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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味记-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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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和哈哈大笑,揽了她腰肢在她耳边道:“是了,谁个也不如你好看,正因如此,咱也更该加把劲,生个一男半女,将你那美貌分一星儿给他们方是正理。”吹灯上床,少不得行一番快活之事不提。

……

与孟郁槐的事有了眉目,花小麦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自这日始,满心里便只想着怎样将那饭馆开起来。

要经营一间小店,可不像在河边摆摊那样简单,铺面应该选在何处,里面的一应设施是否齐全便利,该怎样安排菜色才更吸引人,手头的钱又够不够用……这些都是需要细细考虑的问题,非是一天两天就能理清楚的,更半点急不得。每日里一有了空,她便猫在西屋里握着那支秃笔胡乱写写画画,越是盘算,心中反而越是没底。

租下铺面,意味着每个月必须支付一定的租金,那么也就必然要承担一定的风险。有时候她也会想,万一赔了钱该怎么办,这样到底值不值得,可是……

既然她能助宋静溪在八珍会上赢得魁首之位,一定程度上,也就证明了她的厨艺不容任何人小觑。如果她这一身的本事,在偌大的省城都能占得一席之地,为什么就不能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饭馆儿?

事情一时停滞不前,她也只得强迫自己安心,除了晚间照旧去河边摆摊之外,每日里不是教罗月娇做菜,便是去田间帮花二娘的忙,倒也没有丝毫闲下来的时候。

这日午后,花小麦照旧熬了解暑的老冬瓜荷叶汤,放凉之后,带去地里给花二娘喝,远远地在田埂上,就看见那窈窕有致的身影弯着腰在田里忙碌。

头顶上太阳烤得火热,花二娘再怎么强悍,也不过是个女人,这样的天气,男人尚且受不了,更不要说她,花小麦瞧着便觉有些心疼,快步赶过去将她拉起来,拽到路边一棵树下,立刻舀了一碗汤水给她,力逼她喝下去,忍不住就蹙眉道:“我说来帮你,十次有八次你非得把我推开,整整两亩地,靠你一个人,如何照应得过来?”

花二娘将那老冬瓜荷叶汤喝下去大半碗,揉揉自己的腰,混没在意道:“种子刚撒进地里,天气又热得紧,得勤浇水忙上几日,待苗子栽得稳了,我也不必天天在田里耗着,直到入秋之后,怕闹虫灾,才需再累一段时间。倒是你,那开饭馆儿的事,想得怎样?”

“没甚么头绪。”花小麦撇撇嘴,“我有心去寻那郑牙侩帮我踅摸个靠谱的铺面,但许多事又还没琢磨清楚,不敢贸贸然行事,唯有再等上些时日。”

花二娘挠挠太阳穴,思忖着道:“上回咱们在县城遇见那个小酒馆的谭师傅,话里话外,不是想要将他的铺子盘给你?我看他那里地段不错,铺子大小也合适……”

“这一层我想过的。”花小麦点点头,“只是你也听见了,他那意思,多半是想让我把铺子买下,咱哪有那么多钱?若跟他提个‘租’字,他未必肯呐!况且,即便是租,那县城的铺子和咱火刀村附近的店面也是两个价,天差地别,把饭馆开在那儿,万一生意不好,亏也亏得多些。平安叔月中也该回来了,我打算等着瞧瞧他能给咱们带回来多少钱,也好再做计较。”

“那这事儿你是得好好琢磨琢磨。”花二娘十分赞同地应了一声,又偏头朝她脸上看去,试探着道,“你……莫不是打定了主意,非得等那饭馆开起来,才与孟家大哥商定成亲的事?”

“之前不许我多跟他来往的人是你,这会子心急的也是你,你究竟哪句话做得准啊?”花小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笑了笑,半真半假白了她一眼。

“啧,今时不同往日啊!”花二娘在花小麦背上拍了一掌,“你年纪已不算小,他更是比你还大了六七岁,既然两相有意,当然越快将事情办了越好,要不然……”

她轻哼一声,努努嘴道:“你也不是不晓得,在咱们火刀村,孟家大哥可是个香饽饽,别的姑娘也就罢了,最多躲起来讨点嘴上的便宜,我担心的是那关蓉!你和孟家大哥的事,现下虽然还没有传出去,但纸包不住火,倘若哪天被她晓得了,保不齐就要在背后作怪。万一被她搞出什么幺蛾子来搅和了你俩的事,你哭都来不及!”

