,竟在瞬息之间,登上了黑石关城头。王伯当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

“密公,刘黑闼登城了……”

可他话音未落,就见那黑石关上,突然站出一个黑大汉。

刘黑闼一脚踏在城墙上,还没等他从口中取下长刀,那黑大汉已经到了他跟前。手中持一根碗口粗细的生铁棍,朝着刘黑闼一棍砸了过去。

“小白脸,给我滚下去!”

刘黑闼无处躲闪,眼见铁棍袭来,挂着一股迅猛风雷之声。

他也知道,对方这棍子要夯实了,他不死也得残废。可没有办法,他根本没办法地方闪躲。只得双手捧住盾牌,护住身体,用力向外一封。蓬……生铁棍和铜盾碰撞,铜盾四分五裂。

刘黑闼被砸的头昏脑胀,顺着那股子力道,向后一退。

可他忘记了,他身后可是空的……

身子呼的从城头上跌落下来,只吓得王伯当瞠目欲裂,大喊道:“刘黑闼,小心!”

李密这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完了,刘黑闼这摔下来,只怕是凶多吉少!

要知道,黑石关的城墙,可是不比虎牢关低。作为东都最后一道屏障,黑石关的营造自然也不可能放松。李言庆出镇黑石关一年来,连续数次加固黑石关。使得城墙的高度,接近十丈,厚度,也增加了一层。

如此高而坚厚的城墙,摔下去不死也是骨断筋折。

李密都闭上了眼睛,实不忍看到刘黑闼被摔死的惨状。不过,耳边却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

“密公,刘骠骑站起来了!”

李密连忙睁开眼睛,举目看过去。

只见从黑石关城墙下的一堆尸体中,刘黑闼晃晃悠悠站起身来。看外表,似乎没什么大碍,也幸亏了鏖战三日,这城墙下尸体叠摞。可即便如此,刘黑闼那晕乎乎的模样,好像连方向都认不清了。

“收兵,收兵……”

李密实在是不敢再这么打下去了!

死伤太惨重,惨重得让他,有点无法承受。

如果死这么多人,那黑石关露出半点败相,他李密断然不会就此罢手。可现在,黑石关依旧那么匍匐在河洛大地,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着瓦岗军被它吞噬。如此状况,李密如何再战?

就算真的攻破了黑石关,只怕也没有力气,面对偃师的隋军。

“收兵!”

不管李密对李言庆多么恨之入骨,多么渴望攻下黑石关。但只要他还没疯,就只能暂时收兵。

随着紧密的铜锣声在黑石关上空响起,瓦岗军灰溜溜,退回了本阵。

残阳夕照,把个黑石关照应的一片血红。连天都是红色的……也不知,是鲜血染红了天空,还是斜阳令大地变色。

黑石关上,传来一阵阵欢呼雀跃声。

“李无敌,李无敌……”

那一声声的呼喊,显得格外刺耳。

李密,咬牙切齿,在战车上回首向黑石关看去。

夕阳照耀下,李言庆一身如雪博领大衫,卓尔不群立于城头。

在一片血红色中,他那一抹白色,显得格外醒目,格外刺眼,格外的……让李密羞怒不已。

李言庆……我与你,誓不两立!

……

夜幕降临,洛水的呜咽声,似乎是在为逝者哭泣。

李密坐在大帐里,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闷酒。王伯当、王当仁兄弟,李公逸,单雄信,刘黑闼,祖君彦,还有伤势已痊愈的程咬金,分列两旁,一个个脸色阴郁,只喝酒,无人开口。

“直娘贼,这黑石关怎地如此难啃?”

房献伯忍不住大帐中这沉闷的气息,忍不住放下酒杯,破口大骂。

“那李言庆,活脱脱像一个蜷起来的刺猬,浑身是刺,根本无法下口。

密公,在这么打下去的话,只怕儿郎们这心里,受不住啊。”

祖君彦抬起头,“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

撤兵!

