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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味记-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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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二娘原本是真有话想与花小麦说。此时见冷不丁来了人,也只得暂且丢下,在自家小妹肩上按了按,说一句“我先回去,待你得了空,咱们又再说不迟”。便抬脚走了出去。

这边厢,吕斌甫一落座,便笑哈哈地开了口。

“说起来,咱们真的有日子没见啦!”

他指着身旁那男人道:“我现下在省城的盛隆镖局做事,嫂子想必听郁槐哥说过了?这位便是我们镖局的东家……”

不待他说完,那男子便已冲花小麦虚拱了拱手,笑容满面道:“董德友。”

花小麦忙立起身来与他见过,同时在心里犯起了小嘀咕。

这吕斌突然跑来道贺,已经够让人纳闷儿的了,竟然还把他的新东家也一并带了来。这是为了什么?

十有*,所谓的“道贺”只是个幌子而已,他们今天来这一趟,所为多半与孟郁槐有关。

“这位便是我常跟您提的那位郁槐哥的妻子。”吕斌又转过头,殷勤地对董德友介绍道,“您莫看这嫂子年轻。那一手厨艺却真真儿了不得,您在省城吃惯了的那些大酒楼里的有名厨子,也未必就能比得过她呐!喏,您瞧这饭馆儿,初开张时,只得这一个小小的一楼一底铺面,才不到一年,便铺排得这样大,后头园子都修起来了,若没两把刷子。哪能这么快便挣了这许多钱?”

董德友笑得十分和善,点了点头,对花小麦道:“总听吕斌提起嫂夫人的厨艺,说是从前,没少来你这里蹭饭吃。回回都撑得肚皮要破掉了还舍不得搁筷子。今日正赶上嫂子这稻香园重新开张,怎么说,我也得尝尝你的手艺,才不枉来这一趟啊!”

这人年纪明明比孟郁槐大,却开口称她“嫂夫人”,明显是把孟郁槐往高里捧,花小麦心中登时更加笃定,他们今日前来,必定是有所图。

只不过,既然人家都不着急说,她又何必跟着瞎操心?当下便浅笑道:“不瞒两位,其实我最近甚少下厨,稻香园里也新请了两位大厨,不是我自夸,他们的本事都颇能见得人。我夫君与吕大哥是旧识,今日两位又特意前来道贺,这份情我得领,过会子便下厨做一道小菜,也请二位尝尝那两位大厨的手艺,你们别嫌弃才是。”

“哪里会嫌弃?高兴还来不及!”那董德友连连摆手,又转头望了望天色,“哎呀,虽未到饭点儿,但我与吕斌中午便只草草吃了些东西,此刻早饿了。我瞧那后头园子景致仿佛很不错,如果不太给嫂夫人添麻烦的话,我们可否去那里坐坐?还要请你给张罗些饭食才是。我们两个都是不挑的,嫂夫人便拣你爱做的,张罗两样就行。”

“不麻烦。”花小麦摇头应了一声,唤过庆有来,让他将二人带去园子里,自己则找到在后院里闲坐的汪展瑞,一并去了厨房。

……

董德友说是喜欢清净,便选在了竹林里落座,如今天气冷暖适宜,且不用挪去屋中,庆有便将两人引到一片竹子格外茂密的所在安顿好,不多时,又重新斟了茶来。

花小麦与汪展瑞都是在灶间忙活惯了的,做两个人的菜肴,压根儿用不着花太大功夫,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菜肴便置得周全,由另一个名叫做吉祥的小伙计捧了来。

制成春卷状、香酥嫩滑的“凤肝卷”出自花小麦之手,小青虾去壳,鸡肝、蘑菇和用玫瑰烧腌渍过的肥膘肉切丝,卷入猪网油中沾上澄面落锅油炸,吃时蘸五香盐,既送酒又送饭,实是佐餐的佳品;

除了以茶入菜之外,汪展瑞当然也会做别的菜色,不过今日,他是铁了心地要在开张之日于人前显显本领,便特地烹制了一道菊花普洱熏鸽子,普洱茶的浓醇、黄糖的甜香渗入鸽肉中,甘美香甜,味道好还不伤肠胃,入了秋来吃这道菜,是最适合不过。

