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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灵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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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正如楼玉莲所说的,是一个年纪约有三十多的阿叔,虽已近中年,但由于生活滋润,他的面上并不显老,只不过跟旁边的国师一比较,就显得有些年长而已。
“你就是许婉儿?”威严的声音响起,区雪丹堪堪的点了点头。
“大胆许婉儿,皇上问话胆敢不回?”桂妃一声娇喝忽起,众人的视线便如利箭一般死死钉在区雪丹的身上,似要将她钉出一个洞来。
区雪丹被吓了一跳,有些茫然。海公公在旁提醒:“婉儿姑娘,快给皇上回话。”
回话?她不是点头了吗?区雪丹心里暗骂着装腔作势的皇帝,低头应道:“回皇上,民女正是许婉儿。”
“嗯,抬起头来。”那皇帝又在拿着腔调说道。
“是。”区雪丹应声抬头,这一抬头就把刚刚只顾着看国师而忘了看的皇上瞅了个仔仔细细。
明皇龙袍,身材略肥,五官虽不丑陋但比之国师差之千里,加上他身上明显散发出来的戾气和残暴的气息,只消一眼便能令人胆寒。
区雪丹看皇上的时候,皇上也在看着区雪丹。他的眉头一皱,说道:“此女怎生得如此丑陋?”
虾米?丑陋?这两字能用在她区雪丹的身上吗?
皇上的话一出,区雪丹便气得愣了。旁边的女士们噗哧的一声笑开,慧妃与桂妃甚至同时出言:“惊扰皇上,罪该万死。”
看看,都说了皇宫不是人待的,被人侮辱了不够,还要被人以侮辱罪处死。区雪丹悲愤交加,气急攻心,正待反唇相讥时,美男国师出声了。
“皇上。”国师大人冷冷的叫了一声。
也是奇怪,国师大人叫的时候虽然脸是板了一点,声音是硬了一点,但他到底只是个国师,是低皇上一级的职位,可是他一出声,竟连皇上也噤了声音,面容微僵,居然显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悔意。
“哼。”皇上分别瞪了慧妃和桂妃一眼,以责怪她们来给自己下台。“国师特意召来的人,岂能让你们随意取笑!”
一句话,奠定了区雪丹的地位基础,众女子顿时再不敢贸然相视。
皇上责怪完了这些女眷,才又转向国师:“国师,这女子是……”
国师大人似乎满意了皇上的配合,脸上恢复了之前一直挂着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护琴使者。”
护琴使者!国师大人的语音刚落,桂妃便腾的一下站起:“护琴使者?国师大人,古月木琴仍是皇上赏赐给臣妾的,臣妾定当尽心守护,为何还要……”
古月木琴一鸣,便意味着持有人的特殊。在古月木琴鸣响的一年之内,如国运鸿昌,则拥琴之人便是天命皇后;如国遇天灾人祸,则拥琴之人不吉,需尽殊。
今年已过去近半,连武国与孤国多年的战事都已停息,桂妃属天命皇后的命格既定,守护古月木琴的差事,她当然不愿拱手让人。
古月木琴是她的福琴,谁也不能染指。
“桂妃娘娘,无需激动。”国师朝桂妃妩媚的一笑,在桂妃神魂偏离之时懒懒的说道:“古月木琴已鸣,桂妃娘娘的皇后身份无庸置疑,然桂妃娘娘位高权重,后宫之事多仰赖桂妃打理,这护琴的工作自然不能再麻烦娘娘了。正因为此,本国师才会特意推算,算出一名最适合的女子来担任护琴使者之职,替桂妃娘娘分忧。”
武国的国师,举足轻重,在某些时候,他甚至比皇上还要强权,由他发出的糖衣炮弹,桂妃哪有丝毫的迎战之力。
国师已经间接的承认了她的皇后身份,甚至还暗示了皇上将三人平分的后宫权利交给了她,只要今年一过,她便能登上皇后之位。如此,那管琴在不在她手中,已经无关紧要了。
“既然国师大人推算过了,那臣妾也唯有尊命了。”桂妃一番思索之后,一改刚才的厉害脸色,摆着端庄贤淑的姿态招来她的贴身宫婢:“去,给我将古月木琴捧来,交给新任的护琴使者。”吩咐完后,又转向区雪丹,故作亲热:“婉儿啊,这古月木琴是后宫国宝,你既升为护琴使者,可要尽心尽力办事,不要给本宫丢脸哦。”
区雪丹听着,如云里雾里,直到宫婢将红布盖着的古月木琴交到了她的手上,她才惊醒过来。
娘哎,谁把这怨气沉重的阴魂放到她手上的!
