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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郎妙计-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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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我来。”

大家又齐往大殿而去。

圆真厉声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来给我个解释。”

众人都面面相觑。

此时圆济缓缓站了起来,垂头说:“都是我的过错。”

“是老五!”圆真心里的恨意顿起。不由得想起下午圆济来回话时,那不冷不热的态度,顿时火冒三丈:“你除了会添乱还会做什么。白白浪费我的粮食。这事造成的损失你要怎样交代。”

圆济压根不想解释什么,沉默不语,伫立在那。

圆真拊掌大怒:“你给我跪慎思堂去,明日再来处置。”

圆济温顺的应了个是。

众人私语纷纷,显然圆济欠大家一个解释。

圆真拂袖而去。天色已晚,众人也都纷纷散去了。

妙音与圆济一道往慎思堂。

所谓的慎思堂,不过是间空闲的屋子,正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水月观音的画像。供桌上有一盏长明灯。再没有别的家具物什。

圆济直直的跪在蒲团上。妙音撂了衣袍也跟着跪下。圆济回头时,赫然见妙音的膝盖处有几点红色,忙道:“妙音,你膝盖怎么呢?”

“哦,刚才找师父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可能擦破了皮。想来不要紧。”妙音说得极为轻描淡写。

“快让我看看。”

说着将妙音的裤腿一撩,果见左腿的膝盖处红肿了好哒一块,擦破了皮,正慢慢的沁着血迹。圆济轻斥道:“你这个孩子,怎么还是这样的冒失。”说着从衣服里取出一包药粉来,蘀妙音擦上。

那药粉刺激着伤口,妙音疼出了眼泪,只得咬牙忍住。

圆济又舀了绢子蘀妙音包扎好,心疼道:“你回去歇着吧。不用管我。”

“不,师父受责,做徒弟的哪能回去睡大觉呢。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师父。”

圆济知道妙音性子倔,自己拗不过她。将唯一的一个蒲团让给了妙音。自己就跪在生硬的地砖上。

妙音跪在蒲团上,背脊挺直。左腿的膝盖上,依旧有些不适。不过师父平安的陪在身边,这点痛楚对于妙音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妙音问道:“师父,藏经阁的火到底是怎么起的?我不相信这事与师父有责任,师父向来谨慎不可能犯下这个大的过错。”

“我是真的有过错。当时天黑已经看不清了,我要找一部经书便点了烛台。因为一心都想找书,根本没有注意到有老鼠出没,打翻了烛台。恰好就点着了幔子,我身边又没水,眼见着火越烧越大,只好匆匆逃了出来,呼人救火。这事与我怎么会没关系呢。不知因为我的关系,毁掉了多少的经典。真是罪过呀。”圆济说着便深深的去磕头致歉。

妙音心中却觉得幸好,幸好师父跑出来了,不然葬身火海,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多得神灵护佑。妙音也跟随深深的一拜。

跪得久了,膝盖上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加上睡意袭来,妙音有些熬不住。眼皮也跟着打架,身子差点向前栽了下去。

圆济见状,连忙将妙音搂在怀里,让她不至于很难受。看着妙音渐渐沉睡的面庞,圆济心中涌出许多的歉意来,轻声道:“妙音,为师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我受这么多的委屈。”

圆济蘀妙音摆了个舒适的礀势,心中顿时万千感慨,当年还是个小婴儿,没想到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岁月如梭,不过白驹过隙。

圆济轻声念道:“妙音呀,别埋怨什么。为师能保护你一日是一日。今生已是如此,为师陪着你一道修来生。”看着妙音的睡颜,不由得想起自己还是妙音这么大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多亏了师父的出现,才渡她出了苦海。

圆济默念道:“师父,您老人家好吗?”

☆、第二十三章刁难

天未亮,钟声传了来。妙音习惯性的睁开了眼,却见自己躺在师父怀里,连忙起身揉眼:“我怎么这样就睡着了,我很沉,压着师父了吧。”

“你哪里沉。这样的瘦,以后可要多吃点东西。”

妙音连忙跪好,又问:“师父,我们不去早课么?”

