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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味记-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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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一点兴趣都没有?若能使他们因此而拆伙,也算是意外收获,至少往后,她们再不会勾肩搭背地出来使坏,你说呢?”
顿了顿,她将目光扫向院里桌上的两个篮子:“你如今阔了,那点子鸡蛋和竹叶糕,对你来说,自然不放在眼里,但于他家而言,却能值不少钱,咱们干嘛不要?让他们出点血也是好的。”
花二娘兀自觉得不满,小声嘀嘀咕咕一阵,骨朵着嘴道:“那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花小麦嘴角稍稍牵扯了一下,没有做声。
眼前这件事关系到她作为姑娘家的名声,自然解决得越快越好,但她与关蓉之间的恩怨,只怕没那么容易化解。
她也是突然想到,今日上午,春喜虽是出了个馊主意,却也无意间,提醒了她一件事。
要让关蓉尝尝难受到骨子里的滋味,对她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
当天晚上,关蓉果然随着她娘准时去了河边,花二娘跑去耿家,将那耿婶子也捉了去,令她当着河岸上众人的面,将她如何看见花小麦与文秀才之间互有拉扯,又如何借此机会添油加醋编了谣言在村里广为传播,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关蓉自是也没有闲着,声泪俱下地表达了她的难过与后悔,毫不令人意外地,将所有事都推到了耿婶子身上。那耿婶子气急败坏,果不其然,跳起身便要去打她,被关蓉她娘冲上前拦住了,两人无可避免地撕扯了一通,耿婶子那原本就不多的头发又给拽下一把来,关蓉她娘脸上也添了两道血痕。
以春喜、腊梅为首的围观群众看得津津有味,笑得前仰后合,哪里还有工夫去管花小麦与文秀才之间那本就似是而非的传言?简直恨不得捉住花小麦的手,打心眼儿里感谢她为他们带来了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
如此,关蓉虽算是没被搅进这场是非之中,却也失了耿婶子这么个“亲密伙伴”,终究称得上是元气大伤。花小麦自始至终没对她说出“原谅”二字,她亦不敢贸贸然再上门找不自在,少不得在家中又生了一通闷气,病了两日,眼瞧着那原本就瘦伶伶的身子,又弱了两分。
谣言一事以闹剧收场,虽不够解恨,也不尽圆满,但来日方长。花小麦思及某人,心中反倒像是吃了个定心丸一般,便也并不着急,自顾自将日子又拉回到了正轨之上。
又是几日过去,房后的番椒渐渐由青转红,一颗颗小巧油亮,在太阳光下闪着烁烁的光芒,怎么看怎么可爱。愈是临近采摘之时,花小麦便愈加觉得心慌,每日价坐立难安,时不时地便要跑过去看上一回,小心翼翼将那半青半红的果子摸上一遍。
到得第四日上,这天上午,罗月娇来了景家小院学做菜,一进门,与花二娘和花小麦打过招呼之后,便照旧去给菜畦浇水。花小麦在院里弯着腰检查各种酱料的情况,忽听得那妮子在房后发出发出一声尖叫。
“小麦姐,你快来看,你的番椒全红了!”
花小麦一个激灵,什么也顾不得了,拔腿就朝房后跑,奔至罗月娇跟前往地上一蹲,仔仔细细将那几株番椒查看一遍,果见所有藏在叶片下的果子都一片红艳艳,再无半点青色。
真是……不容易,等了这么久,她的辣椒,终于到了收获的时节了,对于一个厨子来说,有了这东西,才当真算得上五味俱全啊!
罗月娇也很激动,吞了一口唾沫,使劲扯着花小麦的袖子,一叠声道:“小麦姐,这番椒,你真打算拿来做菜?那这头一道菜,你打算做什么?”
