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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皇商(癸卯)-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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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诩听得一惊,没想到自己的学术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关注,按理说程颐和苏轼、苏辙兄弟休书而来讨论学术也还罢了,因为他们目前都是被贬闲赋。做做诗词,谈谈学术都是很正常的事。怎么新党的蔡卞也休书来信了。
似乎看出了王诩的疑惑,史高儒正色道,“蔡卞乃是新党勋臣,王安石之婿。如今位居尚书左丞,他的修书可要谨慎对之。”
王诩听得出史高儒的暗示。而起也揣摩这蔡卞的书信讨论学术之余会不会有拉拢之意?他随即要来了蔡卞的书信,仔细地翻看了两遍,所言都是学术之事,无非是言及经世致用之学暗合了荆公新学。
收起信笺,王诩嗅得出来一股“臭味相投”的义气,若果他能高中的话,那就有可能由“臭味相投”变成“一丘之貉”了。
见王诩忍不住笑出口,史高儒问道。“邵牧何故发笑?”
“臭味相投而已。”王诩笑着将信笺递给了史高儒。他知道以史高儒的人品,断然是在他之前没有看过这封信的。
看望了整封信。史高儒也呵呵一笑,“不知邵牧可闻陈瓘之故事?”
“陈瓘?”
史高儒将信笺递给王诩,“正是如今的太学博士陈瓘。”
王诩不敢小觑这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花甲老人,历经新旧两党反复执政的史高儒一句提点就有可能让他在仕途上少走许多弯路,他小心地将信笺收入袖中,恭敬道,“望史老指教。”
“陈瓘自为小官时,就特立敢言。传言绍圣初年,章惇被召为宰相,路过山阳县之时,巧遇陈瓘。章惇素闻陈瓘敢言之名,就请其登船,一同前往汴京。船上,章惇问及当时之时务,邵牧可知陈瓘如何回答?”
王诩谨慎地摇了摇头,他亦知史高儒不是在卖关子,至于史高儒究竟想要提点他什么,那就应该在下面陈瓘所说的话里了。
“以乘舟为喻,偏重则不可行,或左或右,都不能偏向,如此,舟船才能安行。”
王诩仔细咀嚼着史高儒的话,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知他是在提点自己不要过于依附新旧中任何一党。元丰变法新党执政、元佑更化旧党上台,如今绍圣绍述新党再立,史高儒担心如此在如此反复之中王诩一旦站错了队过于依附其中一方,那么如今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但是王诩知晓历史,旧党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上台了。
史高儒见王诩久吟不语,继续道,“邵牧可知章惇其人如何?”
对于要站的队列王诩是有盘算的,但是对于如今的几个执政,他是完全不了解的,唯一了解的蔡京如今还只是翰林学士。
“苏轼早年与章惇结识,一个偶然,两人结伴来到黑水谷,谷下有一深涧。深涧两侧绝壁万仞,道路断绝,下边湍流翻滚,只有一条横木为桥。章惇邀苏轼一同走过横木前往对面绝壁题词。苏轼劝诫章惇,章惇却一意孤行,径直走到对面绝壁题下,章惇苏轼来游。而后,苏轼对章惇诚言道,‘子厚(章惇字)必能杀人’。”
史高儒说道此处,深深地看着王诩,不无担心道,“如此不顾自己性命之人,焉能顾念他人性命。绍圣以来,章惇对元佑党人的打压不择手段,几尽赶尽杀绝之能事。史某已久未在朝,于朝中之事所知有限,还望邵牧审慎对之。”
“多谢史老提点,邵牧自有分寸。”王诩恭敬地答谢,心头却是在想,既然元佑旧党会分成洛党、蜀党、朔党相互攻讦,那么元丰新党岂能是铁打一块,从陈瓘之事来看,在朝的宰执们都渴望得到颇有名望的助力,引以为己用,那么只要能够中举,凭借着两本著作所打拼出的名誉,在新党元老们的彼此猜忌和相互攻讦的缝隙中,找到一条通往庙堂的路应该不是难事。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准备科举考试。
史高儒能言的已经言尽,随即带着王诩去到了学生中间。
在文学院,让王诩惊讶的是,不仅陈卯和朱勔来了,还有更多的四大书院(石鼓书院、嵩阳书院、白鹿洞书院、岳麓书院)的不少学生也都来了,在浅草书院的这些日子,慕名前来的学生们已经开始认同并学习经世致用之学了。而且,他们还加入到了蹴鞠、马球、射箭和剑术四项课程当中,其中不乏能人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王诩向他们进一步阐述了经世致用之学,并且也和学生们一起参加了四项活动。
从浅草书院出来,王诩知道进京赴试的日子就快了,他特意嘱咐了裴健,让高丽人明日在品湖楼等着他,他要在离开杭州之前做好所有的安排,因为他心中已经有大的布局,同时不知道这一去京城将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第一百零七章 高丽王子

“笃笃笃”站在窗边看着湖色的王诩听见敲门声,转身过来,高丽人此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请!”王诩热情地将高丽人迎了进来。
“咕咕噜噜”地一阵茶水声,王诩客套地给高丽人斟满一杯,“邵牧还不知公子高姓?”