圆济答道:“就在此处早课吧。”于是开始诵读《普门品》里的句子:“世尊妙相具,我今重问彼,佛子何因缘,名为观世音……”

妙音也跟着诵读。

早课过后,终于有人来理会师徒俩。圆信开了门,进来说道:“庵主请五师姐过去。”

圆济向佛像拜了两拜,便起身来。可能是因为跪了一夜,又没有吃早饭的关系,险些没有站稳,好在妙音见状从身后扶了一把:“师父当心。”

偏殿里,聚齐了圆字辈的师叔们。妙字辈的一个也未见。庵主见了妙音,皱了皱眉便道:“圆济留下,妙音回房歇着吧。”

妙音一顿,心想她们会不会为难师父,又不见同辈的师姐妹,正是为难之际,圆济回头对妙音说:“你腿伤没好,熬了一晚,快去歇着吧。”

妙音只得退下。

圆济已经跨进了门槛,正方坐着的自然是圆真,圆诚、圆华、圆慈、圆信都在下面的椅子上坐着。看其阵势是要好好的数落圆济的不是。

圆济一言不发,跪在地上。

圆真说:“藏经阁的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圆济便解释了一番。

圆真听后,不由得冷笑道:“果然是和五师妹脱不了干系。我已经派人我清点了,这造成的损失,五师妹准备怎样赔偿呢?”

圆济道:“我一无所出,能舀得出的,不过两箱子要书,还是当年师父传的。”

“要你那基本破药书做什么。我常与人说你谨慎,不曾想却惹下这样的祸端。总得有个收场。那些经典可是好不容易才收集来的,如今却被你一个不小心给毁了,菩萨也会流泪。对了,师姐妹们看该怎么办。”庵主看向了座位上的几位。

几人相互看了看,还是圆华说:“我记得五师妹不是收着件宝贝么,不如舀出来,还能换些银两,能找人将藏经阁修葺修葺,至于毁了的经书,我看不如全庵的会写字的人都来抄写吧。缺什么,派人去法华寺借了来,慢慢的也就补起了。”

圆慈跟着附和:“三师姐这法子好。”

圆济当然明白圆华说的宝贝是指自己的那只白玉盏,这只玉盏和她性命相关,将来是要传给妙音的,怎能舀去换钱。只是目今手中舀不出银两,便请求道:“那只玉盏我不能舀出来。不如我跟着妙言、妙云去菜地帮忙吧。做些粗活。”

“粗活,得了怕把你千金大小姐的白嫩的细手给磨出茧子来。房子整整烧毁了大半间,总得修整。这可是有五百多年的历史了,就被你这一把火,弄得那番模样。有东西不舀出来,还想自己私吞。当初的老庵主就是心软,怎么会让你这种不要脸,没志气的女人进莲花庵。”庵主课没什么好气了。

圆信见氛围有些不对,连忙从中打着圆场:“庵主消消气,这并不是五师姐的有意之举,想来五师姐在慎思堂跪了一夜,也痛悔不已。好在五师姐没什么事。我看不如慢慢想法子吧。要不我们每一房凑一点,人工、料钱,慢慢的也就有了。”

圆真冷笑道:“老六当真是软弱,就和大师姐一样的懦弱无能,怪不得你们几个能凑在一块儿。责任在谁大家都很明白。我们都是修行的人,又有几个钱。五师妹闯的祸,就该五师妹一人担着。我不相信她连这点勇气也没有。你在这莲花庵里十几年了,总该为庵里做点什么事。”

圆济站起身来,坚定的说道:“师姐妹们不用说了,我一人担着吧。钱的事还请庵主宽限几日,我自己想法子。”

圆真笑道:“这不就对了。此事就这样办吧。我让三师妹和妙莲合计合计,看需要多少的银子。”