第一百二十话 牛肉掐饼
番椒成熟之后,该用它来做一道怎样的菜,才能充分体现其鲜辣浓烈的香味,这是花小麦自打得到番椒种子之后,就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在这个年代,人们大都只将番椒用作观赏,真正尝过其味道的,只怕屈指可数。火刀村的人平素做菜时虽很爱用花椒,偶尔还会添加些茱萸提味,却到底比不上红彤彤的辣椒那样滋味纯正而富有层次感。对于从未食用过辣椒的人来说,那扑面而来的浓重辛辣气息,很可能会令人难以招架,如何让他们在第一口便爱上那特别的味道,的确是个难题。
这些天,花小麦已不知在脑子里反反复复琢磨了多少回,早就打定主意,这会子听罗月娇问起,便回头冲她微微一笑:“你何必心急?总之那菜做好,我绝不会忘了你,你也肯定会喜欢的。”
她不肯说,罗月娇便嘟了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还卖关子哩”,却也不再多嘴,跑去前头院子,取了个簸箕来。
所有的番椒采摘下来共有大半簸箕,因辣椒这东西到了第二年产量就会很低,且长出来的果实质量也不会太好,只能隔年重新栽植,所以,簸箕中的一多半番椒都得留下来做种,自家真正能吃进嘴里的并不多。
花小麦心中早有计较,将留种的番椒拿到前院在太阳下晒干,剩下的那些则端进厨房,十分珍而重之地取了五六枚,与洗净的白米、八角、桂皮、花椒和盐一同放入铁锅中反复烘炒。直到米粒微黄,锅中散发出焦香的气味才从锅中盛出,端到隔壁的潘太公院子,借了他家房后闲置的石磨,将炒好的成品一点点研磨成粉,便是家常自制的辣味五香米粉。
从潘太公家回来,她又管花二娘讨了两个钱,去村里买了一块新鲜的牛肉。到中药铺买了几张干荷叶。因想着早已同孟郁槐打过招呼,要请他来家尝尝这番椒入菜的滋味,顺路便去了一趟铁匠铺,让景泰和邀上孟郁槐,晌午回家吃饭。
“最多只耽误你一个时辰,铁匠铺要忙着做买卖,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我预备做的那道菜,保准是你从来没吃过的好东西。若是错过了回头懊悔,我可也帮不上忙了呀!”她满面促狭地对景泰和道,引得她那憨厚老实又嘴馋的姐夫嘿嘿直乐。忙不迭点头应承下来。
回到景家小院。花小麦登时片刻不停地忙碌起来。
今日,她打算以番椒做的这道菜,真要论起来,应当算是一样小吃,名唤作“牛肉掐饼”。
说起来,这并不是她从厨师学校学来的正经菜色。在从前的那个年代生活时。某次去四川旅游,在一个小城见到沿街都在叫卖这种吃食,无论装潢大方明亮的饭馆,还是街边只有两三张桌一口大炉的简陋小摊档,随处可见将蒸好的牛肉塞入白面烙饼中的吃法。她当时觉得新奇。也买来尝了尝,登时就连声赞叹。自打那时起,也就将这味小吃一直记在了心里。
洗干净的牛肉切成薄片,用刀背于牛肉片的两面各敲上一遍,切断其中韧筋的同时,也避免破坏表面的完整,松软且更加入味;
牛肉片搁进碗中,加入盐、花椒胡椒面子、葱姜蒜末和一小勺煎熟的菜籽油,再放一点自家做的红酱油和白糖,最后以豆粉调和,搅拌均匀之后腌制一炷香的时间,使各种酱料充分浸入肉片里;
趁着这个空档,花小麦便将买回来的干荷叶在水里泡软,待得牛肉腌好之后,将炒熟的五香米粉倒进去拌匀,然后用荷叶密密实实地包起来,借它一缕清香,又使得那牛肉的鲜香味不至于在蒸煮时流失,一切准备停当,便可放入蒸笼之中,以大火猛蒸。
灶上蒸笼中的牛肉不一会儿就散发出一股扑鼻的香味,灶下炉壁四周,则贴了一圈用白面擀成的饼子,不过巴掌大小,烘烤得两面焦黄,若是趁热拿起一个来啃上一口,便立时能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满口都是热乎乎的香气;但若特意将饼放置一会儿再吃,就能充分感受到饼皮之中的韧劲和嚼头,还稍稍有一丝回甜,即使不加任何馅料,也依然十分美味。
临近晌午,景泰和果然领着孟郁槐一块儿回来了,甫一走进景家小院的门,登时就闻到厨房里飘出来那蒸牛肉的浓香,禁不住使劲吸了吸鼻子。
“嚯,小妹跟我夸海口,说是今儿中午若不尝尝她做的这道菜,肯定会追悔莫及。呵,我吃惯了她做的菜,这张嘴也给她养得刁了,闻言还颇不以为然,如今看来,为了那番椒,她真是将压箱底的宝都捧出来了呢!”
