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盛唐风流(凤鸣)-第26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启禀娘娘,老奴幸不辱使命。”

一见到武后的眼光扫了过来,程登高自不敢稍有怠慢,疾走了数步,抢到了近前,手捧着圣旨,喜色盈然地出言禀报了一句道。

“嗯,退下罢。”

武后指点了下几子,示意程登高将已过了门下省的圣旨放下,而后不容置疑地下了逐客令。

“诺,老奴遵旨。”

武后有令,程登高自是不敢不从,恭谦地将圣旨摆放在了几子上,躬身退出了房去。

“唐州一地事关全局,爱卿有何具体谋算么?”

待得程登高退下之后,武后再也稳坐不住了,霍然而起,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而后猛然抬起了头来,目光炯然地盯着噶尔?引弓,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道。

“娘娘明鉴,微臣有句话不知该问不该问?”

噶尔?引弓并没有直接回答武后的问题,而是一躬身,面色凝重地发问道。

“何事?讲!”

武后有些不耐地一皱眉,可到了底儿,还是没发作噶尔?引弓,只是板着脸吭了一声道。

“陛下的龙体……”

一看到武后的脸色,噶尔?引弓便知晓武后已猜到他所要问的问题,奈何事关重大,明知道有可能触怒武后,噶尔?引弓还是壮着胆子问出了半截子的话来。

“放肆!”

尽管已猜到了噶尔?引弓要问的问题,可真到了噶尔?引弓问将出来之际,武后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烦躁,凤眼一瞪,厉声断喝了一嗓子。

“娘娘息怒,末将不敢无礼非法,只是事关重大,稍有闪失,便是万劫不复之境地,末将也只能斗胆探问一二,还请娘娘恕罪则个。”

武后的气场极大,这么一发怒,当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纵使噶尔?引弓胆略过人,也被惊得心中打鼓不已,只是惊归惊,噶尔?引弓还是强撑着出言解释了一番。

“哼!”

尽管明知道噶尔?引弓此问是为了设计之必要,可武后的心中却依旧难以释怀,不为别的,只因高宗的病情乃是机密中的机密,为了能瞒天过海,武后已不知耗费了多少的精力,为的便是要达成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倘若消息有所走漏,那后果自是不消说的严重。

“尔就按最坏的境地盘算好了。”

武后到底不是寻常人,发泄了一下之后,很快便已回过了神来,阴沉着脸,给出了个不是太明确的答案。

“诺,末将明白,唔,事既如此,当得小心筹谋才是,末将倒有一策,或可行之……”

武后说得虽是含糊,可噶尔?引弓却是一听便懂,心中立马滚过一阵激动,但却不敢表露出来,默默地寻思了片刻之后,将所思之策缓缓地道了出来。

“嗯……”

静静地听完了噶尔?引弓的禀报之后,武后并没有急着下个决断,而是沉吟着思索了起来,很显然,对于噶尔?引弓胆大妄为的策略,武后是不无担心的,毕竟这可是决定性的一战,输了的话,以前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自由不得武后不细细斟酌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武后却始终不曾开口,这等情形一出,噶尔?引弓的心不禁为之狂跳了起来,不为别的,只因他如今与武后算是一根绳子上栓着的两只蚂蚱,哪怕彼此的心思不同,可一旦败了的话,下场之凄惨却是一般无二的,奈何做主的是武后,噶尔?引弓就算心中再急躁,却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流露,只能是默默地侍立在一旁,静静地等着武后的决断。

“若如此行去,爱卿可有几分的把握?”

武后沉默了良久之后,霍然抬起了头来,眼中精光闪烁地问了一句道。

“六成,最多七成!”

噶尔?引弓咬了咬牙,给出了个不甚靠谱的答案。

“六成?嗯……”一听噶尔?引弓如此说法,武后眼中的精光顿时更盛了几分,长出了口大气之后,将摆放在几子上的那份诏书拿了起来,往噶尔?引弓怀里一掷,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了句话来:“卿家且将此诏书拿好,何时交予越王,就由卿家看着办好了。”

“诺,末将遵旨!”