可这种时候,谁又敢说出这两个字来?大家都明白,黑石关就算打下来,偃师还有个王世充黄雀在后。但是撤兵?如何撤?往哪里撤?此次大战,瓦岗几乎倾巢而出。且不说黑石关这边死了这么多人,虎牢关下,死的人恐怕比黑石关更多。虽说拿下了新郑阳城,杀死了箕山府张季珣,击溃了庞玉……但此次作战的目的,并没有达到。

要知道,瓦岗寨如今,可是没有多少存粮了……

瓦岗寨需要大批粮草作为基础!这一点从李密上瓦岗的第一天,就已经确立下来。如果说此前大家还不甚在意的话。开春以后,因粮草匮乏,而致使瓦岗寨人心浮动,更出现了许多逃兵,已提醒了各路首领。

没有一个稳固的根基,势必难以成就大事。

东郡瓦岗,乃四战之地,不足以为依托。李密的战略眼光,也随之凸现出来,荥阳的重要性,为所有人知晓。

打不下荥阳郡,迎接瓦岗寨的命运,必然是四分五裂。

到了这个份上撤兵,莫说这帐中的所有人心有不甘,在虎牢关的孟让李文相郝孝德等人,又会如何想?

虎牢关下,消耗的可全是他们的人马啊!

这些盗匪出身的家伙,说不得仁义。有好处的时候就俯首听命,一旦失利,必将翻脸无情。

瓦岗,能承受得起这种打击吗?

一时间,大帐中再一次出现了死一般的沉寂。

“启禀大王,魏书记押运粮草抵达营内,如今在营外求见大王。”

“魏玄成来了?

哈哈哈,孤之张子房至矣,快快有请。”

魏书记,就是魏征。

自魏征献策诛杀翟让之后,其地位日益增长。

名义上,虽然只是一个书记,可实际上,却担负着极为重大的责任。李密占领阳城新郑之后,一应库府借由魏征掌管。说白了,他如今就好像刘邦的萧何一样,承担着整个黑石关战事的物资供应。

魏征依旧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袍,大步走进中军大帐。

“魏征,拜见魏王。”

“快坐快坐,玄成这一路,可是辛苦了!”

李密一脸笑容,招呼魏征落座。

“怎么样,后边都已经打理妥当了?”

魏征抬臀躬身道:“新郑阳城库府都已经清理完毕,一应辎重,皆运抵九山囤积。另外,臣又从两县征召青壮一万六千人,已补充大王的兵力。如今这些兵马,都聚集在九山寨中。

臣听说大王战事不利,八风营损失惨重……所以在九山寨,请秦骠骑先行补充了兵力,而后托付他训练兵马。不出十日,九山寨兵马就会抵达黑石关。只是不知大王这边,情况又如何?”

这魏征,果真厉害啊!

一下子带来了一万六千人马,实在是及时雨。

不过当魏征询问战事进展的时候,包括李密在内,所有人都露出了惭愧之色。

看看人家的成绩,在看看黑石关这边……

李密道:“玄成,此事一言难尽,孤王有愧啊!”

他长叹一口气,把黑石关下连日战况一一说明。而后苦笑着道:“玄成,如今黑石关战事不利,而偃师隋军,又在旁虎视眈眈。虽则王世充一派不会出兵的模样,可狼子野心,孤焉能不知?

他想做黄雀,可孤却不想做那螳螂。只是如今战事胶着,孤骑虎难下,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密还算坦诚,没有半点遮遮掩掩。

魏征听罢,顿时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他抬起头,看了看李密,又环视大帐中众人。

犹豫一下后,轻声道:“大王,既然黑石关一时片刻无法攻取,何不假虞灭虢,取那偃师呢?”

“偃师?”

李密苦笑道:“玄成,孤不是不想取偃师,而是那偃师如今已有所防备,想要攻取,只怕很难。”

魏征微微一笑,手中青绢折扇刷的打开,透出无尽潇洒姿态。

“大王想要即刻取黑石关,魏征无能为力。

但若要想攻取偃师,魏征倒是能助大王一臂之力。王世充声名响亮,实则无能之辈。征有一计,可令王世充……全军覆没。”

刹那间,大帐之中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澄亮!