村户人家并没有吃午饭的习惯,今日算是个特例,因上午吃过一顿,这会子腹中也并不会很饿,是以花二娘也并未再另做主食,只与罗月娇一起去房后摘了几样菜蔬,手脚麻利地清洗干净,只等花小麦下锅翻炒一下,便立刻就能上桌。
花小麦将蒸好的牛肉从锅里端出,表面上撒了些许切碎的番椒丁,又把贴在炉壁上的面饼一个个儿取下来放进筲箕,就手将灶台上的扁豆和白菘丢进油锅里炒好,盛进盘子捧到堂屋里,抬眼就见孟郁槐与景泰和两个正坐在桌边说话。
她笑着和景泰和打了招呼,又转而望向孟郁槐,眯了眯眼:“孟家大哥,你来了?”
孟郁槐颔首应了,抬眼瞟瞟她手里的盘子,禁不住微笑道:“这便是你用番椒做的菜?究竟是什么?”
“等会儿你吃进嘴里,自然就知道。”花小麦抿唇一笑,转头将花二娘和罗月娇也唤了来,待众人都在堂屋里入了座。便取了一个面饼,将牛肉填塞进去,递到孟郁槐面前。
“孟家大哥你是客,这番椒种子,又是你替我向赵老爷讨来的,自然该你先尝。”
孟郁槐还要相让,花二娘与景泰和两个也在旁帮着劝,推脱不过。他也便只得将那小小的面饼接了过来,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送到唇边,咬了一口。
为何要做这牛肉掐饼,花小麦可谓是很费了一番心思。
赵老爷家的番椒种,应当与她所生活那个年代的“朝天椒”类似,辣味十分浓重,非茱萸可比,对于从未吃过的人来说,真真儿算得上是一项挑战。若不知轻重。贸贸然地一大口塞进嘴里,很可能给辣得眼泪鼻涕齐流,狼狈不堪。
而倘若在蒸好的辣牛肉外裹上一层面饼。便可将这辣味带来的冲击减轻一些。同时,由于辣椒与牛肉原本十分相配,而面饼的滋味又相对清淡,不会对辣椒本身的味道造成任何影响,使人既能品尝到辣椒所带来的美味,又不至于给辣得受不了。坏了兴致,可称得上是两全其美。
孟郁槐被几人死死盯着,略有些不自在地笑了一下,在那面饼上咬了一小口。
一股又辛又鲜的气息,带着牛肉本身的浓香。几乎在一刹那之间就冲入口腔之中。
肉切得极薄,略略掺杂着一点荷叶的清香。牙齿轻轻一碰,肉汁便溢了出来,还不等舌尖触到,便已渗入了面饼之中,此时再咀嚼那筋道十足的面皮,便觉其中混入了百种滋味,清淡、浓香、辛辣、回甜,从嘴唇到舌尖,从口中到喉咙,全都被那股醇厚的味道所霸占,甚至连牙齿缝都给塞得满满当当,寻不到任何一个留白的角落,鲜辣冲上头顶,鬓角冒出汗珠,却仍抑止不了,想要立刻再要一口的冲动。
他久久不说话,花二娘心中便有些犯嘀咕,盯着他的脸色瞧了半晌,忍不住偏过头去小声道:“该不会不好吃吧?我就说,花小三这蠢货只会糟践东西,那番椒瞧着还挺好看,干什么要拿来吃?”
花小麦也不理她,只管盯牢了孟郁槐的脸色,牙齿无意识地轻轻叩了叩下唇,轻声道:“怎样,好吃吗?”