噶尔?引弓乃是明白人,自是一听便知武后此言的用心之所在,心情不由地便是一荡,可也没多言,恭谨地应了诺之后,一旋身,大步便行出了房去。

“呼……”

噶尔?引弓这才刚一离去,原本还端着架子的武后瞬间便松垮了下来,伸手抚了下额头,长出了一口大气,精神显然已是疲得不行了的……

第七百八十七章三方算计(中)

见天就要除夕了,雪很大,天冷得紧,但却无碍于百姓们备年的热情,东宫里自然也不例外,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庆之气氛,只是书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虽谈不上阴冷,却也颇为的压抑,无论是李显还是狄、张两大谋士,都没有开口的欲望,尽皆默默地端坐着,似有所期待一般。

“参见殿下。”

午时将近,一阵脚步声响起中,一身东宫侍卫服饰的庄永已从屏风后头转了出来,一见到高坐上首的李显,赶忙疾步抢上前去,恭谨地大礼参拜不迭。

“免了,坐下说罢。”

李显等了一个上午,等的便是庄永带来的消息,心急自是不免之事,然则李显却并未表露出来,而是声线平和地叫了起。

“谢殿下!”庄永是个很谨慎之人,谢了一声之后,并未就座,而是躬着身子道:“启禀殿下,羽林军中郎将葛弓于辰时三刻,与裴守德密谈两个时辰,其后匆匆回了宫,旋即,天后娘娘突然下令将圣上移驾至丽水轩,并将原先所有宦官宫女尽皆更换,内外已彻底隔绝,属下已几番努力,却始终未能得知龙体详情,属下已下令全力而为之,只是能否奏效却是难说,属下实不敢妄断。”

“嗯,庄掌总辛苦了,先下去歇息罢。”

李显静静地听完了庄永的禀报之后,并无甚特别的表示,只是略一沉吟,挥手示意庄永先行退下。

“诺。”

身为情报部门的总负责人,庄永自是懂规矩得很,李显话音一落,他便即恭谨地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书房。

“二位先生怎么看此事?”

庄永退下之后,李显并未急着开口,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文案,默默地沉思了良久,末了,方才神情凝重地抬起了头来,扫视了下狄、张两大谋士,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道。

“殿下,葛弓那厮今日定是已将唐州刺史之诏令给了越王,用心不外转移我方视线耳,其重心必然还在这洛阳城中,故,臣以为不必随之起舞,那唐州固然要地,凭李温之能,非数年不能成事,姑且纵之又能如何,而今须得谨慎行事方好。”

以张柬之的智算,自不会嗅不出这件事里那浓烈至极的阴谋味道,然则他显然不以为该跟着对方的步调走,在他看来,洛阳方才是主战场,只是事关重大,张柬之却是不敢轻易给出个具体的应对方案来。

“嗯。”

张柬之的回答只能算是中规中矩,自然是不能令李显感到满意,不为别的,只因李显本身也是谋算高手,自然能看得出武后那头玩出这么一手背后的阴谋意味,只是李显却并不似张柬之那般乐观——没错,李温确实是个庸才,就凭其之能,哪怕有着得力手下的帮衬,要想真儿个地将唐州掌握在手,没个数年的光景,是断无一丝可能的,问题是越王那头只怕压根儿就没打算真将唐州经营起来,要的不过是个通路罢了,只要唐州有人配合,相州的大军便可一无阻碍地杀奔洛阳。

相州是上州,按体制,该有州军六千,然则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就李显所知,相州光是明面上的州军就已经超编了一千余,更别说越王私下训练出来的颈部还有着数万之多,再算上蔡州之兵,总兵力当有五万之众,这些可都是精锐,若是再加上起事时挟裹的民壮,拉起一支十数万的大军绝对属轻而易举之事,如此多的兵马一旦闹将起来,其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更遑论洛阳城中还有着羽林军这支怪胎军队的配合,一个不小心之下,覆巢之祸便在眼前!