虽然穿着朴实,但是已经不改富贵气的高丽人笑笑,两撇胡子轻扬,眼神淡然地看着王诩,“在下也姓王,名昱,字中至。前些日子因身体有恙,所以为能当面以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今次在此谢过。”
王昱说着就举杯站了起来,朝着王诩深深一躬,王诩扶起他,笑着说道,“都是本家,何必客气。”又给王昱斟上一杯茶,“大中至正,不偏不倚。按《尚书洪范》解,‘大中’即‘皇极’之义。表字取得甚好,不愧是高丽王族。”
“邵牧果然是精通文略,一表人才。昨日在下在文学院听了邵牧讲解经世致用,受益匪浅。”王昱回道。
王诩一面缓缓地喝着茶,一面散漫地说道,“不知经世致用用以治国如何?”
“邵牧说笑了。”王昱一怔,随即笑道。
“哎……”王诩摇头故作叹息,放眼窗外,“中至兄,你看这窗外的西湖,如今萧瑟一片,谁又曾想到它当初的妖娆妩媚呢?”
王昱也顺着看出了窗外,“日落有日出,花有来年红。明年春日,西湖定然还能再放光彩。”
“呵,既然中至兄知道此理,为何不敢直面当前?”王诩看着王昱,提高了声调。
高丽人的脸上阴晴不定,闪过无数复杂的神色,“没有可能的,经过了上次的那件事之后。我在大宋的助力都被拔除干净了。而且。我已经‘失踪’这么久,朝廷的人一定会以为我已经死了…再也没有可能了…”
王昱端起茶杯犹如饮酒一般昂头灌进,脸上带着绝望的死灰。
“怀王可知《诗经?小雅》中有这么一句话——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王诩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高丽人,他故意喊出了高丽的人的爵位,试图唤醒他的希望和雄心。王诩不认为,他会如此颓废放弃,要是他心中已经是死寂一片,也不会对裴健时常提起自己的家乡。
王昱心头一震,双唇颤颤巍巍地念叨,“怀王……他山之石……邵牧兄的意思是……”王昱眼前顿时一亮。伸手重重地抓住了王诩的袖子。
“是这个意思。”王诩笑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昱得到了答案,忽然又松开了手,神情顿时萎顿了下来,“你虽然有本事办书院,有本事赚钱。但是……”
“没有但是,我能说到,就能做到。”王诩昂首看着高丽人。坚定得不可置疑的语气中带着慑人的气势。
高丽人的眼神熟度变换。终于在王诩的眸子中获得了坚定,“好。只要邵牧你能助我重回高丽,继承王位,高丽的财富供你予取予求。”
没想到王诩淡然一笑道,“我的确有要求,但不是钱。”
“那你要什么?”