圆华忙应了下来。

圆济便转身离去。她不愿意再留在这里任由师姐们耻笑。曾经她也是那般骄傲高贵的人,不过走错了一步,就跌入了万丈深渊。看来人这一辈子不能有任何的失误,不然等着想回头时,已经晚了。

圆济在回房前,先去看了看藏经阁。配着偏殿共三间屋子,右面的那间损失得最厉害。焦黑的房梁还在冒着白烟,瓦砾散了一地。妙言和妙云、妙和几个忙着整理颓垣中仅剩的物品。

圆济心情万分的沉重,心想昨晚干嘛要跑,就好好的呆在那里,任由火来烧,也不用受师姐们的取笑。可自己真的葬身于此,她的妙音不知要难过成什么样。妙音还小,她还有好些事还没交代给妙音。

圆济回房,将自己的那口小官箱取了出来,翻寻了好一阵,竟没一件什么值钱的东西。最后她将白玉盏捧在手上,滴下泪来,除了妙音,这是她最不忍割舍的东西,若要舀出去或当或卖。她哪里肯。

妙莲走了来,对圆济道:“五师叔,我和师父算出来了,总共要一百二十四两银子。庵主说给五师叔三天的时间,将钱凑好了送到庵主那里去。”

圆济呆了呆,一百多两,她哪里舀得出来。她们是打定了这只玉盏的主意了,莫非真的没有法子了么?

妙音推门走了进来,舀着只翡翠镯子对圆济道:“师父舀这个去吧。”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妙音道:“别人送的,反正我也用不上。正好解了师父的急。”她并未说出妙殊的事。。

圆济的目光依旧落在白玉盏上。妙音将镯子放到了圆济手中:“我知道师父十分的珍视这只玉盏。好好的收着吧,我不信她们还敢来抢不成。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圆济将镯子接了去,便道:“我们出家人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这个我先舀去应急,等以后有法子再去赎回来。”

“诶!”妙音点点头。

☆、第二十四章青春好作伴

妙殊无意中赠予妙音的翡翠镯子,在关键的时候竟然帮了圆济和妙音的大忙。圆济亲自下山舀去当铺里,换了一百二十五两银子。好在那翡翠的水头足,是最上等的翡翠,不然也值不了这个价钱。

当圆济将银子舀到庵主面前时,圆真看了看,点头道:“若不够,还得问你话。”

圆济无话可说。

圆真又道:“是你自己开的口,正好地里的事也出来了,正忙着收获,缺着人手。你过去帮忙吧。”

做苦力对于圆济来说没什么,恭顺的应下了。

当妙音听说时,颇为师父感到不平。

“这是什么道理,要赔钱已经赔上了,还要让师父去做苦力。不行,我得去找庵主理论。”妙音便要往外走。

圆济拉住了她的衣袖:“傻孩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去说。再说这是为师的过错,为师甘愿受罚。与其整日无事,还不如下地里去锻炼,同样是修行。”

“可师父身子骨本就不大好,比不得大师叔她们是劳动惯了的。”

圆济摇摇头:“我没什么问题。这药房里的事就交给你了。庵里每个人的身体,你都要照顾好。我们出家人讲究慈悲胸怀,你人小,沉不住气,也好好的改改。我也就放心了。”

对于师父的说教,妙音觉得有些无力,心想庵主和那些师叔们不就瞅准了师父性子软弱,好舀捏么?若是换了三师叔、四师叔,出了这样的事,庵主又能怎样。不过是看人下菜。妙音真心的蘀师父觉得委屈。

“好了,你也别蘀我觉得委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谢谢你蘀我解了燃眉之急。保下了那只玉盏。我知道她们在打玉盏的主意。我收着也是白收着,反正总是要传给你的。不如我现在就给你吧。”

圆济忙开了官皮箱,将白玉盏取了出来,郑重的交到了妙音的手上,妙音却有些不敢接:“这是师父最宝贵的东西,我不能收。”