不识庐山真面目 第十七章:琴,不是随便弹的(一)
“弹一曲来听听。”
国师大人斜着身子倚在软榻上,镏金的长袍随意的垂下榻边,上好的面料质地弯出完美的皱褶,一如他的墨发,行云流水般的自然。他的睫毛微微跷起,薄薄的唇片挽着一朵微笑,高挺的笔直的鼻梁因为他侧着脸而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在脸上,将他的轮廓显得更如高山远谷般的深远而立体。
区雪丹微侧着头,一双乌黑的眼睛滴溜溜的在国师的身上打转,但眼神却始终对不上国师的眸子,思维明显已飘飞不知何处。
区雪丹没想到,真的没想到,那晚遇到的美男居然是武国的国师,更没想到的是这位国师居然封她了个护琴使者的职位,从此成为了正统的国家公务员!
如果这样还不够扯,那么更扯的就是这个职位竟然不属后宫管辖!她明明是秀女出身嘛,这琴明明也是属于后宫妃子用品嘛,为什么她守护这个琴,却被告知从此以后要搬至天师宫——这国师的宫名取得真是……直属于国师手下。
好了,这个武国的国师比皇上还要耀眼,又神秘,又强权,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既然是她的直属上司,她是不是该近水楼台……
区雪丹正想着美梦将圆的时候,那倚在榻上的国师大人忽然起了身,微微浅笑着向她走近,近到身前时他抬起了白嫩修长的手,手指抚上区雪丹的下颌,笑得如艳桃花:“阿丹姑娘,替本君子抚上一曲可否?”
国师的声音软绵柔长,带着一种蛊惑的魅力,钻入区雪丹的耳里,使她飘远的思绪骤回,接着又瞬间丧失,她只能呆呆的回应:“好……好的……”
可是,慢着!区雪丹脸不敢动,但眼尾却扫了几扫,好白好嫩的手啊,十指修长,纤纤玉指,真是比她身为女人的手还要美上不知几倍。与他的相比,她的简直就是鸡爪。
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拥有这么完美的双手?鄙视,鄙视!
虽然他长得很俊,可是优点太强悍了,和这样的男人谈恋爱辛苦的只能是自己。
区雪丹身为一名现代剩女,初恋早不知经过几回了,对于男人她深信一点:如果一个男人条件太好,并且他也同时认识到自己的条件如何,那么完了,这男的一定自恋自大自以为是,他永远都会认为在他身后排队的女人多不胜数,他绝对不会迁就忍让他现在的女友。和这样的男人谈恋爱,倒霉的只能是看让他的女人。
区雪丹不做这种事,她绝不会拣辛苦的路走。
更何况,男人就应该像古天乐,黑黑的,多有男子气慨。怎么能像国师一般,比个女人还要漂亮的。
于是乎,国师被她暗地里咔嚓了。
可是目标被消灭了,问题还没解决。此刻人家还在她面前,等着她弹琴呢。
区雪丹回过神来,看到国师大人又重新躺回了软榻上,等着她的琴音,她开始犯难了。
弹琴?这辈子,不,上辈子她连电子琴都没弹过,她会弹什么琴啊,更何况这还是个古筝。
虽说心里犯难,但区雪丹还是装着样子慢慢坐下,一边的海公公将古月木琴捧来,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古月木琴被端端正正的摆在面前,上面的红布已经揭开,露出古琴的真容。
上一次见到古琴时只是远远的瞟了一眼,古琴便立刻自鸣,古琴自鸣时,区雪丹只觉一股看不见的压力袭来,压得她心脏一波一波的难受,她便知晓这琴中必有古怪。
可是今天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反而感受不到那种压迫感了。
区雪丹抬起手,轻轻的碰了碰琴弦,琴弦一振,发出清亮的一个音节。
“咦?”奇怪,真的没有感觉了,这琴里无声无息的,仿佛只是一面普通的木琴。
区雪丹疑惑着,据她所感知的,这琴里的魂精十分强大,是不知怎的被封在了这琴里,按理应该不可能自行冲破琴的禁锢的,为什么会没有声息了呢?
