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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皇商(癸卯)-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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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尚被何八的卑躬屈膝惹得一笑,脸也不似先前那般愤怒,“说吧,何事,我去通报签判。”
“请大官人转告签判,今日的永安村一行,丘县令恐怕是去不了了。”何八依旧是一副讨好的笑挂在脸上。
“丘县令去不了了?这是为何?”匡尚露出一些惊讶的表情。
“因为签判来了原县,所以丘县令喜不自胜,就喝过了头,昨天夜里还请了大夫,今儿早上就起不了床了。但是,丘县令说,永安村的事很是重要,这个……”何八又露出为难的表情。
匡尚不耐烦地催促,“别磨磨唧唧地,快说。”
“丘县令不能作陪,还只得请王签判屈尊自己去了。”何八终于说了出来。
匡尚横了他一眼,扔下了一句,“你候着吧。”随即就关上门走进了小院。
“哐嘡”一声响,来人随即变了脸色,“呸!当你是什么玩意儿,一个看门狗,瞧你得意的那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签判。就算是签判又怎么了。一来就知道找窑姐儿。难怪起不了床。年纪轻轻的就弄虚了,早些死去吧你。”
骂骂咧咧地说了半响,又几乎是等了半个时辰,小院的大门又才打开,出来的人依旧是匡尚。
“大官人,签判怎么说。”何八随即换上一副笑脸。
“签判说了,今日就他一个人…不。还得带上家眷,所以,你们暂时回避。”匡尚对着门口的站着的十来个兵丁道。
“还有,去把马车赶过来,路走远了,莫把女眷累着。”匡尚指着远处的马车咋呼道。
“好。小的这就照办,这就照办。你们,全部转身。”何八对十几个兵丁喝道。
兵丁们都知道规矩,这莫说官吏家的女眷,就是体面些的人家,也是要避生的。
“你呢?”匡尚见马车赶了过来,随即问来人道。
“我?哦,小的也背过去。背过去。”何八虽是满口答应。心底却是一阵鄙夷,什么签判。什么女眷,不就是窑姐儿吗,就几步路的事,还路走远了,累着!躺在床上挨打桩的时候怎么不怕累着。
就在来人在心头暗骂的时候,王诩带着醉梦楼的头牌走了出来。
何八鬼鬼祟祟地暗自转过头去,他倒不是想看王诩,而是想近距离瞧瞧醉梦楼的头牌,虽然在嘴上骂着,但是心里却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倒像是被猫爪一般,只可惜囊中羞涩,又无地位,所以一直都只是远远的看着。
当何八转过头去的时候,王诩已经上了车,正巧头牌窑姐脸色煞白,脚步虚浮颤颤巍巍地跟了上去。
不愧是醉梦楼头牌,真带劲儿!不过王诩这厮也忒狠了点儿,昨儿不知道折腾到几刻,弄得窑姐儿走路都还在打颤。读书人就是花花肠子多,不知在床上是不是也是老子用的那两套。何八看了一眼风尘女子,不禁浮想联翩,意淫阑珊。
“好了,走吧!”匡尚坐上了马车夫的位置上,对何八吆喝道。
“好好好,走走走。”何八被匡尚打断了旖旎的幻想,即刻频频点头,无论如何县令交代的事算是完成了。
“你们跟上,快!”何八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兵丁一阵咋呼。
十余人的队伍缓缓行进,出了城门,朝着永安村而去。
永安村离着原县城并不远,一行人出了城门走了两个多时辰,便抵达了永安村。这里的百姓也是被保甲法和兵丁牢牢的控制住了。
何八一路上就听着王诩的马车里有簌簌的动静,不用多想,必然是在干那事,是故何八在心里一边幻想着车里的人是自己,一边尽情地辱骂,一直到了永安村前,才收敛了心神。
“停!”何八骑在马上喝了一声,身后的十来个兵丁纷纷停住了脚步,何八骑着马又朝着王诩的车驾而来,对匡尚恭敬道,“劳烦大官人转达签判一声,永安村到了。”
何八话音刚落,马车身顿时传来一阵抖动,匡尚随即马着脸,“急什么急,先进了村再说。”