说着,又伸手去揉自己腰间。

花小麦被她说得也觉有点犯嘀咕,冷不丁一抬眼看见她的动作,心中便是一动,扯住她的手道:“二姐你腰疼?哎呀,旁的事权且放到一边,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可真不能像现在这样每日弯着腰在地里干活儿了,万一你有了身子,伤到肚子里那位怎么办?……哦,我看这凉性大的汤汤水水,也不能轻易熬给你喝了,回头我好生想想,有没有什么旁的吃食可解暑,你……”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花二娘猛地一拍巴掌,“我那月事……”

“怎么了,怎么了?”花小麦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那月事……应该就是这两天,怪道我觉得腰酸!”花二娘偏头想了想,乐呵呵道,“那老神仙给开的药,我吃了这么长的时日,管不管用不敢说,那月事却是准得很,前后错不过三天去!”

“……二姐,你说话别大喘气啊!”花小麦心有余悸,拍拍胸口,“我还以为你有了呢!”

说罢,将她拽了起来,不由分说就往家里拉。

“就算你只是因为月事快来而腰酸,这两日也该歇着才是,不能干重活。田里这点事你就只管交给我,之前照顾房后那块菜畦,我也算有点经验了,用不着你操心,我保准不出纰漏,行不行?”

第一百三十八话 花二娘有孕

七月中,潘平安如从前那般,准时自省城赶了回来,给了花小麦六吊钱之余,还带回一个好消息。

“安泰园不再跟我过不去,咱这买卖,可算是打开了销路了!”他喜滋滋地坐在景景家小院里,摇头晃脑地道,“如今那省城之内的饭馆儿,人人都知你做的酱味道好,价格也公道,又有好几家找到我要买哩!下个月咱们赚的钱只怕会更多,不过如此一来,小麦丫头你也就得更劳累些,你瞧瞧我拿回来的这单子,那些酒楼食肆要的酱料,无论数量还是品种,可都不老少哇!”

有钱赚,花小麦自然不会拒绝,笑嘻嘻地应承下来,待潘平安离开了,便将那几串钱捧到花二娘面前,噱笑一声道:“二姐你瞧见了,这平安叔可真不厚道!之前他从咱们这儿买酱料和蜜饯,每个月最多也不过给咱们四吊多钱,剩下赚得那些利润,他就全揣了自个儿腰包,幸亏咱现在与他平分利润,要不然可真亏大了!”

花二娘却有点心不在焉,将钱接过去收好,对花小麦道:“反正往后,咱们不叫他再占便宜就行,不管怎么说,有他替咱们在省城里张罗卖酱料,能帮咱们省下不少事呢。”

“可不是?”花小麦应了一声,见她仿佛没甚么精神头似的,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我是在想……”花二娘顿了一下,似乎将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笑了笑,“我是在想,明儿就是中元节,咱俩虽不在家乡,是不是也该给爹娘烧些纸钱?我敢保证。花大山和他婆娘肯定将这事早就抛到了脚后跟,绝不会惦记着咱爹咱娘的,他狼心狗肺是他的事。咱俩却不能让爹娘受委屈,你说呢?”