第四六章 烽火连三月(十四)

偃师,咏鹅楼。

王世充站在窗口,看着窗外池塘畔竖立的鹅碑,一脸轻松的笑意。

黑石关的战事正酣,李言庆和李密的二李相争,如火如荼,打得是不可开交。虽则偃师距离黑石关还有百里之遥,依旧能感受到自黑石关传来的惨烈之气。每天往来不绝的文书,送至王世充面前。也使得他对黑石关的战事了如指掌。二李打得越厉害,王世充心里乐开怀。

打吧,最好全都打残,打废……

“果真是铁笔银钩,气势雄浑啊!”王世充扭头和郑乾象笑道:“李郎君留此碑文时,果真仅止六岁?”

郑乾象连忙回答:“这件事情,下官倒是不太清楚。”

“哦?”

王世充不禁好奇问道:“我记得郑县令也是荥阳郑氏族人,难道也不知李郎君当时的才华?”

郑乾象尴尬挠头,“不瞒王郎君,李郎君当时并非郑氏族人。

他幼年时被安远堂郑世安收养,一直待在安远堂里,并不为人所知。下官那时候在范阳求学,故而也不了解李郎君的事情。直到后来李郎君以咏鹅诗和咏鹅体而闻名天下,我方知鹅公子姓名。”

“如此说来,李郎君和郑氏并无关联?”

“哦……话也不能这么说。若非郑老爷好心收养,他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只是李郎君能有如今成就,确是不容易。我后来听说,他幼年时为求学练字,甚至不惜做郑老爷的小厮。只是后来二房有些太不像话,以至于李郎君和郑家断绝了关系。否则现在的成就,会更高吧。”

言下之意,若无郑氏推手,李言庆的成就终究难成气候。

郑乾象毕竟是郑氏族人,言语之间,自然要向着郑家人说话……

王世充,却陷入了沉思!

这李言庆,和自己的经历何其相似。

只不过王世充的运气好,老娘颇有姿色,被王荣看重,于是王世充顺理成章的成为王氏族人,此后也算是一帆风顺。而李言庆呢?运气则差了一些,被一个郑家的阉奴收养。这其中所经历的种种磨难,只怕更甚于王世充。可是李言庆还是一路杀出来,倒让王世充,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慨。

“李郎君,不简单啊!”

他忍不住叹息一声。

而郑乾象也连连点头,“是啊,李郎君确实不简单。”

郑乾象觉得李言庆不简单,是因为言庆如今的成就;而王世充认为李言庆不简单,则是言庆在黑石关的种种作为。李密那么强悍的人物,竟然被李言庆弄的毫无脾气。言庆在黑石关怒骂李密的那番言语,早已流传开去,甚至连洛阳人都已经知晓,更况乎王世充在偃师。

王世充自认,若自己放在李密的位子上,被李言庆这么臭骂,说不定会当场吐血而亡。

人言鹅公子是狂生,生就一条毒舌。

四年前,他在巩县硬是把虞世基的儿子骂死。王世充当时在江都听说后,还不太相信。说个话就能把人说死?他真以为自己比苏秦和张仪还要厉害?人言苏秦张仪之流,三寸不烂之舌,可令黑白颠倒。可却没有说过,苏秦张仪能把对手骂死。李言庆的三国演义,虽有诸葛亮骂死王朗的情节。但毕竟是小说,是演义,可信度不大。不过王世充现在相信了,如果有朝一日和李言庆交锋的话,千万别给他开口的机会。要打就打,弄不好真会被这家伙骂死!

如此人才,我必让其为我所用……

“郑县令,酒宴结束时,能否请掌柜的为我拓印一部咏鹅碑文?”

咏鹅楼的老板已经换人了!

不过即便是换了主人,这鹅碑,还有这座咏鹅楼,却是无人敢去改动。所以,咏鹅楼依旧是生意兴隆。但凡有过往士子名流,在偃师摆酒设宴的话,咏鹅楼首当其冲,是第一选择。

也许李言庆自己都没想过,他当年一时兴起的涂鸦,竟让许多人收益。

当时偃师的县令,是张琮,同时也是咏鹅楼的幕后老板。据说他转让这咏鹅楼,足足赚取了六万贯的利润。还别还价,六万贯是友情价,否则没十万贯,休想得到。不过接手的人,在短短两年里就把这六万贯翻了一番。当时天下尚未动荡,往来于河洛的商户多不胜数。

名士来偃师,必来咏鹅楼欣赏鹅碑。

商人大豪途经此地,也要在咏鹅楼中随风附雅。

你不在咏鹅楼吃一顿饭,那就不算来过偃师。吃罢饭,当然要求一下墨宝。这碑帖的拓印费用,五十贯。别嫌贵,风雅是用钱买不来的……如果不愿意,大可不要,求的人多了去。

不过王世充既然开口,这五十贯自然无需花费。

喝着酒,隔着窗户看着池塘里白白胖胖的白鹅,欣赏着鹅碑……王世充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高雅许多。

不行,这个李言庆,我一定要收服他!