此外便是几道素食和两小碟精致的酱菜,至于汤品,则是滋润的银耳杏仁猪肺汤。

各色菜品皆用素瓷碗碟盛装,摆在竹桌上,与那一片竹林相得益彰,干净清爽,朴拙雅致。

那董德友和吕斌口口声声说只是来道贺兼吃饭,花小麦便没必要再去相陪,在厨房忙活完之后,便洗了手在大堂坐下,与春喜腊梅聊些闲篇儿,间或与周芸儿也搭个两句,说说烹饪那凤肝卷时,需要注意些什么。正说笑间,庆有从院子里一溜烟地跑了来。

“东家,那位姓吕的大哥说,若您不忙,就劳您再过去一趟。”

他笑呵呵一脸憨厚地道。

花小麦心下有数,循例问了一句“你看他们的表情,应该不是菜出了问题吧”,见庆有连连摇头,便皱了一下眉,站起身来,顺着石子小路弯进了竹林。

其时,董德友和吕斌二人已将桌上菜吃了大半,听见脚步声,那吕斌便立刻一歪头笑道:“嫂子,许久没来,你这里的菜更了不得了!那凤肝卷外头又香又酥,里头的鸡肝却是非常嫩滑,咬一口满嘴留香啊!还有那个普洱熏鸽子也好吃,那股子茶叶味将鸽子肉都浸透了——啧啧,吃了这一顿,我真有点不愿意走了!”

“这是真话。”董德友也认同地笑笑,“说来我将省城那些个大小食肆也是吃遍了的,这几道菜吃进嘴里,却仍觉大饱口福。嫂夫人,今儿这趟我来得值啊!”

“两位太夸赞了。”花小麦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唇,“听见伙计说两位找我,还以为是菜哪里不合口味,此刻你们这样讲,我才算是放下心来。”

吕斌一听这话,便立刻转身看了董德友一眼,见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便搁下筷子敛去笑容,换上一副苦相:“嫂子,我也不耽搁你时间,实话说了吧,我和我们东家今日来,还有个别的事……其实,自打我去了省城的盛隆镖局,每月都要回来一两回,因心里惦记着从前那些个兄弟,便常想邀他们一块儿出来坐坐,喝两杯,可……”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当初也不给柯叔个交代,甩手就走了,这事儿做得不厚道,大伙儿心里对我们存着怨怼,我也很明白,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块儿经了不少事儿的兄弟啊!他们如今都不肯见我,哪怕在城中行走碰上了,都只拿我当个看不见的鬼魂儿!我去找过郁槐哥几回,他倒是肯见我,然而也不过是与我寒暄而已,语气表情都透着疏远之意,我这心里头难受哇!早前知道大忠兄弟没了,我……”

他一絮叨起来,就大有没完没了之势,花小麦静静听了一会儿,突地一笑:“镖局那些事我不懂,郁槐回来也很少跟我提,所以,我竟一点儿也不清楚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好比刚才你说,你在省城的盛隆镖局做事,我之前真丝毫不知情。吕大哥你倘若是想和郁槐见面,倒不如在这儿多等一会儿,下晌他回了村,应是会过来瞧瞧。”

本来就是嘛,这些话你尽着跟她一个女人叨咕有什么用?指望着她帮忙劝说?开什么玩笑,她是孟郁槐的媳妇,自然跟自己夫君站在一头,怎可能反过来帮你们这起外人?

“我见了他面也是白搭啊!”吕斌跌足道,“横竖他就是不肯听我的劝,我实在没法子呀!”

劝?劝什么?

花小麦暗地里一皱眉,没有做声。

那董德友一直不开口,始终只任由吕斌耍嘴皮。

“嫂子,咱都是老相识,我也不跟你打马虎眼了。今日我和我们东家来,除了给你道贺之外,还有个事儿,想请你……帮着在郁槐哥面前多言语两句。”

第二百六十九话 真够迂回的

这还叫没打马虎眼?开什么玩笑?