“狄公可有甚见教么?”

尽管对张柬之的回答不甚满意,然则李显却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将目光转到了狄仁杰的身上,沉吟着问了一句道。

“殿下明鉴,微臣以为事情的关键还在圣上的龙体如何上。”

狄仁杰显然也不是很赞同张柬之的看法,只是具体到该如何应对,狄仁杰也不敢说得太过明确,也就只能是将关键要害点了出来。

狄仁杰这话倒是大实话,若是能得知高宗的真实病情,李显也就不会如此头疼了——一句话,时间就是事情的关键,倘若高宗是真的不行了,李显有着数种办法可以安稳地度过此厄,哪怕后党与越王携手造反,李显也有着一举枚平的把握在,可若是高宗还能拖上一年半载的话,事情可就棘手了,坐视唐州落入越王一系手中固然不成,可盲目出手也不行,一旦露出些破绽,早就对李显有了浓浓猜忌之心的高宗必然会彻底倒向武后一边,真到那时,李显除了玩“玄武门之变”外,怕是没旁的路可走了的。

“本宫也有些时日不曾见到父皇了,眼下情形如何怕是难以知晓根底,今,母后既是如此安排,个中必有蹊跷,依本宫看,该是虚实相间之策,本宫若是坐视不理,不是越王坐大难防,便是后党们借此机会行嫁祸江东之策,应对固须谨慎,却也不能畏首畏尾!”

李显默默地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将心一横,这便真打算玩“玄武门之变”了。

“这……”

“唔……”

狄、张都是当世智者,又都是跟了李显已久了,尽管李显并不曾明言,可二人一听便知李显要玩狠的了,自不免皆有些心惊,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忧虑之色。

“殿下,或许尚未到那一步,依微臣看来,此事确不可轻忽了去,然,慎重些还是要的,若是将事情分为三步行之,当更为稳妥。”

狄仁杰的心思到底比张柬之要灵动些,尽管心惊不已,可很快便回过了神来,一捋胸前的长须,沉吟着进谏道。

“还请狄公明言。”

“玄武门之变”的危害实在是太大了些,能不实行,李显自是不愿轻动,这一听狄仁杰别有办法,为之心动也就是自然之事了的,这便紧赶着出言追问道。

“事情的关键既然在圣上的病情上,那就该首先在此着力,此事除殿下外,怕是再无旁人可以为之,此为其一;其二,一旦确定了龙体康否之后,陇关、幽州之事便可依此开始操作,以备不时之需;其三,唐州既是明摆着的圈套,何不将计就计上一番,或许能别有收获也说不定。”

狄仁杰不愧是断案老手,逻辑推理能力极强,寥寥数语便已将应对之道大体说了个清楚明白。

“不错,确该如是,臣以为怀英老弟之言乃谋国之道也。”

狄仁杰话音一落,不待李显有所表示,张柬之已开言附和了一句道。

“也罢,孤今夜就去走上一趟,看个虚实也好!”既然狄、张二人都不赞成“玄武门之变”,李显也没再多坚持,默默地想了想之后,点头同意了二人的建议,而后提高声调断喝了一声:“来人。”

“奴婢在。”

李显话音一落,在外已恭候多时的高邈自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疾步行进了房中,紧赶着应了一声道。

“去,宣庄永即刻来见。”

李显没多废话,直截了当地下了令。

“诺,奴婢这就去。”

李显既已下了令,高邈自不敢怠慢了去,恭谨地应了诺,疾步退出了书房,不多时,已陪着庄永再次行了进来。

“参见殿下。”

庄永其实并未走远,就在甘露殿的偏殿里歇着,这一听得传唤,自是到得飞快,一见到李显的面,便即疾步抢到了近前,恭谨地大礼参拜不迭。

“免了,传本宫之令,‘鸣镝’从即刻起,全面动员,将越王府、栖霞观诸般人等都给本宫盯牢了,一有异动,即刻来报,另,陇关、相州、幽州、兰州等诸分舵也就此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应变,尔可都记住了?”

