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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流(凤鸣)-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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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

两百步的距离看起来远,可对于飞驰中的骑军来说,不过转眼间事罢了,很快,大唐骑军便已冲到了离大食军阵不到七十步的距离上,就在摩多?西拿准备喝令放箭之际,却听林成斌一声暴吼先响了起来。

“嗖嗖……”

将令一下,早已待命多时的大唐骑兵们自不敢稍有耽搁,齐刷刷地扣动了扳机,前排直射,后排抛射,刹那间,五万余支钢箭从阵中暴射而出,密集如蝗地掠空而过,如倾盆暴雨般向大食军阵罩了过去。

“放箭,快放箭!”

唐军的连环弩都已经发了威,摩多?西拿方才吼出了命令,显然是有些迟了,大部分的大食弓箭手此际都已被唐军阵中升起的箭雨给震慑住了,手足酸软之下,又哪有甚准头可言,尽管也都射出了扣了许久的箭矢,只是既谈不上整齐划一,也无半点的气势,不少羽箭甚至仅仅飞出了三、四十步远,便已凌乱地落在了地上,对急冲而来的大唐骑军来说,威胁不说没有,也已是少得可怜!

崩溃,彻彻底底的崩溃!五万支钢箭可不是个小数目,换成大食军,那得有五万弓弩手同时射击,方才有这等规模,更别说唐军弩机所射出的钢箭之威力远在普通弓弩手之上,如此的钢箭只一个覆盖,大食军可就倒大霉了,前排的弓箭手当即就有大半被射成了筛子,后头的盾刀手虽已是极力拼凑成盾阵了,奈何阵型原本就不完整,临时凑在一块儿的盾阵防护能力实在低得可怜,同样有不少人哀嚎着翻滚在地,人马互相践踏之下,伤亡更剧,还没等大唐骑军杀到,本就不成型的阵型已是就此解了体。

“不要乱,准备接敌,准备接敌!”

摩多?西拿战前就听闻过唐军的武器装备极其精良,不单火器犀利无比,弓弩也强得可怕,但并不是很在意,总以为是那些东线的败军之将信口胡诌,这会儿亲眼目睹了唐军箭阵的威力之后,心早已凉了大半截,只是重任在肩,实在是不甘就这么溃败了回去,也就只能是竭尽全力地嘶吼着,试图弹压住手下诸军的混乱,可惜效果却是寥寥,到了如此这般田地,众官兵都已惊惶胆寒,又有谁有心去听主将的命令。

“突击,突击!”

这一见敌阵已乱,林成斌又怎肯错过这么个破敌的良机,嘶吼着率部狂冲不已,瞬息间便已闯进了乱作了一团的大食军阵之中,手中的长马槊四下横扫,将堵在前方的大食乱兵尽皆杀倒在地,紧随其后的大唐骑军见状,自是人人奋勇争先,只一个冲突,便已将大食军阵彻底撕成了碎片。

大食步军这么一败不打紧,正咬牙跟唐军死拼的大食两翼骑军登时就丧失了斗志,哪还有半点的战心可言,被唐军两路骑军一冲即乱,人马四散而逃,丢盔卸甲,彻底溃不成军了。

“传令:各部注意控制速度,将败军赶向敌主力处!”

尽管仅仅一个冲击便已击垮了前来阻截的大食军,战果不可谓不辉煌,然则林成斌却并未得意忘形,很是冷静地下了令,自有跟随在侧的传令兵用号角将命令传达到了正在奋勇追杀的各部唐骑,旋即便见各部大唐骑军有意放慢了追杀的脚步,更是放出了数股的小部队,将四散的溃兵驱赶在了一起,就有若放羊般赶着大食败兵浩浩荡荡地向敌军主力所在之处而去。

“报,西拿将军所部已败,唐贼正高速向我军袭来,距此不到三里了!”

天荒山前三里处,大食军主力正忙着布阵,噩耗便已传到了中军处。

“该死的废物!”