花小麦面上不动声色,却忍不住在心里叨咕了一句。

自打吕斌和董德友两人今日进了这稻香园的大门,先是满口里道贺,又将她那的厨艺好一通夸,牵牵扯扯杂七杂八说了一大通,始终没入了正题,敢情儿是盼着她主动发问?她又没吃饱了撑的!

这会子见拖不过了,才终于把话往正路上引,不说旁的,光是这蠍蠍螫螫的性子,假使落在孟老娘眼睛里,不每人给他们个爆栗才怪!

不管这两人今天来到稻香园,为的究竟是什么吧,既然孟郁槐已三番五次地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的态度,其实就已昭然若揭,那么她这做媳妇的,又怎能塌他的台?

想到这一层,花小麦便索性拿定主意做个闷葫芦,只微微笑一下,给了吕斌一个疑惑的表情。

吕斌说了那许多话,却连个回应都等不到,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不由自主地看了董德友一眼,苦笑着摇摇头。

“是……这么回事。”他唯有继续唱他的独角戏,“约莫七月底,连顺镖局接了一笔省城的买卖,是要往蜀地去的,这事儿,不晓得嫂子清不清楚……”

他是不敢再等着花小麦回应了,紧接着往下说:“这买卖是一批银镖,说得再明白点,就是咱桐安府最大的绸缎庄‘瑞锦’发往蜀地的货款,兑成银子,拢共六千两有余。”

花小麦给唬了一跳。不禁偷偷咋舌,与此同时,又很有冲动想瞪吕斌一眼。

吓唬谁呢吓唬谁呢?打量着谁还没见过六千两银?……好吧,她的确是从未见过这么大数目的银子。可好歹在从前生活的那个时代,也听过一两个大富豪的名号吧,实打实是见过世面的!

在眼下这个年代,镖局的业务众多。而银镖,无疑是当中风险最大,与此同时,又利润最高的一项。押送这样数目重大的银镖,镖局是以“逢百抽五”的比例来收取佣金,也就是说,此番去蜀地,只要将那六千两安全送到,便有三百两归入连顺镖局的口袋。

孟郁槐每日回家之后很少提及镖局之事。对于吕斌他们口中的这笔买卖。也不过三两句话带过。这“逢百抽五”的规矩。还是平日里闲聊时他见花小麦有兴趣,才零星讲给她听的。

怪不得他将这笔买卖看得那样紧要,最近几天早出晚归。不仅对走这趟镖的韩虎等人反复叮咛,还日日加紧操练。为的可不就是那“万无一失”四个字?

那么,董德友和吕斌二人今日巴巴儿地跑来,目的是什么,其实也呼之欲出了。

花小麦是一早决定装傻到底的,摇了摇头,一脸困惑状:“连顺镖局接了大买卖,这是好事呀,然后呢?”

吕斌彻底无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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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指望着她能自己想通透,问上一两句,有来有往,这才叫聊天儿不是吗?却不料她始终如此懵懂……

就算疑心她是装的又能怎样,总不好大喇喇的拆穿吧?

许是察觉吕斌有些词穷,董德友扭头瞅他一眼,眉间轻轻拧起,一开口,却是另起一个仿佛全不相干的话题。

“嫂夫人或许听说过,那连顺镖局,是我父亲从前与柯叔合开的,我们虽没住在这芙泽县,但柯叔常有消息送来,我便或多或少,也对镖局中的情况有所耳闻。孟镖头年纪虽轻,却是连顺镖局中当仁不让的佼佼者,办事沉稳周全,他出门走镖,向来是最让人放心的——不瞒你说,我那盛隆镖局开张之初,曾几次三番地来请他入伙,回回都被他一句话便拒绝,丝毫不留余地,饶是如此,我却仍不死心。”

他说着,便与吕斌一个对视:“喏,就是上个月吧,我还曾让吕镖头去连顺镖局走了一遭,同样是失望而归,说实话,我真觉得挺没面子。可孟镖头真是个人才啊,若能得他相助,脸面又算什么?”