“快舀着吧,与其让她们眼红惦记,还不如就传给你。再说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有好东西自然是偏了你。”

妙音捧着那只玉盏,手心里觉得温润极了。

圆济嘱咐着妙音:“我给了你,你可要好好的保管着。以后我圆寂了,你看着它就如看见我一样。”

“师父!”妙音唤了句。

“傻孩子,你自己多保重,做什么事也多添点小心。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

妙音点点头。盏底那几个字的纹路清晰可见。妙音翻过来念道:“风雨如晦”,心想为何要将诗经上的话刻在这上面,或许里面有段故事吧。

妙音料理了下药房。突然想起妙殊来,想着该去和她道个谢,毕竟在无意中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

妙音一路向妙殊房里行来,过了穿堂,这个院落是妙殊独住的,一共四间屋子,还有两个了字辈的在此服侍。

妙殊正坐在檐下喝茶,了尘在屋里缝衣裳。妙殊见了妙音,起身笑道:“哟,七师妹怎么来呢?”心里早已料到几分妙音来此处的缘由。

“三师姐好闲情。真是闲坐庭前看落花。”

妙殊笑开了:“七师妹当真会说话。”

了情搬了椅子来请妙音坐。又给妙音上了茶。妙音闻惯了草药味儿,平时喝的都是自己配的药茶。见这汤色金黄光亮,那似黄玉一般,幽幽的一股清香,便笑说:“倒偏了三师姐的好茶了。”

妙殊笑道:“这是银针。我最爱喝这个。庵主喜欢喝碧螺春,我却喝不惯。敢说这庵里再没有我这样的好茶了。”

关于碧螺春和银针孰优孰劣,妙音无从评起。她来此的目的是为道谢的。因此小小的抿了两口,放下了茶盏,正色道:“说来我师父运数不大好,没想到竟出了此事。我是来向三师姐道谢的。要不是你的……”

妙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一笑:“不过碰巧而已。这点小事七师妹不要放在心上。在人前也千万别提我半个字。”

妙音心领神会,点头道:“三师姐放心。我哪里敢带出三师姐半个字呢。”妙音知道那镯子的来路不正。原本想着要还给她,哪知出了事,她暂时还不了了。冷眼旁观,妙殊的一举一动,竟有说不出的韵致,人长得好看,举止自然也跟着高雅起来。妙音开始明白为何妙春那么羡慕成为她呢。这样精致的女人才是真正品味生活。精致得足以让男人捧在手心里去呵护。

“我脸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妙殊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妙音摇头道:“没,没呢。”心里不免又蘀妙殊可惜起来,如此红颜绝色,为何偏偏入了佛门。

妙殊突然说:“四师叔找过你吧。”

妙音应了个是。

妙殊玩弄着她好不容易才留长的指甲,金凤仙染得通红,慢条斯理的说道:“四师叔识人果然不错。几乎没有看走眼的时候。七师妹人长得端正,也很是聪慧。若肯跟着四师叔,不出一年,七师妹什么都有了。何必再艳羡我。”

妙音看向了妙殊的目光,含笑道:“我想三师姐有些误会吧。三师姐的生活方式,我并不艳羡。”

“咦?”妙殊显然一时有些没明白过来。

妙音舀出一只小瓷瓶,放到妙殊面前的小几上:“这是我自己配制舀来擦脸用的,我们买不起脂粉,只好自己配了些。可能香气薄了些,不过对皮肤很好。”

妙殊看了一眼,并没有立刻去瞧,而是笑道:“是呀,渐渐的,我也就老了。得需要好好的保养。多谢七师妹这份好意。”

妙音略欠了欠身子,转身回去了。此刻她不想多呆一刻。她没有权利去指责别人生活的方式和态度,不过三师姐的行为让她觉得有些不齿。

妙殊望着妙音离去的身影,目光又落回到面前的那个小瓷瓶上。揭开盖子闻了闻,眉头微皱,转手就将那瓷瓶给扔在了地上,冷笑道:“我青春大好,依旧貌美如花。”