何八心领神会,嘴上唯唯诺诺地称是,心头却一阵暗骂。
何八骑着马走在前头,后面跟着王诩的马车,再后面便是十来个兵丁。
何八骑在马上,一路四处鬼鬼祟祟地张望,似乎在看什么东西,而周围搭建的民房却不见一间开门开窗,俱是掩门闭户,宛若一座死村一样寂静得怕人,偶有一只猫在屋顶上露出头阴测测地叫一声,继而又消失不见。
王诩等十多人走在两边都是民房的狭窄道路上,除了马蹄声和兵丁的甲胄摩擦声,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吱呀”一声,一扇门被打开,伸出一个带着好奇眼神的小孩头,继而又被一只手拉了回去,迅速地关上了门,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在这转瞬即逝的声音之后,街道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诩一行人继续在看不见任何活物的街道上走了十几步,忽然,一声尖叫骤起,大破了刻意保持的安宁,仿佛一道惊雷划破宁静的黑夜,格外怕人。
“官府来了!收缴青盐了!杀人了!”尖叫之后,不知又从哪里冒出的声音,彻底大破了街道上诡秘的寂静。
这声喊叫之后,街道两旁的房屋纷纷打开,从里面冲出大群拿着棍棒锄头镰刀的人,朝着王诩所在的马车队伍凶恶地扑来。
何八一见这阵仗比预料的还猛烈,连马都舍了,连滚带爬地混入人群,抱头鼠窜而去。王诩马车后的兵丁也是丝毫不作为,一见气势汹汹的百姓袭来,即刻转身逃命。
一个为首的暴动百姓率先冲上王诩的马车,一把扯开了匡尚,将其掀开,站在马车上,提高声音大喊道,“要杀咱们的贪官就在马车里,大家快来啊!”
原本还在追逐兵丁、何八和匡尚的人听见此人一声高喊,纷纷像是找到了脑袋的苍蝇,一窝蜂地扑向了马车。
只见锄头镰刀俱都向着马车招呼而去,马车里发出一阵阵的惨叫声,石块瓦砾散乱一地,周遭俱是尘土飞扬。
不知过了多久,暴乱的百姓才平静了下来,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死了人了!”
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将百姓头脑中的火热和鲁莽驱散得干干净净,不知谁先扔了锄头,之后暴民一哄而散,纷繁嘈杂的街道上,只剩下了三匹受伤脱鞍的马,和一堆被拆得面目全非的马车。
待百姓纷纷散去之后街道再一次地恢复了死寂,此时,从一扇门忽然窜出了四个人,迅速地冲到了毁坏的马车上,四人对视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将两具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抬进了方才出来的房子里。
一个时辰之后,两骑驮着两具麻袋裹好的尸体,出了永安村一路朝着渭州而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 死的是谁

原县城两道城门紧闭,兵丁不停地在街道上巡逻,好像较之以往更频繁。
此刻的丘府里,丘一林正在不停地来回踱着步子,反复地问眼前的何八,“真的死?”
“真的,小的看得真真的,保管没错,都被打烂了。”何八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回答同样的话了,心头恼火却不敢说出来。
“你看得清楚?”丘一林继续不厌其烦地问道。
“那怎么能看不清楚,就是那王诩和醉梦楼的头牌姐儿,两人做了亡命鸳鸯了。”说起醉梦楼的头牌姐儿,何八就觉得可惜,他从永安村出来之后,还一度想返回去,看看头牌死透了没有,心头还存着救活过来自己舒坦的想法,不过也只能是想想。
“尸体已经弄去渭州了?”丘一林继续发问,此刻他心头一直惴惴不安,总感觉要出什么事。
“弄去了,小的亲眼看着那两人挂着麻袋装着尸体朝渭州去了。”何八说着,不禁浑身有些寒颤,脱口而出却是马屁话,“小的以为,您这招实在是绝了,绝透了,醉酒脱身,再施陷阱,只有您才能想出这招来。”
丘一林正在不安的情绪上,听何八一说,不禁没有丝毫的舒坦,反而不悦道,“这损招会是老爷我出的?瞎你的狗眼,狗东西!”