花小麦弯起嘴角一笑:“没办法,吕大哥晓得的,他那人是个死心眼儿,念旧,谁对他好,势必要加倍还回去。他是柯叔带出来的,心里把这份情看得极紧要——辜负了董老板你的好意,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吕斌有点不自在,扭过头去往竹林外张望,这一头,董德友却是连连摆手。

“哪里用得着赔甚么不是?嫂夫人言重了!孟镖头是重情义之人,他如此行事,我反而对他更为佩服,心里琢磨着,既然不能让他入了我盛隆镖局,有机会若能一块儿合作,也是好的。说句实在话,瑞锦绸缎庄那笔买卖,我盛隆镖局也很有兴趣,却不料被连顺占了先……”

终于说到重点了,真够迂回的!花小麦在心里直摇头,兜了这么大圈子,她都替这两人觉得累呀!

董德友觑了觑她面色,见她笑得一脸诚恳,便接着又道:“镖局这行当,是最不好请人的,吕镖头他们离开之后,我猜度连顺镖局人手便一直有些不足,这样大的生意,未必能张罗得齐全,因此便有心与他两家一块儿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我和吕镖头二人已来了芙泽县好几日,孟镖头却由始至终连谈的机会都不给,我们这是没办法了,所以才来请嫂夫人帮忙,希望你能帮忙在孟镖头面前,把这事提一提。”

“我都有些糊涂了,不知道能不能说得明白呢!”花小麦叹了一声,“再说,男人在外头做事,当妻子的哪好胡管?这事恐怕……”

“嫂夫人只消告诉孟镖头,明日我在你这稻香园置一桌酒水请他,话带到了就好。”董德友吁一口气,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冲花小麦一笑,仿佛有点小自得。

好么,这是生生把她也牵扯进来了啊!反正这稻香园是你孟郁槐家的买卖,你但凡是个关心媳妇的,总不能依旧不露面,任由她一个女人家独自同这两个大男人周旋吧?

花小麦心下委实有些发恼。

这董德友明明是眼馋这六千两的买卖,觉得是块肥肉,想上来啃一口,却偏生要冠冕堂皇摆出一副所谓替人着想的架势——说白了,连顺镖局人手够不够用,跟他哪有一个铜板的干系?这家伙就是块牛皮糖,黏在脚面上就别想扯下来,不达目的不罢休哇!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她也只得含含糊糊地道:“我家夫君这两日在镖局里忙得很,预先同我说过的,若耽搁晚了,就在城里住下,省得来回奔波。你既信得过我,晚上我若见到他,就与他说一声,但这话能不能带到,我却不能保证了。明日董老板要在我这小店里摆席面,少不得要破费的,我心里过意不去得紧,今日这一餐,就算我请,感谢两位来贺我开张。”

与他二人寒暄两句,便自竹林里退了出来,匆匆回到小饭馆儿大堂。

彼时,孟老娘正领了春喜腊梅两个捧着吕斌带来的礼盒,翻来覆去地看,抬眼见花小麦回来,便大大咧咧地把手中物事一扬:“我说,这玩意儿你要是收下了,我就拆开来看看?”

“我干嘛不收?”花小麦憋了满腔的火气,往桌边一坐,习惯性摸了摸肚子,“白请他们吃顿饭,还给我招来那么大个麻烦,这份礼,我受得起!娘你只管拆了就是。”

说着,又招手将庆有唤到跟前,吩咐道:“今日咱们刚开张,估摸后头园子不会有什么生意,你去把吉祥叫来替一替你,然后去村西口等着你郁槐哥。看见他之后,让他千万别往稻香园来,直接回家,听明白了?”

庆有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跑,那边孟老娘便道:“为甚不让郁槐上这边儿来?晌午时我还瞧见你像个赖狗子似的,扯着他混闹,非让他晚间来接你呢!”