“两点。第一,我的书院要开设在高丽的几个大州府。”
王昱一笑,“我还倒是什么大事,邵牧的学问能够传播到高丽,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王诩心中暗笑,他要的不仅是教授学问,还有文化的彻底侵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有同化之后,才能放心。
“第二”王诩伸出两根手指,“我想知道你们和辽国接壤的地方,是属于什么部族?”
“女真人。”
果然如此,王诩记不得女人分布在什么地域,只是朦胧地记得女人是崛起于白山黑水之间,但是到底是不是长白山和黑龙江他也不清楚。如今从王昱的口中证实了此事,他心中也就有数了,王昱在他心里的价值又高上了几分。
“邵牧为何有此一问?”王昱不解道。
“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你一旦获得高丽王位,在适当的时候要出兵辽国。”王诩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这并不是拿你们当刀使,你们出兵辽国,从女真人手中获得的一切都是你们的。”
王昱叹了叹气,“如今你我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就如实相告。我们高丽何尝不想开疆拓土,但是面对契丹人和女真人的铁骑,我们也没有太多办法。”
看来王昱倒是说了句大实话,野心谁都有,但是实力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得出来的,“并不是把你们高丽人当刀使,届时我会提供给你们必要的援助,能够击败骑兵的东西,甚至你们所需要的物资和粮草。”
王诩说这话其实他自己心里都没有谱,但是要稳定住眼前这个重要的“政治犯”,不能让他丢掉雄心壮志,进行口头支票似的许诺是最重要的。女真人一旦崛起,失去幽云十六州长城的保护,北宋拿什么来抵挡女真铁蹄。虽然他有变革的决心,虽然火器的研究已经初现端倪,但是万事都要做好两手准备,安排高丽人在背后捅刀子,并且许以别人的土地是无本万利的事。就像政治家的竞选口号一样,先要喊出来获得民心和选票,绘制一个大的规划,至于以后的事怎么样,也只能以后再说了。
王昱也明白他们二人在这儿说的话是多么渺茫无力。一个商人,一个流落的皇子没有半点权力。但是,他亦是明白他们两人都有同样的一个东西——野心。
“好,我答应你。”王昱的眼神逐渐坚定,郑重地应诺了王诩的要求。
王诩轻松地笑笑,与王昱定下了盟约,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前面的路究竟有多么难走,要打败历史,将北宋挽救回来,需要的不仅仅只是勇气。
二人对坐静默了许久,王昱看着被寒风刮断的枯树枝,心里一颤,“邵牧,你所说的一切要等多久?”
王诩也看着窗外,对窗而坐的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有如刀锋般犀利的寒风在脸上,他忽然想起了那一晚马华对他所说的话。
“五年。”
(绍圣元年1094年闰四月卒,子昱即位,是为高丽献宗。次年十月,王昱禅位于其叔鸡林君颙。绍圣四年闰二月,王昱卒。)

第一百零八章 医院的雏形

“官人,这是首乌莲子羹,趁热喝了吧。”冉儿依旧是不听劝告地下厨房,这时小心地捧着一碗羹烫,放在案几上。
王诩依旧是看着小小的庭院,拉着冉儿的手,“这院子咱们住了不多久,就又要走了。”
冉儿抬头看着王诩有些伤感的脸道,“爹爹说过,男儿志在四方,官人这是要去京城考取功名,又不是去什么地方游山玩水。”
王诩收回眼神,温柔地看着冉儿道,“大概也只能考完科举安顿下来,才能接岳父大人前来了。”
“嗯”冉儿点点头,她从未怀疑过王诩的话。
“老爷,外边人要见老爷,说是杏林院来的。”姜麽踅摸着来到后院,对于自家老爷和夫人的行为,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冉儿,你先去收拾好什物,我去看看。”王诩嘱咐了冉儿一句,就跟着姜麽来到了前厅。