“是是是,小的无知,小的该死,小的有罪。”何八依旧是亮出自己的招牌讨好话。
“这阴损招数,就只有他胡洪文能想出来,找人混进百姓里,煽动百姓,说是官府来查私盐,查着就杀头。这百姓能不暴动才有鬼了。”
“但是小的觉得这事好像做得效果不错。两年前咱们也是这么做的。不也都没事吗?”这还真是何八的心里话,他是知道两年前原县发生了什么事的,他觉得如法炮制,应该也不会引起人怀疑,而且都做过一次了,熟门熟路的,再者王诩都被杀了。还有什么好担心。
“蠢材!你懂个屁!两年前也是他胡洪文弄的这一手,管制住了百姓。但是两年前那次,混在百姓里煽动的人都一并处理掉了。如今呢?那四个人在哪里?不都去了渭州了!”丘一林越说越来气,“上次他胡洪文把人交给我处置,这次说什么要亲自验尸,需要信得过的人送回去。老子就信不过?!他手底下的人就信得过?!”
被丘一林一顿呵斥。何八似乎也反应了过来,心里有心敞亮了,他胡洪文这不是把人证都握在了自己手里,“可是…胡参军和咱们不是一条船上的吗,应该不会害咱们。”
“哎!只能但愿如此,不知胡洪文会在我和骆明才两人之间选谁去当替死鬼。”丘一林一口长气叹出,心中有说不出的无奈和悲凉,甚至有些隐隐的后悔。不该走上这条不归路。
“胡参加应该不会这么绝吧。怎么说老爷您的官位也比他骆明才大。”何八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两年前的一次他是经历过的,官场上的手段和狠毒他也是见识过的。
何八越想越心慌,“老爷,您说假如…假如他胡洪文真的让老爷您……”
“他敢!”丘一林仿佛被触到了痛处,暴怒的神情又回到了脸上,“他要是敢动老子,老子……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你带人来干什么!”
丘一林忽然一愣,眼神有些奇怪地看着来人和他身后的几个兵丁,心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丘县令!”来人说着话,优哉游哉地坐到了丘一林面前,“丘县令,你刚才说什么,继续说啊。”
说着,来人端起了丘一林喝过的茶杯,喝了一口,赶紧又吐了出来,“呸呸呸,这茶还真不怎么的。”
“骆明才!你大胆!”
来人正是原县县尉兼县丞骆明才。
“大胆?!说起大胆,没人比你丘县令大胆吧。”骆明才说着,猛然起身,将茶杯扔在地上,身后的六人立刻冲了上来,将丘一林和何八。
何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本称兄道弟的两人怎么会忽然翻脸,急忙哀嚎求告,直到被一个兵丁在肚子上踹了一脚,才安静下来。
“骆明才,你到底想干什么?!”丘一林被按在地上,犹自挣扎不停,他心头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还是不敢相信。
“我想干什么?那就要问你丘县令干了什么!”骆明才一声呵斥,随即抽了一根木凳坐在了丘一林面前,“私贩青盐、压榨百姓、侵吞田产、煽动暴民、谋害签判!哪一项不足以将你治罪!”
丘一林从骆明才的口中终于知晓了胡洪文的选择,自己无疑已经成了杀害王诩的元凶,胡、凌二人的替罪羊,丘一林此刻心中异常平静,平静得似乎有些悲凉,这种感觉在当年汪曾被构陷之时就曾有过,不过自己一直在刻意回避,幻想着自己不会有这么一天,“哼,兔死狗烹,鸟尽弓藏。骆明才,我的今天就是你明天。”
“呸!老子才不信你的鬼话,等你被流放了,老子就是原县县令了。”骆明才吐了丘一林一口,继而似乎又明白了什么,邪邪地笑着看着丘一林,“你就别装神弄鬼,故作高深了,还给老子说教,你以为你是国子监的博士?”说完,骆明才抖了抖裤腿上的灰尘,“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心头在想什么吗,老子要是放了你,出了这个门你马上就会找来人把老子宰了。不得不说,丘一林控制士兵这一手还真行,老子好说歹说,威逼利诱才弄了这么六个人倒向老子。”
“嘿嘿”骆明才又是一笑道,“不过六个人就够了,即便你有上百号人又能怎么地?他们都不知道县令府上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擅自进来看,等着渭州胡参军的人一到,到时候就……”
“就怎么样?”