区雪丹想不明白,干脆将琴反复的查看了一遍,翻过来反过去的,像在玩着一个什么玩具一样,倒不像是在摸着武国百年的古物。
她查得认真,没有注意到国师大人倚在榻上看着她的眼神,变得专注,叫她弹琴的命令已经无人关注了。
海公公挨到国师的身边,担心的说道:“国师大人,婉儿姑娘这样似乎不太妥当……”
区雪丹的动作太大了,他怕她一不小心把这宝琴给砸了。
国师淡声道:“无妨。”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始终不离区雪丹,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qing动作。
海公公见状,只得悄悄退下。
区雪丹找了一会儿,无论是她运气于指尖寻觅,或是凝神感应,皆不见有任何波动。最后,只得停下。
停下之后,她便感受到一道注目的目光,一抬头,是国师。
他还在等着她弹琴吗?
“呃……”僵了一下,身为护琴使者说她不会弹琴似乎有些丢脸,“我今天……状态不好,不适合弹琴。”
会弹琴的都是艺术家,艺术家都有古怪的毛病,她说这个理由,应该行得通吧。
国师点点头,接受了她的理由:“既是如此,姑娘今天也辛苦了,就先下去歇息吧。”
行了礼,跟着海公公转身离去,一直到跨出正宫老远,区雪丹仍能感受到背后的那道目光,深邃无底,难以捉摸。
今天这一天,到底都过的是什么啊,莫名其妙。
好不容易,海公公安排好了她的一切,竟分有一位宫婢给她使唤,区雪丹真是意外完了又意外。
她的身份,连她自己也觉得蹊跷了起来。
分给她的宫婢叫春月,模样生得精灵,比她这主子现在的样貌还要秀丽N倍。区雪丹苦笑了下,不知楼公子何时会同意恢复她的面貌呢?不过,要回复也得出宫后再说,现在这样,她倒是安全得很。
不必担心会有妃子陷害,更不用担心皇上会突然临幸,这样的皇宫生活,应该也能过上一段时日吧。
“春月,替我把琴端来。”接近午夜,她仍没睡意,干脆把这琴拿来再好好研究一番。
总觉得,她似乎漏掉了什么。
不识庐山真面目 第十八章:琴,不是随便弹的(二)
指腹刚刚接触琴弦,区雪丹便后悔了。
这管古月木琴她避之惟恐不及,怎么还会主动送上?她一定是鬼迷心窍了,不过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
春月将古琴置于桌几,退后一步在旁守着。区雪丹很自然的走过来,坐在琴前,手指覆上琴面,指尖刚一接触,指腹立刻被一道什么锐利的东西划过。鲜血涎出,滴在琴上,与此同时琴弦也开始震动起来。
琴弦震动,琴音自起。区雪丹还来不及听出响的是什么音律,(不过她也听不出什么音律)身后便传来一声卟通的声响。
春月晕倒了。
区雪丹大惊,正要喊人,手指伤口处便是一阵麻热,然后……然后琴就开始冒烟了。
白色的烟,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丝丝缕缕,团团重重,不一刻,便将整个房子漫白,混沌一片。
除了面前的琴,区雪丹什么都看不清。
“何方妖孽,速速现形!”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偏偏这个时候身体里的那股摄魂威力沉寂不知所踪。
白气氤氲中,一个孩童的身影渐渐凸显出。
苍白的脸,乌黑的眼,俊秀而稚嫩青涩的五官,凛然冰冷的气质。
“你?……小朋友,你没事别乱跑出来吓人啊,这里……人间很危险的,还是琴里清静些,你回去吧……”区雪丹捂着手,踉跄的退后。满是白烟雾霭的房里目视不清,退了几步便顶住了背后的物件。
那男孩身着贵族服饰,头发亦是用金冠束发,只是他这衣着的款式与当今的正流行的款式有些微不同,按照区雪丹体内对这个世界的知识所了解的,他身上的这一套是“古装”。
古装中的古装,说明这只魂在这琴里待的时间起码有上百年了。
勉强吞了吞口水,感受到来自其身上的迫力,区雪丹连说话都少了几分中气,她对自己这身体的了解有限,也实在不知道这么强大的魂自己镇不镇得住。
“你……你想怎么样?”