“哦。好啊。”花小麦犹豫了片刻,也便点了点头。

虽然那二位其实并不是她的父母,但代替他们的小女儿给他们尽尽孝心,也实属应该。

于是,隔天一大早,花二娘便去村里买了许多元宝蜡烛纸钱之类的物件,傍晚时分。扯着花小麦去到村口,在地上用炭笔画了个圈,将香烛插进泥地里。

“画了圈,爹娘才知道这些纸钱是给他们的。可不能被别人拿了去。”她转头对花小麦解释道,随后便引燃了手中的黄纸,丢进圈子里。

“爹,娘,小妹来跟着我一块儿过日子了。呵。说来你们决计不会信,她以前什么都不会,现下却练得一手好厨艺,靠着她,我与泰和手头一日比一日宽裕。还买了两亩地呐!如今她也觅到了合心意的人,用不了多久便要成亲了,离了花大山那臭不要脸的东西,我们姐儿俩只会过得更好,您二老就只管放心吧。”

花小麦将一沓纸钱也丢进圈中。

那个真正的花小麦姑娘,应是早已经落了黄泉了,虽不知她究竟遇上了什么事,但无论如何,自己这条命算是从她那里得来的。

“我会好好陪着二姐,你放心。”花小麦在心中默念了一句,轻轻呼出一口长气。

姐妹俩很快将元宝纸钱烧得尽了,花小麦站起身,跺跺蹲得发酸的腿,将手边的东西收拾了,正准备回家,却被花二娘一把拽住了。

“小妹,我有个事……想跟你说。”她的模样看上去似有两分忧心忡忡,将花小麦一径拽到树下,咬住嘴唇垂下头,却是不开腔。

“怎么了?”花小麦弯着脖子去看她的脸,“我瞧你这两天都没精打采的,究竟何事?我是你亲妹,你跟我还有什么可吞吐犹豫?”

“我……”花二娘飞快地瞟了她一眼,“那天在咱家地里,我不是告诉你,自打吃了邢大夫开的药之后,我的月事便一直很准,最多相差不过三天吗?可……可眼下都已经过去七八天了,我还是没……”

“啊?”花小麦吓了一大跳,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扑上去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哎呦你真是……你不是我姐,你是我祖宗!早跟你说了干不得重活儿,你偏就是不听,现在可好……不行,我得赶快告诉姐夫去,你这情况可耽误不起,明儿咱们就去县城找邢大夫!”

说罢,拉了花二娘就要往家去。

孰料花二娘竟是使劲拽住了她。

“别跟你姐夫说!”她万般紧张地高声道,见四周人纷纷朝她看过来,忙压低了喉咙,“你听我的,先不要告诉你姐夫。”

“为什么?!”这是好事啊,花二娘是欢喜糊涂了不成?

花二娘低下头,抽了抽鼻子,“我嫁给你姐夫都快三年了,一直无所出,他从没有半句埋怨,还始终待我很好,在他爹娘面前永远都是护着我的。可我知道,他嘴上虽不说,心里却比谁都盼着能早点有个娃。之前那邢大夫说,我这毛病并不是无药可医,一下子给了他很大希望,我怕这一回万一不是,那他心里不晓得会有多失望难过!”说着竟像是要哭。

花小麦有点无语。

其实吧,她觉得真没有什么可担心。花二娘平日里那样强横,活像个母大虫,这会子情绪居然如此脆弱不稳定,本身已经很说明问题。

眼见着花二娘眼泪珠子直往下掉,她心中也不大好受,忙替她揩了揩,一叠声地劝:“好好,我不跟姐夫说就是,二姐你别哭呀……明天我陪你去县城找邢大夫,这总行了?反正姐夫一整个白天都呆在铁匠铺,咱们不在家,他也不会知道的,若是好消息,咱们回来就告诉他,若不是,咱压根儿不让他知道,好不好?”

花二娘喉咙里哽咽了一下,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又躲在树影里抹了好一会儿眼泪,才跟着花小麦回了景家小院。

不用猜也知道,这一晚,花二娘指定是睡不好觉的,翌日一大早起来。将景泰和送出门,花小麦立刻就牵着她往县城而去。走到保生医馆门口,少不得又与她拉扯了一番。好说歹说,才将她劝进堂内。坐在邢大夫面前。

老神仙正低头不知在写什么,忽觉面前多了两个人影,自然而然地抬起头,看见花二娘便是一怔,蹙眉道:“这还没到诊脉的时候,你怎地又来了,莫不是哪里不舒坦?”