李显一挥手,面色凝重无比地下了一连串的命令。

“诺,属下明白!”

尽管李显不曾明说,可庄永一听便知是到了大决战的时候,心神瞬间便是一凛,但却不敢有丝毫的流露,只是恭谨地应答了一句道。

“嗯,去罢。”

左右该交待的都已是交待了,李显也没多留庄永,一挥手,将其屏退了下去,自个儿却是端坐在上首,陷入了默默的沉思之中,狄、张二人见状,自不敢出言惊扰,尽皆默默地陪坐在侧,书房里顿时便就此安静了下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说东宫书房里一派沉沉的死寂,却说越王府的书房里,同样是一派的死气沉沉,但并非无人在内,实际上,此际书房里坐满了人,不止越王李贞在,李冲、陈无霜等一众越王府的嫡系也都在,然则却无一人有开口的意思,尽皆如木雕泥塑般端坐着不动,一股紧张的气息在书房里盘旋漫延着,压抑得令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心悸之感,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这才算是打破了这等难耐的死沉,满屋子人等的视线瞬间便齐刷刷地向屏风处扫了过去……

第七百八十八章三方算计(下)

“守德回来了,情形如何?快,快说!”

李贞平日里也算是个沉稳之辈,然则今日却显然没了往日的从容与淡定,裴守德方才从屏风后探出个头来,他已是急不可耐地一招手,急吼吼地出言问了一句道。

“王爷,大喜啊,唐州刺史诏令已在此,请王爷过目!”

为了能将武后那头早已答应的诏令弄到手,这月余来,裴守德可是没少穷忙乎,腿都跑细了好几圈,好话更是说了不知几大箩筐,而今,诏令终于是到了手,裴守德自是有理由兴奋的,回来的一路上,都是在狂喜的笑着,这会儿一见到越王也如此激动,自是得赶紧献宝上一回了的,但见其几个大步抢到了上首,一抖手,已将藏在宽大袖子里的诏令取了出来,乐呵呵地递到了李贞的面前。

“好,好,好啊!”

唐州对于越王一系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有了唐州这个通道,相州与蔡州就可以连成一条线,十数万大军也就不再是纸上部队,而是实实在在的依靠,越王一系也就真正有了与太子以及武后抗衡的资本,正因为此,李贞才会如此之患得患失,眼下诏令已然到手,李贞没理由不为之兴奋异常的,这不,握着诏令的手都情不自禁地哆嗦了起来。

“父王,孩儿愿为父王镇守唐州,万死莫辞!”

激动的人不止李贞一个,李温同样也激动得面色通红如血,不等其父平静下来,便已跳将起来,亢声表忠了一句道。

“嗯,好,温儿能有此心,为父也就能放心不少了。”

李贞到底不是寻常之辈,兴奋归兴奋,却也不会因之忘形不止,乐呵了一阵之后,一挥手,将李温屏退了开去,侧头望向了兀自眉开眼笑不已的裴守德,沉吟着开口道:“能得此诏令,守德可是辛苦了,唔,只是不知那头还有甚题外之条件否?”

“那倒不曾,只是说将来若是有事,还须得请王爷全力支持,至于旁的,倒是没甚说的。”

一听李贞如此问法,裴守德先是一愣,而后迷惑地巴眨了下眼,谨慎地回答道。

“嗯?”