一听摩多?西拿所部居然如此快就败了,叶齐德?伊本?阿布险些被气得吐出血来,要知道来袭的唐军满打满算也就两万七千的兵力啊,别说跟大食军主力相比了,便是摩多?西拿所部的兵力也要比唐军略多上一些,可这才多长时间啊,竟然就这么败了,更麻烦的是摩多?西拿所部自己败了不打紧,却令尚未来得及排开阵型的大食军主力处在了极端危险的状况之中,自由不得叶齐德?伊本?阿布不气恼万分的。

“传令:各部弓弩手即刻上前压住阵脚,攻山各部就地布防,不得擅自回归本阵!”

气恼归气恼,值此危机时刻,叶齐德?伊本?阿布却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怒骂了一声之后,便即连下了两道命令,摆明着是打算将攻山的那数万部队当成弃子,以吸引唐军去吞吃,从而为主力的调整争取些时间,这等想法无疑是好的,然则到底能不能实现得了,却是难说了,叶齐德?伊本?阿布自己都没啥把握,也就是死马当活马来医罢了。

大食军主力尽是从西线调来的百战之师,尽管此际处在慌乱之中,可对将令的执行却是相当之坚决,号角声方起,各部已严格按照命令行动了起来,一时间号令声此起彼伏地响成了噪杂的一片……

第七百七十五章铁骑纵横(五)

“吹号:让溃兵往两边散开,有敢乱冲阵者杀无赦!”

“传令:各部加快速度,列阵,列阵!”

“亲卫队,上,乱动者,皆斩!”

……

兵马众多,于打仗来说,本来是件好事,可在特定的情况下,却是件不折不扣的灾难,此际的大食军就是如此,庞大的兵力要想调整到位,显然不是短时间¨wén rén shū wū¨里能办得到的事儿,眼瞅着己方阵势未成,而远处的败兵已是蜂拥而来,叶齐德?伊本?阿布当真又气又急,可又无可奈何,只能是铁青着脸,接连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试图稳住己方之阵脚。

“呜,呜呜,呜呜呜……”

将令一下,混杂在阵前弓弩手中的十数名号手立马拼命地吹响了号角,试图让狂奔己方溃败听令向两侧散将开去,奈何此际溃败们在唐军的狂野追杀下,早就慌了神,真儿个能依令行事的寥寥无几,绝大多数溃兵还是不管不顾地向本阵狂冲而来。

“第一、二排放箭!”

眼瞅着情形不对,在阵型前沿指挥的大食将领自不敢稍有怠慢,嘶吼着下达了将令。

“嗖,嗖,嗖……”

大食军几乎已经所有的步军弓弩手都调到了阵型的最前沿,两万余弓弩手分六排站立,此际一听将令下达,前两排的弓弩手立马闻令而动,但听一阵紧似一阵的弓弦声响中,数千支羽箭如蝗般爆射而出,瞬间就将疾驰而来的败兵前锋射得个人仰马翻,余者见识不妙,不敢再向前冲,慌乱地四下乱窜了开去,离大食军阵不到六十步的距离上登时便是一片无序的混乱。

“两军相逢,勇者胜,不惜一切代价,杀进敌阵,突击,突击!”

林成斌驰骋在追击大军的最前方,尽管因隔着败兵,无法看清大食军阵的情形,可一察觉到前方大食溃军的混乱,立马便知这是大食军在放箭阻拦自己败兵,心神不由地便是一凛,但却并未有丝毫的犹豫,大吼着下达了决死的突击之令,只因他很清楚的是——唐军连战连捷之下,士气虽盛,可兵马皆已是疲了,加之兵力远少过对方,若不能一举冲乱大食军阵,等待唐军的只有败亡一条路可走,值此胜败一线之际,唯有决死突击,方是唯一的制胜之道。

“大唐威武,大唐威武!”

以骑军冲击箭阵,不可能没有伤亡,甚至伤亡可能还不小,然则唐军上下却一无畏惧,冲刺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不少,战号声更是震天直响。

“放箭,快放箭!”