花二娘嘴唇嗫嚅不敢则声。花小麦哭笑不得,唯有替她开口,笑着道:“月事过了七八日还不曾来,先生您给瞧瞧。是不是……”

“喙!”邢大夫将手里的笔一丢,满面不豫之色,大声呵斥道,“既是为了这个,你男人怎地不来。真是胡闹!让一个还未出阁的妹子陪着你,亏你想得出!”

“哎呀哎呀,不是!”花小麦赶忙摆摆手,“我姐这不是担心万一弄错了,会让我姐夫失望吗?我们这才瞒了他出来的。我姐夫那人不知道多好,他若晓得了,怎可能不跟着一块儿来?先生您还是赶紧给瞧瞧脉象,你看她,吃不下睡不好,精神全无了!”

邢大夫抬头瞪了花小麦一眼,倒也依言取来脉枕,垫在花二娘腕下,过了好一会儿,方收回手,点点头:“唔,是滑脉。”

“什么……叫滑脉?”花二娘满脸懵懂,花小麦也是一头雾水。

“跟你们俩说话怎么这么费劲?”老神仙今日似乎心情不大好,一拍桌,凶巴巴道,“脉象如珠滚玉盘,是为滑脉,主痰热或食滞——女子若有孕,也是此脉象。”

花小麦心中一喜,盯牢了邢大夫的眼睛:“您的意思是说……我二姐这真是有了?”

“我可没那么说。”邢大夫瞟她一眼,“如今时间还太短,并不能十分肯定,但你二姐身子并无其他病症,却出现滑脉,十有*事关妊娠。她已吃了半年我写的药方,身子经过调理,应是好了许多,有孕又有何出奇?”

花二娘坐在椅子里,陡然抬起头来,方才那郁闷忧愁的神色一扫而空:“您说现在时间尚短,还不能确定,那什么时候才能……”

“若要稳妥起见,半个月之后你再来,那时便一定能给你个确实的答案,但实际上,你自个儿很快也应该会有感觉,食欲不振或是胸闷想呕,都再正常不过。你莫要心焦,心平气和好生养着,很快就见分晓。我再开个方子给你,利于保胎,即便是无孕,对你身子也有好处。”

老神仙说罢,刷刷刷写了个药方丢过来。花二娘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千恩万谢地付了诊金出来,拉着花小麦就往火刀村赶。

回家的路上,她整个人又活泛起来,在花小麦耳边不停口地道:“邢大夫那意思,我若不想吐,或是仍然吃什么都香,就是没怀上?”

花小麦抬头望天,心道你拿这种事来问一个黄花闺女真的好吗?一面撇撇嘴:“……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吐的……”

“你怎么知道?”花二娘很是惊奇。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花小麦再度望天,索性不答她的话,小心翼翼道:“邢大夫也未能完全确定,那这事,咱还跟不跟姐夫说?”

花二娘认认真真低头思忖了一会儿,嘴角倏然一翘。

“没见邢大夫之前,我心里确实惴惴不安,但听了他那一番话,不知何故,却笃定了许多。”她抿唇笑着道,“我觉得……我应该是真的有了,咱告诉他吧,好不?”

花小麦也笑了起来,点点头:“行,咱回去就告诉他。”

第一百三十九话 脚店

花小麦大概一直都会记得,当天晚上,在听说花二娘很可能已有了身孕之后,景泰和流露出来的表情。

他的眸子明显地亮了一下,像是有两团灼热的火焰在眼睛里燃烧,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差点就要将嘴角咧到耳朵根。然而很快,他又将欣喜若狂的情绪遮掩了去,温柔地牵过花二娘的手,用平和轻缓的口吻道:“既如此,咱们也不要心急,等半个月之后,再去寻那邢大夫好生给瞧瞧。这段时间你就莫要太劳累,好生在家里歇养,地里那些菜蔬,我自会照顾妥当,你尽管放心。”