李贞跟武后可没少打交道,又怎会不知武后是多狠辣的个人,别看双方如今是同盟,可实际上却是各怀目的的,他可不信武后会无条件地将这份诏令交出来,哪怕这份诏令本就是他李贞的应得之物。

“王爷明鉴,确实如此,小婿原本想着早些归来的,偏生葛弓那厮啰唣,硬是夹七夹八地拉着小婿扯了良久,这才归来迟了些。”

这一见李贞面带质疑之色,裴守德自是不敢怠慢,忙出言解释了一番,只是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之下,反倒令李贞心中的疑虑更盛了几分。

“无霜,尔对此事有甚看法么?”

眼瞅着从裴守德处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李贞也就不再追问下去,转头望向了神情淡然的陈无霜,斟酌了下语气,沉吟着发问道。

“文事已毕,武事该着手准备了!”

陈无霜并没有急着回答李贞的问题,而是微闭着眼,轻摇着手中的羽毛扇,默默地沉思了好一阵子之后,这才吐出了句森然的话语。

“啊……”

“这……”

“嘶……”

……

陈无霜声音虽是不高,可这个断言实在是太骇人了些,满书房的人等全都被吓了一大跳,倒吸气之声顿时响成了一片。

“先生何出此言,事情该尚不到这般田地罢?”

武力登基虽是李贞一向以来的谋算,只是真说到要动手,李贞却还是不免为之心惊肉跳不已,再者,他此际也尚未做好动手的准备,乍然一听陈无霜如此说法,当真被惊得不轻。

“王爷有所不知,事情只会比王爷预想的更糟,是到了该了断的时候了!”

陈无霜没有细说,只是面色肃然地摇了摇头,提点了一句便即闭紧了嘴。

“尔等尽皆退下!”

一见陈无霜不肯开口,李贞自是知晓此事怕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眉头一皱,挥了下手,寒声下了令。

“诺!”

一众人等尽管都很想知道陈无霜这么个骇人听闻的判断从何而来,然则李贞既已下了令,众人却也不敢迁延着不走,只能是各自躬身告退而去了的。

“此处已无他人在,还请先生教我?”

待得众人退下之后,李贞隆而重之地朝着陈无霜拱了拱手,十二万分诚恳地请教道。

“王爷不必如此,某深受王爷大恩,自当知无不言,唔,这么说罢,唐州乃是要地,无论于何方都是如此,故,太子与天后娘娘都断然不会坐视唐州落入我越王府之手,三王子此行必有一番恶战矣!”

陈无霜恭谨地还了个礼之后,一摇羽毛扇,先行给出了个论断。

“嗯,先生所言甚是,孤深以为然,唔,当何如之?”

李贞本也是智算过人之辈,自是一听便明了陈无霜所言无虚,心头不禁为之一沉,忙出言追问了一句道。

“事情的关键当在圣上的生死上,若不能得知详情,那便须作最坏的打算了,这么说罢,陛下若是时日无多,则太子动手在即,王爷要想成事,便须先发制人,若是陛下还有年余可活,则王爷只须保住三王子能顺利接掌唐州即可,然,无论是何种可能,三王子此番前去唐州都是凶险莫测,恶战怕是断不会少的。”

唐州实在是太重要了,尽管明知道拿下唐州会有无穷的风险,可陈无霜却是别无选择,只因不拿下唐州,越王一系就是无根之飘萍,压根儿无力对抗太子与武后,这也正是当初陈无霜力主越王悍然弹劾太子的根由之所在,当然了,对于后果,陈无霜也是早就有所预料,应对之道也已是成竹在胸了的,此际说来,倒也颇显自信。

“如此说来,孤还须得进宫一趟,且看看老九那厮还能活否。”

李贞并未立马便下个决断,而是细细地想了片刻,霍然而起,这便打算进宫探个虚实之后,再定行止。

“王爷不必去了,若是某料得不差的话,此际宫禁必已森严,无论何人都无法再面圣矣!”