男孩在距区雪丹两步之遥时停住脚步:“你是通灵师,我要你的力量。”
“啥?”区雪丹惊骇极了:“要?怎么个要法?你想……夺我的身体吗?不,不行,没了这身体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挂了,没得这样抢人家身体的,更何况……我是个女的,你明明是个男孩……你……你心里能接受自己变态吗?”
找到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区雪丹口沫横飞的拼命说服,举了一大堆的例子,例如女生方便是要蹲下的,男生是站立的,这其中除了生理结构的原因之外还有人生存最重要的尊严,就是男性自尊等等,如果没了这个尊严活着也没意义了,还不如当个鬼实在些,起码还是个“男”嘛……
男孩听着她的话,起先还面无表情,听到后面时忍不住扭曲了一下:“住嘴!”
“谁说过要你的身体!”
啊?不是吗?“那你说要我的力量……”
“你的身体带有强大的力量,你的血可以解除这管琴上的禁锢之咒,我要你从此以后臣服于我,为我效力。”
失策,居然是她的血让他现了身。早知道应该把这琴用几百层布包好,自己也绝不靠近就好了。
区雪丹心里懊悔不已,嘴上喃喃说道:“你个小屁孩,还是只鬼而已,居然叫我臣服你?凭什么。”
“再说,刚才你已经弄伤了我的手,也得到了我的血了,禁锢之咒已解,你可以远走高飞啦。”
听到区雪丹的话,男孩脸色微黯:“我在琴中太久,已融为一体,离不开了。”
“久?有多久啊?为什么会在里面呢?”区雪丹好奇的道,能封着他的人一定法力极高。
“记不清了……”
“只感觉已经很久很久了……”
“那现在怎么办?”两手一摊,区雪丹惋惜的说道:“我已经有了明主了,不单人长得帅还超有爱心,所谓一女不事二夫,我不可能再‘臣服’你了。”
“臣服”两字咬得极重,明显的透出风凉的得意。
男孩神色微黯之后,又恢复了原先的冷静表情:“无妨,待我吞了你主子的魂魄便可。”
“喂,别这么霸道好吧!”区雪丹抬手一挥,怪怪的叫了一声:“小小年纪这么凶残,哪学的啊?没老妈教你吗?”
男孩面无表情:“眹的母后早已仙逝。”
“眹?你什么身份啊?”区雪丹惊诧的叫,脑子里嘀嘀嘀的检索信息,不会是个小皇帝吧,可是武国的国主登基的年龄好像都蛮大的,没这么小的啊。
“眹是皇上。”
“皇上?哪个朝的?”
“眹记不清了。”
“记不清你眹眹的叫什么叫啊,瞎引导。”
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楚的人,说的话哪句可信。区雪丹摸了摸身后靠着的物件,刚好是置在床边的梳妆台。她顺着梳妆台慢慢摸索,摸到了床边,便懒懒的伸了个腰。“说了这么久,眼都困了,小朋友,没事的话姐姐要睡了,你也回去睡吧,乖。”话刚说话,人已躺下。
男孩望着她,眼底闪过一抹高深莫测的情绪。
“你会求眹的,只要你在这皇宫一天,你一定需要眹的帮忙。”
不识庐山真面目 第十九章:花丛底下
自那天过后的一段时间里,区雪丹将琴用十几张红布包着,刻意避得远远的。春月看着很是疑惑,“使者,宝琴不是应该你时刻带着的吗?”