那种小心翼翼、尽量云淡风轻的态度,分明是不愿让花二娘感受到太大的压力,以免万一将来是空欢喜一场,她会更加受不了。花小麦在旁瞧着那两人,居然觉得有点鼻酸。

无论他俩有多恩爱,在这个年代,一旦被扣上了“无后”的帽子,整日承受村里人的议论和家中父母的絮叨,心中肯定都是很不好受的吧?花二娘从前吃过不少苦,如今能嫁给景泰和这样一个肯替她着想的夫君,老天爷总算是待她不算太差。

那二人柔情蜜意,坐在饭桌上手拉着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花小麦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根巨大的蜡烛杵在那儿,浑身都觉不自在,三两口扒光了碗里的饭,笑着对景泰和道:“姐夫,你只管照旧照应你的铁匠铺,地里的活儿不需你操心,交给我就行,你若闲来无事,倒不如多陪陪我二姐呀。”

说罢,站起身就想溜。

景泰和感激地冲她笑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什么。正色道:“只你那饭馆儿的事,究竟盘算得怎么样?若心中已有了打算,我便抽个空去将那郑牙侩寻来。也好让他帮忙给打听打听,咱火刀村附近哪里有铺面可租赁。”

“行。姐夫你便替我先跟他打声招呼。”花小麦笑眯眯地点头,“你告诉他我是为了开饭馆,务必请他踅摸一个合适的所在,那租金也尽量往下压一压,咱们能省则省。”

景泰和痛痛快快应了,一颗心又扑到了花二娘身上。花小麦静悄悄将碗筷收回厨房洗了,又手脚利落地把抓回来的药熬上。便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

事实上,根本不用等到去寻邢大夫再次诊脉,花二娘的身子很快就出现了各种反应。

大抵是因为她性格与寻常女子大相径庭的缘故,就连这有了身孕出现的各种状况。也与别不同。

旁的女人在头三个月呕得天翻地覆,看见饭菜就犯恶心,只想那酸爽的东西吃,花二娘却半点不受影响,每日里不仅睡得香。饭也比平常要多吃一两顿,成天缠着花小麦,变着法儿地给她做各种好吃的。

酒葱蒸鹅、苋菜豆腐、糯米炖鲤鱼……连着几日,景家饭桌上的菜色就没重过样儿。花二娘从前虽未曾有过身孕,但身体起了变化。她也轻易能觉察得到,因此便更理直气壮,只管扭着自家小妹讨好东西吃。花小麦先还勉强忍了她,日子一长,就有点受不了,终于在某日,花二娘跟她提出要吃焖烧整猪头的时候,彻底败下阵来。

彼时花二娘正坐在榻边,美滋滋地踮着脚,摇头晃脑道:“我听人说,有一种焖烧猪头的方法,只消一根长柴,花一个时辰工夫,便能将那整个猪头烧得皮酥肉烂,别提多好吃。小妹你手艺如此精湛,想来这点小事,自当不在话下吧?要不这会儿咱们就去买个猪头回来,晚上炖了叫你姐夫一块儿吃?”

有你这种人吗有你这种人吗?别的女人怀了身子各种娇弱,连油烟子都闻不得,你倒好,居然要吃烧猪头!

其实家里现成有花小麦这么一个好厨子,在吃食上头决计是短不了她的,但若再这样毫无节制地吃下去,对她身体可是弊大于利!

“你胖了。”花小麦冷冷地望着她那张明显圆润起来的脸,“实在胖的厉害。”

“咦?”花二娘给唬了一跳,忙伸手去摸自己面颊,“不会吧,这才多久……我真胖了?”

花小麦才懒得回答她的话,翻着眼皮道:“第一,你长这么多肉,等将来我那小外甥出世的时候,只怕不好生,你要受罪;第二,你花二荞乃是正经的‘火刀村一枝花’,以身段窈窕腰若柳枝而闻名,别说我没警告你,再一直胖下去,莫说村里人会笑话你,只怕就连姐夫,也要嫌弃你了!”