春喜和腊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娘,您能不能多少给我留点面子?”花小麦无可奈何地瞟瞟她,又指指竹林的方向,“总之那两人烦得要命,郁槐若与他们碰上,少不得要掰扯一番,倒不如我帮他省些事。”

孟老娘虽不明就里,但见她神色不像是开玩笑,想了想,便霍地站起身。

“那我索性也先回家去,免得郁槐若是与庆有错过,回家不见人,直接跑到饭馆儿来。”

说罢,抬脚就出了大堂。

花小麦招呼了一声叫她路上当心,随即往桌上一趴,叹了口气。

……

董德友和吕斌在竹林里不过坐了一会儿,便到前头来与花小麦告辞离开,回了芙泽县城。

这晚园子里再无其他客人,倒是大堂中坐了几桌,也用不着花小麦动手,汪展瑞与谭师傅两人,便将菜色张罗得利落周全。

戌时中,铺子里食客走了个干净,汪展瑞和谭师傅自去了珍味园中歇息,花小麦同春喜腊梅一起回了村子南边。

刚刚踏进大门,便见孟郁槐与孟老娘二人坐在院子当间儿,孟老娘手里捏着三两双鞋。

“你可瞧瞧吧,你媳妇趁这段时间空闲给你做的鞋,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难看的!针脚又粗又大,线缝得歪歪扭扭——幸亏你现在是不怎么走镖了,否则,穿着这种鞋出远门,不两天就底儿是底儿,面儿是面儿的了!我看也只能凑合在家穿穿了!”

孟郁槐把鞋接过来,果真仔细打量一番,笑道:“也不要紧,即便是我出门把鞋给走坏了,自己修修就行。”

听见花小麦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回来了?”

第二百七十话 要审你

“唔。”花小麦应了一声,也是觉得累了,便拣个板凳在两人身畔坐下,接过孟郁槐递来的水碗抿了一口,随意往他手上扫了扫,“你还会修鞋?”

“跟你说过的,镖师在外行走,如搭灶、修鞋此类事,都是必备的本领。押镖已经很辛苦,路上要越省心越好,若是这些都一概不懂,如何照应自己?”孟郁槐微笑着道,“你可觉得饿,厨房里娘备了些吃食,热水也烧好了,要么先去洗洗,然后……”

“先不急。”

花小麦心里揣着事儿,恨不得立即就与他说个明白,哪里等得?霍地又站起来,不由分说便把他往屋里扯:“我有话要跟你讲,你随我进来。”

孟老娘一听这话,立马高声吆喝道:“现成的热水摆在那里,你不赶紧去洗洗,还要耽搁到多早晚?回头放凉了,又要重烧,白浪费柴禾!挣了两个钱便不晓得俭省,整日只是找骂!”

“娘——”花小麦今日却是没心情与她斗嘴,拖长调门唤了一声,眼巴巴瞅她。

孟老娘最见不得她扮可怜,啧一声,把脸杻去一旁,万般不耐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滚滚滚,你两口子有话自个儿说去,我可是要睡了,过会子自己重新把那水烧一烧,可莫要用冷的!”

花小麦胡乱点头答应,拽着孟郁槐便回了房。

屋中窗户照例只开一条小缝,临窗的案上点了一盏灯,时不时有一缕风荡进来。暖黄色的灯光随之忽明忽暗。

两人在榻边坐了,花小麦立即迫不及待地开口:“我……”

“今日吕斌和省城盛隆镖局的董老板去了稻香园,对不对?”孟郁槐率先将话头接了过来,唇角带一抹笑容。很是沉稳,“从前吕斌偶尔会来家里,娘与他见过两回,便留下了印象。虽叫不出他的名字,但将他的容貌一形容,我心里就有数了。”

“原来你知道?”花小麦闻言,便立刻站起来立在他面前,半真半假地瞪他一眼,“孟镖头,你还真是心大呀,居然能如此淡定!好啊,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客气了。你给我规规矩矩坐好。我要审你!”

孟郁槐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笑了:“你这又是唱哪出?”

“你还好意思说?”花小麦便撇撇嘴,“原来从去年底开始,那董德友就找了你许多回。想要让你去他在省城的盛隆镖局入伙,只是被你不由分说推拒了。才未能如愿。连顺镖局接了瑞锦绸缎庄那笔买卖之后,他俩又上门好几趟——我光是想想,也觉得心下发烦,只怕你更加不好过,怎地回来也不同我说一说?”