唐军一加速,瞬间便将本就已乱成了一团的溃兵杀得个人仰马翻,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冲到了离大食军阵不到六十步的距离上,一见及此,用不着叶齐德?伊本?阿布下令,负责指挥弓弩手的大食将领已是扯着嗓子狂吼了起来。

“嗖,嗖,嗖……”

唐军冲得实在是太快了,先前已射出了弓箭的第一、二排大食弓弩手此际根本来不及再次张弓搭箭,然则三至六排弓弩手却是早有准备,将令一下,弓弦声响便即大起,万余支羽箭铺天盖地地便暴射了出去,也不顾此际还有着为数众多的己方溃兵尚在弓箭的攻击范围之中。

“突击,突击!”

万余支羽箭可不是说着好玩的,那等如同暴雨般激射而来的箭雨,瞬间便将乱成一团的大食溃兵射杀了无数,当然了,冲在最前面的唐军先锋也一样损失了不少,近千名官兵中箭跌落了马下,然则林成斌却并未被这等惨重的损失所吓住,一边将长马槊挥舞成轮,挡开爆射而来的乱箭,一边放声狂吼着,马速丝毫不减,如神魔下凡一般,径直冲向了已见微乱的大食军阵。

“有我无敌,杀,杀,杀!”

一见主将如此勇悍,大唐将士们自也都爆出了最强的血勇,不顾头上依旧零星落将下来的羽箭,纷纷嘶吼着发动了决死的冲击,数万战马齐齐奔腾之下,蹄声如雷般爆响着,杀气腾空直上九霄云外。

“盾刀手,上,挡住唐贼!”

这一见漫天的箭雨都无法挡住唐军的冲锋势头,大食前敌指挥官登时就急红了眼,狂吼着驱策勉强列成了三排的盾刀手拥上前去,试图挡住唐军的狂野冲击。

“杀!”

六十步的距离虽不算近,可对于高速的奔马来说,也不过就是瞬息间事罢了,就在大食盾刀手们方才刚站好了位,盾阵都尚未来得及立起,一马当先的林成斌已杀到了近前,但听其一声大吼,手中的长马槊猛地一刺,借助着奔马的强劲冲力,已将当面那名慌得六神无主的大食士兵连人带盾一并刺穿,而后用力一甩,已经兀自扎手扎脚地惨嚎着的大食士兵挑上了半空。

“出刀,杀啊!”

大食军毕竟是百战之师,尽管被林成斌的威猛震慑得不轻,可并没有忘了作战之本能,但听一名基层将领一声大吼之下,六、七把弯刀已是毫不客气地从三面向林成斌劈杀了过去,竟似欲趁着大唐骑军尚未杀到前,将林成斌乱刀分尸。

“吼!”

大食官兵们的反应虽快,可林成斌的变招却更快,不等那名被挑飞的大食士兵落地,就听林成斌大吼了一声,手中的长马槊左右一个横扫,将围攻上来的大食官兵尽皆扫得横飞了出去,而后用力将手中的马槊往前一掷,一枪刺死了一名大食军官,身子一侧,顺势一抹腰间,横刀已拔出,一招“霸绝天下”悍然出手,瞬间便见一道弧线的刀芒激射而出,将乱成了一团的大食官兵斩杀了数人,本就不成型的盾阵赫然已被扫出了个大窟窿,不等边上的大食官兵将缺口填上,林成斌已纵马杀进了乱军之中。

溃败,止不住的溃败!大食军唯一成了阵的就只有唐军当面这一个步兵方阵,可在唐军凶悍无比的冲击面前,比纸糊的也强不上多少,随着越来越多的唐军骑兵杀进了阵中,整个步兵方阵已是彻底溃不成军,被大唐骑军杀得个尸横遍野。

“完了,全完了……”

尽管唐军只是刚突破了己方的第一道步兵方阵,哪怕手中还有着十几万的兵力,可叶齐德?伊本?阿布的心却已是沉到了谷底,只因他已知晓此战再无一丝一毫的挽回之可能,手足冰凉之下,也顾不得去指挥兵马,就只剩下呢喃的份儿。

果然不出叶齐德?伊本?阿布所料,既没有完整阵型,又没有马速的十几万大食军不过只是十几万肉靶子罢了,哪能抗衡得住唐军各部的狂野冲击,连一丝的抵挡之力都没有,便已被大唐各部骑军杀得个人仰马翻,人马四散溃逃,兵找不着官,官顾不上兵,败局已是彻底无可挽回了的。

“殿下,快走,挡不住了!”