孟郁槐如梦方醒,一下子抬起头来,转脸去看她,许久,方扬起嘴角,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真是……太好了,我从未吃过滋味如此丰富的菜肴,你……”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乡下丫头,怎能将普普通通的一道菜,做出如此离奇让人拍案叫绝的滋味?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究竟从何而来?
花小麦大概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由得有点心虚,手中不停,又给花二娘、景泰和、罗月娇各做了一个掐饼,递到他们面前。
毫不意外的,三人吃了之后自然也是赞不绝口,景泰和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三两口塞下去一个,不等花小麦帮忙,自己便动手又拿了第二个;花二娘嘴里不停地大呼小叫,发出的大多是些无意义地感叹词,“我的妈”、“真神了”……诸如此类,望向花小麦的眼睛里直冒星星,全无半点平日里的泼辣凶悍。
最激动的,便要数罗月娇,吃了两口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拽住花小麦的袖子,一叠声地道:“小麦姐,这东西叫牛肉掐饼?实在太好吃,你教我教我,我一定要学会!”
花小麦闻言便是一愣,继而叹了一口气,在她肩上拍了拍:“不是我不肯教你,只是……这番椒拢共只有这么一点子,你即便是学会了,去了婆家,只怕也寻不到这样食材,岂不白搭?”
罗月娇很不高兴,却又无法可想的,嘟了嘴不再言语,只管不住地把饼往嘴里塞。
花小麦却因此而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猛地扭过头去,一把扯住了花二娘的袖口。
“二姐,要不咱买块地吧?”
第一百二十一话 买地(一)(一更)
买地,这在花小麦来到火刀村之前,是从不曾考虑过的一件事,或者应该说,自小到大,她脑子里便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概念。然而在这小村里过了大半年的日子,她几乎是一点一点地明白了农耕对于村里百姓们的意义,拥有属于自己的田地,许多时候,也就意味着一世的保障。
既然注定要在此生活下去,入乡随俗,又有何不可?
“买地?”花二娘将那秀丽的眉毛一挑,莫名其妙道,“好端端的,你怎又生出这怪念头来?咱房后不是已有了一块菜畦?种的菜够吃不就行了吗?你姐夫开着铁匠铺,是正经手艺人,从早到黑都要在铺子上干活儿,你呢,又得忙活摆摊做厨之事,根本拨不出空来,家里的杂事全落在我头上,每日价忙得脚不沾地,买了地,谁来照应?你当耕种是件容易事?嗐,且得花不少工夫哪!”
她这火爆爆的性子,说不上两句话就开始着急,花小麦忙拍了拍她搁在膝盖上的手,笑嘻嘻道:“不是的二姐,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咱们不是刚收下许多番椒吗?哪怕只将其中一半留下做种,来年就咱家那一小块菜畦,也决计种不下,不买地,怎么办?这田我也没打算多买,一亩两亩的就行,咱们又不买水田,虽要花些钱,也还承担得起。”
景泰和在旁静静地听,又细细思忖一回,笑着对花小麦道:“眼下田里刚收了春小麦。离种冬麦还有些时日,这辰光,有些手头紧张的老百姓,便会将家里的田卖掉,若咱们要买,此时最为合适。只是小妹,咱们既不打算种粮食,那番椒又得等到明年二三月方才播种。这买回来的地,少不得就要空置一段时间,岂不浪费?”
花小麦不慌不忙,又拿了个面饼塞好蒸牛肉,递到景泰和手中,笑眯眯地道:“这一层我也是刚刚才想到,说与你们听听,二姐姐夫,你们也好拿个主意。啊,还有郁槐哥,你也帮忙琢磨琢磨。如此是否可行。”
孟郁槐听见她特意提到自己。便略抬了抬眼皮,点了下头。
“买回来的地若是一直空着不用,自然有些可惜,眼下咱们房后菜畦就种着菜,若真买了地,这六七月份。正好能也种上些白菘、豆角和青蒜等各种菜蔬,十月份左右便能收一茬,倘若遇上老天爷开眼,年生好,说不定还能再种一批。等到来年二三月。将地里的菜蔬都收尽了,咱们就把地重新翻一翻。再灌些肥,不就正好可以种番椒了?”
