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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倾两朝欢-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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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听出了广长德话里的尖锐，侍卫有些吃不准，只好老实回禀：“走，走了。”
“谁让你们放她走的！”萧暄一脚踹到回话的侍卫身上，怒气冲天，“来人，把这几个没用的东西拖下去砍了！”
侍卫吓得连连求饶，一个穿着平民百姓衣饰慌里慌张的女子突然跑到宫门口说要见皇上，要不是她的名字太过特殊，他们根本就不会去跟皇上通报。可谁知道这个女子左右等不到人，急急忙忙就跑了，他们总不能把人强行扣押。
“陛下稍安勿躁，还是问清楚的比较好。他们是最近距离接触过卫君安的人，也许能知道一些别的情况。”广长德拦住萧暄。
萧暄觉得有道理，让广长德立刻就问。
一时间，广长德也不知道从何问起，顿了顿说道：“她来时有什么特征。”
最起码要先确定是不是皇上要的那个卫君安。
几名侍卫捡回一条命，努力回忆着刚才的情景，七嘴八舌地交代：“她，她看上去很着急，挺漂亮的一名女子，对对了，她的衣衫下摆似乎有血迹，可，可她不像受伤的样子。”
“若是她再出现，你们能认出她来吗？”广长德又问。
“能能能，小的一定能认出来。”
萧暄不想骂人，甚至不想去责罚这几个侍卫，他直觉认为卫君安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立刻派人在锦烨城里找，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可以放过。”既然回到了这里，他就一定可以找到她。
广长德领了命，转身就去安排。
俞清蕊跟在身后一直没有说话，因为她肯定了刚才在这里等的人就是皇上要找的卫君安，可为什么来了又走，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吗。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苏太妃的耳朵里，岚欢把听来的消息绘声绘色地讲给她听，完后，苏太妃笑起：“卫君安果然有些手段。”
岚欢不明白：“奴婢愚钝，既然她都已经回来了，为什么又要走呢。”
苏太妃心情愉悦：“想想皇帝的举动你就该明白了。”
岚欢还是没怎么懂。
跟她有同样疑问的，还有随卫君安一起回来的吕峰。
在锦烨西区的一间贫民房里换好男装的卫君安坐在桌子跟前让吕峰为她易容，对于吕峰刚才的问题她顿了一下才说道：“萧暄对我是不是势在必得就看他怎么应对我在他眼皮底下失踪的事。”
吕峰对于尔虞我诈或许很明了，但在这方面仍旧不太明白，其实对于卫君安回来非要打扮成受到灾难的模样，他同样不解。
卫君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的确换了张脸，而且还不难受，她继续解释道：“当初我对先皇的心思就算没有言明，萧暄多少也能看懂，而离宫时我的态度很决绝，如果现在我突然间回来告诉他我喜欢他，离不开他，你觉得他会怎么想这个问题？”
吕峰有点懂了：“你是想让他对你毫无戒心。”
将刚才演戏用的衣衫罗裙点火烧了一半，残缺不全地丢在地上，卫君安才又说道：“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我要知道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而且，如果刚才出现，以萧暄的性子一定会想方设法羞辱我，就算我看上去狼狈不堪，他也会觉得那是我咎由自取。可过几天再去，情况就会发生质的变化。”
吕峰有些意外卫君安的冷静分析，更多的却是佩服她机智，唯一让人不太舒服的就是他清楚知道再过不及卫君安就要入宫了。
环顾四周，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卫君安对着吕峰说道：“可以走了。”
穿着锦缎衣饰的人自然是不会大摇大摆地走进这贫民窟，吕峰拦腰抱起卫君安，很快就离开了这里到了客栈的后巷。
他们二人走出去时正巧碰见大批羽林军拿着一张画像挨个挨个的找人，每一个女子都没有放过查看，卫君安就那么明目张胆地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引起任何的怀疑。
“那是我进宫选秀时的画册。”走后，卫君安低声对吕峰说道，“看样子，他挺着急。”