依旧是那个药童,不过这回换成是他着急了,“王公子,你怎么才回来啊,都快把我们家先生急死了。”药童也顾不得礼节,直接上去就拽住了王诩的裘皮大袄。
“等等,李老怎么了?说清楚再去。”王诩拨开了药童的手。
药童不满地看了看王诩,撅嘴道,“你找我们家先生的时候,就是急吼吼地来,也不闻不问就要救人治病。现在我们家先生要找你了,你却推三阻四。”
王诩被药童的话一阵够呛,“我也不是大夫,李老找我要做什么?或是他要什么东西。”
“亏你还问,不就是你那酒闹的。以前咱们杏林院全是药味,自从你那酒来之后,整个杏林院一年四季都是酒味儿。比酒坊场的味道还重。春天连杏花香都闻不到了。”药童不无好气地抱怨。一脸愤恨地看着王诩。
“呵呵,我还当是什么事,我知道了,你先等等。”说完,王诩又折回了后院,拿着铲子将自己埋在地下的一坛酒挖了出来,这本是他留这想招待申山松的。但是李老对他恩情颇重,而且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差点被忘记了的重要事情要请求李老,所以也就从权了。拎着酒又来到了前厅,“走吧,咱们这就去治病救人。”
“治病救人,这东西害人还差不多。”药童咕咕噜噜地抱怨着。虽然他不喜欢,但是他也知道自家师傅就好这口。
马车沿着熟悉的道路来到了杏林院,已经药院,果然如药童所说,满院子都是酒的味道。
药童带着王诩来到他从未来过的药房,一推开木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险些把王诩给熏倒。
药童倒是显得习以为常。翻着白眼看着自家的师傅。“师傅,您老人家的良药来了。”
老人转身一看。见王诩手中拎着酒坛,立刻就将刚才还省着一点点喝的酒一饮而尽。
这毫不遮掩的举动引得王诩呵呵一笑,举子酒坛子道,“李老,就这么一坛子了。”
“总比没有的好啊。邵牧啊,你这么折腾酒坊场,可苦了杭州的百姓了。”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王诩手中的酒坛子,视若珍宝地抱在怀中。
“最苦的大概就是师傅您吧。”药童不无挖苦道。
“去,还不快去上茶。”老人横了药童一眼。
药童瞥了瞥王诩,嘀咕道,“反正有酒了,你俩就喝酒呗,茶哪有酒好喝啊。”
老人见童儿顶嘴,拿起鸡毛掸子就要打,童儿一溜烟地就不见了,“小崽子,越来越不听话了。”说着,小心谨慎地将酒坛收好,生怕王诩听了童儿的话,要求饮酒一般。
看着这一老一小两个顽童王诩不禁失笑,“李老,酒坊场马上又要开始酿出好酒了。”
“此话当真?”老人双眼一亮,看着王诩。
“邵牧哪敢欺瞒李老。今后李老喝酒,只管叫童儿去打,想喝多少就多少。”王诩慷慨地一挥手道。
老人眯眼看着王诩,因为过度酗酒而变得通红的鼻子喷出浓重的酒气,咂摸着嘴巴似乎都能品到酒味儿,“邵牧啊,有句话叫做无功不受禄。我知道的意思,就爽快地说。”
王诩洒然一笑,没想到老人竟如此直率,“好,那我就直说了。邵牧在苏州时,巧遇了一位买卖药材的商人。邵牧和他有生意的上的往来,后来回到了杭州,邵牧便有了一个想法。”
老人看着王诩,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邵牧在想,如今郎中游医甚多,一种病症各有各的治法,一味药各有各的用法。孰对孰错虽无定论,但是总会有高有低,有能治好病症的,有治不好病症的,甚至有医治死人的。”王诩叹了一口气,他有这种想法是遇见在遇见朱冲之后,确切地说,是听了马华所说的扁鹊之名之后。既然要大破大立,那么百姓国家免不了要受些灾害。那么为了将灾害降低到最小,为了灾害之后尽快地能够恢复起来,就一定要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这是他一直在做的事。
还有一点,便是王诩一些民族情结,他犹记得当年读书时,鲁迅先生说到的药引子,什么冬天的芦根,经霜三年的甘蔗,蟋蟀要原对的……这些庸医不仅坑害了无数国人,甚至将中医这门国粹糟蹋得不成样子,不但没有救人治病,反而成了害人的东西。