“谁!?”骆明才被身后的一句回答惊得几乎冒出了冷汗,猛然一转身,惊出一身冷汗,来人正是已经暴乱中被打死的王诩……

第一百八十六章 渭州的布局

“老爷,门口有一个叫平老三的人说是要求见老爷。”下人进了前厅,对正在品茶等消息的凌阳云禀报道。
“平老三?他说没说有何事?是不是胡参军让他来请我?”凌阳云问道,心中暗自揣测应该是胡洪文应该是已经得手,这才让平老三来请自己去看王诩的尸体。
“不是,他是说但了胡参军的话,要亲自当面说给老爷。”下人如实地道。
凌阳云觉得有些奇怪,甚至担忧起莫不是原县出了岔子,“你去让他进来。”
“是”下人答应了,随即转身而去。
凌阳云强抑住不安的情绪,站在厅堂中央焦躁地等着平老三。
“凌参军!”平老三人还没进前厅,声音就到了。
凌阳云猛然转过身来,从平老三的焦急的神色中隐隐知道了出大事了,“平老三,出什么事了快说!胡参军现在在哪?原县的事怎么样了?”
凌阳云狠狠地抓住平老三的肩膀,通红着眼一气将所有的问题都问了出来。
“凌参军,原县的事事情败露了,快跑吧,胡参加眼下已经出城了。”平老三强忍着肩膀上的痛,苦着脸对凌阳云说道。
“怎么会败露了?胡洪文怎么会跑?王诩究竟死没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凌阳云不相信,虽然眼前的事坐实了心头的不安,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去面对。
“其他的事小的也不知道,这是胡参加捎给您的信,您看了就赶紧收拾细软跑吧,要是等着原县的事情闹出来了,就跑不了了。”平老三艰难地挣脱出凌阳云的铁爪,从袖中将信笺掏了出来。
凌阳云一把就扯了过来,草草地翻开一看,随即便狠狠地扔在了地上,继而还犹自不解气地踩上了两脚。
“凌参军。别在发火了。快跑吧,胡参加还在城外等着您呐。”平老三忍不住催促道。
“他还敢等着老子…哼!平老三,你去门口候着,我马上就出来,等会你带我去见他。”凌阳云扭曲着怒容,一气说完,匆匆地朝着后院跑去。
平老三见状。捡起了地上的信笺,依言出了前院,等在了门口。
半个时辰之后,凌阳云拽着大大小小的包袱艰难地走了到了门口,见着了平老三就是一顿呵斥道,“还不快来帮我。瞎了你狗眼。”
平老三见其连妻儿子女都没有带上,就顾着金银财宝,心中鄙夷着就去帮助凌阳云把所有的包袱统统弄上了马车。
凌阳云气喘吁吁地刚一坐定,“快…快走,去…去找胡洪文那个贼厮。”
平老三一声喝,扬鞭就抽马,马车迅速地朝着渭州东城门而去。
渭州城的风景一一掠过,坐在马车里的凌阳云心头感慨万千。而更多的就是仇恨。此刻他竟然仇恨胡洪文多于王诩,他想着。若不是胡洪文执意要弄王诩,自己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收买了王诩,大家一同乘船岂不是更好。
总之,马车上五味陈杂的凌阳云将自己的责任推脱得干干净净,心头全是对别人,对官府和朝廷的怨恨。
凌阳云眼下依旧是渭州司户参军,所以出城是很容易的事。马车离开了渭州城,朝着东边的定安村而去。
走了一个多时辰,眼看定安村在望,只听平老三“吁”地一声,将马车急停下来。犹自在车厢里怨恨的凌阳云被颠了个七晕八素,醒过神来就骂道,“作死的蠢材!老爷今天不扒你的皮。”
凌阳云还没骂完,只听“咕咚”一声,平老三竟然栽进了马车里,紧跟着进来的还有凌阳云再熟悉不过的那张脸。
“霍…霍建功!你…你要干什么?”凌阳云做贼心虚,对眼前这个平日里招呼都不会打一声的司法参军,此时此刻却有着莫名的畏惧。
“哼”霍建功冷哼了一声,“我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我明白什么…你们要做什么!我可是渭州司户参军!”凌阳云哀嚎着,被衙役从车厢里拖了出来,直接扔在了地上,一并被扔出来的还有平老三。