区雪丹弹跳而起:“靠,那么重的琴整天要我抱来抱去的,想累死我啊?”看到春月神色僵硬,转而讪笑道:“我每天要上好几次茅房的,万一掉下去不太好吧……”
“使者您过虑了。”春月迤逦而行,近到桌前给置于桌面的茶碗添了些茶水:“春月的意思是,您将宝琴束之高阁,是对宝琴的不敬,这若是让外头的人知道,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春月一边倒茶一边缓慢的说着,她的语气轻柔似是一个下人在为主子着想,但区雪丹听着,却总觉得是受了一记软绵绵的警告。看着春月一开一合的美丽朱唇,她心底忽然响起了一阵警铃。
“春月,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事是我自己的事,出了事由我自己担着,你无需烦恼。”区雪丹不动声色的说,看着春月小心的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心里不由一叹。
唉,果然人还是自己的好,国师派来的人果真是来监视她的。
只是,他什么如此大费周折呢?一刀把她咔嚓了不是很爽快?这古代的人办事真是拖泥带水。
自从红布包着古琴扔得老远之后,琴中之魂便再没有出来过,仿佛这几层红布真得将他隔离了一般。可惜清静的日子没得几天,春月便给她带来了一个口信。
这口信是在她好心的给区雪丹提出忠告后的第二天。
“桂妃娘娘要弹琴?”
后宫这么大,不会只有这一管琴吧。
春月回答得滴水不露:“凤琴仍桂妃娘娘独有,节庆之时娘娘都会以凤琴献曲,供皇上赏悦。”
“节庆?什么节庆?”凤琴是桂妃自己封的名号,意指古月木琴是她皇后的东西。但没风声说要过的什么节啊。
春月低眉顺睑应道:“明日后宫赏花,皇上与所有妃嫔都会出席,三日前宫内已经着手准备了,只是因为天师宫离得甚远,是以这边并未传有风声。”
天师宫离得远,所以她不知道?她不知道难道你春月不知?国师不知?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她那个桂妃要拿她手上的鬼琴来弹奏!
这些人,简直唯恐天下不乱,好,要拿琴就拿吧,拿走这把鬼琴,让你们日日见鬼!
“你知道琴放哪,你自己拿去吧。”区雪丹气呼呼的说。春月朝古月木琴的所放之处眺了一眼,那一眼中带着无比崇高的敬意与仰慕,回过头来却是不卑不亢的道:“侍琴仍使者天职,使者不待,旁人亦无权越俎代庖。”
意思说是一定要她去碰这管鬼琴了。好,既然如此,顶多再出一次血,让你们赏花变成赏鬼!
区雪丹愤忿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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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的御花园,此时正是花团紧蔟,争相夺艳的时候。以皇上为首,一群装扮得比鲜花还要惹眼的女人骚首弄肢的跟在后方,一群人绕着水池花匍逛了一圈。当区雪丹以护琴使者的身份来到御花园时,见到的便是那个神色残暴的皇帝正拥着新选的美人,于花匍间嘻戏娱乐。而那位据说是皇后准人选的桂妃则显得落落大方的端坐于前,抿嘴微笑。皇上的另一妃子慧妃也在,可视线却并不与与之对座的桂妃相视,而是时不时的飘向皇上,看到皇上的手在新人身上游动,她眉尖不觉紧皱。
也别说,这皇上当真是喜欢新鲜,上次经过桂妃涮选的秀女这皇上是一个不落的全留了下来。讨得皇上的欢心,桂妃当然是又记了一功。相反,慧妃则显得无所作为,比旧无功,比新无鲜,她当然要愁了。
桂妃深知慧妃的心思,然她已是胜卷在握,虽目前品阶相同,地位却与日不同,是以她也无需再向慧妃示好,待见到区雪丹手捧古琴到来时,便立时高声召唤:“婉儿,快将本宫的凤琴摆好,如此良辰美景,待本宫替皇上献上一曲,祝皇上与美人妹妹欢好无边。”
这桂妃,居然祝皇上淫好之兴,如此马屁作派,怎么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区雪丹暗暗鄙视,默不作声的将古月木琴端于几案前摆好。
本以为事情至此,她的任务算是告一段落了,正想悄悄溜走以勉见到非礼忽视的场面上演,不料事情却有了突变。
桂妃兴致勃勃的坐到几案边。这时用来包裹琴身的红布已经取走了,她想也不想一双玉手便触到琴弦,玉指挑拔,正待琴音四起时高歌一曲给皇上助助兴,谁知——
“凤琴怎么无音?”