“所以,邵牧希望李老能够在杭州办起医馆,就想书院一样,招收学生和山长的医馆。把杏林之术加以归纳总结完善,让它能造福更多的人。同时,也能把这门享誉千年的大学术传承后世,泽被后世。”王诩说着,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鞠上了一躬。
“哎”老人摸着酒坛封纸,摇头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还果然如此啊。”
成了!一听老人的话,王诩就知道**不离十了,接着说,“杏林之术也是仁者之术。李老是胸怀大仁之人,就算没有我王邵牧的酒,李老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哈哈哈哈,你小子,果然是读书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我是答应了,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招不招得来其他的大夫,招不招得来学生,这都只有……”
“李老放心,有您的精湛医术怎会愁不来人呢。岂不闻范文正公(范仲淹)有言,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文人士子们若举试不中,还不都得投在李老门下。而且医馆的扩建,大夫的月钱和学生们的一切花销,都由邵牧来安排。”王诩接连鞠躬。
“哎,你啊你……”老人捋着长须指着王诩,满眼尽是欣赏的神色。
从杏林院出来,王诩即刻就去找到了任远,因为他马上要进京赴试的缘故,所以把修建医学院的事给任远详细交代了一遍,经过了这么多的事,任远的表现让他足以信任。
往来如梭的商人货船将杭州码头的严寒冲得七零八落,只有此时还余留着一些离别的伤感。
王诩揣着两位大员的举荐信带着冉儿和一行数十个学生们登上了北上的船,夏家父子和一众官吏以及与王诩有旧的人纷纷前来送行。
王诩在船头与众人饮酒告别,互赠诗词,随即便看着繁华的杭州城逐渐地消失在视野里。

第一百零九章 进京

陈卯坐直了身子,在他看来王诩已经不是同窗,而是师长了,“我大宋水运很是发达,河道甚多,也较为便利。不比陆上的山川险阻,荆棘雾瘴。所以,很多货物和粮草的运送都要靠河道水运来完成。”
“详细说说。”王诩认真地听着,料想陈家虽是做海上贸易的,但是多少也比他知道河运的事要多得多。
陈卯想着便说道,“由于各路各州郡的地理情况都不一样,都很复杂,要是通过陆上运输的话,大量的物资和粮草是很难及时地运送到京城的。”
经过这些日子在宋朝的见闻,王诩也明白,北宋的道路,除了大的州府外,其余的地方都是土泥路,一旦遇上雨季,行人都很难行走,更何况是大宗的商品运输。
“走陆路有困难,那么走水路较大的船纲能够通行?”对于内陆河的运力王诩一窍不通。
陈卯露出善意的笑,“我看过沈括的《梦溪笔谈》,里面有记载内河航运‘可胜二百斛重载’。河道有载重达万石的,而两三百石者比比皆是。”
看来陈卯所看书涉猎的范围颇为广泛,王诩暗忖。
“所以,现在四川与湖广地区的漕运都要由水路远途运至两浙的真州、楚州、扬州和泗州的转运仓,然后分调船只溯流入汴京。”
“之后又怎么去汴京呢?”王诩继续追问道。
“走汴河,这条河联通着汴京到苏杭,顺着一路而去,就能到达汴京。”
王诩凭着有限的地理知识整理着陈卯的话,按照陈卯所说,那么宋人应该是借着京杭大运河然后再进淮水,之后自西北而上。到达开封。
应该是叫通济渠吧。王诩记不大清楚名称了,“归安,能不能再讲讲这汴河的一些事。”
陈卯这时放松了下来,喝了一口茶做出了要讲一大堆的架势,“汴河其实是隋炀帝开凿的,供他去江都巡游的,不想却恩泽了后世。我还记得唐人皮日休写过一首《汴河怀古》。‘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隋亡之后的唐朝,汴河的好处才开始显现出来,唐朝建都长安。大批的物资需要从江淮地区供给,就全依赖这条河运,所谓,‘汴水通淮利最多,生人为害亦相和,东南四十三州地,取尽脂膏是此河。’便是唐人李敬芳对汴河的评价。”