吕峰对此不置一词，他宁愿萧暄没有动作。
“你现在准备去哪里。”相对于当今皇上的举动，他更关心卫君安的身体，马不停蹄地回来后，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去云中月。”
“去青楼做什么？”吕峰诧异。
卫君安没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吕峰在说废话。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带着路前往云中月。
其实，这也不能怪吕峰一开始理解不到卫君安的意思，任谁听到一个女子去青楼都觉得奇怪，尽管卫君安如今看上去像个没长开的少年，但毕竟还是女儿身。而他告诉她一些关于金国的事情又是在很久以前闲聊的时候说的，事隔这么久，他的确没往那方面想。
看着大门紧闭的云中月，吕峰这才意识到时间尚早，青楼根本就还不到开门迎客的时间。
“爬窗。”卫君安提出意见。
想过去总有人有事没事都爬她的窗，现在也该她赶一回流行。
吕峰也认为可行，便又带着她绕到了后巷，先自己上去查看了一番才下来带卫君安上去。
“谁！”伴随着女子厉声的呵斥，一支银钗“咻”地从他们正要推窗而入的地方射出来。
吕峰一手揽着卫君安的腰，一手要固定位置，面对突入而来的暗器，他也是堪堪躲过。
“卫君安。”她忙出声报自己的姓名。
下一刻，窗户被拉开。
卫君安肯定眼前的美丽女子就是上回给自己玉佩的那个人，因为那双眼睛让人印象很深刻。
吕峰等卫君安跨进去后才跃进来，学着卫君安那样自报家门：“吕峰。”
早卿一怔，看看换了样貌的卫君安，又扫过名叫吕峰的男子。
她定了定神，问道：“你们找我什么事。”
“你的脸怎么了？”早卿脸上的伤痕让卫君安无法忽视，这本该是倾国倾城的人。
早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道：“既然你来了，就把玉佩拿来。”
再次近距离的接触，早卿也看得出第一次与自己见面之后死去的卫君安跟现在的卫君安的确是两个样，可是，今天的卫君安与在第二次接触时相比较，也是变了。
知道早卿跟自己有血缘关系，但不代表她会照做，卫君安抿嘴一笑，却因为换了模样的脸，看上去有些憨实。
“萧睿知道你是金国的细作吗？”卫君安说出的话却与那张憨实的笑脸截然相反。
早卿不语，看向吕峰，后者一派悠然自得。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原来你也背叛了主子。”
卫君安不想知道她口中的“也”还包含了谁，不过早卿的话是承认了自己过去的身份，而显然，萧睿也应该知道了。
“坐下谈吧。”好像一瞬间因为都是叛徒而拉近了距离，早卿关上窗户。
“既然你已经叛离，为什么还想要回玉佩。”吕峰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卫君安身后侧，冷声问。
早卿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很长时间才说道：“萧睿说东西留在你这里会不安全，他还说，地图在你这里，如果你不愿意拿出来，就让你把这些东西全毁了。”
卫君安信了她的话，因为地图的事情的确只有萧睿知道。
“东西我会处理，你让他不必费心。”卫君安说完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萧睿不是当王爷去了吗？他回来过？”
早卿不瞒她：“前些日子回来过，可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也就是那次，他知道了我的身份。”
卫君安不解，萧睿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那你留在这里是为了等人还是……走不了？”他的叛离已经是三王子格外开恩，其他人不见得有这份恩德。
早卿给了答案：“走不了。”
吕峰了然。
“走不了是什么意思？”卫君安觉得这两个过去的细作说了什么她不了解的事情。
早卿看着卫君安，微微一笑：“我已经服毒，活不了几个月，他恐怕与我一样。”
卫君安身体一僵。
吕峰怕她担心，赶紧说道：“我没有服毒，那一刀就是惩罚。”
早卿抬眼看了看吕峰，她知道三王子不会这么宽宏大量，那一刀只怕是个开头，可见他担忧的模样，她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下一章卫君安与萧暄要见面了）
第二十四章 计划中
“似乎你们还是没有说明来意。”说了半天的话，早卿发觉两个人一直没有说明目的。
吕峰没回答。