孟郁槐将榻上的被褥抱到近前,舒舒服服往上头一仰。

“不过是些琐碎事体罢了,说来何用?”

花小麦在心里一翻眼皮,坐在榻边,用脚踢了踢他的腿,没好气道:“你起来起来,坐得端正些,都说了是在审你了,至少要拿个像样的态度出来吧?”

孟某人唯有又翻身坐起,竭力止住笑意,满面诚恳地看她。

“镖局的事我懂得不多,平日里也甚少过问,想着只要你别遇上麻烦就行。”

花小麦侧过身子,一板一眼地道:“可我也是今日才晓得,吕斌和董德友两个,居然纠缠了你那么久。你既有烦恼,回来跟我说说,就算派不上用场,纾解纾解也是好的呀!但你呢?敢情儿在你心里,就压根儿没把我当自家人?”

“胡扯。”

孟郁槐摸了摸她的头:“我并未将此当做一件烦心事,很不需要纾解,这是真话,不是作伪。横竖我心中是早就有主意的,他们哪怕找我再多次也无济于事。他们来了,我若得空就应付两句,如果不得闲,随便找个人将他们打发了就是,哪有半点麻烦?”

这人的性子就是这样,沉稳克己,一丝不乱,想要看见他惊慌失措,只怕比登天还难。

于家里人而言,他这样的性格当然是很省心的,仿佛丝毫不必为他担忧。可……什么事儿都存在心中,日子长了,对自个儿也不好哇!

“总之无论如何,往后再遇上事情,你好歹同我言语一声,我就算帮不上忙,心中至少有个数。”花小麦小声嘀咕道,“寻常时我不计有什么事,都会同你说,难不成在你眼里,我就那样不牢靠?”

孟郁槐笑着答应一声“使得”。

其实今日董德友和吕斌跑到稻香园去,有件事,花小麦一直弄不明白。

一笔六千两银的买卖,的确不是小数目,是很值得争抢一番的,这自然不用多说。然而她恍惚记得曾听孟郁槐提过,那董德友去世的父亲这些年做买卖赚了不少钱,他应是家底儿丰厚才是。盛隆镖局开在桐安城,寻常时能接到的业务必然不会少,去一趟蜀地,经历重重危险,到最后镖局里也就是赚个三百两而已,怎地就让他如此心心念念,锲而不舍地屡次上门?

她这么琢磨着,也便问了出来,孟郁槐勾唇一笑,起身拿个茶碗倒了温水给她,见她喝了两口,便将剩余的半盏一股脑吞了。

“董德友与吕斌或许没同你说清楚。”

他沉声缓缓地道:“瑞锦是咱们桐安府最大的绸缎庄,每年单单是从蜀地购买的绸缎数量就相当可观。一年之中,他们需要与那边的供货商家结两次货款,分别是三月和九月,只要他们那绸缎庄一日不关张,也就必然要与镖局长期往来——原本一向替他们押这银镖的是省城另一间镖局,前不久两家生了龃龉,一拍两散,瑞锦绸缎庄这才寻到了连顺镖局的头上。”

这就难怪了!

区区一趟三百两的业务,或许董德友的盛隆镖局还不会看得太紧要,但倘若能与瑞锦绸缎庄长期合作,就相当于每年有六百两是在手心里捏稳当了的,这样的大买卖,搁谁身上能不心动?

即使是现在,买卖已经归入连顺镖局手中,那董德友还仍旧跳出来腆着脸嚷嚷着爻“合作”,不就是想从中分一杯羹吗?

不能将一大块儿肉全吃进嘴里,抢一口肉汤喝喝也挺好啊!

“若不是如今连顺的大小事体都落在了我身上,我还真想自己带人走这一遭。”孟郁槐看花小麦一眼,接着道,“如今那瑞锦绸缎庄只算是试探性地将这肥差事交给我们做一回,若办得好,不出丝毫差错,于我们而言,将来就是个长久的买卖。”

花小麦垂首琢磨了一回,捏住他胳膊道:“盛隆镖局就开在桐安城里,且那董德友手头很有两个钱,瑞锦绸缎庄明明也在当地,却偏要舍近求远,跑来咱们芙泽县寻连顺镖局帮忙押镖,可是因为那‘盛隆’二字名声还不够响亮的缘故?”