叶齐德?伊本?阿布心如死灰,已无心去理会战局,也不想逃走,就这么呆愣愣地看着自家各部如山崩般溃散了去,这等情形一出,紧跟在其身边的亲卫队长可就急了,不管不顾地一挥鞭子,猛抽了一下叶齐德?伊本?阿布的胯下战马,领着一众亲卫簇拥着叶齐德?伊本?阿布便向西方败逃了去。

“追!”

叶齐德?伊本?阿布这么一动,其帅旗自然也就跟着动了,原本就已是力不能支的大食军各部自是更没了战心,乱纷纷地溃逃了开去,而正率部往来冲杀的林成斌却并不打算就此收手,只因他很清楚己方的胜利不过是出其不意的结果,一旦大食军重整完再来,光是近二十万的兵力就足以拖死几将弹尽粮绝的唐军各部,为此,他没再理会溃散的大食军散兵,而是嘶吼着率部向大食军帅旗所在的方向狂追了下去。

追当然是追不上的,不说大唐骑军胯下的战马都已疲了,便是有着无数乱兵的阻隔,要想追上已先启动了的叶齐德?伊本?阿布所部兵马已是没有半点的可能,然则唐军的目的并不在于要全歼大食军,为的只是不给大食军在近距离上重整的机会罢了,这一场追击下来,足足追出了四十余里,直到天将黑时,唐军这才收了兵,任由大食败兵狼狈鼠窜而去,纵使如此,大食军对于唐军的威胁已是几乎不存。

“胜利喽,胜利喽,大唐威武,大唐威武!”

天虽将黑,可却无碍于大唐官兵的喜悦与欢呼,以三万两千余的兵力,击溃了大食军近四十万兵力的两路人马,斩首近十万,俘获无算,而己方不过仅仅付出了五千不到的伤亡,这等胜利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都只能用“辉煌”一词来加以形容,不止是普通将士们兴奋异常,便是连林成斌这个主帅也脸色因之泛红不已。

“给殿下发信,我军已击溃大食军主力,回途已无大碍!”

林成斌兴奋归兴奋,却并未忘了正事,顾不得指挥将士们打扫战场,已是喝令身边的亲卫发出了胜利的消息,须臾,就见一只苍鹰冲天而起,在战场上空略一盘旋,如利箭般冲破蔼蔼的暮色,向东方展翅高飞而去了……

第七百七十六章捷报抵京

调露元年三月二十七日,连绵了近一个月的雨总算是停了,只是天却还是阴着,丝毫没有放晴的意思,尽管已是近了午时,可空气里的湿度却依旧大得很,弄得人身上湿漉漉地,难受无比,纵使室内已点燃了个大火盆子,却还是无法完全驱散这等烦人的湿气,这令病体本就未见多少好转的高宗更难受了几分,只是难受归难受,斜躺在软榻上的高宗却仍然强撑着病躯,静静地听着裴行俭的军情汇报。

高宗执政至今,算起来已是三十年了,这三十年来,大唐灭国无数,尽管高宗本人始终不曾亲征过,可在军事上,除了灭吐蕃一战之外,他却是从来不假手于人的,于军备上,每每都要亲自抓,只要病势不是太严重,高宗总要将军备之事搞个透彻方才放心得下,尤其是高宗自觉身体已经不行之际,更是不愿自己在任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战争中有出现疏失的可能,哪怕此际病躯日渐沉荷,可高宗还是不肯在军政这一块上稍有放松,纵使武后就在一侧端坐着,亦然如是。

“禀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此番征伐叛乱的突厥各部共计出兵三十八万之众,除京师南大营出兵十万之外,其余各部都由各都督府调集,每一路军少则五千,多则三、四万,粮秣辎重的供应自然也就繁琐得很,饶是裴行俭乃是善用兵的大家,一样忙乎得够呛,汇报起军备来,自也就冗长得很,这都说了快一个半时辰了,还没全部禀报完,正说得口干舌燥之际,却见紫宸殿主事宦官刘汝明从外头急匆匆地行了进来,抢到榻前,低声地禀报了一句道。