“叔父,黑石关有军情送抵。”

门外,王仁则声音急促,有些惶急的说道。

王世充正沉浸在高雅的氛围之中,被王仁则这么一打搅,顿觉心中不快。

“不是说过了吗?今天我不问公务,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去再说。”

“叔父,紧急军情……”

若是在从前,王世充说完这句话,王仁则肯定就走了。可是这一次,王仁则似乎真的急了。

‘紧急’两字特意加重,王世充立刻意识到,有大事发生。

“唉,本想偷闲半日,竟亦不可得。”

他苦笑着起身,与郑乾象一拱手,“郑县令,王某军务在身,只好先告辞,还请郑县令莫怪。”

郑乾象连连摆手:“王郎君心系国事,乃百官楷模,下官怎能怪罪。郎君只管去忙,这鹅碑拓本,下官随后派人送至营中。”

“如此,有劳郑县令。”

一派和谐景象,王世充和郑乾象,依依惜别。

走出咏鹅楼,王世充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惊慌失措?”

“李逆,撤兵了!”

“啊?”

王世充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诧异的看着王仁则,“你说什么?”

“叔父,李密老贼在今天凌晨,撤离黑石关,返回九山寨。”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探马已回信,李密前锋军人马,已经抵达九山寨。看那架势,似乎连九山也不欲久留,似是准备退回阳城。”

“怎么可能!”

王世充瞪大了眼睛。

你李密怎能这个样子?你不打黑石关,却让我如何夺取黑石关?你不和李言庆火拼,我怎么黄雀在后?

王世充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机会,可不想就这么放过。

他立刻上马,“咱们回大营再说。”

说罢,他打马扬鞭,从偃师县城的城门冲过。王仁则等人也不敢犹豫,连忙紧随其后,返回军营。

回到军营之后,王世充立刻升帐。

他召集麾下众将。其实也主要是以王氏族人为主。王世充长兄王世衡、次兄王世伟,长子王玄应,族人王整、王楷、王素。再加上王仁则的兄弟王道诚,王道询,王道棱三人,以及他麾下大将杨公卿,全都聚集在中军大帐。不过大家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使得王世充如此匆忙的把人召集过来。

王世充坐下之后,把王仁则打听来的情况讲述一遍。

“李密撤兵了……如果李密一撤兵,荥阳之危势必缓解。到时候杨庆若禀报了东都,我等就再无半点机会。

大家都说说看,如此情况下,我们当如何是好?

我先说明白,荥阳是誓要取之!”

“李密怎可能撤兵?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杨公卿立刻提出了他心中的疑问,“战事到了这个地步,李密若就此撤兵,岂非前功尽弃?而且,他又如何向各路蚁贼交代?”

正所谓当什么人,说什么话。

这杨公卿也是悍匪出身,可如今却张口蚁贼,闭口盗匪。

王仁则不等他坐下,就立刻回答:“此事我已派人打听清楚。据说李密虽然攻取了新郑和阳城,并有邙岭大捷……可瓦岗粮草几乎告罄,新郑阳城两地的库府,无法支撑他继续作战。

而且,孟让等人据说对李密非常不满,认为李密是借机消耗他们的力量,所以呈现反意。李密不得已,只好暂时退回,准备安抚各方蚁贼……叔父,咱们可不能就这么放李密逃离。”

王世充突然问道:“孟让李文相,果真对李密不满?”

王仁则笑道:“叔父,若侄儿让您带着自己的人马,猛攻虎牢而无半点收获,您又会如何?”

如何?

当然提剑砍了你这小子!