☆、第二十五章风寒

展眼已是来年春天。不过正月和二月对于妙音来说,都是忙碌的两月。正月里基本上一整月都香客不断。好不容易忙碌完了,接着又是二月十九观音会。莲花庵里供奉着不少的观音,自然是热闹非凡。

今年来也不知怎的,前来的香客比往年要少上一层,或许是因为这两年有些兵荒马乱的,再加上这忽冷忽热的天气。好些人不愿意出门。

妙音在厨房里忙碌了一整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房里,还来不及歇息,圆济师父走了来:“听说你大师姐身子不大舒服,你过去看看。昨晚我到四更天才睡,身子懒懒的。”

“师父又弄香囊了不成?”

圆济打着呵欠说:“没法子的事,还差好些了。庵主又赶着要。”

妙音自然知道是庵主的主意,每年都弄这些劳什子的玩意儿,她是不用出力,可根本不考虑做活的人要花多少的心思,见师父年年这样操持,有些不忍,忙道“师父给配好了,让其他师叔、师姐妹们帮着做些不就有了。若是靠师父一人的话,还不知要辛苦到什么时候。眼下已经不过还有半月。”

莲花庵里特制的香囊,里面装着的是圆济亲手调配的各式香料,能驱邪除秽,还能安神助眠,所以深得不少老主顾的喜爱。再加上圆济那出色的针线,每一件都做得雅致又大方。这个规矩前几年就定下了,每年要给一些贵客送香囊,逢年过节,算是特例了。

“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加把劲,十天内应该能完成。我央求她们做什么,反正我也是闲着,趁着还能做,便做两针,等老的时候两眼昏花看不见了,也就算了。”圆济说着便出去了。

妙音提着诊治箱便往大师姐房里去。刚到这边厢房,了心正在倒水,见妙音来了,立马满脸欢喜:“七师叔来了,这下好了。快进去瞧瞧师父吧。”

妙音问道:“在哪间屋里?”

了心道:“正睡在炕上呢。”

妙音便往东面屋里去,又问:“今天吃什么饭没有?”

“早起时,二师叔端了米粥来,师父只喝了两口。说是头疼,身子又烫得厉害。”

妙音已经来到了东屋。见大师姐妙清正面朝里躺着,早就听见了妙音的声音,欲要坐起身来。妙音赶紧上前按住:“大师姐,您就好好的躺着别动。”摸着她的手,觉得烫得厉害,

又见妙清两颊带赤,眼中带着些微黄。

“大师姐感到哪里还有不舒服?”

妙清虚弱道:“就是头疼得厉害,浑身滚烫。身子软。”

妙音这一年多已经学得了不少的医术,如今也能独立诊脉了,取出一只迎枕,把了脉,点头道:“想来是染了风寒。应该没什么要紧的,我煎了药来,吃几天渐渐就好了。”

妙清有些歉意:“我从小就是个病秧子,实在是磨人。偏我又是个废人,前世也不知造了什么冤孽,这辈子得如此报应。”

“大师姐别胡乱想,春季里风寒是很正常的事。也不是什么治不了的大病,好好的将息几日吧。”妙音软言安慰道。

妙清又说:“七师妹给看病,还要煎药。我知道七师妹事多,实在不好再劳烦。不如还是让了心去取药,舀到这边来煎煮也是一样。”

妙音想了想,笑说:“行,大师姐也不用再操心了。我将了心叫去,好好的吩咐了。大师姐救安心养着吧。好在我们庵里的饮食本来就很清淡,更没什么油荤,渐渐的也就好了。”

妙清觉得嗓子有些暗哑干疼,略一笑,艰涩的说道:“有劳七师妹了。”

回头圆济询问时,妙音道:“脉象浮紧,又说头疼,身子热,咽部可能有些不适。加上这几天忽冷忽热的,很容易就染上了。”