“嗯…到了我们大宋,我还记得书上曾记载过一则故事。太宗淳化三年汴河水势暴涨。太宗车驾出乾元门,亲临河堤督促防汛抢险。宰相、枢密等大臣劝他回宫休息,他却说:‘东京养甲兵数十万,居人百万之汴河家,天下转漕,仰给在此一渠水,朕安得不顾。’汴河对于咱们大宋的重要性,由此可见一斑。”陈卯旁征博引地说完,平时所看的闲书在此刻尽都发挥出了作用,很好地为自己长了一把脸。
“多谢归安指教了。”王诩拱手致谢,心里却有着另一番的盘算,整个北宋王朝,经济物资给养,甚至军事安全全部依仗此河。不仅从四川、荆湖一带辗转江南运输物资耗费甚巨,而且如果此河一旦淤塞或是出现问题,势必动摇北宋根基。
“王山长、归安兄,你们在谈论什么?”朱勔笑着走了过来,就势坐在了王诩身边。
“原来是存良兄,我和邵牧正在讨论汴河。”陈卯给朱勔也倒上了一杯茶。
王诩对朱勔摆手道,“出了浅草书院,以后就以表字相称吧。”
“好,那就以表字相称了。”朱勔笑着回答,一脸书生的气质,怎么也看不出个奸邪样来。
“咱们还是说说这次科考。”陈卯放下茶杯,把话题引向了正路上来。
王诩虽然能抄袭些先贤的文章著作,但是对科举可是一窍不通,接着陈卯的话头,就跟着陈卯和朱勔讨论起来。
三人一席对话,让王诩心头有了底,宋朝破除了氏族门阀的限制,不论身份地位人人都可以参加科举。宋朝不仅完善了科举制度,还增加了科举的类别。
从制度方面来说,罢了公荐制度,排除公卿大臣对考试过程的干预。再次就是确立了殿试制度,通过了礼部省试的举子就能参加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其实就是加强了皇权,让所有的举子都成为了“天子门生”。
而在公平方面,也是做足了功夫,除了抑制权贵子弟的“别头试”即是主考官的应举亲属另置考场考试,另设考官监考。还有锁院制度,即是将阅卷的考官锁居贡院,不得与外人接触,避免徇私枉法。最后就是糊名誊录制度,即是着人将举子的试卷封住姓名,再着人用同样的字迹誊录一遍,同样是为了避免阅卷的官吏徇私舞弊。
最有意思的便是陈卯说的一则关于苏轼的典故,让王诩回味良久深切地体会到了北宋考试的公正性。元佑三年,苏轼知贡举,很想录用他所赏识的门人李焉,入贡院前,便暗中派人把他所拟定的论题送到李焉住处,李焉却不在。同时应试的章持、章援兄弟在拜访李焉时顺手把论题带走了,李焉知道此事后悔恨不已,但此时已经无法与苏轼取得联系。考试后,苏轼在判卷时对一份卷子称赞不已,并对同为试官的黄庭坚说,“是必吾李焉也!”遂定之为第一。最终放榜时候,李焉却落榜了,章援居第一,章持居第十,而章氏兄弟的父亲,正是与苏轼对立的新党健将章惇,彼时被贬官在外。由此可见北宋的科举制度的完善和公平。
除考试制度的完善外,考试的类别也增加了,除了进士科,还有九经、五经、三诗、三礼等明经诸科,但总的来说,进士科是最受人尊重的,也是加官进爵最快的一科。从宋人所言的焚香取进士,嗔目待明经便可窥得七八。
“状元及第,不出十年,皆望柄用。不知归安可知道真宗咸平三年的吕士元?”朱勔看了一眼陈卯,带了一丝衅色,他也要卖弄卖弄肚子里的文章典故。
“存良兄就别卖关子了,快快说来。”陈卯急促地催着朱勔。
朱勔闲适地喝了一口茶,才开口道,“咸平二年,中了明经科的吕士元,在地方任上待了几十年,最终死在了县令的位置上,你说可不可叹。所以说,咱们一定要过礼部的省试,将来才能捞个肥差。”
王诩在学院的时候就曾试过朱勔,也问过一些学生,知道其文章水平不行,但其野心却是不小,也许正是由于其科举不中,才走上了媚事蔡京、童贯的歪路,最终为祸东南。
“过了省试不是还有殿试吗?”王诩朝着陈卯问道。
陈卯一扬眉,笑着说,“进士科举分为两个步骤,第一步是礼部的省试,将从天下四百军州的数千近万名贡生中,选拔考出三百名左右的人,过了礼部省事基本上进士的资格就确定了。因为如今第二步的殿试,不会再黜落考生,只是决定名次高下的考试。”
“哈哈,这还要多谢张元!”朱勔忍不住接口,和陈卯对视一眼,皆都笑了出来。
“张元是何人?为何要感谢他?”