王世充顿时笑了,同时也似乎放下了心事。

“不错,李逆自诛杀翟让之后,各路蚁贼对他明里臣服,暗中戒备……恩,李逆此时退兵,若非瓦岗出了内讧,否则怎可能撤走?仁则说的不错,咱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李言庆和李逆鏖战多时,也不可能有力量追击。我当尽快出兵,连夜过黑石渡,趁李逆将走未走之时……”

“就算李言庆不愿意,可叔父若杀了李逆,这河南讨捕大使之职,又岂能落入他人之手?”

“不错不错!”

王世充连连点头。

杨公卿还想开口劝说,可是见王世充这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也知道劝说没有用处。

但愿得,那李逆是真的退走吧!

否则的话,王公此次追击,只怕是凶多,吉少……

第四六章 烽火连三月(十五)

楚河汉界,鏖战正酣。

三月暮春时,杏花残落,桃红满地。

李言庆和薛收正围着棋盘,你来我往的交锋。杜如晦和李淳风则站在一旁,看得是津津有味。

毕竟是发明者,毕竟读过无数棋谱,这脑子里有各种各样的招法,层出不穷。

言庆每走出一步,总是让薛收感到无比难受。就好像自己苦思冥想的招数,总是被李言庆一眼看破,而且抢先一招。这种滋味,的确不太舒服。偏偏薛收又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每次输了,也不会气馁。回家后思绪新的招法,以求能胜过言庆。

可想出新的招数,又岂是那么容易。

中国象棋经过千余年的淬炼,在李言庆的前世时,已经发展到了极致。

君不见大街小巷那些摆残局骗钱的人,虽说是骗子,可也能熟读棋谱。李言庆说不上特别出色,但薛收想到的招法,他往往能一眼看穿。即便是偶尔输一局,再下时定会令薛收俯首。

一边是虐的快活,一边是拼命想胜出。

李言庆有时候甚至觉得,薛收是不是被虐上瘾了?

“将军!”

李言庆落子之后,一脸笑容。

薛收则瞪大了眼睛,看着老帅旁边那个血红色的卒子,“你这小卒子什么时候跑到这里了?”

“当然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呵呵,小看我这过河卒子了吧。过河卒子顶得车!怎么样,服气不服气?”

“这盘不算,咱们再来。”

就在这时,郑大彪走过来,在言庆耳边低语了两句。

“哦?老王忍不住了?”

李言庆推开棋盘,起身对薛收道:“本想再虐你一句,不过看起来没机会了。下次吧,等回到巩县,我定虐的你欲仙欲死,你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这欲仙欲死一词用到薛收身上,引得杜如晦哈哈大笑。

“杜先生,你笑什么?”

杜如晦连连摇头,指着李言庆道:“你这家伙,怎能把这词用到薛大郎身上,莫非有龙阳之癖?”

“他定是如此,否则守着千娇百媚两娘子,为何又迟迟不肯成亲?”

“唔!”

李淳风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瞪大眼睛,看向李言庆。

“休要教坏小孩子……你这小子,躲什么躲?老子若真好这一口,你躲也没有用处。老杜,你看你把这孩子吓成了什么模样?”

杜如晦呵呵直笑,薛收满脸通红。

李淳风也知道他们这是在玩笑,不由得尴尬挠挠头,躲到了旁边。

“李逆退了,你打算如何?”

李言庆三人并排走出军府,纷纷上马。

“如何?该如何时就如何……反正那小卒子已经过河了,你我就在一旁静观,这李王如何初会。”

“小卒子已经过河了?”

薛收啊的惊呼一声,“你不说我倒忘记了。自开战以来,你的墨麒麟踪迹全无。连带着麦郎君和费别将也消失不见,莫非你……”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李言庆把手指放在唇边,做出一副高深莫测之状。

他看上去很轻松,似乎浑不在意。事实上,从黑石关之战开始的第一天,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但也正是他这种轻松,这种浑不在意,破解了李密无数次精心的安排。六天前,荥阳大雨,李密整整一天没有出战,以至于所有人都认为,这种恶劣的天气下,李密不会出击。

可李言庆却坚持认为,李密一定会在后半夜偷袭黑石关。

他亲自驻守城楼,并下令雄阔海阚棱两人彻夜警戒。果然,在黎明将临前的黑暗中,李密果然出击了……

结果嘛,早有准备的隋军,轻而易举的将瓦岗军的攻势化解。

诸如此类的事情有很多!