“不错。”孟郁槐干脆地点点头,“我告诉过你,镖局这行当,名头相当重要。那董德友或许财力雄厚,人手也足够,但之前却从未涉足这一行,基本可算作是个无名小卒,如此重要的一趟银镖,谁肯轻易交给他?若我估计不错,那瑞锦压根儿从头到尾,都不曾将他们纳入考虑范围。”

“唔。”花小麦隐约有点犯困,索性往他怀里倚去,含含糊糊道,“这会子我才算是将事情始末弄了个明白。那……依我说,你明天就别去见他们,反正我也没把话说死——他们又不是咱火刀村的人,我还不信他们能一直在这儿逗留,非见着你的面不可。”

“……我还是去一趟。”孟郁槐思索了片刻,蹙眉道,“一次过把话说清楚,也免得他们老缠着你,日日这样,稻香园还做不做买卖了?他既要置酒水请我,你就专拣那昂贵菜色往桌上摆,自个儿送上门来,该赚的钱,咱就得赚。”

“噗!”花小麦迷迷瞪瞪地一笑,“我还当你是个老实人,没成想竟也这样奸猾。你放心,咱们那稻香园如今是每日打发伙计去芙泽县采买,别的东西没有,贵价食材却还不缺。他们这么烦人,也就别嫌我不厚道了!”

两口子相视一笑,察觉她仿佛困得厉害,孟郁槐便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时候不早,走吧,咱俩去把水烧热,你好踏实洗了歇下。”

话毕,领着她出了房门。

已是深夜,村里静得一点声息不闻。

花小麦在沐房里舒舒服服洗了澡,再回房时,却见孟某人已除衫上了榻。

她走去窗边吹灭灯火,也爬了上去,刚刚钻进被窝,那人就贴了上来。

屋子里黑洞洞的,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唯独那双黝黑的眸子里有一点微光。

”你可审完了我了?”他那嗓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带着些许喑哑,低低地道,“满意吗?”

“嗯,你还算老实,既然把事情都说清楚了,我就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不过你得记住,往后再遇上麻烦事,一定要告诉我才好,我……”

她话还没说完,颈子里就感到一股热气扑过来。

“你干嘛?”她忙一把摁住某位朋友搁在她腰间,正游移向上的手,“别闹!”

第二百七十一话 干脆拒绝

这动作是何含义,实在再明显也没有了。

自打花小麦有了身孕,孟老娘便将二人管束得很紧,先是想让花小麦跟她去一屋睡,未能得逞之后,那两只眼睛便始终牢牢黏在儿子儿媳身上,哪怕二人只是凑得近些,也会惹来她一通叫唤数落,生怕他两个“胡来”。

不仅如此,去保生医馆看诊时,那邢大夫也每每要三令五申一回,闲时与花二娘碰面,更少不得被低声叮嘱两句……有这么多人成日在耳边嘀咕,说过的话蚊虫似的在脑子里嗡嗡个不休,就算真想做点什么,为了怕被念叨,也只能忍了吧?

孟郁槐是个很克制的人,最善于自控情绪,十几岁时就显得比同龄人更加稳重踏实,唯独在这夫妻事上头是个例外。

也难怪啊,二十多岁的大男人,正是精力旺盛之时,成亲又还未到一年,媳妇夜夜在身边躺着,却连碰一碰都不行,一熬就是近四个月,怎能挨得过?

“不要闹了!”花小麦死死摁着他的手,感觉他掌心那股热力将皮肤烫得发疼,心里便是咯噔一下,原本已席卷全身的困意立刻消失殆尽,忙道,“你忘了那邢大夫是怎么说的了?”

“头三个月最紧要,如今已过了。”孟郁槐含糊应了一声,锲而不舍继续动作。

带着湿热气息的吻在耳垂和颈间流连,积满薄茧的大掌从皮肤上滑过,痒酥酥的,明明很烫。浑身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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