不等李贞行动,陈无霜已是无声地笑了起来,一压手,止住了李贞的冲动。

“啊,这……”

李贞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等情形出现,只一听,顿时傻愣在了当场。

“好叫王爷得知,天后娘娘所使的不过是虚实相间之策罢了,要引的便是太子殿下这条大鱼,至于王爷么,也就是搂草打兔子,顺手的事罢了,此际真正苦恼的人该是太子殿下,王爷又何须跟着瞎着急,我等只消确保三公子能平安上任便可稳坐钓鱼台,其余诸事,大可让太子殿下与天后娘娘操心去好了,当然了,为确保万无一失,相、蔡二州也须得暗自做好准备,一旦事有不谐,即刻挥军南进,兵逼洛阳,到那时,王爷大事可期矣!”

陈无霜自信地一笑,不紧不慢地将所思之对策一一道了出来,直听得李贞连连点头不已。

“先生高见,孤受教了,既如此,该如何确保温儿能得平安?还请先生多多费心则个。”

一听陈无霜分析得如此头头是道,李贞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只是对于如何在后党与太子两方的夹击下保住唐州不失,却并无甚头绪可言,细细地想了好一阵子,兀自找不到可行的办法,不得不再次出言请教道。

“王爷明鉴,无论太子殿下那头能否瞧破陛下之生死,都势必不肯坐视唐州落于我等之手,也断然不肯坐视天后娘娘再这般把持宫禁,其动手已是必然之事,而天后娘娘之所以在此时将唐州交予我方,为的便要调太子殿下之主力离开洛阳,以便于其行诡异之举,这一条,想来太子殿下必能看得出,只可惜他却是没得选择,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太子殿下已是落了后手,当然了,以太子殿下之能,必然也有着应变之相关安排,这于我越王府来说,固然是风险,却也是崛起之良机,理由么,说来也简单,那两方斗法愈烈,王爷的机会便越大,在两方未真正分出胜负之前,都断然不会出手对付王爷的,换而言之,王爷在洛阳城中就算无一兵一卒,都能确保生命无忧,既如此,索性全力掌控唐州又有何不可?”

陈无霜敢提出骇人之论断,自然不是没根据的胡说,一番分析下来,当真丝丝入扣,就宛若事情的进展真就在李贞面前徐徐铺开一般无二。

“好,那就这么办了,明日一早,孤令冲儿率大部主力掩护温儿上路,嘿,本王倒要看看那两位有没那个胆子来行不轨之事!”

越王自打入朝以来,可是没少苦心经营,在暗底实力上,虽说不如李显,也比不上武后,可实力之雄厚,却也不容小觑了去,尤其是在两方无法全力投入的情况下,对于保住李温的性命,李贞还是有着十足的自信在的。

“王爷不必如此着急,此事大可细细琢磨了去,某倒有一计,或可行之……”

陈无霜哈哈一笑,一压羽毛扇,自信无比地将所思之具体对策细细地详说了一番,直令李贞听得讶然之余,面色也因激动而涨得通红了起来……

第七百八十九章夜探丽水轩(上)

丽水轩,位于洛阳宫北宫,离玄武门重地仅仅只有八十余丈之距,单门独户,面积并不算大,三十丈见方,也就只是间偏殿而已,四周空旷无遮无拦,唯有南面临池处有着些稀疏的草木,只是值此严冬时节,池塘早已冻成了厚实无比的冰坨子,草木凋零,实无半分景色可言,反倒有着股凄凉之森然,往日里少有人至此,可自打高宗移驾此地后,不算太大的丽水轩已是整个皇宫里戒备最森严之地,不止是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站满了羽林军卫士,内层更有着百余宦官往来巡视,就算是只苍蝇,也断然混将进去。

“太子殿下请留步,天后娘娘有旨,陛下龙体欠安,按医嘱,须得静养,不可轻扰,还请太子殿下见谅则个!”

虽说李显是太子,不是苍蝇,可一样没法靠近丽水轩半步,这不,人才刚走到羽林军官兵所在的外围防线,立马便有一名羽林军郎将面无表情地拦住了李显的去路,话虽说得尚算客气,可内里却是毫无商榷余地的坚决。

“放肆,尔等安敢无礼若此!”