花二娘给吓住了,果然有所收敛,花小麦终于消停下来,腾出手,每日价去到田边,用心打理那两亩地中的菜蔬。

也是这时,她才真正了解到,干农活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大日头底下,整个人晒得像是要冒油,她原本身上已无二两肉,再给晒上半天,更觉得浑身上下只剩一把骨头。

进了菜地,就别指望着能把腰板直起来,田里的白菘如今已冒出嫩苗来,得将那些长得不好的坏苗拔去,以免夺走了好苗子的养分,还得浇水、灌肥,累就不说了,关键是还脏,在地里干一整天的活儿,再回到家的时候,周身都像是从泥巴塘里捞出来的一般。

这日下晌,阳光正灼热,花小麦照旧在田里挥汗如雨,那住在村子北边的郑牙侩,忽然找了来。

“哈,小麦妹子,这几日不见,你怎么晒得如黑猴儿一般?”他人还没走到田坎边,笑声就已经传了过来。

花小麦将头顶斗笠推到脖子后头,眯起眼睛回身看他,也便笑出了声:“是郑大哥啊?嗐,我这不是没法子吗?我二姐如今有了身孕,可不敢劳动她,姐夫又成天在铁匠铺忙碌。他本身就干的是力气活儿了,再让他来田里,非把他累趴下不可,少不得,我就多做一些。”

顿了顿,她又朝郑牙侩脸上一张:“怎么,可是我那铺面的事有了眉目?”

郑牙侩一点头,将腋下夹着的小册子拿出来翻了翻,笑呵呵道:“早两日泰和哥便跟我提了这事,小麦妹子,你这是要准备开饭馆儿了?那敢情好,等到时你开张那日,我肯定去给你捧场的!说来也巧,眼下我手中正有一个现成的铺面,东家是想盘出去,但你若只想租,却也使得,只不晓得你能不能瞧得上。”

花小麦心里一喜,从田坎上扯过一把麦秸擦了擦手,蹬蹬蹬走到郑牙侩身边:“是哪个铺子,离咱村儿远不远,价钱几何?”

“要不我说,这事儿你们跟我提的正是时候呢?”郑牙侩把手里的小册子递来给她看,忽地想起她大约是不识字的,嘿然一笑,挠了挠头,“那铺面就在咱们村儿,正是村子东边的那间脚店。”

是……安泰园的朱掌柜和宋静溪来村里时,都住过的那间脚店?

花小麦闻言便皱了一下眉。

她虽没亲自去过那脚店,在河边摆摊时,却也听人话里话外提起过,大概知道那铺子的情形。

往好了说,因为脚店得给来往的客人提供吃食,厨房应该是现成的,修整修整就能使,用不着花大价钱再垒砌全新的灶台,且听人说,那店铺也并不很大,开饭馆儿想来应当合适。

但与此同时,不能忽视的是,那脚店位于村子的最东边,听人说,离最近的一户人家都有半里多的路程,如此一来,村里人若想要来尝尝她做的吃食,就得费不少脚力,可远不比在河边摆摊时那样便当。

离得那样远,如果食客都不愿意来,买卖又怎生做得起来?

“怎么了,你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见她面色犹疑,郑牙侩便低头问道。

“我就是觉得那脚店太远了。”花小麦没必要向他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村里人想要打打牙祭,还得走出二三里地,谁有那个耐性?”

郑牙侩一怔,继而便嘿嘿笑了起来。

“小麦妹子,我瞧你平常挺精灵,怎地却如此死心眼儿?”他一本正经地道,“那脚店的位置,对于村里人来说,或许是远了些,却也有一样格外的好处。店铺在村子东口,外边就是官道,成日车来人往。赶路的时候,没到傍晚,谁也不会想着找地方歇脚,但在路上行走,难免会觉腹中饥饿,瞧见路边就有一间小饭馆儿,停下来吃一顿,又花不了多少时间还管饱,你何愁生意不上门?”

花小麦犹如醍醐灌顶,霍然睁大了眼:“你接着说。”

“还有哇,你想想,这平日里在路上行走最多的,都是什么人?那大抵都是做买卖行商的人哪!人家要做生意,在这条官道上是走惯了的,一来二去,不就成了你的熟客?你做厨的手艺那可不是盖的,人家吃了你做的菜,保不齐还会跟自己的生意伙伴广为宣传,如此,来你这儿吃饭的人可不就越来越多?另外,你也别想着村里都是那起懒人,只要是真正好滋味的吃食,为它多走上一段儿路,在他们看来,只会觉得很值得!”