“把车里的东西通通给我收缴干净,还有他们身上的,全部要收缴干净。”霍建功一声令下,衙役一哄而上,收缴完车厢里的东西,又继而在两人身上上下其手。
衙役们收缴车内的金银时,凌阳云还嚎叫怒骂不已,待平老三身上的信笺被搜出后,凌阳云犹如泄气的水囊,彻底萎顿了下来,再不做任何反抗了。
“将二人带去定安村。”霍建功说完,二人被五花大绑扔进了马车里。
待进了定安村,霍建功把两人押解到了一间偏僻的茅草屋中,着衙役看守住茅屋,不许任何人打扰。
“凌阳云!老实交代吧。”霍建功坐在两人面前,冷眼看着凌阳云。
“有什么好说的。”凌阳云已知事情败露,神情萎靡不振,回答的声音亦是有气无力。
“少给我耍花招,告诉你凌阳云,你现在不说,等我抓住了胡洪文,他说得比你多,你可就麻烦了。”
霍建功的一句话让凌阳云似乎有了些精神,但是还是有些怀疑,眼睛咕噜噜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哼,凌阳云你愿意死撑,你就撑住吧,我可没时间跟你耗。”霍建功扔下一句话,就朝着门外道,“来人!”
门外迅速进来了两名衙役。
“押上平老三,驾上凌阳云的马车,咱们去会他胡洪文。”
霍建功一说完,凌阳云心头的一丁点儿侥幸彻底被击溃,他估摸着胡洪文见不着他会来救他,或是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但是听霍建功如是一说,他立刻就明白了,只要威胁平老三,让其带路,就能抓住正在等着自己的湖洪文,到时候胡洪文一交代,自己可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霍参军!霍参军!我说!我说!”凌阳云原本就因为愤怒和不甘以及悔恨而变得脆弱的心里防线被击溃,所以就一把抱住霍建功的大腿,拼命求饶。
霍建功泛起一丝冷笑,“来人,给他笔墨纸砚,让他写,把平老三押出去,可不能让他胡洪文跑了。”
说完,霍建功一脚踹开了凌阳云,押着平老三就离开了茅草屋。

第一百八十七章 胡洪文失算

在城门口出示了路引之后,便向了胡府而去。
“参军,应该就是那两人,和匡尚描述得一模一样。”
“走,去胡府。”霍建功听完身边平老三的话,一挥手就招呼着十个衙役,尾随着来到了胡府。
待二人拖着麻袋进了胡府,霍建功也带着人跟了上去。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之后,胡府大门裂开了一个缝隙,一双警觉的眼前瞅着霍建功,“你找…”话还没说完,便被霍建功一脚踹在门上,大门陡然敞开,身后的人鱼贯而入,迅速地又将门关上了。
“说,胡洪文在哪?”霍建功从地上揪起被踹的下人问道。
“在…在前厅会客。”下人煞白着脸,哆哆嗦嗦地回答。
“胡府除了正门外还有几个可以出入的门。”霍建功继续问道。
“还有两个,小的带你去。”下人挨了一脚之后,就变的聪明起来。
“你们两守住正门,你们四个跟他去,守住其他两扇门,不准任何人进出。其余的人跟我去前厅。”霍建功吩咐完,就带着平老三还有剩下的四个人去了前厅。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胡洪文此刻正在前厅里,看着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女尸的犹自还能瞧见半边脸的妆容,而男尸则是完全看不清容貌了。
“回签判,估计是当时百姓下手太狠了,所以…”
“蠢货!”胡洪文粗暴地打断下人的话,“再怎么狠,难道会一点样子都瞧不见了吗?!”