“嗯……,宣罢。”

一听李显此时到来,高宗不禁微有些迟疑,不为别的,只因高宗实在不想让李显过多的参与到军政之事中去,只是李显都已到了殿外,不宣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高宗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开了金口。

“诺。”

高宗旨意既下,刘汝明自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赶忙应答了一声,匆匆退出了寝宫,不旋踵,已陪着一身整齐朝服的李显又转了回来。

“儿臣叩见父皇、母后。”

方一转过屏风,李显便即大步抢到了榻前,恭敬万分地行了个大礼。

“免了罢,来人,给太子看座。”

尽管并不情愿在此时见到李显,可高宗还是强压着心头的烦躁,神情淡然地叫了起。

“谢父皇隆恩,儿臣此来是有件喜讯要通禀父皇的。”

李显谢过了恩之后,并未就坐,而是恭谨地一躬身,面带喜色地禀报道。

“哦?喜事?这喜从何来啊?”

一听有喜事,高宗倒是来了些兴致,这便笑着问了一句道。

“好叫父皇得知,波斯驻军回撤途中,遭大食军三路围剿,共计五十三万七千余众,我大唐勇士不畏强敌,三日转战近千里,以三万两千之寡军,一举击溃敌两路大军,斩首数以十万记,俘获无算,光是良种战马便缴获了近二十万匹,更有兵器无算,而我军仅仅伤亡五千一百余,可谓淋漓之大胜,扬我国威于域外,自是大喜之事无疑!战报已在此,请父皇、母后过目!”

李显先是慷慨激昂地将战果汇报了出来,而后伸手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了一份黄绢蒙了面的战报,双手捧着,恭敬万分地递交到高宗的面前。

“嗯?竟有此事!”

一听波斯驻军仅仅以三万出头的兵力击败五十余万之强敌,高宗精神顿时为之一振,猛然坐直了起来,急迫地接过了李显手中的捷报,兴致勃勃地翻阅了起来。

“好,好啊,如此大胜,好,好,媚娘,你看看,三万骑而已,竟能胜得如此酣畅淋漓,当真可喜可贺啊,好!朕当重赏三军将士!”

高宗看得很快,瞬息间便已将捷报过了一番,大喜之下,一迭声地叫着好,原本苍白的面色瞬间便红嫩了起来。

“若真是如此大胜,倒是可喜之事,只是光凭这战报,尚难堪定,臣妾以为一切还是等大军回归之后再做定夺为妥。”

武后并没有去接高宗递过来的捷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里话外充满着对河西军大胜一事的不屑,当然了,阻止河西军诸将再次晋升,也是其隐蔽用心之一。

“这个……,也好,就再等等也罢。”

被武后这么一提醒,高宗自不免迟疑了起来,本来他就对河西军壮大若此极为的忌惮,倘若再行晋升,河西诸军的实力难免有得再次膨胀起来,这显然不是高宗乐意见到的局面,略一沉吟之后,作出一副为难状地看了李显一眼,末了还是同意了武后的建议。

“父皇圣明,儿臣也以为此事确得慎重些才是,今大军已东归,再有月余当可至安西,若是派员核查,此时出发倒正是时候,儿臣提议兵部即刻派人前去,一者可核查战功,二者也可随便将缴获的战马护送回关中,以利征突厥之用,此儿臣之浅见耳,还请父皇圣裁。”

李显多精明的个人,自是一看便知高宗在担心些甚事,自不会出言点破,而是顺着话头往下建议道。

“唔,裴爱卿,大军几时可以出动?”