卫君安不是不说，而是觉得这件事不必跟其他人说，对早卿则是不能说。早卿可以为了萧睿背叛三王子，而自己的决定显然不会被萧睿认同，虽然她觉得也瞒不住太久，但至少现在她不会说。
早卿看出他们的缄默，也没有强迫，问道：“你们有住处吗？”
“能暂时住你这里吗？”卫君安顺水推舟。
“可以，只是你们不能出去。”早卿对此没有拒绝。
卫君安不认为这是大问题，反正她也呆不了几天。
“我出去拿点吃的，你们等等。”早卿什么都没有再问，戴上了面纱出了门。
房间里的两个人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回来，反而被吕峰听见有人争吵的声音，现在的时机不太对，他们不是逃犯却要比逃犯还要小心。
“我去看看。”吕峰跟卫君安说了一声，从窗口跳上了房顶。
早卿不是不回来，是暂时回不来，因为被突然闯入的羽林军给绊住了。
为首的是如今羽林军的副将，姓方，当初也跟在邱凌涯身边有小段日子，功夫算得上是现今羽林军里最好的。
皇上下了旨意务必找到卫君安，谁找到了谁就是羽林军的正式统领。
他是有见过卫君安的，在她还在皇宫里当娘娘的时候，其他人都在外面胡乱地抓人与画册上的对比，只有他直觉人可能会在这里。
只有这云中月里是清一色的女子，不管是被抓还是故意藏身，这里都是不错的去处。
老鸨倒还很合作，看见他们来势汹汹立刻就照他的话把这里所有的姑娘都喊了出来，任他们仔细询问盘查，可到了早卿那里就出了岔子。
“本将奉陛下旨意而来，若是你不从那就是抗旨之罪，你担待得起吗！”方副将对早卿的不合作很不满意，更恼怒的是他去扯对方面纱时竟然被轻松地躲开。
“我不愿意的事情就算是皇上他亲自来，我也照样不会做，不信你可以试试。”早卿就是摆明了不合作，只有几个月可活的她现在连三王子都不惧怕了，更何况是那个毫无用处的萧暄？
老鸨看着越发剑拔弩张形势，怕等会儿真的就“试试”，忙扭着身子堆起笑容走过去说道：“官爷您别生气，早卿姑娘来我这儿几年了，一来就戴着面纱，谁也不让取，她一定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其他的姑娘也纷纷作证。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不是卫君安，光凭她躲开他的那功夫就看得出来，只是心中的一口怒气怎么也无法消。
“本将要搜你的房！”人不是不代表没有窝藏。
“请便。”早卿回得很平淡，她知道吕峰一定有看到，所以一点也不担心。
果然，回到房间里，里面什么人都没有。
搜遍了每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人，方副将气恼不已。
“大人，有侍卫在西区发现了线索。”一个侍卫匆忙地进来汇报。
他听到消息，也顾不得再做多余的事情，带上人快速离开了云中月。
随着老鸨送完人，又安抚了一阵，重新去了厨房拿吃的，再回到房间时，两个人已经都在房间里了。
“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早卿取下面纱，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两个准备当什么都没发过的人，她知道有戒心不是坏事，只不过，她还是表明立场，“你是我姐姐唯一的孩子，如果你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会帮，但最起码你得让我知道是什么事。”
卫君安还是没说话，吕峰看她一眼，帮她回答道：“萧暄在找她。”
早卿当然知道萧暄在找卫君安，否则刚才那笨蛋也不会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
“你为什么会回来，我记得萧睿说过，你离开了锦烨，连他都不知道你的去向。”她突然想起这个问题的关键，“你是故意回来的？为什么？”
这一回吕峰也没有回答。
早卿看出点头绪，却觉得自己所想太过冒险，而两个人的沉默又让她无法去证实，她也只好收了口。
“他们已经搜过就不会再来，你可以安心住这里，不过……”早卿可以留卫君安住下，但吕峰却不能。
“我会另外找地方。”有早卿照顾卫君安，吕峰也放心。
很长时间没有开口的卫君安阻止了吕峰另外找地方的打算：“没必要，三天后我就会离开。他要跟我一起商量事情，不能走。”
早卿有点看不明白卫君安跟吕峰的关系了，最初她以为他们是在一起的，可后来吕峰表现出来的却是听命行事，罢了，自己都活不久了，她也懒得操心。
相对于卫君安她的泰然处之，萧暄可谓着急万分，尤其是在侍卫确定那被烧毁一半的裙衫就是卫君安所穿的那一身后，他就更加不能安心。
“陛下，您别担心，姐姐洪福齐天，一定没事的。”看着萧暄捏着那破布来来回回走了近一个时辰，俞清蕊既嫉妒又羡慕。