桂妃的手指伸到琴弦上弄啊弄,琴弦虽动,却半点声响全无,仿佛一管天生哑琴。桂妃怒气顿起,声音里竟是厉气与戾气夹带,听得人心头一震,便知大事不妙。
桂妃的声音响起时,皇上那边也停了动作,跨下的美人还在蠕动,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罪魁祸首——许婉儿。
桂妃的点凤宝琴成了哑琴,许婉儿一家赔葬也难以抵罪。
许婉儿——区雪丹一惊,“不可能啊,我虽然没敢碰它,但它也不至于不响了啊。”她抱着古琴一路前来,琴中的阴气重重,说明那里面的小屁鬼还好得很呢,琴身也没任何损伤,不理由这时候放哑炮的。
桂妃眼神狠戾,这时候她也顾不得跟许婉儿之间的一点点关系了,敢毁了她的凤琴者,必以命相赔。
桂妃不语,只是用眼神狠瞪着区雪丹,旁边的太监察颜观色,便要上前来首制区雪丹。区雪丹一甩,脱离了太监的控制,冲到桂妃前面的几案边。
“小屁孩啊小屁孩,你别害我啊。”区雪丹喃喃有词,伸手便要直拔琴弦。
桂妃这时候哪里还肯让她再碰触古琴,抚在琴上的玉手一抓,区雪丹纤葱的白手立刻添了几条鲜红的血痕。
这些女人没事都喜欢留着弯弯的长指甲,原来急用时还可以充武器。
区雪丹吃疼,快要触及琴弦的手不由的缩回。这一伸一缩间,身后的太监又冲了上来,出手将她箝制。
“桂妃娘娘,你让我试试,古琴应该没事的,你让我试试。”区雪丹挣扎不开,只得开口叫道。
“放肆!愚蠢的宫婢,本宫的凤琴本宫弹奏不起,难道你能弹起?”桂妃听了,脸色气得更黑,一挥手正要下令拖出去干嘛干嘛了,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慧妃却适时开了口:
“姐姐,婉儿是宝琴的护琴使者,亦可算是宝琴的另一任主人,你不妨就让她试试再说,也许这琴真是没坏呢。”
这话慧妃可说得爽啦,你以为你就一定是皇后吗,说不定是上次宝琴走了风误响了,这回你要弹却弹不起音来,糗了吧。
趁机把你踹下,说不定皇后之位也可能是我的。
桂妃脸色黑到了底,“妹妹你说的什么话,她一个小小宫婢哪有资格弹奏凤琴,这凤琴可是我武国家传的后宫国宝,是只为皇后所用的!”
桂妃说完这话时,对区雪丹的恨可也提到了极点,她眼神一厉,箝制着区雪丹的太监便开始将人往外拖。
这一拖出去,神仙也救不了了,肯定乱杖打死。可惜人还没拖到一半,那边花丛中本还在尽兴的主却提着裤腰衣摆走了出来。
“慢!”沉厚的中年声线响起,虽然声音中还带有些余性的温度,不过人已经整好衣装眼神慢慢踱进场来。
“让她试试。”皇上说道。
慧妃脸色一喜,桂妃脸色一黯,
太监松了手劲,区雪丹便转回琴前。看了看泛着黑亮光泽的古琴,区雪丹暂时拂去对琴中阴魂的所有想法,伸出玉手轻轻一拔琴弦。
铮——
一个浑厚圆润的音节响起。这个音节虽然短促,却带着余波以区雪丹为中心,向着御花园的各个角落一波波的荡去。
音节响起时,所有人的脸色皆变。
被指为皇后的拥琴之人弹奏不起,护琴的宫婢却拔响了音节。
这是什么意思?所有人的脸色都在迟疑不定,只有皇上的神色,竟只是微露诧异,不一会儿,盯着区雪丹的他便又喃喃自语:“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弹得琴的人不是桂妃,还是可惜区雪丹的相貌太过平凡不能入眼?