一听李显打算将缴获的二十余万良种战马上交朝廷,高宗自不免有些心动,可又不好直接说要,毕竟河西军与李显的关系摆在那儿,直接伸手就拿,未免有抢自己儿子的嫌疑,可一者是不愿见到河西军再次壮大,二来么,如此大规模的良种马,高宗又实在舍不得放弃,迟疑了一下之后,便将问题抛给了裴行俭。

“回陛下的话,北方诸军月内便可向朔州进发,至于京师大军,恐还得到五月中旬方能准备齐整,若能得良马相助,胜算自是更高。”

裴行俭是精明人,自是听得懂高宗话里的潜台词,站在朝廷首相的位置上,他同样也不想看到河西军规模再度膨胀,这便顺着高宗的意思回答道。

“嗯,那就这么定了,朕回头便下旨兵部,准行诸事。”

这一听裴行俭如此说法,高宗自也就有了底气,微笑地点了点头,给出了明确的指示。

“父皇圣明!”

高宗既已下了旨,李显自不会有甚不同之意见,恭谨地称颂了一句之后,又陪着高宗闲扯了一番,这才道乏回了东宫。

“陛下,河西军如此悍勇,实是天下最强之师也,能得此军拱卫河西,长安必无忧也。”

李显去后,因着新增二十余万战马的缘故,裴行俭也急着要重新安排后勤辎重事宜,不久便也请辞而去,可武后却是没走,屏退了随侍诸人之后,话里有话地感慨了一句道。

“嗯……”

高宗惧内归惧内,却不愚笨,自是听得出武后这话是反语,虽说不信李显会有谋反之心,可忌惮却还是有的,尽管不曾开口,可闷哼的声音却未免稍长了些。

“陛下,又是三月了,洛阳的牡丹此际该已是含苞了的,数年不见,臣妾颇有些念想了。”

武后实在是太了解高宗了,这一见高宗的眉头已然微微皱起,便知高宗对河西军的强大已是忌惮万分,但并不真信李显有反心,自也就不再往下说了,这正是武后的聪明之处,毕竟有些事不能说得太过,否则不单没有效果,反倒会坏事,这便话锋一转,突然提到了洛阳的牡丹花。

“嗯,大军出征也就是这两月的时间,五月中旬,正是牡丹花开得最艳之时,朕便陪媚娘一道去赏花好了。”

高宗想了想之后,到底还是觉得不很安心,也就顺着武后的话头,打定了去洛阳的主意。

“陛下圣明。”

武后本意也没想着一把便能将李显搞倒,要的便是高宗能起疑惧之心,此际一听高宗如此说法,自是兴奋不已,紧赶着便称了声颂,至于这个圣明到底指的是高宗疑惧李显之心还是移驾洛阳,那就只有上天才晓得了的……

“殿下。”

东宫的书房中,张柬之正埋头公文间,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起,头一抬,见是李显回来了,赶忙起了身,恭谨地见了礼。

“嗯。”

李显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也没多言,只是轻吭了一声,走到上首坐了下来,有些困乏地巴眨了几下眼。

“殿下,可是捷报一事出了甚岔子了么?”

一见李显这般模样,张柬之便已明了事情怕是真的向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可还是存了一丝的侥幸心理,这便迟疑地问了一句道。

“嗯,还真被先生料中了,父皇并无恩旨,只是要了马,嘿,这还是对孤放心不下啊。”

河西军东归一事上,李显是担足了心事的,怕就怕河西军一着不慎,落得个伤筋动骨的结果,好在河西军将士争气,大胜凯旋,这才令李显安了心,也就想着趁机为诸将请功,却没想到结果真像张柬之事先所分析的那般,心中难免失望至极,倒不全是为了河西诸将不能得恩赏,而是为父子间猜忌日深而烦躁。

“殿下,来日方长,却也不必急于一时。”

张柬之自是清楚李显心中的难受,可这等天家父子间的纠葛,他也不好多说,只能是含糊地安慰了一句道。

“嗯。”

在朝堂这个大漩涡里打转了如此多年,饶是李显生性坚韧,心力也是有些疲了,自也不想再多谈这些破事,不置可否地吭了一声之后,疲惫地闭上了眼……

第七百七十七章前尘往事(上)

调露元年五月十八日,征伐突厥的大军以裴行俭为主帅,薛仁贵为副帅,十万兵马浩浩荡荡地离京赶往朔州,太子李显奉旨率百官郊送;五月二十日,帝下诏移驾洛阳,百官随行,历时近月,于六月十三日进抵洛阳宫。