他说得极有道理,花小麦也有两分心动,却不想贸贸然地与他定下,在心里琢磨着,还是同景泰和与花二娘两个商议后再说,因问道:“郑大哥,你可有替我打听,那脚店每月的租金,要多少钱?”

第一百四十话 要开饭馆了

牙侩这一行,做的就是把弄价格的买卖,这姓郑的又怎会连租金几何都不晓得,便跑来同花小麦游说?他当下便煞有介事地将手中那小册子翻了两翻,略一点头:“唔,他那脚店是二层小楼,房后还有一个院子,甚是干净,你若整幢买下,需得一次过付与他八十六两银,倘若只是赁下,一年便是二十吊钱的租。”

说着他便将那小册子一合,语重心长道:“小麦妹子,要我说,倘你手头银钱充足,还是将那铺面整个儿买下的好,如此方更为划算啊!”

他这话自然是有道理,但买房与租赁,牙侩收取的佣金可谓天差地别,或多或少,他也是夹藏了些私心的。花小麦心下有数,笑着道:“这一点我如何不知?只手头实是无那么多钱钞呀!此事我一个人拿不了主意,得回去和我姐夫二姐商量,烦你见着那脚店东家的时候,再替我与他说说,看那二十吊的租钱,是否还有商量余地。我亦知你奔波劳累,若将来事成,我再谢你?”

郑牙侩也不是那起扭捏不爽利的人,闻言便点头一笑:“不需你吩咐,那租钱我也要帮你再同他好生说道说道的,谁让自小泰和哥就待我好?你只管慢慢儿地和泰和哥与景大嫂合计,若是定下,寻个时候,我便领你们去瞧瞧。”

言毕便笑哈哈地与花小麦告别,转身而去。花小麦在心中盘算了半日,草草将田里剩余的功夫做完,便快步回到家,将事情先简单地同花二娘讲了一遍,待得晚间自河边摆摊回来,又与景泰和仔仔细细说了一回。

花二娘摊手摊脚地坐在堂屋椅子里,怀里抱一碟儿芋丝虾米蒸糕,一面吃得喷香,一面含含糊糊地嘀咕:“一年便是二十吊钱。这也太贵了!我将他那店面租用个四年,给他的钱,都能将铺子整个儿买下来了!”

“话是这么说不假,可问题就是,咱手头没那么多钱呀!”花小麦扭头冲她笑道。“你又不肯将私藏下的钱钞一并拿出来。我有什么办法?”

“我都说了不是私藏,那钱动不得!”本是一句玩笑话,花二娘却偏生当了真。上手便要拧花小麦的脸颊,“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好好好。”花小麦边笑边躲,“咱们说正经的。我仔细想过,这租钱或许是不便宜,但好就好在一年一付,若饭馆儿买卖不好做,咱还可随时抽身离开。假使将那铺面买下来,生意红火倒还好说,万一开不起来。咱们岂不是给套牢了?到那时,铺子没人接手,生生砸在自个儿手里,还不够你糟心的呢!”

“况且,开饭馆儿不比摆摊,就算不花大价钱装潢。好歹也得收拾一番吧?店里少不得还要请两个人,各样菜蔬肉类也得备得齐全……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要花钱呀!咱将手头所有的钱钞都拿出来买了那铺面,连个铜板都不剩,到时还不只有坐在那空荡荡的铺子里干瞪眼?”

花二娘哼一声。骨朵着嘴不说话了,花小麦便又望向独自在旁沉吟的景泰和:“姐夫你说呢?”

“租铺虽使人觉得不合算,却到底稳妥些。”景泰和微微蹙眉,手指在桌面上不住磕打,认认真真地道,“如今咱们手头拢共就只有那几个钱,若一气儿全花出去,便一点余地都无,那店即便开起来,只怕也日日都觉心慌。倒不如将那铺子先租上一年,接下来再做打算。”

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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