“若能这样,倒真真儿是不错。”景天和闻言,面上便露出一丝笑容来,“小妹整日在河边摆摊,原本要用到的各样菜蔬就特别多,若咱家里有田,便能多种一些,也就不必再使钱去买。咱虽不指望那一两亩地里出产的菜能挣大钱,但自给自足之余,若能换回仨瓜俩枣的,不也挺好?”
“就是这样说!”花小麦一拍巴掌乐了出来,眯眼道,“姐夫,咱俩真是想到一起去了呢!”
孟郁槐低头沉思片刻,也颔首道:“我亦觉得如此使得,你们房后那块地,无论如何种不下那许多番椒,这买地之事,可算作是势在必行。”
花二娘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混没在意地撇撇嘴:“这番椒固然是好吃滋味够劲儿,可咱种那许多有什么用?即便是小妹日日摆摊,也用不完呀!人家满地里种的都是粮食,只有咱们,整整一两亩地,全是番椒,若叫人看见了,肯定觉得咱脑子有毛病!”
“哎呀二姐,你真是……”花小麦哭笑不得,因罗月娇尚在一旁,有些话又不好直说,只得跺了跺脚,“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你不说我打哪儿明白去?你既要同我商量,就该将事情痛痛快快一股脑地倒出来,说一句留一句的,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如何能晓得着你想些甚么?”
她不懂自家小妹的意思,孟郁槐与景泰和两个,却是已猜到了大半,当下也不多言,只不约而同地笑着摇了摇头。
花小麦见她又犯懵,索性暂时不与她议论,偏过头去看向罗月娇,岔开话题笑道:“今儿我家收了番椒,你可想要?若也打算自己种种,我倒可以分与你一些。不过先说好,因这番椒是精贵物,我倘使白给了你,怕旁人也来讨,多多少少,你得给我两个铜子儿,这样一来,即便被别人知道了,面儿上也好说。”
她这也不过是觉得自己平日里跟罗月娇好,这姑娘性子又格外憨直,有心让她得个便宜。孰料那罗月娇,却是摇了摇头。
“我就不要了吧……”她有些迟疑地朝花小麦脸上看了一眼,“小麦姐,这番椒是好东西,我自然是晓得的,但你家房后,拢共也不过就收了那么一点,若人人都来讨,你可就剩不下什么了。要不这样吧,等你买了地,明年这番椒再成熟的时候,我再来使钱买,你说好不好?”
她这样替人着想,花小麦心内格外觉得熨帖,当下便挽住她的胳膊,笑着道:“如此也好,那明年那番椒成熟,我一定给你留一份种,就算别人都没有,也决计少不了你的。”
“嗯!”罗月娇很欢喜地点点头,想了想,面上又现出两分赧然之色,“不过小麦姐,我能不能求你件事?今儿你做的牛肉掐饼,若有多出来的,能不能给我几个?我……我想带回去,让我娘也尝尝这好滋味。”
这姑娘的性子,与关蓉相比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花小麦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愣了一下,方笑道:“这算什么。还值得你用个‘求’字?桌上剩下的这些,一会儿凉了味道便要打折扣,你也莫带回去了,等你回家吃晚饭那会儿,我再现做几个,你拿去请大娘和春喜嫂子他们都尝尝,若是喜欢,下回我再做就是。”
罗月娇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扳住花小麦的胳膊摇了两摇,噗嗤一声,乐了起来。
……
孟郁槐在景家小院吃过午饭,少坐一阵,便同景泰和一块儿离开,回了村子南边,景泰和则照旧去铁匠铺里张罗生意。花小麦下晌果然又做了一盘新鲜的牛肉掐饼,让罗月娇带回家,傍晚时分。便去了河边摆摊。
待得亥时之后收摊回来,景泰和与花二娘两个,还在堂屋里等着她。
眼见得花小麦进了门。花二娘一步便扑了上来。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扯进屋中,先倒了碗热乎乎的茶水给她,紧接着便迫不及待道:“小妹,你今日说买地种番椒那事儿,到底是甚意思?我过后也明白过来,你大约是觉得。当着那月娇妹子的面儿,有些话不好讲,眼下只得咱一家三人,你倒是赶紧告诉我呀!”