这一见那名羽林军郎将竟敢拦李显的去路,高邈可就火了,不等李显有所表示,便已毫不客气地喝骂了一嗓子。

李显并没有动怒,也没有急着去制止高邈的发飙,而是不动声色地瞟了那名郎将一眼,瞬间便感受到了那名郎将身上所迸发出来的血腥之气,毫无疑问,只要李显敢强闯,这厮绝对敢玩真格的。

“嗯!”

尽管无惧于对方的武力,可李显却并不打算在此际与羽林军发生不必要的冲突,这便一扬手,冷哼了一声,止住了高邈的冲动,而后淡淡地一笑道:“有劳了。”话音一落,也没理会那名郎将是何等表情,转身便向玄武门方向行了去。

“哼!”

虽被李显喝止了发飙,可高邈显然余怒未消,朝着那名郎将重重地哼了一声之后,这才小跑着跟在了李显的身后,却是没注意到那名郎将微缩的瞳孔里已然满是杀戮之气机……

“参见殿下。”

东宫的书房中,狄仁杰与张柬之正默默地对坐着,这一见到李显从外头行了进来,赶忙尽皆站了起来,各自躬身行礼不迭。

“二位先生都请坐罢。”

李显随口吩咐了一声,缓步走到上首的位置,一撩衣袍的下摆,端坐了下来。

“殿下,情形如何?”

尽管明知道李显此去丽水轩多半难有甚结果,然则事关重大,该问个明白的事儿,张柬之却是半点顾忌都没有,直接便问了出来。

“嘿,果然是进不去了,看样子本宫今晚还是得去上一趟。”

李显此去本就只是抱着万一的希望去碰碰运气的,原就知晓丽水轩没那么容易进,自不会有甚失望之感,只是淡然地笑了笑,无所谓地应了一句道。

“殿下,微臣以为其中可能有诈,须得谨慎些方好。”

高宗的病情乃是下一步行动的关键之所在,而真能做到悄无声息地潜入丽水轩的,也只有李显方才办得到,这一点,张柬之自是清楚得很,只是清楚归清楚,担心却依旧是难免之事。

“无妨,本宫自有分寸。”

身为天下有数的宗师高手,李显自是有着自信的资本,哪怕丽水轩如今已是龙潭虎穴,可李显却并不放在心上,一挥手,自信无比地回答道。

“殿下,一切当以安全为第一,若是事不可为,不妨再想其它办法也好。”

眼瞅着李显主意已定,张柬之自是不好再劝,也就只能是说了句无甚营养的话,便算是默认了李显夜探丽水轩的行动……

子时刚过,雪愈发大了起来,狂风怒啸,鹅毛般的雪片四下横扫,天地间白茫茫地混成了一体,伸手难见五指,偌大的皇城里,一派死气沉沉的漆黑,毫无疑问,在这等天气里,只适合猫在被窝里昏睡,然则丽水轩外的羽林军官兵却无一人擅离值守,岗哨林立,巡哨不绝,生生将丽水轩围得个水泄不通。

果然不愧是强军!

如此大的风雪,纵使是青松,怕也得被压弯了腰,可这拨值守的羽林军却并无一丝一毫的懈怠,这令早已潜到了神龙殿顶的李显也不禁为之叹服,当然了,叹服归叹服,对于打算潜入丽水轩的李显来说,却无疑是件令人头疼的事儿。

等,只能等!

身披白色大褂的李显在神龙殿顶已足足猫了有一刻钟的时间了,尽管风雪很大,可以李显的能耐,自是早就将丽水轩四周的布防情形都瞧了个透彻,只是说到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轩中么,却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为别的,只因布防的人显然是个布阵高手,内外围加起来足足有六层防线,丝丝入扣,就算李显身手高绝天下,也无法做到不惊动岗哨而潜入其中,哪怕再心急,李显也只能是强耐着性子,默默地等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