“不对,不对,肯定出事了!你两快…”胡洪文话还没说完,便被冲进来的霍建功等人控制住了。
“霍建功!”胡洪文的脑子绝非是凌阳云可比的,瞬间就明白了事情已然败露了。
“正是本参军!”霍建功自打入仕以来,从未像今天这般在胡洪文面前扬眉吐气。“你两松开他。”
胡洪文此时已经是瓮中之鳖。霍建功也不怕他再耍花招了。
胡洪文活动活动了手臂,脸上的惊骇转瞬即逝,顿时就恢复了原本趾高气扬的模样,“看来平老三也倒向了王诩了。”
平老三默不作声,算是承认了。
“你敢这么做,想来王诩定然没死。而且此刻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故作风度,怕是凌阳云那蠢材也被你控制了吧。”胡洪文丝毫不惊慌。迅速地在脑海里将目前的局势理出头绪。
“即便凌阳云没交代,你今天也是死路一条。”霍建功最见不惯的便是胡洪文这幅高高在上的模样,他已经忍受了很多年了。
“嘶…王诩能收买你两,我倒是不意外,有了平老三的交代,他能侥幸逃过一劫我也不意外。只是。有两点我实在想不明白。第一,凌阳云再蠢,也不会那么轻易的交代,一交代他就全完了,你们怎么让他开口的。第二,王诩远在原县,出事之后,我的人就快马加鞭把尸体弄来了。你既然敢对我动手。说明你知道王诩假死。你是怎么比我还先知道的?”胡洪文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周密的计划,他实不能接受自己输得不明不白。而他也确实没能想到王诩有一支专门收集情报的队伍。
“那就让你死的明白。第一。平老三拿着王签判伪造的用你的字迹写的信,交给了凌阳云,凌阳云见了自然就慌了神,再被一诈唬,就什么都交代了。”霍建功越说,心里越发地对王诩敬佩。
“想不到王诩竟然还有此等本事,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直到此刻,胡洪文依旧觉得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只是事出匆忙没将对方的一切掌握在手。
“至于第二点嘛……”霍建功冷笑一声道,“还全拜你胡某人所赐。”
“哼,我有这等本事?”胡洪文同样以冷笑回嘲。
“胡参军,要不是你常年累月地打压霍某,霍某也不会去养信鸽,没信鸽,当然这出锄奸记就唱不出来了。”
胡洪文听完,眼神中闪过几许复杂的神色,但心头依旧无丝毫的惧意,“好一出锄奸记,唱得不错,有几分手段。不过……谁是被除之奸还尚未可知。”
“死到临头了,你还敢张狂!”霍建功对胡洪文已经是恨之入骨了。
“哈哈哈哈哈”胡洪文一阵狂笑,“死到临头?笑话!即便凌阳云什么都说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胡洪文忽然抬手一扬,昂头朗声道,“章楶去了秦州,王诩被困原县,眼下这渭州城,我才是最大的官。你现在把我困在这里,我两日不出,必然会有人来找,到时候谁才是死到临头的人?”
没有枢密院的指令,渭州的驻军当然是不能调动,丝毫指望不上的,就算是能指望得上,凭霍建功的官位,也调不动军队,更何况霍建功向来在渭州官场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没人拿他当回事。
“霍建功,你应该想得明白吧。除了跟着来的几个人,整个渭州城,你还使唤得动谁?嗯?”胡洪文越说,得意的神色越发明显,“的确,王诩是有很大的权力能调来兵丁。但是他现在人在哪里?原县!”胡洪文自问自答,“如今原县城上上下下都是县令丘一林的人,原县又被严加管制,他怎么出得来,指望谁去救他?难不成他也能像你养的信鸽一样插着翅膀飞出来?”