还在琢磨这事儿呐?
花小麦有些好笑,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转头望向景泰和:“姐夫,二姐不明白。你却应当已懂得我的意思了吧?怎地也不告诉她一声?”
景泰和憨厚一笑:“我也不知自己猜得对不对,跟她说了,她也未必当真,倒不如等你回来告诉她,反而省些事。”
“啧,别卖关子!”花二娘一敲桌面,“你俩打甚么暗语,还不老老实实交代?”
她急得那样,花小麦看在眼里更是忍俊不禁,将手中茶碗放下,不疾不徐望着自家二姐的眼睛,抿唇道:“二姐我问你,这番椒,火刀村除了咱家之外,旁人可还有?”
“这不是废话吗?”花二娘白她一眼,摊手道,“就咱家这点种子,还是孟家大哥管春风楼赵老爷讨来的,别人家怎么会有?这样精贵东西,从前咱又不知它能吃,好好儿的,谁会巴巴儿在自家种它?”
“那你说,这番椒用来做菜,可好吃?”
“那还用说?”花二娘猛点头,“我今儿算开了眼了,也饱了口福,那样红红小小的一颗东西,瞧着怪好看,却不成想吃进嘴里,也是那样有滋有味。牛肉和面饼里沾上一点,那叫一个又香又辣啊,过瘾!”
“嗯。”花小麦点了点头,“这番椒这样好吃,咱村里,却又没人种,二姐你说,若我让来我那摊子吃东西的人,都尝到了这等好味道,然后再买一块地,满满地都种上番椒,等明年收获时,大伙儿会不会上门来找咱们买种?”
“嘿呀?!”花二娘一个愣怔,随即双掌便是狠狠一拍,“对呀!别的地方我不知道,这芙泽县之下的十里八乡,吃东西口味却都重得很,这番椒肯定人人都喜欢!只要有人愿意吃,就肯定有人愿意种,整个火刀村,唯独咱们手里有种子,到那时,还怕他们不上门来买?花小三,你挺机灵啊!”
明明是你自己不动脑好吧?
花小麦在心中暗笑,表面上,却仍是一本正经地道:“若咱们种的番椒明年收成好,给自己留下一些,剩下的,都可卖给村里的街坊四邻。之前人人都说这番椒是有钱买不到,咱也不用卖得太贵,价钱合适就行,不愁买主上门,到那时,咱肯定能赚钱。”
“行行行,那就这样说定了!”花二娘性子急,当下就要拍板,“这事儿说来也便宜,咱村里有个郑牙侩,就一直做着替人买地买屋的营生,咱去找他,让他帮着挑两块好地,最好离咱家近一点,只是一两亩而已,就算你姐夫平常不得空帮忙,咱们姐儿俩也能轻松便将它打理得妥妥当当。对,明儿我就去找他去!”
正欢喜间,她忽然想起一事,猛地一抬头:“不过小妹,省城的宋老板不是还让你去给她当大厨吗?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第一百二十二话 买地(二)(二更)
花小麦略一愣怔,随即恍然明白过来,一拍自己后脑勺,稍稍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啊呀,我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前些日子家里家外发生了不少事,她忙得脚打后脑勺,关于宋静溪邀请她去省城桃源斋当大厨的提议,她不仅尚未好好考虑,简直是完全丢到了脚后跟。花二娘此刻冷不丁提起来,她一时之间,还真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桃源斋那样有名,若能成为那里的掌勺大厨,对她来说,自然不会是一件坏事,但……她自个儿现下的生意又怎么办?
摆摊虽挣不着大钱,但这营生做得久了,多少也有些感情,忽然之间让她抛下,说实话,她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上回宋静溪曾说,一个月之后还要再来寻她,时间过得飞快,眼瞧着那日子也差不多快到了,如何是好?
她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定主意,只得对花二娘笑了一下:“二姐,难不成这买地,与我去不去桃源斋掌勺还有关系?”