“元昊叛国自立之后,张元就是他的太师中书令。张元此人负气倜傥、有纵横才华,但是奈何从殿试上被黜落,最后仁宗景祐年间愤而投奔国贼元昊。仁宗庆历元年,好水川之战中张元辅助元昊大败韩琦等人率领的军队,七万将士葬身好水川。那叛贼张元战后望着好水川内遍布的尸体,趾高气昂地在界上寺墙壁上题诗一首诗。”说道此处,陈卯原本的嬉笑变成了愤慨。
“夏竦何曾耸,韩琦未足奇。满川龙虎辇,犹自说兵机。”朱勔接着陈卯的话将此诗念了出来,神色中一样带着愤然。
王诩暗想,这样的一件事在北宋读书人的心中势必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陈卯平复了心情,叹气道,“自此之后,殿试再也不黜落一人,就算犯了忌讳,也不过降至最低一等的同学究出身,照样给官。还有特奏名进士,也是为了安抚屡考不中的贡生而特加拔擢。”
看来北宋的帝王们是吃一堑长一智了,过了省试就会有官做,看来这是一道必须迈过去的大关。
王诩又将三人的话题拉回到了科举考试上来,他要尽可能多地了解科举的信息,做万全的准备。

第一百一十章 蔡氏兄弟

同知枢密事林希自垂拱殿退朝之后,便跟着知枢密院事曾布来到了枢密院。朝堂上的一番针对陈瓘官职升降的唇枪舌剑,让他又一次认识到了章惇的为人,当初就是他便是依附章惇想要得个尚书左丞之职,奈何章惇却给了蔡卞,此事一直让他记恨在心。
“章惇语言顛倒若此,怎么和他说?”曾布气极,狠狠地一拍桌子。
林希劝慰道,“枢密不用去管他,陈瓘为求自保而想要外任,枢密为他在陛下面前说情得罪章官人,实不值得。”
曾布并未听出林希言语中的挑拨之意,“陈瓘登高科二十二年,犹作权通判,罢校书郎,若给他除一校理,也不为过。以人材论之,他岂在周穜、邓洵武之下?”
“陈瓘曾为越州签判,与蔡卞论事不合,遂拂衣去。但其人材实在是不可多得。”林希言语中又将蔡卞一同捎上,经陈瓘一事之后,想必蔡卞和章惇定然生隙,若挑动曾布攻其一方,必然有所收效。
“如此人才不留不用,怎么维系如今的局面,难道还要再复元佑之故事?章子厚和蔡元度为一己之私,做得太过分了!一再内耗,不留人才,元佑党人再起,我们一众人岂不都得埋骨岭南?荆公之志,又如何能够延续?”曾布愤叹,奈何自己只是掌军事的知枢密院事,而非宰相,最多于朝堂上于章惇力争,谏言陛下。
与曾布公事日久,林希对其了解也逐渐加深,曾布此人对王安石的学术和变法推崇备至,而且对元佑党人的处理上,没有章惇和蔡卞等人赶尽杀绝的狠辣,但对于符合新党理念的人才是珍惜有加,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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