“她的衣服都被烧成这样了，你让朕怎么不担心！”萧暄开始自责起来，好不容易等到人出现，好不容易等到她来求他，他就不该多停留那么一点点的时间，要羞辱还是要骂人都该见到人问清楚情况了再说的。
如今想来，卫君安个性那么强硬，如果不是遇见了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她一定不会主动来找他，反之，能在这样的情况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说明他在她的心目中还是有地位的。
越是这么想，萧暄就越是担心。
俞清蕊心里堵得慌，要是有一天她也失踪了，不知道陛下会不会也这么着急地去寻她。
太深的怨念让她不由自主地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萧暄在政务上或许没什么能力，但对女人的心思还是多少了解的，俞清蕊哀怨的话语他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是因为俞清蕊本身就还有一定的吸引力还是他觉得若是最终不得不失去卫君安还有后备客用，萧暄放下了握了好一阵的残缺衣衫，伸手揽过她，放缓了语气说道：“傻瓜，你有朕天天陪着，朕怎么会让你失踪。”
且不管真假，也不论这回答与俞清蕊的问题一点也不相符，就话的表面意思已经打动了俞清蕊。
她立刻笑逐颜开，还不忘表达自己的爱意，依偎在皇上怀里，柔声说道：“陛下，姐姐一定不会有事的，可要是您急坏了身子，姐姐回来找您不是又要扑空了吗？”
这话说得违心，但是萧暄听不出来。
他抱着俞清蕊，眼睛却看着那布块，幽幽回应：“希望如此。”
可是，卫君安却像突然人间蒸发的一样，整个锦烨都被翻遍了还是没能找到。
萧暄上朝时也是精神恍惚，下面大臣说什么他都随口嗯嗯，一天还没什么，可以当皇上身体抱恙，两天三天还这样，杜老将军看不下去了。
“卫丞相！陛下既然如此在意你家的闺女，你还是说出来她在哪儿比较好！”
皇上过去找卫君安那是暗地里来，至少老百姓不知道，可如今倒好，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皇上为了个女人派出了大批羽林军跟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夏朝百姓笑话也就罢了，可让其他国家也看笑话，那就真成了笑话！
萧暄已经有点走火入魔的征兆，听不得人提“卫君安”这三个字的任何一个，恍惚间突然听见有人叫卫丞相，他一下惊醒：“卫丞相，她一般都会去什么地方？你是她父亲，一定知道。”
卫丞相不理会杜老将军的讽刺，老神在在地对着高高在上的皇帝一躬身：“回陛下，吾儿离开老臣之后一直不曾与老臣联络，老臣也万分思念她啊。”
萧暄没了精神，如果再找不到人，他只能做好卫君安已死的心理准备。
“退朝。”不想再听大臣们说废话，萧暄一甩袖子离开了宣政殿，只留下议论纷纷的众位大臣。
深夜，云中月早卿的房间里，吕峰和早卿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卫君安，都不免担心。
“你还是在吃点什么，这样下去没等见到人，你身体先垮了。”早卿亲手做了些糕点给卫君安，但后者只是摆摆手说不要。
吕峰知道劝不过，到嘴边的话又忍了回去：“你可以吗？”
做戏做全套，卫君安连续几天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已经换上了刚准备的沾着斑斑血渍破旧的衣衫，头发也显得些许凌乱，她对吕峰一颔首，表示自己可以：“我进宫后你自己想办法进来。”
“你究竟做怎样的打算？”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早卿已经猜到了一部分。
“很快你就会知道，只是，这件事先不要告诉萧睿。”尽管看上去狼狈不堪，但仍旧不失美丽容颜的卫君安拿出有金色狼头的玉佩交给早卿，“就当是帮我最后一个忙，等我坐稳了后｜宫娘娘的位置，你再把这块玉佩交给萧睿。”
早卿无法拒绝。
体力已经不够，吕峰抱着卫君安出了云中月。
“你确定你要那么做吗？”吕峰见她走几步就要歇一歇的模样，很是忧心她接下去的计划。
卫君安回头对他笑了一下：“你只要确定你能顺利进宫就行了，我不会有事。”
吕峰不再言语，目送着她一步步朝着深渊走去。
宫门口已经关上，卫君安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是饿得太过了，只希望等一会儿自己不要真的晕倒才好。
她做了个深呼吸，换上了焦急的面容，然后走上前，重重地拍着宫门：“开门，求求你们开开门。”
不知过了多久，宫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侍卫从里面走出来，满脸地不耐烦：“谁这么大的狗胆竟然敢敲皇宫的门，不想活了！”