“可不是有关?”花二娘一拍大腿道,“你若去了省城,咱如今在河边摆摊的买卖,肯定就没法儿再做下去。咱们买了地,种上各种菜蔬,原本就主要是打算提供给你那摊子上做吃食用,你若不在家,地里收获了那许多白菘、豆角,我和你姐夫两个,怎么吃得完?若是放坏了,那可糟践东西!”
“去不去的,我还没想好。有点犯难。”花小麦索性照实说,低头细想想,“但无论如何,这地是必须要买的,而且现在买也最合适,若等到明年开春,大家都忙着春种,谁还会将田拿出来卖掉?至于你担心那菜蔬自家吃不完……姐夫不是说了吗?咱虽不靠这一两亩地的菜蔬挣钱。但若能换回两个铜子儿,对咱们也没坏处。到时候我若去了省城,你就只管将田里出产的菜蔬拿去卖了就是,半点不会浪费的。”
“你嘴皮子一翻倒是方便,一两句话,就又给我添上一桩活儿。”花二娘骨朵着嘴嘀咕,“到那时我还得成天出去卖菜,你们还嫌我不够累啊?”
景泰和呵呵一笑,没有说话。花小麦则是“哎呀”一声,撒娇耍赖地抱住她的肩膊,将脑袋往她手臂上一凑。笑嘻嘻道:“咱也算是先累积点经验呀!眼下咱们钱不多。最多只能买下几亩地,但将来若是手头宽裕了,大可再多置办些田产,日子不就更好过?”
花二娘被她搓揉得衣裳皱巴巴,心中挺乐呵,偏生要做出一脸不耐烦。推了她一把,没好气道:“啊呀行了行了,莫要跟我闹——花小三你再不给我老实点,我弄死你!明日上午,你就同我一块儿去寻那郑牙侩。让他给挑一两亩好地,咱尽快买下来再说。”
……
事情议定。花小麦这晚委实睡了个好觉,想到明年或许便能靠着那番椒种子挣回不少钱,心中便是抑制不住地欢喜。当然,除此之外,她也抽空稍稍琢磨了一下是否要去桃源斋掌勺的事体,思前想后,却终究拿不定主意,唯有暂且丢到一边,预备等宋静溪再度到来时,听听她的口风再做打算。
翌日一早,花二娘将景泰和送出门,便立刻领了花小麦,去到火刀村北边一户农舍,寻那郑牙侩。
那人是个才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却已做了六七年的牙侩营生,村里人要买卖田地房屋,大都经他之手来办,称得上既有经验。
郑牙侩样貌瞧着挺精干,又是火刀村土生土长,与景泰和也算得上相熟,见了花二娘,立刻笑呵呵迎上前来。
“嫂子今日怎有空跑来我这里逛逛?”说着又瞧瞧她身边的花小麦,“哈,这不是小麦妹子?前些天我才去你那摊子上吃过面来着,当真滋味足,合该你赚钱!”
花小麦抬头瞟他一眼,见这人果然有两分眼熟,便也冲他笑了笑,并未多言。
花二娘性格爽利,肚子里藏不住事儿,进了郑家,便开门见山道:“郑家兄弟,我也不同你扯闲篇了,今日寻你,是想让你帮着给踅摸一两块地,这各种手续方面的问题,我们也不大懂,一切就全赖你帮忙啦。你泰和哥跟我说了一大通,我也不太懂,只听他说,这买地一事,最要紧便是将白契拿去官府换成红契,是个甚意思,我也不明白,你……”
郑牙侩闻言便笑了,颔首道:“嫂子你莫急,我泰和哥的意思,我都晓得的。这白契拿去官府换红契,虽是要交些税银,却更有保障。村里通过我买地的那些个邻里街坊,我都会提醒他们一句,至于他们舍不舍得出这个钱,就看他们自个儿。嫂子你今天既然来找了我,不必说,我自会将事情替你办得妥妥当当,不要你操一点心,只不知你想买什么样的地?”
花二娘便偏过头看了花小麦一眼,用胳膊肘暗暗捅她一下,看似力气用得不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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