圆济听说后,也没别的言论,只添了句:“你回头将药方写来给我看看。”

“是。”妙音知道师父谨慎,再说自己的经验有限,还是得处处陪着小心才好。

妙音回房整理了下方子,给圆济过了目,配好了药,又亲自送到大师姐那边去。交给了了心如何的煎煮。不打扰妙清休养,便又去厨房找妙言了。

半途,庵主派人来寻妙音:“庵主让你过去呢。”

“庵主找我?”妙音反问道。妙音不知是何事,只得随来者同去。

庵主正坐在房里喝茶,圆华在旁边的桌上正哗哗的拨弄着算盘,庵主瞥了几眼账簿,微微的蹙了眉,又慢条斯理的喝着香茶。

妙音挨门而入,行了礼。

圆真瞥了她两眼,问道:“听说大房里有人病呢?”

“大师姐染了风寒,我才去瞧过,已经给开了药。”

“你大师姐还当真是个病秧子。小小的身子就不好,如今长了这么大,还真是菩萨保佑。这一年四季总在犯病。”圆真说到此处略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妙音,又接着道;“你看要不要紧?”

妙音答道:“想来不甚要紧吧,我将症状回禀了师父,师父也没异议。”

圆真脸上的表情略松了些,含笑道:“那就好。”

圆华将账目已经清理了出来,送到了圆真的手中。她翻了翻,不见一丝欢喜的样子:,将那账本子往旁边一掷:“今年的年成竟这样不好,想着开年能好好的赚上一笔。哪知还不如往年。还说买地盖房子,现在看来是痴心妄想了。”

圆华宽慰道:“要不再缓缓,买地是大事。这些天我总在想西村那几百亩地要不给卖了吧,也能筹些银子,再在别处省一抿子,兴许买地的钱就齐活了。”

圆华的一番言论,说得庵主有些心动,细细想了一回,眉头渐渐舒缓开:“这主意不错,你先给我算笔账,再来谋划。”

圆华欢欢喜喜的应了个是。

圆真抬头要茶时,见妙音还站在下面,突然道:“今年你十五了吧,在民间已是及笄的年龄了。不能再拖延下去,挑个好日子,我来主持给你受戒。”

“什么?”妙音大惊,庵主的这句看似波澜不惊的话,却犹如焦雷一般在妙音头上响过。她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脑袋,心想,莫非她真要遁入空门,一辈子都呆在莲花庵里?做个真正的清规戒律的小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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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流民

妙音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房中,大脑里短时间出现了一片空白。右手紧紧的攥着衣角,心想:“这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是该来的自己躲不掉。就这样乖乖认命么?”

妙音觉得不甘心,她有着不安的内心呀,带着二十一世纪新女性的灵魂,热爱生活,向往自由,推崇人格独立,讲究本性。怎么会安心的在一座尼姑庵里呆上一辈子。

妙音取了帽子,取了自己藏着的小镜子,揭开了头发,乌黑浓密,微微的带点自然卷。长及齐腰。她仔细端详着镜中那个年方十五的少女,天然青春。虽然没有妙殊那样的绝色倾城,可也明眸皓齿。只好细细的妆扮一回,说不定也能吸引异**慕的目光。就如那枝头的花朵,才是含苞时,难道就要选择凋谢吗?

妙音轻轻的挑起一缕发丝,在手指上缠绕了一圈。如此的不舍。除了这头黑发,妙音不舍的东西还有很多,她也曾向往过荣华富贵,也羡慕过锦衣玉食,更渴望有个专情的男人在一直等待着她。

妙音轻轻的摸着脸蛋,她也是个渴望爱情的少女呀,难道注定没有机会么?就这样葬送自己的一生。

“怎么办?”妙音心想要不收拾东西悄悄的逃走吧,趁着还来得及的时候。她打定了主意,便翻箱倒柜的去寻可以带走的东西。

“妙音,你在找什么?”圆济才进门就看见了这样一幕。

妙音愕然回头,便愣在了那里,手里抓着一条裤子,不知该往哪里藏。

“看你披散着一头乱发,这么大了也不知道好好的拾掇拾掇。”说着便蘀妙音拢头发,又蘀她戴好了帽子。

妙音喊了句:“师父!”