李言庆这风轻云淡的模样,使得隋军对他生出莫名的信任。

如今,他又是这副表情,令薛收感慨万千。曾几何时,他初识李言庆的时候,这家伙虽说聪明,却不过是个小孩子。当时他就表现出了许多不同寻常之处,只可惜薛收并没有在意。

如今,那个黄口孺子,已长大成人,更独挡一面。

人还是那个人,但在薛收看来,李言庆已经超脱出了二十岁人的范畴。

莫不是真如老杜所言,言庆是个妖孽?否则又如何知晓这许多事情。诗词歌赋,文韬武略莫不精通,还发明出象棋这样的游戏,实在令人吃惊。他很年轻,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可也正是因为言庆的年轻,使得他最后,难以登上顶峰。这也许就是上苍在给予他无穷智慧的同时,又多了一些束缚吧。

薛收在心里暗自感慨,看着李言庆的背影,目光格外复杂……

言庆啊,你若能在长十岁,这江山必将归你所有!

……

王世充命长兄王世衡为前锋军,自偃师出发,连夜抵达河畔。

半日光景,百里急行军,足以让人疲惫不堪。不过,王世充还是觉得行军太慢。他担心拖的久了,那李密从九山寨顺利脱出。如果等他退回阳城,再想取李密的姓名,可就困难许多。

想到这里,王世充一咬牙,在马上下令:“传令三军,连夜渡河!”

“连夜渡河?”

王世衡感到有些不妥,连忙上前阻拦,“四郎,儿郎们半日就狂行百里,已经疲惫不堪。何不休息片刻,待天亮之后,再行渡河追击?”

“大兄,兵贵神速啊!”

王世充对这个兄长,非常尊敬。

无他,当年他随母亲一起进入王家的时候,诸兄弟多有欺凌,更时常以他相貌取乐。唯有王世衡,对王世充关爱无比。更严令其他兄弟欺负王世充,有时候甚至还出头为王世充抱打不平。

也正是因为王世衡的维护,使得王世充少受了许多欺辱。

王世充发迹之后,所想到的第一个人,不是他的父亲,也不是他的母亲,而是这个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兄长。很多时候,别人不敢和王世充说的话,都是由王世衡出面。而王世充呢,也大都会听从王世衡的劝说。

只是这一次……

王世充说:“我等尾随追击,已经到了这里。

李密必然不会想到,我们会连夜追赶。若我们这时候休息,只怕李密会有所觉察。到时候,我们即便追上李密,也少不得一场苦战。既然如此,我们就应该趁李密不觉察时,将其击杀。”

王世衡听罢,点了点头。

“四郎言之有理!”

“大兄,我也知道儿郎们辛苦,可咱们如今,心软不得啊!

想那李小子,不过千余人,靠着一帮子散兵游勇,乌合之众,就硬抗了李密十天。他所承受的压力,远甚于我等。难不成,我麾下这些身经百战的好汉,还比不得荥阳城那些家伙吗?”

王世衡更是一脸肃穆之色。

“四郎说的不错,我们怎么也不能丢了王氏的脸面。

他李言庆在黑石关可谓出尽了风头,我们数万大军屯扎偃师,若是寸功未立,只怕被人耻笑。”

“着啊,我亦如此想。”

“那这样吧,你坐镇中军督战,我亲率前锋军渡河,你随后跟上。

我渡河后,会继续追击,拖住李逆的脚步。你尽快跟上,咱兄弟联手,取那李逆首级,也让天下人知道,这洛阳除了有一个李言庆之外,还有咱太原王氏兄弟。就这么说,我立刻渡河。”

月光下,王世衡一脸凝重之色。

王世充点点头,“大兄且行,弟随后跟进。”

“保重!”

王世衡和王世充拱手道别,带着他兄弟王世恽,指挥前锋军强行渡河。看着王世衡两兄弟的背影,不知为何,王世充突然觉得这心里面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将要失去。

他连忙甩甩头,用力搓揉面颊。

这时候,胡思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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