六月二十一日,各路唐军会师于朔州,总兵力多达三十五万七千余众,为大唐近年来聚兵之最,然,首战却是不利,奉命向单于都护府押运粮草的军队被袭,两千精锐被歼,粮草尽失,消息传至洛阳,帝震怒,下诏斥责,并督令裴行俭即刻进兵,不得有误!裴行俭上本自请其罪,但并未即刻进兵,而是言称贼军尚未啸聚,此时进兵,虽能胜贼,却无法一战聚歼突厥大部,帝反复斟酌之后,允了裴行俭所请,前线战事遂就此陷入僵持,被围之萧嗣业所部日渐困顿,告急文书不断送至洛阳城中。

前线战事不甚顺畅,高宗自是烦心得很,不顾朝臣们的进谏,强撑着病躯,日夜筹谋后勤辎重之事,既不肯将诸般军政交托于太子,也不放权于武后,原本就羸弱的身子骨更见憔悴不已。高宗这么一坚持不打紧,却令朝局就此三分了——军政高宗自己把持,而普通朝务由武后操控,至于各州要务,却全都由东宫经手,这也算是另类的三足鼎立罢。

六月将尽,夏收已过,各州汇总早已尽至东宫,照例又是大丰收,只有寥寥十数州因气候之故,略有欠收,对大唐整体而言,却并无甚太大的影响,大局已定,枝节一类的公文往来也就无甚要紧了的,李显很是放心地交给了以张柬之为首的东宫属官们,自己却是乔装了一番,领着李耀东等几名心腹手下,纵马去了西苑,打算趁着事少之际散散心。

西苑,建于隋大业年间,是隋炀帝营建东都洛阳时所建的皇家园林,隋时,又称会通苑,是我国历史上最为华丽的园囿之一,北至邙山,南抵伊阕,西边一直到今天新安境内,周围二百余里,西苑之中,奇山碧水,相映成趣;亭台楼阁,巧置其间;流水缭绕,绿林郁茂;殿堂面渠而建,如龙之鳞,宛若天就,当真是绝美之地,至唐初,又有不少新增之亭阁,大唐三代帝王皆没少在此流连忘返。西苑本不对外开放,显庆四年中秋时,武后奏请为百官开放此苑,高宗准之,遂成定例,然,非五品官以上者,依旧不得入其中。

西苑景色固美,却是以牡丹为最,值此牡丹花谢、芍药将凋之时,西苑里却是没什么人来,然则李显却并不在意,他只是来散散心的,对于看不看花,倒是没太多的讲究,进了西苑后,也没甚目的,屏退了李耀东等人之后,便即沿神雀湖边的草地独自漫步着,只是心思却显然不在景致上,这散步么,自然也就是越散越是烦心了的。

朝局早已不是前世时的朝局,武后尽管权势依旧很大,可离权倾朝野却是差得远了,就对大唐天下的掌控力度而论,李显并不在其下,潜势力甚至比武后还要高出数筹,可与此同时,原本早应卧床不起的高宗却并未似前世那般瘫痪不起,而是尚有掌控军备之余力,这倒也罢了,问题是高宗对李显的疑忌之心却是越来越浓了,无论是前番对河西将士的冷淡,还是此番移驾洛阳,无一不是在提防着李显,这等情形再这么持续下去,父子相残之事怕是再避无可避了的,又怎叫李显不为之心烦意乱的。

“邺儿,别跑,别跑,小心摔着了……”

就在李显无目的地随意行走之际,不远处隐约地响起了一阵女子的呼声,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只是李显正自心烦中,也没去细想,更不曾放在心上,依旧低着头,慢慢地踱着步,却不曾想恍惚中,突然察觉到有人正在向自己撞将过来。

“嗯?”

身为天下有数的宗师级高手,哪怕李显此际正精神恍惚,却也不是随便啥人都能近得了身的,虽尚未辨明来者的身份,可李显的身体却已是自然而然地一个侧步旋身,轻灵无比地让过了来者,再定睛一看,那猛冲过来的人已是收脚不住地跌在了地上,赫然是个三、四岁的孩童。

“哇……”

小家伙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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