众人在惊疑,其中桂妃的脸色算是最骇然的。不过,过了一会儿之后,在场的人中,脸色最骇的却不是桂妃,而是本以为逃过了一劫的区雪丹。
一阵轻微的细风抚过,众人不觉,区雪丹的脖颈却立时起了粒粒疙瘩。
她腰杆一挺,脖子一收,下意识的回身望了一下。
原本就人影涌动的御花园,这会儿变得更加热闹了。区雪丹看到了许多张三分钟前看不到的人脸,一张一张的夹在众人间走动。
这些多出来的全是宫女和太监的穿着。这本无可厚非,可是区雪丹注意了一下,这些完全不将皇上的威严放在眼里太监宫女们竟是来自御花园的花丛底下。
就在刚刚皇上和众美人嘻戏玩乐过的花丛里,浮现的惨白面庞越来越多。有的面上还带着黑色的血污,有的脖子上缠着白绫,有的则是全身肿胀,惨白不已。
区雪丹眼睁睁的看着越来越多的鬼影晃着向自己围拢而来,不由的两脚发颤绵软无力。
这琴,果然不是随便弹的,尤其是里面封了个阴魂并被破了禁的古琴!
不识庐山真面目 第二十章:血的盟誓(一)
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来,这个是上吊死的,舌头伸得老长,眼睛大突;那个是被水淹死的,全身惨白浮肿看不清原样;还有那个,估计死前被ling辱了一百遍啊一百遍,全身上下体无完肤!
这些惨不忍睹的模样出现,除了是宫中多年来积攒的死魂还能是啥?
只是它们为什么全由花丛底下浮出,难道全葬在花丛下当肥料了?而且,为什么全都出来了……是因为古琴吗?
区雪丹哆嗦着,颤颤巍巍的将手搭在琴上,闭上眼睛在心底狂喊:“小鬼小鬼小鬼,你快出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其他人不明所以,还以为会皇上准备又要策封什么什么妃了,谁知那个弹响了琴的人脸色竟陡然大变,仿佛同时见了几十个鬼般,对着四周的空气害怕得直发起抖来。
桂妃对区雪丹的恨意可是到了顶点的:“大胆奴婢,偷偷对古琴施动手脚,现在可知道错了?”
慧妃当仁不让:“姐姐,古琴仍是宝琴,谁人弹得响亮谁人弹得不响乃是天意,我看是没人可动得手脚的。”
“你……”桂妃气得浑身颤抖,正要破口大骂嘴边却是一阵厉风袭过,喉咙忽然火烧般的干渴没了声音。
众人一望,才惊觉一身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竟不知何时便已悄无声息的来到场中。
他的步伐优雅,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仰视的贵气,眼底溢着专注的柔情,无视在场上的皇上与众妃慢慢的走到区雪丹的身边。
国师大人……
每个人都在心底呼喊,但每个人都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这一副景像,惊扰了国师大人的专注。
包括皇上,亦是。
武国的国师对外神秘无常,对内又何尝不是?这么多年来在宫中当职或是当妃,谁人见过国师大人一年中连着两次频繁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以往,就连皇上的生辰大典,国师也未必出席。
更别提能在他的脸上看到冷漠以外的另一副表情。而今,他们都见到了,何其大幸也。
能被国师以此种神情看上一眼,死也甘愿啊。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的幻想着,无论太监宫女或是妃子美人,这一刻皆忘了身份地位,沉醉于武国第一美男所带来的震憾当中。
国师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的走近区雪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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