“哼,我把这具尸体往大街上一扔,坐实了他王诩的死,让后带人以查案的名义到原县,协助丘一林,就算把整个原县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王诩揪出来,到时候,假死就成了真死了。”胡洪文盘算着自己的整个计划,越想越有滋味,“还有,多谢你帮忙收拾了凌阳云,拿到了他的罪证,处理掉王诩,下一个就是他。没用的蠢东西,只能成为我仕途路上的垫脚石。不打自招,他写的东西,只能埋葬他自己。”
胡洪文收敛了少许傲色,转向霍建功,“立业兄,拿凌阳云做了垫脚石,再处理掉了永安村的暴民事件,我就是能升到签判,而录事参军这个职位也就空缺出来了。立业兄你可要想清楚。何必为了一个必死之人搭上自己的前程?”
平老三站在一旁,心底打着鼓,他最大的惦记就是自己在原县的儿子,即便是胡洪文给他许诺金山银山,他也不会动心,但是眼前的霍建功可就拿不准了。
平老三思来想去,正要提醒霍建功,胡洪文可以把凌阳云拿来做垫脚石,将来也能够用你。
还未及平老三开口,只见霍建功淡然一笑道,“拜北兄说得对,的确不该为了一个必死之人搭上自己的前程。”

第一百八十八章 掌控原县

“王……王诩,你……你不是死在永安村了吗?”骆明才被吓得一脸煞白,魂飞魄散,直接从凳子跌了下来,坐在了地上,还不停地一个劲儿地往后蹭。
被按在地上的丘一林同样是百骸俱散魂不附体,直直地愣在了当场,一动也不动。而其身旁的何八更是已经吓得失禁,下身一片狼藉。
倒是几个兵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所措地依旧按着两人。
“制住他们。”王诩朝着身后的蕃人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方面需要人手,另一方面已经不能让善喀部的族人留在当地蕃人家里了,否则局势有变,这些人有所损失,就得不偿失了。
十几个蕃人轻松地将丘一林等人制住,王诩搬过了骆明才刚才的凳子,自顾自地坐在了上面,扫了一眼几人后,才对着骆明才道,“骆县丞,我可是在隔壁等了好久,才等到你动手。”
“你你你…你怎么会一直在隔壁,你不是去了永安村了吗?”永安村的圈套是胡洪文设计的,骆明才当然就是执行者之一,他当然知道全盘计划,甚至还接到了王诩一旦身死,就软禁丘一林的命令。
“谁告诉你我去了永安村?何八吗?”王诩笑着,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哆嗦不已的何八。
“他…这…”何八哆哆嗦嗦地说出两个字,眼神投向了王诩身后的匡尚。
“的确是匡尚驾着马车去了永安村,也的确马车里有醉梦楼的头牌。不过,另一个人不是我,而是一具死尸。”王诩给何八解释道,这话当然也是对在场另外两人说的。
被王诩如是一说,何八反而冷静了下来,仔细地回想起自己去接王诩的所有细节,忽然醒悟过来。“难怪…难怪你要让马车驾到门口。要让我们回避。”
何八指着匡尚道,此刻知道王诩不是鬼,心头安定了不少。
“我让你回避,你不是也偷偷地回头了吗?看到了什么?”匡尚笑着问道,由于永安村的百姓受人鼓动,直接杀向了王诩,而匡尚自然而然地就脱了身。在善喀部族人的帮助下回到了原县城。
“我看到…”所有的细节全部在何八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窑姐儿的脸色会如此煞白,为什么她的双腿会不停哆嗦,为什么一路上马车会抖动。他全部明白了,跟着一具尸体待在一起,不害怕不挣扎才是有鬼了。
“小的无知。小的该死,小的有罪。”这三局话何八平生第一次说得如此诚恳和发自肺腑,他痛恨自己当时意淫联翩,精虫上脑。
有了这番对话,丘一林和骆明才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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