“求求你们，我要见陛下，我是卫君安，我要见陛下！”她一把拉住出来的侍卫，跪在地上。
侍卫被吓住，举着灯笼仔细一看，脸色比对方的还惨白，哪儿还敢让她跪着，赶紧把人扶起来，对身后的人大吼着：“快快，请陛下，卫君安来了！”
侍卫不敢再放她跑，而卫君安当然也不会跑。
这一次没有等很久，萧暄是一听到通报就奔了出来，他甚至都没有更衣。
众人提着灯笼将惶恐不安的卫君安照了个亮，狼狈脆弱的模样被整个烛光照得更加的惨然。
萧暄只觉得心头一紧，手已经抓住了卫君安的手臂。
“陛下……”卫君安看到人，只来得及说上这两个字，便晕倒在萧暄的怀里，双手紧紧拽着萧暄的衣袖。
第二十五章 演戏天分
“传刘太医！”萧暄拦腰抱起卫君安就回到自己的寝宫，他当年抱过一次卫君安，可绝不是这次这么轻，他不知道这大半年来她都是怎么过的。
虽然狼狈，但卫君安身上没有异味，萧暄直接就把人放到了床榻上。
“陛下，不要……爹，娘……不要……”卫君安一直发噩梦，她一下子睁开眼坐起身，手中不肯松手。
萧暄抱着她，头一次用自己都难以想象的温柔语气问道：“你怎么样，哪里难受，告诉朕。”
卫君安似乎不适应光亮，茫然地望了望四周，然后定格在萧暄的脸。
“萧……暄？”有些愣愣地，卫君安直呼当今皇帝的名讳。
“是，我是萧暄。”他不但没有惩罚卫君安直呼名讳的罪，反而握着她的手紧张地问，“是不是不舒服，告诉我，有我在，没有人再欺负你。”
“欺负……”卫君安的反应好像比过去慢，重复着这两个字好一阵才陡然变了脸色。
她猛地抽回被紧握的手，脸上既惊恐又憎恨还有难过，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往下掉，她哭着叫着，用拳头打着萧暄：“是你，是你杀了我爹娘，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要杀了你！”
说完，她倏地从怀里摸出匕首朝萧暄刺去，然而，她多日来不曾进食的身体根本就提不起力气去伤人，很快就被广长德叫上去的内侍狠狠摁住。
萧暄恐怕怎么也没想到日思夜想的人会突然杀他，可是见卫君安伤心欲绝的模样，他又舍不得让人把她拖下去。
他清楚听到卫君安所说的什么杀了她爹娘，他爹娘不是卫丞相和卫夫人吗，他何时杀了他们？
“为什么要杀朕！”想不明白，萧暄只让内侍把她摁住，他要问个明白。
卫君安看着他，哭得很伤心：“就因为我躲你，你就杀了他们。他们养我疼我十几年，我杀不了你，我不如死在你面前！”
悲伤过度，卫君安一口气缓不过来，再一次晕过去。
“陛下，太医来了。”
“快，让他进来。”萧暄越听越糊涂，他现在迫切需要卫君安醒过来告诉他所有的事情。
刘太医对于皇上要找人的事情不那么关心，他比较热衷于研究医术，所以皇上突然要他来出诊，他也没问究竟是给谁看，等到看清楚床榻上的人，他有霎那的愣神，但又很快就恢复平静，认真为床榻上的人把脉。
然而，把脉的时间越长，刘太医的心就越沉一分。
“怎么样？”等的时间有些久，萧暄不耐烦。
刘太医收回手，躬身说道：“这位姑娘气虚体弱，恐怕还有好几日来不曾进食，身体上并没有其他外伤，血应该是别处沾上的。微臣开一副提神补起的药，只要多加休息，再进些食补，应无大碍。”
病得不重，但萧暄抓住了刘太医话里的重点，不曾进食，血是别处沾上的。
“你们都先下去。”萧暄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点卫君安刚才话里的意思。
“陛下，可是她……”广长德还顾忌着卫君安刚才的刺杀行为，“是否要侍卫来看守？”
“朕让你们都下去，哪来那么多废话！”萧暄瞪了广长德一眼。
广长德无奈，只好带着所有人都离开了甘露殿。
萧暄望着卫君安，想起了很久以前俞清蕊对他说过，卫君安是被养父母带大的，当初她跟他彻底决裂似乎也是因为她的养父母被抓，事后他们怎么样了，他的确没再去关心过。
他肯定她这些日子是跟他们在一起的，可是怎么会说他们是他杀的呢，他不过是派人去寻她……
难道有人用他的名义去追杀他们了？
“你要赶紧醒过来，朕要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萧暄伸手为卫君安盖好被子，又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
卫君安以为萧暄会在这里一直守着她，可是只过了一会儿，萧暄吩咐了让宫女照顾她就离开了。
又等了等，她先是小声地呻｜吟了一下，并没有得到回应，她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寝宫里没有人。