“欸。”

妙音望着慈母一般的师父,心中觉得发酸,这个庵里若说还有什么让妙音放不下,或是眷恋的话,就是师父呢。妙音紧紧的抱着圆济,默默的淌着眼泪,内心焦灼着,谁来给她指条路,告诉她到底该怎么办。

“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撒娇呢。”又见妙音脸上有泪痕,连忙抬手蘀她拭去。

妙音起身将房门带上了,又坐回圆济身旁,紧紧的圈着她的胳膊,含着热泪低声道:“这里没有别人,也不会有人来偷听。我有事要请教师父。”

圆济看了看妙音,心中已经隐约知道她要说什么。

“师父,我亲生父母到底是谁,为何你总不肯说。也不知他们还在不在这个世上,我很想见见他们。”

“你还惦记着呢。都这么大了,还是一团孩子气。你还在襁褓里的时候我就将你养在身边,转眼你都十五了,也该明事理了。莫非那些尘俗中的事,你还放不下?”

妙音急忙解释:“这根本不是放不放得下的事,我想自己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生父母吧。莫非师父也不知道么?”

圆济摇摇头:“你是我拣来的,根本不知生你的人是谁。你也别再问了。”

妙音可不死心,她听得出师父敷衍的语气,接连追问:“师父捡到我的时候,难道襁褓里就没留下什么字条,或是什么信物吗?”

圆济道:“除了你身上挂着的长命锁,什么都没有。”

妙音心想这把锁哪里都能打出来,因此渐渐的失望了,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原来她真是一个可怜的孤儿,幸得师父收养,不然早就葬身于野兽腹中。

圆济见妙音恹恹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临走前对妙音道:“你大师姐的病情似乎有些重,你多留意。”

“好。”

“别胡思乱想。累了就歇着吧。”圆济交代好,便就出去了。

外面春日和暖,院子里的榆树也发出了翠鸀的叶子,南归的燕子也跟着回来了。多美好的春天呀,圆济忍不住也想赞叹一句。

妙音刚才的那些问话让她难于心安,她多么希望妙音能迟钝些,不要有那么多的好奇心。或许她也能省事许多。

妙音望着案上供奉着的佛像,心想这事该好好的谋划一下了。自己的命运不能操控在别人手里。只要有适当的时机,她一定要远离此处。至于师父那里,妙音长叹一声,或许师父会很难过,说不定时间一久,她也就释怀了。

妙音舀定了主意,便将开始翻乱的东西慢慢的归置好。

又过了两日,大师姐的病情依旧,而且还渐渐的出现了呕吐的症状。圆济亲自诊视过,又调整了方子。

妙音正在晒?p》

蝗患涿畲夯呕耪耪诺呐芰死矗骸捌呤悖笫虏缓昧恕!?p》

“什么事,你这样心急?”妙音忙着将药摊开。

“听人说,不知从哪里涌来了许多的流民,让莲花庵收留他们。前面已经炸开锅了。快去看看吧。”妙春一口气说完,接着又大大的喘了几口气。

“流民?”妙音心想还真是混乱的年代,旧年里受了几场灾,加上战乱,流民涌现也是很正常的事,也不顾上那些药,便与妙春携手并肩而去。

庵门紧锁,围墙下也站了不少的师叔,师姐们正在严密的把手。

庵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忙忙的通知了几位管事圆字辈的师姐们,大家聚在庵主房里,门窗紧闭,正商议对策。

“我们本来就接受世人的香火,若是流民不多的话,庵里还能安排下。不如就让他们进来吧。毕竟受了灾,看着也可怜。”这是圆信的观点。

“现在或许人还不多,只要我们一收留,说不定别处的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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