低低地吁了口气，她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再次闭上眼睛，被子里的手有些发抖，刚才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想要杀了萧暄，如果不是因为身体吃不消，可能已经得手了。
房门有被推开的声音，卫君安放缓了呼吸，今夜她可以好好睡一觉，明日开始，还有更多的戏码等着她去表演。
萧暄去了锦绣宫，刚才他就是从这儿走的。
俞清蕊不敢睡也睡不着，明明都已经上床的人竟然在听到通报后就飞快离开这让她不能不多想。
听见内侍在外高呼陛下，俞清蕊忙收敛了不满，挂上笑容迎了出去。
“陛下。”她将手中的披风小心地披在萧暄身上，然后才语带关切地问道，“姐姐还好吗？”
萧暄盯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这一路上他想了又想，谁才有借他名义杀卫君安的嫌疑。杜巧贞是不可能的，虽然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女人，但是不得不说她的风范是整个后｜宫女子无人能及的，她要是真的想要杀卫君安只会明着来，更何况他知道杜巧贞不屑做那些事。
至于其他的妃子，那就更不可能的，论势力背景，她们也没有这个胆子。
思来想去，最后只剩下一个人选——俞清蕊。
俞清蕊自然是不知道皇上这会儿的心思，她只认为是卫君安肯定身体不好，所以才让萧暄担心。
“陛下，姐姐兴许是在路上受了苦，既然已经回来了，好好调理一定会很快痊愈的。”为了更让萧暄宽心，俞清蕊说着违心的话。
如果没有刚才在甘露殿发生的事情，如果没有听见卫君安所说的那些话，萧暄一定会将这番话当作是她善解人意的表现，可如今这话听在耳里就有了别的含义。
“你是怎么知道她受了苦，身体不适的？”萧暄没有笑容，语气有些硬。
俞清蕊听得莫名，如果卫君安好着，他会回到她这里吗？况且，那么一问不过是敷衍而已，哪有什么确切的根据。
但面上她却只是淡淡笑着回答：“臣妾胡乱猜的。”
“那个叫央陌的去哪儿了？”萧暄又问了毫不相干的问题。
俞清蕊有片刻的愣神，她实在是没理解到皇上的意思。
而她的迟疑更让萧暄认定了她有所隐瞒，他厉声喝道：“说！”
“他去做陛下交代的事情了呀。”俞清蕊忙回答。
她从未见过萧暄这么严厉地质问她，就连她父亲惹恼了他的那几天，他也只是不愿意搭理她而已。
“恐怕你还交代了别的事情给他吧。”萧暄当然知道自己交代的事情是什么，但他更倾向于俞清蕊另外有说过什么，他冷哼道，“比如顺便让他杀了卫君安。他不是一向听从你的安排吗？”
俞清蕊品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不是表面上的吃醋而是皇上不信她所说。
她极度委屈地跪在地上：“陛下，可是姐姐说了什么让您误会的话？臣妾愿意与姐姐对峙。”
“哼，如果她真有说什么，你认为朕还会在这里问你吗！”萧暄显然已经不想听她的辩解。
“臣妾深知陛下对姐姐的感情，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让陛下不开心。”俞清蕊已经不想去研究自己是嫉妒还是愤恨，她知道如果给不出合理的答案，萧暄就会弃她而去，况且，她的确是做了一些不能让皇上知道的事。
萧暄一弯腰，用手捏住俞清蕊的下颌让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阴冷着脸说道：“你是不会杀她让朕不高兴，所以你就借朕的名义杀了她的养父母，好让她对朕恨之入骨。是不是！”
“不是！”俞清蕊不知是疼还是委屈，落下一滴眼泪，“陛下只说臣妾的不是，姐姐究竟说了什么让陛下您这样信任，难道就不能是她在撒谎吗！”
萧暄松开手，一字一句清楚明白地告诉她：“朕信她。”
那种绝望的眼神骗不了人。
俞清蕊一下子失去了力气，失神地望着萧暄——你信她，所以就不信我吗？
“臣妾要去问清楚，臣妾要去问清楚她为什么要诬陷臣妾。”俞清蕊从地上站起来，说着就要往外走。
“来人！”萧暄眉头一皱叫来宫人，然后指着俞清蕊说道，“你哪儿都不准去，她没有醒过来之前，你就在这里呆着！至于你有没有做，朕会问清楚。”
不能这样，只问卫君安她一定会说是她做的，不能这样！
俞清蕊在心底呐喊，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萧暄让宫人为他更了衣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锦绣宫。
第二天该上朝的时间，大臣们等了很久都不见皇上出来，杜老将军抓了个内侍询问原因，然后就黑着脸怒视卫丞相，后者却根本不理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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